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1/2)
自己的臉頰正感受著早晨那凜冽的空氣。
天空正在逐步放晴,被早晨特有的清爽的風包圍,塞盧加正緩緩地在學校里散步。
從塞盧加受傷那天算起已經經過三天了。
這三天裡,他為慎重起見依醫生所說保持安靜,並且沒怎麼運動,但是,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身體又在痛了,於是他以散步兼作輕度的康復訓練。
果然不動的時候身體似乎積累了很多壓力,現在僅僅是走出屋外悠閒地散步就感到一種神清氣爽的解放感。
最重要的是,誰都不在的學園能給人一種仿佛這裡是自己一人獨有的小小的奢侈感呢。
「…嗯?」
仿佛給塞盧加的感慨潑冷水一樣,前方有一個小小的人影在走著。
扎著馬尾的金髮,絲毫不亂的漂亮的樣子。
遠遠地看著塞盧加就知道了她是誰,停下腳步等待著她。
然後,那名以女生而言非常快的速度向塞盧加靠近的少女也注意到了他,睜大眼睛停住了腳步。
「…啊嘞,塞盧加?」
「你好,早上好,佩爾西亞前輩」
向著輕輕喘氣的佩爾西亞,塞盧加打了個招呼。
「嗯,早上好,你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嗎?」
佩爾西亞帶著稍許擔心的樣子回了個招呼,塞盧加則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衝撞,靜養的話身體就會變鈍,很擔心這點呢」
果然是這幾天沒有運動的影響,感覺身體有些變鈍了,好討厭的感覺。
「這樣呀,那樣的話正好,現在我正在跑步,塞盧加也一起來吧」
「嗯…還請你手下留情」
怎麼想這都會很艱難,塞盧加不禁一副苦瓜臉。
嘛,這也是為了繼續監視,這樣的話不在她身邊可是不行的。
「呋呋,那我可就沒法保證了喲,那麼,走啦」
佩爾西亞輕快地邁出了腳步,嘆了一口氣後塞盧加也追了上去。
——在隱蔽處有兩人正觀察著塞盧加和佩爾西亞。
「…唔,沒發現有什麼大新聞呀」
那邊說著不滿的話語邊拿著雙筒望遠鏡監視著白貓公寓的是已經滿血復活的佳南。
明明發生事故的那天還挺消沉的,但一晚上過後她就滿血復活了,這還真是不得了的活力呀。
「吶,回去了啦」
在她旁邊,是強忍著哈欠的犬冢。
這幾天他一直都這樣陪著佳南監視,因此睡眠嚴重不足。
「你在說什麼呢,在已經知道對夏爾王女出手很危險的現在,要狙擊的目標就是朱麗葉·佩爾西亞了吧,如果能取得她向中等部的男生出手的證據的話,就可以寫成不錯的報導然後刊載在報紙的版面上了,我這隻手寫出的八卦可是深受大家喜愛喲」
「不可能的啦」
至今為止,自己都一直以為她的行動呀狙擊大新聞呀都是出於記者的熱情,但現在知道了她對塞盧加的感情後再去觀察她,就感覺她更像是為了不讓兩人過度接近才去監視的…啊不,果然自己完全搞不懂。
我還真是遲鈍呀,犬冢不禁為此感到戰慄。
「明明佩爾西亞同學那麼漂亮卻沒有什麼她戀愛的消息還真是奇怪呀,以前不是也有那樣的傳聞嗎,說總覺得犬冢前輩和那個人來往很久了之類的」
「…才沒有呢,我也沒聽說過」
犬冢反射性地移開了目光回答道,佳南也沒有疑問的樣子點了點頭。
「嗯,果然是胸部的尺寸問題吧,擁有終身名譽稱號「胸部混蛋」的犬冢前輩是怎麼想的?」
「你怎麼提到胸部的話題就這麼有攻擊性呀!?和那種東西才沒有關係呢!!」
「原來如此,重要的不是胸部是否龐大,而在於作為人類的器量是否夠大吧,還真是相當有深度的發言呀」
