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五章·天才和天才(1/2)
這時,距離美弦換回往常的哥特蘿莉貓耳服又過了一段時間。正當成海同茜進行讓子指導對局,美弦和美夏展開練習對局時,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
四人同時抬起頭來,成海起身開門。
(總不能又是個來下棋的吧……)
美弦、美夏、茜,廉價公寓的房間裡擠這仨人都夠嗆。要是再來人可真擱不下了。
要是百貨推銷員就直接趕回去好了——成海一邊想著,一邊開門。
面前站著一名西裝革履的青年,成海一時間沒認出來。
「初次見面,長門先生」
面對這位一表人才的青年的問候,成海愣了一陣。
但他總算把記憶和現狀對應上,想起眼前這位人物了。
「加賀……七段……」
將棋棋手中無人不知的人物,為何會出現在自家門口呢。
成海同他在獎勵會時代也沒有交集。自己不過是一介獎勵會員,而那時對方已然躋身一流棋士行列了。
本該是自己單方面認識對方才對。
「為什麼你會來這兒……」
「有點事想確認下……呢」
笑吟吟的薰保持著眯眯眼。
「你……不下棋了吧?」
「……那又如何?」
「沒什麼,只是最近有些小事讓我在意……我看到幾局很像你風格的將棋」
這句話令成海的表情稍稍僵硬。而薰都看在眼裡。
「你開始教人下棋了嗎?」
「…………這跟你沒關係吧」
成海冷淡地回應道。
他正想就此關門——但被薰攔住了。
「那不可行啊。我不能讓這種怪事發生」
薰把腳伸進門縫,帶著笑臉逼近成海。
「你的存在對我來說是個障礙。以全勝戰績突破三段聯賽的人……世人本該理所當然地把我們看作對手。然而你離開了將棋界。我可是失去了……擊敗你這名棋士的機會」
打敗長門成海這名棋士,證明自己技高一籌,加賀薰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
然而倘若成海完全放棄將棋倒還好。兩人再也不會有接觸。薰就能繼續保持天才棋士的名聲。
但如果成海回歸將棋界又會如何呢。世間會再次回想起他的名字。
長門成海將以那位堪比加賀薰的天才之名復活。
當然,世間會為哪邊更強而爭論不休,也會熱切期盼兩人的對局。
然而這不可能實現。身為職業棋士的薰和退役的成海無法同台競技。
因此比試根本沒法進行。成海和薰誰更強,這一點完全不能確定。
這讓薰很不高興。
既無從證明自己技高一籌,又不能避免他人拿自己同成海比較。
長門成海的名諱將永遠如影隨形——他不能容忍這種麻煩事。
「你這人到底怎麼回事啊。原以為你只是毫無責任感地放棄將棋,沒想到還要下棋……你究竟想做什麼?」
平靜的聲音掩蓋不住內心的焦躁。
即便如此,成海依然堅持不加解釋,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說完了吧。那就回去吧」
「長門先生!」
薰不願離開,為了打探成海的真心話而不斷糾纏。
「你這人……」
「長門先生,耽誤這麼久是出了什麼事嗎……」
正在這時。
美弦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這副身影正好被薰捕捉到了。
「三、三河女流……為什麼穿成這樣……」
哥特蘿莉貓耳裝的美弦令薰驚愕不已。
「加賀老師!?為什麼在這兒!?」
美弦同樣驚訝。
不光是因為自己的裝扮被人看到,也是因為無法理解將棋界的明星棋士為何來這處公寓。
「這、這件衣服嘛!那個、算是姐姐的計策、但最後我也同意了、但是但是到頭來還是很煩惱……!!」
美弦慌忙躲起來,用支離破碎的語言解釋道。
「總之別問了。餵……」
試圖趕走薰的成海將他拼命推出去。
然而,不明內情的美弦幫了倒忙。
「請問……加賀老師為什麼來這兒……?」
只露出面孔的美弦詢問道。這給了薰留下來的理由。
「這個嘛,其實……」
薰瞬間開始判讀。
如果能把美弦拉入友軍,就能搞清成海的心思了。
在短短數秒內做好算計的薰擺出平時的溫柔笑容說道。
