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四章 回不去的場所(1/2)
「綾音!不好了!詩也他!」
通知下午的課再五分鐘就要上課的鈴聲結束時,軒轅十四的成員衝進綾音班上。
第五節課就快要上課了,在這麼短的剩餘時間內,綾音坐在位子上縫東西。
她用藍色布料做成護身符的袋子,在上面縫上獅子貼花。
(……這孩子果然很像詩也。)
獅子是強壯高大的森林王者,明明會豎起鬃毛和眉頭,看起來很勇猛,卻又讓人覺得有點不可靠,彷佛在告訴自己「加油!我要超級努力!」綾音覺得很可愛。
詩也明明也比綾音還要魁梧,卻像在勉強自己,令綾音很在意。
(詩也……昨天在甜甜圏店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雖然他最後一個人先回去了。
(我還在想他終於肯笑了說。)
回到家之後,綾音也不斷想起詩也低著頭緊咬下唇的模樣,抱緊用甜甜圈點數卡換到的甜甜圈獅娃娃。
(雖然不知道這種護身符有沒有放鬆效果……)
妹妹在小學遠足時買回來當土產的護身符,被綾音放進錢包帶在身上,是綾音的心靈支柱。粉紅色布料上有用金線繡的花和兔子圖案,妹妹一定是因為覺得喜歡可愛事物的姊姊會中意它,才會沒確認效果就買下來吧。那是祈求安產的護身符。不過,光是可愛的妹妹為自己選的就讓綾音很感激,它一定比任何護身符都還要靈驗。
儘管詩也不會對綾音親手做的護身符抱持如此深刻的心情,只要他不安時願意看看它,想起有個學姊可以陪他商量就行了。
她一面祈願,一面一針一線縫著,這時,軒轅十四的成員喘著氣衝過來。
「詩也怎麼了!」
發生不能等到下一堂下課時間的重大問題了嗎?難道他又在說想辭演?
最糟糕的情況浮現腦海,焦急的綾音聽見的,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
「詩也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咖啡廳跟嘉蕾娜學姊親嘴!」
「咦!」
「而且還是又色又超~級激烈的那種!那個嘉蕾娜學姊被親得全身無力,坐在地上昏倒了!」
「!」
◇◇◇
「幹得好,宣傳效果想必會不錯。」
放學後。
詩也到地下室社團教室縮著身子解釋,市子則坐在摺疊椅上,乾脆地說道。她昨天似乎有洗澡,頭髮也洗過了,綁在一旁的柔順髮絲散發出香草系的肥皂香味。
詩也還以為會被斥責「你真是捅了個大簍子」,結果卻被誇獎,讓他在另一種意義上慌了手腳。
「不是!那個!可是──在那麼多人面前做了那種事──」
「就是因為在那麼多人面前才有效果吧。沒觀眾就沒意義了。你舌吻嘉蕾娜女王一分鐘以上,讓她失去意識,在我們班也成了熱門話題唷。說是你的眼睛充血變成紅色,充滿野性氣息又性感,光是在旁邊看就快要懷孕了。要是你事前跟我說一聲,就可以把它錄下來傳到官網上了說。」
「那、那是個意外!大家會覺得我眼睛看起來是紅色,只是因為我睡眠不足!」
「你睡眠不足就會『啾──啾──』狂吸女性的嘴唇一分鐘以上嗎?真是不得了的好色魔神。啊啊,以後你別用神秘轉學生,拿色情魔神當綽號就行了。太好囉,多了個比神秘轉學生更有衝擊性的印象。」
「!」
即使被市子講成這樣,她講的卻一點都沒錯,所以詩也無法反駁。
綾音站在詩也旁邊低著頭,滿臉通紅,每當詩也或市子提到什麼,她的肩膀就會晃一下。
她這種反應也令詩也胃痛。
詩也深深吻了軒轅十四的前主演嘉蕾娜一事,已經在校內擴散開來,似鳥說著「原田同學原來是個大人啊」,十分佩服詩也;針生雖然不予置評,看待詩也的眼神卻像在看另一個人似的。
休息時間,男生們對詩也投以尊敬目光。
「你竟然親了那個嘉蕾娜女王!」
「超MAN的。」
不知為何,女生們也用陶醉眼神看著詩也,讓他直冒冷汗。
「竟然興奮得雙眼充血去襲擊女生,原田同學原來是肉食系。」
「好棒喔,超狂野的。真期待原田同學演的吸血鬼~」
只有那個總是瞪著詩也、宛如洋娃娃的同學低聲說道「……骯髒」,然後別過頭。