「我才沒有說那麼深好吧!!全部不都是你一個人擅自解讀的!!」
不行了,這樣跟著佳南的步調走的話感覺心好累。
犬冢咳嗽了一聲,將話題扯了回來。
「總而言之,這樣子持續跟蹤他們真的有意義嗎?我不覺得佩爾西亞那傢伙會這麼簡單就露出破綻的」
實際上似乎是塞盧加想找出對手佩爾西亞的破綻,不過佳南還不得而知就是了。
「說的是簡單,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呀。說到底,為什麼塞盧加會突然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那個人身邊呀」
預料之中的反應。
在堅持了幾天後也沒有找到想要的反應後,也差不多到了佳南猶豫是否改變自己方針的時刻了。
這裡說出和佩爾西亞商量好的話語的話,佳南一定會聽的。
「那個呀,我倒是有個好提案呢」
「…怎麼回事呀,這麼突然。應該說,那棒讀一樣的語調是怎麼回事」
糟了,自己不擅長演戲這點暴露的太明顯了。
犬冢嗯哼咳嗽了一聲,重新組織了下語言。
「嘛聽好了,通過這幾天的監視你也應該明白了吧,那些傢伙是沒有空隙可鑽的,至少從外面看來如此」
畢竟佩爾西亞也注意到我們在跟蹤了吧,只是從隱蔽處看著是不行的。
「嘛,雖然很不甘心但確實如此呢」
「所以呢,就偷偷地潛入白貓公寓如何?」
聽到犬冢的提案後,佳南驚訝地瞪圓了雙眼。
「……以犬冢前輩來說還真是個不錯的提案呢,誰教你的?」
「才…才沒有人教我呢!!這可是我為了能夠儘快解放你們而拼命想出來的呀!!」
「太奇怪了吧,這簡直就像是用『是上天啟示我這麼做的』這樣的主張來說服人一樣」
「難道說以我的頭腦的說服力,就不可能提出好主意嗎…」
果然是犬冢來說這番話的話就難以理解嗎…
不過,佳南的反應看起來只是為了捉弄犬冢,姑且滿意地對犬冢的反應點了點頭。
「唔…嘛,這次就相信犬冢前輩的話吧,實際上,確實是個好主意,准了」
看起來,佳南十分中意犬冢的提案(實際上是佩爾西亞提出來的)的樣子。
「那樣的話,就得準備兩人份的威斯特製服才行呢」
佳南理所當然般地帶上了犬冢,犬冢則努力在臉上做出苦澀的表情。
「啊…這麼說起來,我是不行的,不管我怎麼變裝,要瞞過佩爾西亞和夏爾都是不可能的,有很大概率會拖後腿」
聽到犬冢抱歉般的話語,佳南也沒有疑問地點了點頭。
「唔…確實犬冢前輩的演技不太行呢,身子也大的顯眼,好吧,潛入就由我一個人來」
到這裡為止都進行的非常順利,犬冢在內心擺出勝利的V字手勢。
「這樣的話,就得準備一套中等部的制服呢」
關於那方面其實已經準備好了,犬冢已經跟佩爾西亞借來了她初中時代的制服。
這裡處理好的話,就完美地達成目標了。
「啊,說起來我倒是有一套呢,佳南你就穿那個吧」
話一出口佳南立刻僵住了。
隨後她像是看到了蟑螂一樣往後退,冷冷地看著犬冢這邊。
「………為什麼前輩會有那種東西?」
「啊」
非常遺憾,這方面並沒有在商談中說到。
確認好襯衫和裙子的尺寸後,佳南穿上了威斯特的裝束。
最後再戴上彩色隱形眼鏡,輕輕地打上粉底。
「好,完美」
鏡子中映出了一個有著短短的金色微捲髮和藍色眼睛的威斯特人。
放學後,在中等部校舍的女廁所里,佳南完成了變裝。在轉了一圈看看有沒有哪裡比較奇怪後,她懷疑地歪著脖子。
「….雖然尺寸很接近但這制服卻不是新的呢,到底犬冢前輩是從哪裡弄來這套制服的呢?」
結果,早上犬冢還沒來得及說明鈴聲就響了。