「我聽說三河女流最近沒在研究會裡露面……所以我擔心你是不是牽涉到什麼怪事了……」
他裝作一副擔心美弦而來的樣子。
這樣一來,很容易想像她會如何回應。
「不、不是的!我只是請長門先生教我將棋而已!」
「可他不是早就不下棋了嗎?」
「儘管如此……怎麼說呢……是我強行拜託的……」
正如薰所預料的那樣,美弦毫不猶豫地和盤托出。
「那身衣服是教將棋的報酬嗎?」
「才不是這樣!這個原本都是姐姐的錯……」
「三河女流名櫻?為什麼她會……」
「這個這個……啊啊!讓姐姐來解釋吧!」
美弦猛地衝過來,把薰拉近屋裡。
「什……!? 」
成海阻攔不及,薰正好在轉瞬間脫鞋進屋。
「打擾了,長門先生」
露出勝利笑容的薰與成海擦身而過。
「……這下麻煩了」
成海一邊苦惱,一邊無可奈何地跟隨薰走進屋子。
「加、加賀七段……」
突然闖入房間的薰令美夏大吃一驚。
「真巧啊……好久不見了,三河女流名櫻」
「又來了個厲害角色呢……」
「這、這是哪位……?好像藝人啊……」
薰的甜美假面令茜有些神魂顛倒,而薰則環視一周。
「……大家是在這裡研究將棋嗎?」
絕對不算寬敞的房間裡擺放著兩張將棋盤,這幅光景被薰一覽無餘。
「這個嘛,加賀老師。我們在這兒是……」
美弦為了解開薰的誤會而詳細解釋。
自己扮作Cosplay的理由,美夏和茜在這兒的理由——還強調了從始至終都在認真下棋這件事。
最初滿腹疑惑的薰在聽到美夏和茜的相同證詞後,總算接受了這種解釋。
但即便如此,薰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說到底……為什麼要向長門君求教?」
只有這件萬惡之源還未曾得到闡明。
「這個……」
美弦變得吞吞吐吐。
(想戰勝職業棋士什麼的,這種話可說不出口啊……)
熟知內情的成海對此保持沉默,更沒提職業棋士恐懼症。
「…………算了,你不肯說我也不強求」
薰爽快地停止逼問躊躇不言的美弦。
美弦已經把他想打聽的事都說出來了。
即,成海不想回歸將棋界。他僅僅是教美弦下棋而已,自己沒有回歸表面舞台的打算。
搞清楚這一點,對薰來說已然是重大收穫了。
「那麼……相逢即是緣。您是安藝小姐吧?來下一局嗎?」
「欸!?但我還只是個初學者……」
「請不必多慮。服務粉絲也是棋士的使命」
推廣普及將棋是職業棋士的重要工作。
面向如茜一般與將棋無緣的女高中生就更是如此。
「三河女流要不要參加?我同時下兩盤棋」
「我、我嗎……?」
薰的邀請無甚深義。
將棋盤有兩面,正好同時下兩盤,如此而已。
然而一臉為難表情的美弦四處張望。
最終,她看向成海,尋求幫助。
「……隨你喜歡吧」
「啊,是。那就……」
美弦在將棋盤前緩緩正坐。
那我就和三河女流平手對弈,和安藝小姐下六枚落。持棋時間各三十分鐘,耗盡後每手三十秒
薰說著,取下飛車和角行,按下對局棋鍾。
「嗚哇、嗚哇……突然緊張起來了……請、請多指教!」
僵硬的茜不自然地行
了一禮。
「好的,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薰和美弦也各自行禮,對局開始了。
美夏旁觀三人對局,成海則索然無味地坐在房間角落裡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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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進行的兩場對局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
面對棋力尚弱的茜,薰在對局途中就開始提出建議,一手手地耐心教導。
當然他最後也沒忘掉服務精神,故意輸給了茜。
同美弦的對局形成了薰用振飛車對美弦居飛車的對抗形。
實踐著從成海那裡學來的將棋,採用居飛車發起挑戰的美弦——果然不敢讓棋子前進。
就算這不是正式比賽,卻也是對戰頂級年輕棋士的對局。職業棋士恐懼症仍然影響著她。