第五節課一下課,詩也就跑到嘉蕾娜的教室跟她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不覺就忍不住了!」
他像要下跪般低下頭。
「你是指什麼?在咖啡廳跟你說過話後的事,我記不太清楚。為什麼我會睡在保健室?就算問附近的人,他們也都不看我,支支吾吾地說是因為我太美麗,不跟我講明白。」
嘉蕾娜歪過纖細的頸項。
「原田同學,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呃、呃──那個,我對乃木坂學姊做了很抱歉的事……總、總而言之,對不起!」
「哎呀,『乃木坂學姊』太客套了。叫我嘉蕾娜女王就行。你剛才那番話的結論就是,你沒辦法抗拒我的魅力嘛。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嘉蕾娜「喔呵呵」地笑著。
嘉蕾娜似乎不記得詩也吻過她,說著「今天大家也都在注目我、討論與我有關的話題。太過美麗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呢。畢竟這樣就連私人時間都得維持明星風範。」沉浸在喜悅中。
「比、比起這個,我之前還覺得你仍然是個不夠性感的小弟弟,不過,從剛才開始我頭就有點暈……覺得讓你演吸血鬼……說不定意外適合……我以後可以用名字叫你『詩也同學』嗎?不介意的話要不要退出軒轅十四,到我這邊來?」
「打擾了。」
詩也急忙從眼神恍惚的嘉蕾娜身邊離開。
(跟之前一樣。那個又要重演了嗎?我還以為已經安全了。)
軒轅十四的成員在苦惱的詩也旁邊點著頭。
「哎,我的確嚇了一跳,可是那樣確實有達到宣傳效果。本來似乎就是嘉蕾娜學姊先去挑釁詩也的,這結果說不定還不錯。」
「嗯,應該會有很多客人。」
綾音滿臉通紅低著頭,兩人離開地下練習場,回到三樓空教室的期間,她也不著痕跡地跟詩也保持距離,靜靜走著。
抵達教室後,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從昨天的半公尺不到,拉開到兩公尺以上,教室的門也是開著的。
(綾音姊在警戒我嗎?我被當作色狼了嗎?)
直到昨天,綾音都還深信詩也是個認真的男孩,毫無防備地展現她的女人味。詩也為此非常困擾,希望情況能改善,但像這樣連眼神都不跟他對上、拉開距離,卻讓他胸口隱隱作痛。也是啦,我是只饑渴的野獸,確實不適合待在聖母瑪利亞身旁。
「那、那個!」
在詩也因為這陣尷尬的沉默開口說話時,綾音也紅著臉,用拔尖的聲音大叫:
「那、那是個意外對吧!」
從兩人間的距離就能看出,她還在警戒詩也。即使如此,綾音似乎下定決心,只有自己要相信詩也,露出堅強笑容。
「畢竟詩也也說了那是意外。睡眠不足導致頭腦不清不楚的話,這種事也是很、很常有的嘛。」
就跟市子吐槽的一樣,再怎麼睡眠不足,跟別人雙唇緊貼在一起超過一分鐘這種意外,應該很罕見吧。事到如今,詩也開始深深反省之前膚淺的辯解。
(難看死了,竟然在那邊找藉口。明明我抑制不住衝動,親了乃木坂學姊是事實。)
詩也一垂下肩膀,低下頭,綾音就像自己做了什麼壞事般驚慌失措,走向詩也。
「該、該不會,那是第一次……?」
她似乎在擔心詩也是不是因為一場意外失去了初吻。
「……不是的。」
低沉痛苦的聲音從雙唇間溢出。低著的頭抬不起來。
「咦?」
綾音又走近詩也一步,想要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刺進胸中的疼痛加劇。
「不是……第一次。」
綾音停下腳步。
詩也感覺得到她很困惑。她明明這麼擔心我。她明明願意相信我拙劣的藉口!
近似於憤怒的情感湧上喉頭,腦中一團混亂──詩也用力抬起頭,大聲吶喊:
「這不是第一次!我跟好幾個不喜歡的女孩接吻過!我有病!我很奇怪!」
他將視線從神情驚愕的綾音身上移開,衝出教室。
(沒錯,我很奇怪!跟大家不一樣!)