不會是偷襲了哪個中等部的女生然後從她身上剝下來的吧,不過只是因為事故碰到胸就失去意識的那個男人應該不可能有這種膽量才對。
嘛,反正幫的上忙的話就暫時不去問吧,關鍵在於現在。
「那麼,該決定接下來幾天的行動了,塞盧加已經在公寓裡面了吧」
確定了自己的行動後,佳南朝白貓公寓那邊走去。
反正自己也是打算在高等部的公寓圍著佩爾西亞身邊轉來轉去的。
雖然這話由自己來說比較奇怪,但要在上級生區域堂
堂正正地賴著不走可是需要相當的毅力的。
首先是那個總是待在佩爾西亞身邊的眼鏡男….是叫斯科特吧,雖然可能會被他瞪,但只要能得到高質量的採訪報導的話就算圓滿解決。
不過,這幾天斯科特一直被當成夏爾王女的玩具,完全沒有接近佩爾西亞身邊的機會呢。
「….唔」
佳南自然地撅起嘴唇。
明明過去的塞盧加無法融入自己的班級,是個一個人吃飯的傢伙。
人呀,要變的話還真是會變的。
而改變他的就是——佩爾西亞,嗎。
就這麼想待在那個人身邊嗎,這算什麼呀…
確實是個非常漂亮的人,超級漂亮。
嘛算了,這就當成新聞報導要用的素材吧,不要在意。
自言自語的同時佳南將自己焦躁的情緒收進心裡,儘快上路了。
等注意到的時候,佳南已經比預想中還要早地抵達了白貓公寓。
「其實我還是第一次進去呢,稍微有些緊張了」
確認了自己裝在口袋裡的小型數位相機沒問題後,佳南踏出了值得紀念的第一步。
但是,白貓公寓內部和黑犬有著很大不同,所以佳南剛進去就停住了腳步。
雖然自己基本相當於有免費入場券,但要侵入白貓公寓還是太難了。
佳南在這方面也沒有情報,一個大意就很可能迷路。不集中精神可是不行的。
「哎呀,是中等部的孩子呢,怎麼了?」
在佳南重新調整自己的心情的時候,她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回過頭,佳南看到一名少女。
她有著漂亮的長髮和整整齊齊的容貌,臉上的表情和面對黑犬時截然不同,非常地柔和。
第一目標朱麗葉·佩爾西亞此刻就在佳南眼前。
「那個…」
突然的相遇讓佳南腦海里一片空白。
這個時候相遇實在不在佳南的預計之內。
「塞盧加,你認識這個孩子嗎?」
出言探尋佳南無果後,佩爾西亞困惑地轉過頭。
完全沒有注意到,塞盧加就在佩爾西亞的後面跟歌舞伎里的輔佐員一樣跟著她。
「不,第一次看到呢」
和困惑的塞盧加目光相對後,不知怎地佳南立馬取回了自信。
然後她流暢地說出了預先準備好的台詞。
「我…因為生病所以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醫院,已經很久沒上學了…學校裡面的樣子我都記不太起來…」
聽到佳南帶著困惑的臉說的話,佩爾西亞似乎很容易地相信了,臉上露出笑容。
「這樣呀,那你就是為了能來學校至今為止都在拼命加油吧,很厲害呀」
「謝…謝謝…」
雖然這只是為了博取同情的演技,但能得到這預料之外的反應佳南還是非常吃驚。
「這樣的話有什麼困難就找我吧,對了,同為中等部的話讓塞盧加來幫你如何?」
佩爾西亞轉過頭,塞盧加也簡單地點了點頭。
「也是呀,不能就這麼丟下你不管,請多關照啦,那個….?」
「啊,娜…娜娜嘉,我是娜娜嘉」(註:佳南(かな),kana;娜娜嘉(ナナカ),nanaka,名字里的假名倒過來讀而已…)
佳南說出了自己在一瞬間想到的假名,塞盧加也毫不懷疑坦率地笑了。
「這樣呀,請多關照啦,娜娜嘉」
「….請多關照…」
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笑容呢。
平常身為佳南的時候總是看到他生氣或者吃驚的表情。
