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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心情,正如那三九天飲冰水,險些沒當場寒心而亡。
太上皇的獨斷專行,越發厲害了。
若說從前朝局只是亂如麻團,犬牙交錯。那現在簡直就是一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態勢。
商鐸很能體會皇上的苦悶,將手上的禮單擱下,輕聲道:「勸慰的話臣已說過許多,今日臣便不勸了,由著聖上盡情發作一番吧。」說著親手遞上一個鬥彩松鼠紋葫蘆瓶。
「今日臣也不挑便宜的,就請皇上挑貴的砸。」
畢竟御書房之地,皇上還是整的鐵桶一般,就算他將這裡砸個粉碎,也不會傳到太上皇耳朵里。
人總是需要一個發泄的途徑,不然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皇上接過葫蘆瓶,神色鬱郁:「朕拿這些死物出氣有什麼用。」當然口中說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當場就把那可憐的葫蘆瓶砸了個粉碎。
聽著這清脆的聲音,果然心情略微好轉了些。
皇上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影:「人都說外甥像舅,可見朕的脾氣不好也是有原因的。倒不知舅舅素日若是惱了,除了登門鬧事外,還有什麼排解的法子?」
商鐸心中一動,這或許是個坑二皇子的好機會。
然他面上只是輕鬆怡然,想了想道:「朝中事多,尤其前陣子春闈與殿試,可是聖上登基來的第一科,臣自然是一點都不敢馬虎。」
表揚了下自己後,保寧侯開始轉入正題。
「案牘勞形,難免煩躁疲累。好在有兒女體貼:馳兒那孩子自己也是千頭萬緒不得閒,但素日裡還是不忘教導關愛弟妹,給臣省了好大的心。而駿兒驥兒也常來書房勸臣歇息。」
「說起孝心,尤以嬋嬋那孩子古怪。有一回將她那隻肥頭大耳的貓抱了去,非叫臣摸一摸,說什麼何以解憂,唯有摸貓。結果那貓竄了出去,還打翻了臣的筆架。」
「又有一回,臣在家裡動怒,她居然捧了扇子匣過來請臣撕了消氣,只說千金難買一笑,今日她就貢獻出自己的扇子來,撕扇子換保寧侯一笑。」
商鐸這是不知道,商嬋嬋直接用了賈寶玉哄晴雯的專利來哄自己,還在這裡對皇上推薦道:「不過撕扇子確實消火,與皇上的砸花瓶異曲同工,皇上下回也可以換個花樣,免得單砸東西無聊。」
他說的輕鬆風趣,這些人又都是熟悉的親眷,皇上嘴角就也就忍不住含了笑,眉目舒展起來。
商鐸見此,心道:好了,鋪墊結束,正文可以開始了。
於是笑道:「臣只有三子一女,都覺得解頤,皇上膝下諸子,各個純孝,自可解憂。」
「大皇子貴為嫡長,向來愛護弟弟們,上回在潼山,四皇子身子虛弱,不能支撐,聽聞大皇子屢屢派人送藥,十分妥帖。而其餘殿下也多次探候,可見兄友弟恭,和睦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