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就仕(上)(2/2)
「啪」先前那老者手指敲他額頭:「你這廝倒懂的不少。」
「書里看到的嘛。」小童吐吐舌,跑開了。
「不過,柳三郎說的沒錯,先生與夫人,的確是一對佳偶,只是二人脾氣……不對不對,身為孟家家僕,怎可背地裡非議主家?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想……」搖著頭,老頭一臉糾結的走開了。
主屋內,有僕婦上茶,隨後退下,房間內,只剩下一對夫妻,沉默無語。
「夫人……」
「夫君,這是文陽府將軍府差人送與你的信箋,你未歸,妾身便替你收下了。便是這封,給你。」
青年男子對面坐這的年輕婦人,姿色中等,隻身上書卷氣,令其人顯得格外淑婉,略濃秀眉,卻又將淡淡英氣鎖於眸上。
這二人,正是孟築及其妻韓氏。
孟築父親曾經擔任陵台令,素有名聲,孟築是其獨子,也是有名望的人。
大多數人皆不知,前些人成名的孟築,會在父母雙亡後,攜家眷,來至沙川縣定居,過起田園隱逸生活來。
此人家族不多,平曰里言行散漫,倒真有幾分鄉野隱士之感。
韓氏卻了解他,知道自家夫君,只是未遇到合適出仕時機,不肯輕易將自己交付與庸俗權貴罷了。
「呵呵,文陽府嗎?應是他來的信吧?」自言自語一句,孟築將信接過來。
這期間,韓氏只是沉默著。
「是虞兄寫於我的信函……他欲讓我出仕。」拆開信,展開看一遍後,孟築散漫表情依舊,只一雙半眯眼眸,卻睜開少許。
他看向韓氏:「我父,以及恩師岳丈皆交代過,若非良主,寧在此隱居一世,亦不可助紂為虐。夫人,你對王公有何看法?」
「妾身乃一婦人,只說下淺薄自論,此人,非庸才。」只一句,韓氏便止了口。
「對此人,我倒聽聞許多,本就有意投奔於他,卻一直尋不到機會……」說到這裡,孟築沖夫人抱歉一笑:「夫人,本打算在此地,與你過上幾年平靜生活的,只是……」
「夫君,這等事情,你做決定便好,無論你去何地,去做何事,妾身隨你左右,永不相棄。」韓氏溫和的說著。
她不僅是孟築夫人,之前更是其師妹,是孟築師父愛女,二人感情,自是非同尋常。在雙方父母亡故後,二人本相約,在這鄉野之間隱居,不理世事,如今看來,卻是不能了。
不過夫君本就身具才華,豈能在此地埋沒?
想到此,韓氏決心已下,無論夫君去做何事,投奔何人,只要夫君下定決心,她皆不會阻攔。
見夫人並不阻攔,孟築眼睛發澀,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微笑說著:「多謝夫人諒解。」
卻見夫人起身,愕然說著:「夫人,你這是……」
「我去灶上一趟,讓他們給你多炒上幾樣菜,溫些酒水。」韓氏說著。
「平曰夫人不是不許我飲酒……」
韓氏眸底閃過笑意:「這是因你身體緣故,但偶爾一飲,卻無大礙。」
說著,步出房間。
見此,孟築搖頭而笑。
同一時間,另一處地方,另一人,亦接到一封來自文陽府信函。
「張攸之?」名喚盧培的健壯青年拆開信,仔細看著,眉頭一會展開,一會皺起。
許久,方將信仔細看過,一張尚算俊朗面容上,竟現出少許不敢置信神情來。
「張兄竟欲推薦我出仕?這等機會,竟這般現於面前?」突然到來的好消息,一時讓他有些消化不掉。
再次看一遍信,盧培臉上疑惑漸退,換之是興奮之色。信上筆跡無錯,來信之人,定是張攸之,想必信上所說不會有假。
再看了一遍,呼吸甚至有些粗重起來,看的出,這消息令他很是開懷。
「王公其人,倒是有所耳聞,聽說是一明主,此人倒的確值得投奔。只是只單身前往,怕會令其小視,這等機會實在難得,絕不能浪費。」
想至此,盧培走出所在院落,登高望遠,在距離此宅不算遠地方,是一條大河。
河上停泊著大小船隻許多,望著這些船隻,盧培臉上現出笑意來。
「若取幾條船隻作為禮物,想必,王公定會對某家有所重視吧?」
越想越是這般道理,盧培當機立斷,喚來一僕人,在其耳邊耳語幾句,這名僕人先是一呆,領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