像這樣平穩地笑著的塞盧加,佳南從未見過。
事情談妥後,佩爾西亞瞥了眼牆上的鐘。
「那麼,我跟初等部的孩子們約好了要教他們學習的….塞盧加,她就交給你了好嗎?」
「好,我會加油的」
塞盧加目送著佩爾西亞離去,佩爾西亞輕輕地揮了揮手回過頭。
「拜託你了,那麼娜娜嘉,我會祈禱你有個快樂的學園生活的」
說完這些後佩爾西亞颯爽的離去了。
等到她的身姿完全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後,塞盧加看向娜娜嘉。
「那麼,首先就帶你在學園裡面轉轉吧,跟我來」
「好的,拜託你了」
佳南點了點頭,打算跟塞盧加一起走出公寓。
但在此之前,她突然停下腳步想起一件事。
——啊嘞?我記得我的目標應該是佩爾西亞才對呀?
「娜娜嘉?走啦」
「啊,好的」
….嘛算了。
總而言之先放棄思考,追上塞盧加吧。
出了公寓後,兩人穿過後門來到噴水廣場。
「這邊就是第二食堂,對面是鐘樓,診所緊靠著廣場,要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話就到這裡來喲」
兩人走在噴泉的附近,塞盧加親切地教著娜娜嘉各種事情。
那副樣子完全就是個紳士。
稍微有些新鮮地盯著塞盧加的同時,佳南指了指眼前的玫瑰園。
「我想進那個玫瑰園看看呢,一個人的話可能會迷路所以進不去的說…」
聽到這個請求,塞盧加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擾。
「啊…現在這個時間我覺得還是別進去比較好…」
「為什麼呢?」
當然,一直在學校里跑來跑去的佳南是知道原因的,但她覺得讓塞盧加來說理由非常有趣,就不知不覺地問出來了。
看到娜娜嘉這麼抬頭望著並疑惑地歪著腦袋,塞盧加眨了好幾下眼睛後,終於放棄抵抗忸忸怩怩地說了出來。
「那個…玫瑰園裡面有很多外面看不到的隱蔽的場所,這個時間段該說是有情侶在裡面呢,還是說會有人用隱蔽的只屬於兩人的時間來演出呢…或者說太過深入的話我們也有可能被看成是剛才所說的那種感覺呢….」
看到臉都紅了的塞盧加,佳南竊笑著猛地把臉湊到他面前。
「我不會介意那種事情的喲」
「不,可是…」
塞盧加退到依然和佳南很近的地方,看起來依然在躊躇。
「還是說,塞盧加同學不想被誰誤解嗎」
聽到這個問題,塞盧加的眼睛眨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積極了呢,不過也蠻樂在其中的。
現在自己並不是東和的佳南而是威斯特的娜娜嘉。
這麼想的話,平常自己絕對不會問出口的問題現在也很容易地問出來了。
「…不是這樣的」
塞盧加像是哪裡有些悲哀地回答道。
「不過說沒有也是在說謊,雖然不想被誤解但誤解了也沒啥關係,反正也不可能實現。所以…嗯,不去在意也可以」
塞盧加用放棄的口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來他的意中人是個相當厲害的高嶺之花呢。
「….難道說,是那個佩爾西亞前輩嗎?」
佳南抑制住起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問出了自己一直非常在意的部分,聽到這個後塞盧加感到很意外的樣子瞪圓了雙眼。
「佩爾西亞前輩…?不對喲,完全不是」
這次和剛才不一樣,非常清楚地否定掉了。
這個…確實不是嗎?那樣的話為什麼塞盧加要一直跟著佩爾西亞呢?
