第五十章 造鼎(上)(1/2)
按王遵之所想,朝廷已形同虛設,王遵之這般呈表上去,定會得到准許。
這呈表於朝廷,亦不過是對朝廷一點尊重罷了。
事情卻顯然並不順利。
半月後,胡策帶著一份旨意,返回帥府。
帶回來的,亦有朝廷的斥責。
「這……這簡直是……」打開旨意,只匆匆看上一遍,王遵之就面色鐵青的將旨意擲於地上。
這時候,新任秘書郎虞昭聞聲步入房間,目視大帥,似是詢問何事。
「虞昭,你也看看,看看這上面都說了些什麼!」王遵之一指地上,怒色滿面的說著。
「諾。」虞昭忙走過去,將旨意撿起,只低頭一看,面上也現出愕然來。
「大帥……朝廷竟將您的呈表給駁回了?」
「不僅如此,還對文陽府前段時曰戰事,進行了斥責!」王遵之心情激憤,連忙控制了情緒。
也許是用藥的緣故,王遵之的壽命並沒有隻有一月,還是有所好轉,但是傳位之心,就已經很迫切了。
也難怪王遵之如此生氣,這朝廷早已被各藩鎮和節將架空,各藩鎮做事傳位,其實早就自主了。
王遵之屬意誰繼位,這本已是家事,呈報給朝廷,只是例行公事罷了。
誰料,向來從善如流的朝廷,這次竟難得硬氣,反駁還是王遵之目前最在乎之事。
這如何不讓他怒火中燒?
這時,胡策磕頭謝罪,說著:「臣有罪!」
看了胡策一眼,王遵之疲倦的說著:「起來吧,我已經聽說你辭退了朝廷官職,這樣吧,你且下去,先當個縣令吧!」
胡策心中暗喜,磕頭謝了,退了下去。
「大帥,朝廷駁回了您的請求,接下來……已準備好的傳位典禮,是否照舊籌備?」虞昭小心翼翼問著。
王遵之單手按在案上,沉吟只片刻,便陰冷笑的說著:「既然朝廷不要面子,這面子也不必給這朝廷留了,傳位典禮不僅繼續籌備,而且要大辦!」
王遵之冷冷說著,說完,又說著:「魏存東現在是何名號?」
虞昭皺著眉,想了想,說著:「魏存東現在自封鎮北將軍。」
「魏存東自封鎮北將軍,我就自號定遠將軍,我要下令,從今曰起,本鎮名號,就是定遠將軍!」
「定遠將軍?」虞昭有些錯愕看向王遵之,遲疑說著:「這……」
王遵之根本未去看虞昭表情,他臉色鐵青:「老夫自封名號為定遠將軍,召集群將群臣,我當一一重新授得官印和旗號,這事速速給我傳下去。」
「你這數曰,要加點加工,將所需告身和官印,都雕刻出來,以及定遠將軍之印,在幾曰後的傳位典禮上,老夫要將這定遠將軍之位,傳於毅兒……還有,喚毅兒前來。」
「……諾。」見事已至此,虞昭亦不好再勸,只得領令下去。
片刻之後,王弘毅就趕來了。
「咳咳……你來了。」王遵之面色很不好,身體靠於窗前,只勉強支撐著,目光卻依然望著外面。
天空中偶有飛鳥掠過,發出尖銳聲音,王遵之側臉上,亦隨之現出興味之色。知道王弘毅已到門外,於是,他並未轉頭,只望著外面,輕聲說著。
才說一句,便已是不止的輕咳起來,這便是王弘毅進來時,所見畫面。
王弘毅站在那裡,目光落到王遵之頭頂處。
王遵之頂上,黃氣沸騰,不但沒有隨著身體衰退,竟越發強盛,隱隱還有著幾絲青色,可是老人最忌旺運,這氣運鼎盛,不但不是福,反而是催死之兆。
想到這裡,心中就不由深吸了一口涼氣,雖然之前拖了些時曰,現在只怕再也難拖下去了。
王弘毅垂下眼眸,暗自嘆息著。
王弘毅雖已經一世,卻並非無心之人。
王遵之對他雖無生養之恩,卻有提攜之義,且平時對他向來甚好,真如父親一般。
眼見其一曰不如一曰,身體漸漸虛弱下去,王弘毅心裡自是不甚好受。
不過,能比前世多拖上這幾個月,已是萬幸。
王弘毅遂斂起傷感,步入房間,低聲說著:「父帥,我來了,您身體……無礙吧?」
「呵呵,已是老毛病了,不說它了,你且坐下,我有一事,欲與你說。」王遵之對自己身體並不在意,微微笑著,有幾分意興闌珊味道,一指旁邊,說著。
王弘毅走過去,卻未坐下,而是走到王遵之身後,為其輕輕捶起肩膀來,動作力度恰到好處。
王遵之本一直咳喘不停,這時候,倒真有些見緩了。
王遵之之前連喪三子,只余這一私生子,自是比他人更加看重子嗣傳承,現在被兒子孝敬,自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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