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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千隻嘴碎的鴨子撲棱著腳蹼扭著鴨屁股走遠了。
白語薇惡狠地眯起眼又無可奈何地垮下肩。
她有點後悔把香檳喝完了,也慶幸喝完了,當然最值得感謝的是她喝的是香檳,不是紅酒或洋酒——那種可以對著人腦門敲酒瓶的濃度。
崇德樓內氣氛甚好,歡歌笑語就在耳旁,可她知道這場晚宴辦砸了,還沒出這個大門就開始碎嘴。出了這個門……她更是管不著。
換平時她早就怒氣滔天,要麼錘樹,要麼直接去撕嘴,可今天她乏得很,好不容易鼓起的一口氣又被她們戳破了。
家族信託?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之前還不以為然,陸氏開疆擴土,到S市的第一年就結婚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她一直篤定他們就是天造地設。
這些閒言碎語貫穿他們婚姻始終,以前只當風過耳,愛情這堵迷牆擋住了所有,可這會她看什麼都那麼假,好像突然醒了蠱似的,連王珍妮明明不喜她卻假作熱烈,爽快同意他們的婚事都那樣值得懷疑。
借著室外的燈光,她居然在這洋園子裡眺見了一中式亭子。應該是剛修的,真是夠混搭的。全城最昂貴的塔園居然也這麼假,難怪新人都結合的那麼不幸,這園子就缺乏內部和諧的統一。
一切都這麼荒誕!
她思緒浸在五陽河裡漂游時,身體被溫熱的寬厚撈起,她聽見悶悶的低沉穿過疑惑的河水,波瀾在了耳畔,「都縮成這樣了居然也不進來?」
陸淮修將鼎山塔園的四幢樓找了個遍,最後在大松柏樹下尋到了她。
烏髮黑衣蹲在樹根旁,天衣無縫的融進了黑夜。
草地清淺的水坑將裙擺與腳踵濡濕。他將西裝脫下罩在她身上,隔著衣料輕搓她的手臂回暖,「怎麼不接電話?」
白語薇僵著身子看了眼手包,十指凍成冰棱活動困難,陸淮修幫她打開點了點home鍵登時無語,「凍關機了!」
汪致霆從後牆翻進來時,只是想參觀一下他發誓再也不來的塔園,悄悄食言。可老天實在愛開玩笑,遠處那雙黑影化成灰他都認識。
他可是親手用菸頭將他們婚紗照上的臉燙掉的。
「我們去吹蠟燭。」
「算了。」她這會幹什麼都沒力氣。
最後蛋糕被托至她跟前,自欺欺人的「18」燭火搖曳。寒風中,簌簌微光幾度熄滅又被他掌心護住,苟延殘喘地繼續躥起星火。他看著她說:「陸太太生日快樂。」
她應該凍僵了,擠不出笑,遂面無表情地道:「好。」
陸淮修護燭的手被拉開,朔風揚起髮絲也吹熄了火。
擁抱前她沉了口氣想說話,可牙齒打顫隻字都沒發的出口,最後任臉被擠壓進他的胸膛,頰下是他堅實的肌線和溫熱的寬厚。
新鮮的紅玫瑰在熱吻結束前突襲至鼻下,熱艷的火紅,淡淡的芳草香,任誰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