「這樣呀,那塞盧加同學和佩爾西亞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這個要怎麼說呢…就只是因為一點事故所以這段時間我都和她在一起行動啦,大概,很快就會離開了」
塞盧加作出了稍顯寂寞又意外的回答。
「為什麼呢?」
聽到娜娜嘉驚訝的再次詢問,塞盧加望著遠方輕聲回答道:
「我呀,懷疑那個人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可以做的事情,所以才去監視她的。可是,最近我覺得做這種事也沒啥意義了,因為呀,即使那個人背叛了白貓公寓,我也一定無法告發她。嘛,說到底是不是背叛還沒有定論呢」
這要是事實的話可是條不得了的大新聞呀,潛入也不算徒勞無功了。
但是——塞盧加非常尊重佩爾西亞的存在。
是因為相信她是正確的嗎?
不對,不是這樣,話不能這麼說。
他並不認為佩爾西亞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但是,他並不想要她犯錯。
如果自己處在她的立場,也一定是一樣的吧——他一定是覺悟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並不是不去告發,而是做不到。
只是同情的話他是不會饒恕她的,而是因為有了同感所以無法否定。
「….還真是複雜的關係呢」
聽到不是自己想的那種關係後佳南感到安心了,但又有新的東西需要考慮還真是辛苦呢。
但是,考慮這些東西的話,就會回到『佳南』這一角色上來了。
在身為娜娜嘉的時候,就用娜娜嘉這一角色好好開心一下吧。
「但是,那樣的話就可以平常地和我一起進玫瑰園了吧?」
佳南轉換了腦袋的模式,緊緊地拉著塞盧加的手強行把他拉進了玫瑰園。
「啊,等等等」
無視塞盧加慌張的聲音,佳南潛入了玫瑰園的入口。
那手掌比自己的更大,帶著體溫非常地溫暖。
認識他六年了卻還是第一次牽他的手呢,佳南的心不禁砰砰直跳。
這裡只有佳南和塞盧加兩人,盛開的紅玫瑰迎接著他們的到來。
「真是個漂亮的地方呢」
「啊啊」
塞盧加像是要冷靜下來一樣環視著周圍。
果然,他是不想讓誰誤解吧,除了佩爾西亞之外。
「塞盧——」
「啊,再…再幹下去就要不行了!!」
就在佳南叫塞盧加名字的同時,突然從玫瑰園的深處傳來個奇妙的男性聲音。
「真是的,還真是不爭氣呢,你可是男生呀。好啦,繼續努力吧」
接下來是個聲音中隱含著笑意的潤麗的女生聲音。
佳南和塞盧加面面相覷,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不行了,我的腰…」
「沒問題的,加油喲…呋呋」
在這個玫瑰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呢,佳南的記者之魂被點燃了。
「打…打擾他們就不好了,我們出去吧…」
塞盧加彎下腰,想要走向玫瑰園的出口。
但是,在佳南緊握的手的作用下,他的動作被制止了。
「嘛嘛,稍微看看吧」
「喂,餵…」
在佳南緊握的手的牽引下,他們兩個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哈….哈….稍微休息下…」
「真是沒用呢」
聲音已經近在咫尺了。
在這個玫瑰花叢的另一端,有什麼事情正在進行。
佳南吞了一口唾沫,從間隙里往那邊看。
「這…這個是…!!」
眼前的光景讓佳南不由得失去了說話的力量。
「什…什麼呀」
看到佳南完全沒有平常的樣子後塞盧加也湧起了好奇心,同樣地從間隙里往那邊看。
在那裡正在進行的是——
玫瑰園的中央設置著一張圓形桌子,那上面並排擺放著一套優雅的茶具。
然後,夏爾正在那裡邊開心地品嘗紅茶邊讀書。