薰不留情面地使出漂亮的厘子,逼得美弦的棋子在自陣中左支右絀,最終薰以顯著的實力差距贏得勝利。
這是一場完全展現加賀薰這名棋士強大實力的大勝。
美弦從成海那裡學來的棋藝全無用處。
「果然很強啊……」
茜感動地喘息著熱氣。
「安藝小姐才剛開始下棋吧。我看好你今後的進步」
「是、是這樣嗎?我都不好意思了……」
薰的場面話讓茜十分受用。
接著薰移開視線,說起同美弦的對局。
「三河女流下得真是慎重啊。看不出女流棋戰時的氣勢啊……」
「非、非常抱歉……」
美弦沒去辯解。畢竟下了一局乏善可陳的將棋。
這要是在正式比賽中,美弦就該嫌棄自己了。
「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你彷佛換了個人似的。有什麼原因讓你沒法和我認真下棋嗎?」
與面對茜這種業餘人士不同,薰對美弦相當嚴厲。
「找不出攻擊手段的時候就讓對手打開局面……雖然在正式比賽中也出現過這種戰術,但這局棋不該這樣才對。要是三河女流有意發起進攻的話,機會還是有的。難道說沒發現這一點嗎,還是說看出了比我的判讀更高明的棋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下呢?」
語氣雖然平緩,但每一句都在痛斥棋手。
這局棋最差的部分是中盤——薰如此判決道。
「三河女流,你根本沒在移動棋子,只不過是讓棋子逃命罷了。正如棋子正欲死戰,指揮官卻強行禁止一般。完全是……逃命將棋」
這是身為棋士的失職——面對薰打上的這一烙印,美弦卻依然默默忍受。
直面職業棋士的恐懼——在尚未發覺這一點的美弦看來,薰的話語無比正確,卻又無法理解。
薰所說的話讓她既無力回答,亦無法思考。
然而——只有下一句話例外。
「這就是你在這兒學到的將棋嗎?」
聽到薰這句混雜著嘆息的言語,一直垂頭喪氣的美弦抬起頭來。
「不是……不是這樣!」
紅腫的雙眼深處燃起怒火。
「是我太不中用了!不是長門先生的錯!」
「可是,從你下的將棋來看……」
「不是長門先生的錯!長門先生什麼錯都沒有!!請不要亂說!!」
美弦不顧一切地反對著。
簡直像是親愛的兄長被人侮辱時激動的妹妹一樣。
「請收回這句話加賀老師!務必請收回!」
成海遭到鄙視——這讓美弦悲痛欲絕。
最怕的就是由於自己的無能,使得成海遭到責難。
一定要守護成海的名譽——這種意志令美弦大聲叫嚷。
面對原本無比恐懼的職業棋士拼命反駁。
「到此為止吧」
就在這時,默默旁觀的成海插話了。
「看起來老師在質疑我教你的將棋啊。既然這樣只要我出面就好辦了吧?」
說著,成海推開美弦,隔著將棋盤坐在薰對面。
「雖然我只是個門外漢,還請允許我稍作解釋可以嗎?說說這傢伙在我這兒都學了些什麼……」
這句話令全場氣氛為之一振。
成海主動提出要下棋——這種事還是頭一遭。
無論美弦如何央求、美夏如何逼迫、茜如何邀請,都決不肯主動下棋的成海,第一次主動發起挑戰。
「長門,你……」
美夏出於擔心,出聲詢問,但被成海攔住了。
「長門先生……你不是說不再下棋了嗎……」
薰的臉扭曲了。成海提出對局一事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沒錯。那又如何?」
成海完全不打算接話,只是輕輕地繼續排棋。
先排自陣,再排好敵陣。
「不想和我下棋嗎?」
「這……不,可是……」
薰露出一絲恐懼的神情。
從盤腿坐在自己面前的成海身上,他感到了莫名的壓力。
讓他一時間無法相信這是個放棄將棋的人。
這種氣氛宛如——簡直同對戰職業棋士時一模一樣。
自己應該不會輸。自己一直都在和職業棋士不斷進行認真較量,而這傢伙早就遠離將棋了——兩者間應該有明顯的差異。
本該如此——然而為何想像不出自己大獲全勝的場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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