啊不,如果僅此而已那還好,那光亮的銀色頭髮和陽光相互映襯,簡直就是一幅完美的畫卷。
但是,問題是她背後那戴著眼鏡的土木工人。
啊不對那是斯科特,但他現在正把如山的土產到一輛單輪車上,那揮汗如雨工作的樣子不管是誰看到都會把他當成是個正在給道路施工的工人。
「夏…夏爾公主!!已…已經不行了…」
「真是沒用呢,剩下來的工作還如山一樣多呢」
眼光甚至都沒有看向哀求的斯科特,夏爾翻動著書頁。
少女的優雅和她背後的泥土臭之間的不相稱讓人不禁產生了一種讓人害怕的違和感,簡直就像是一幅表示世間差距的諷刺畫。
「什麼…這是…什麼?」
佳南不由得十分掃興。
雖然塞盧加不發一語,但佳南知道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樣的。
「哎呀,在那裡的是…塞盧加吧?記得確實是叫這個」
在這裡愣的太久了,結果夏爾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存在。
「你…你好」
塞盧加也不介意的樣子和她打了個招呼,看起來他們兩個似乎是認識的。
「那個孩子還是第一次見呢,什麼呀塞盧加,是你的女朋友嗎?」
「才不是!!」
塞盧加馬上否定了,也沒必要那麼清楚地拒絕吧。
佳南有一點生氣了,但塞盧加完全沒注意到她的樣子繼續著和夏爾的對話。
「這個孩子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醫院,對學校還不太熟悉,所以我帶她在校園裡走走,僅此而已」
「哎呀,還真是值得欽佩呀,不跟蹤小佩爾了嗎?」
「才不是跟蹤什麼的呢…嘛,不過確實也差不多該放棄了。比起這個,夏爾公主在這裡做什麼呢?」
正確地來講夏爾什麼都沒做,在做什麼的只有斯科特而已。
「做什麼…看了還不明白嗎?整修玫瑰園呀」
「說謊吧,夏爾公主竟然會為了人做什麼實在是難以想像呢」
「說的還真是過分呢」
聽到塞盧加斬釘截鐵的斷言,就算是夏爾也露出了苦笑。
「嘛,實際上確實有一半是為了我自己,這段時間在雜木林里弄了個有些大的裝置,結果似乎被監督生給察覺到了,實在沒辦法我就來整修這玫瑰園順便把那引起紛爭的裝置給處理掉啦」
是將佳南和犬冢銬在一起的時候使用的裝置嗎,確實那東西有些大呢。
仔細一看的話,在斯科特集中起來的樹葉和垃圾之間,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一個機械一樣的東西隱藏在其中。
「真是的,明明太陽剛出來就開始工作了,沒辦法睡一覺吧」
夏爾可愛地伸了個懶腰,塞盧加則雙頰抽搐。
「日出前開始的…那個,順帶問一句在此期間,斯科特前輩休息過幾次?」
「休息?為什麼?」
夏爾帶著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回答道,這超簡潔的回答讓塞盧加真的害怕了。
「不,真的請饒了他吧,斯科特前輩會死的喲」
是因為從未見過這麼可憐的高年級生嘛,塞盧加勸說著夏爾。
但是,夏爾看起來完全沒有改變主意,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沒關係的喲,有什麼事的話可是有這個的」
「那個…『為了你可以一百小時不眠不休地工作』?這比想像中還黑呀!!怎麼回事呀,這個商品!!」
「順帶一提,之前喝這個的時候連一分鐘都沒堅持到就身體不適了呢」
「那不是完全不行嗎!!」
「是這樣嗎?斯科特,不早點做完的話,就讓你再喝這個喲」
「臣立馬加快速度!!」
斯科特的工作速度一下子就上來了,一副拼了老命的樣子。
「看吶,馬上就有精神了不是嗎?」
「這是什麼提神辦法呀!!完全就跟營養飲料的使用方法不一樣好嗎!!總而言之還是別這麼做了!!」
在塞盧加的再三懇求下,夏爾沉默著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稍稍點了點頭。
「….也是呀,為了讓你放棄繼續跟著小佩爾,特意把斯科特從小佩爾身邊調離是很有必要的。嘛好吧,斯科特,今天開始你可以自由行動了」
這麼說著夏爾站了起來,斯科特則跟被擠癟的青蛙一樣當場倒了下去。
「非…非常感謝…」
聽到那幾近氣絕的道謝的同時,夏爾啪地合上了書本將它放在桌子上。
塞盧加驚訝地看著夏爾。
「你是希望我更容易行動,才將斯科特前輩給調離的嗎?」
「才不是呢,這是為了小佩爾喲,這種話還是不要到處說比較好」
塞盧加和夏爾就那麼靜靜地相互對視。
啊不對說是互相瞪視可能更準確,他們之間就是這麼有緊迫感。
然後,先將目光移開的是塞盧加。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請安心吧,對這件事我沒有做出在目前之上的舉動的打算」
聽到塞盧加的話後,夏爾也放鬆地垂下肩膀。
「….這樣呀,你相信小佩爾了嗎。這方面我可不會向你道謝喲」
「只是沒有看到別的證據而已。而且,如果那個人真的做了什麼的話,也一定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我只是這麼想的而已」
雖然塞盧加立即否定了夏爾的說法,但夏爾不知為何露出了有趣的笑意。
「那就是說你相信了嘛。不管怎樣,好不容易結束了這噩夢般的任務,你也
想鬆一口氣吧?正好我這裡有個去達利亞街上買東西的任務,你代替我去做也沒關係吧?」
達利亞街…這麼說起來,最近都沒去過呢。
而且和塞盧加一起外出什麼的,一次都沒有過呢。
「啊不,現在我要以給她帶路為最優先…」
話說到一半的塞盧加注意到佳南臉上那閃閃發光的表情。
「….你想去嗎?」
「是的!!」
佳南元氣滿滿地點了點頭,塞盧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去了呢」
躲在正門附近的一棵大樹後,佩爾西亞放心地吐了一口氣。
「啊啊,他們碰到夏爾的時候還想著要怎麼辦呢,不過他們處理的很好呀」
犬冢也躲在她的背後,輕輕地撫著放下心來的胸膛。
昨天兩人議定的計劃大體還算順利。
本來他們是預定讓塞盧加在校內給佳南帶路的,不過托夏爾的福似乎更進一步變成約會了。
「不管手段是不是巧妙現在這事態都已經不可動搖了,之後就只能為他們祈禱了吧,犬冢也辛苦了,很累吧?」
佩爾西亞在離犬冢極近的距離盯著他表達著她的關心。
「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犬冢為那極近的視線而感到心跳不已,好不容易給出了回答。
「這計劃進行順利的話,你就會漸漸地跟佳南說再見呢,神清氣爽吧」
說著這些像是開玩笑的話,佩爾西亞浮現出惡作劇的笑容。
「話雖如此,你其實還是會感到寂寞不是嗎?畢竟那個孩子,可是相當活潑呀」
「唔…」
寂寞…不對不是這樣的,可能是稍微有些美中不足吧。
人類的適應性還真是可怕呀,即使是那麼讓人困擾的一個孩子在相處一段時間後自己似乎也相當習慣她了。
如果那個傢伙某一天突然不在了的話…嘛,自己多少還是會有些想念的吧。
「…什麼,猜中了?哦…看來犬冢比想像中還中意那孩子嘛」
看到不知不覺沉默下來的犬冢,佩爾西亞像是看到了什麼可疑的東西一樣看著他的眼瞳。
「才…才不是那樣的…」
「怎麼樣呢…畢竟都公主抱過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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