胸口像在灼燒一樣,詩也一頭衝下
樓梯。
他明明一直心向籃球,初戀也還沒談過,連在運動會上跳土風舞時跟女孩子牽手,都會心跳加速。
第一次接吻,是在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的第一場地區預賽後。
──原田同學今天好厲害喔。
在人都走光了的置物室,隊上的女經理用泛著水氣的雙眸凝視詩也,微微張開的嘴唇和滲出汗水的喉嚨吸住他的目光,他開始喘氣,喉嚨又乾又渴,腦中只容得下如何緩解這陣乾渴感。下一瞬間,視界染上一片鮮血般的紅,他用雙手抓住她的臉頰,將嘴唇重疊上她的。
他陶醉於第一次接觸的少女嘴唇的柔軟觸感,並更加沉迷在不斷流入體內的甘美吐息。
更多──想要更多。
想要,吸得更多。
這甘甜的氣息。
更多──更多──全部──!
詩也激烈地用舌頭在對方口中探索,女經理痛苦地低喃『不行……』。
但詩也仍繼續吸吮。
覆蓋視界的紅紗消失,等他回過神時,女經理有如靈魂出竅般神情恍惚,依偎在詩也懷中。
他並沒有對她抱持戀愛情感。但為何他吻了她!那股衝動是什麼?那個染成紅色的視界是什麼!
而且,那場比賽也──
很奇怪。並不尋常。
混亂的詩也連關心被自己強吻對象的心力都沒有,恢復意識的女經理著急地說:
──我怎麼了?腦袋好像突然變得一片空白。我剛才是在跟原田同學講話對吧?討厭,怎麼回事?貧血?
詩也看著這副景象,覺得自己仍身在惡夢之中。
隔天,她一看到詩也的臉,臉頰就會泛起紅潮,在那之後都躲著詩也,再也沒來跟他講過話。詩也覺得很尷尬,同時也有點感到心安。
昨天果然有很多事不對勁。那種事不可能一再發生。
他如此心想,然而那一天,詩也還是和其他女孩接吻了。
比賽開始前──
──昨天的比賽真精彩!我都變成原田同學的粉絲了!
一名少女在沒有其他人的走廊上跟他搭話。從她的襯衫縫隙間看到的胸部,實在太過白皙,少女笑著時仰起的喉嚨十分耀眼,視界晃動著變成紅色。
他抓住少女說著『請跟我握手』而伸出來的手,一把將她拉近,吻上她的唇。
在那之後,來找他說話的女生也都被他吻了。
隔天的比賽前和比賽後也是如此。
甚至連回家路上,在市區閒晃時撞到的OL風女性都──
她們沒有抵抗。紅色視界恢復原狀、詩也離開她們的嘴唇後,她們就會陶醉地看著詩也,接吻時的事則忘得一乾二淨。
已經沒辦法找藉口了。
我很奇怪!不只是會親人,這雙眼睛也是!耳朵也是!鼻子也是!手臂也好腳也好──全都很奇怪!不正常!
(我還以為轉學後就能重新開始!明明連那麼喜歡的籃球都放棄了。明明跟綾音姊兩個人練習時,雖然心臟跳得很快,那個也沒有發作。)
但他卻又吻了別人。
在那麼多人面前──視界染成紅色,失去自我!
他沒能克制住!
詩也拚命跑下一樓,就這樣衝出校舍。
聖歌傳入耳中,視線前方是教堂頗有年歲的牆壁。
Ave maris stella,
Dei mater alma,
暴風雨般激烈的情感平息下來,胸口緊緊揪起,他覺得好害怕、好不甘心、好不安,雙手用力握拳,在他聆聽這首歌的時候,一顆橘色的球突然飛過來。
詩也反射性用雙手接住。
清脆的「啪!」一聲,在手掌響起。
久違的、令人懷念的觸感。
他低下頭,茫然看著張開的手拿著的籃球。
「啊啊,抱歉!」
一邊大聲道歉一邊出現的,是身穿T恤的梶。
詩也現在才注意到,教堂旁邊就是體育館,球是從那裡飛過來的。
梶看到拿著球的人是詩也,似乎也很驚訝。
「不好意思。有個新人雖然力氣很大,卻超不會控制力量。」
他皺起眉頭。大概是因為他想從詩也手中接過球,詩也卻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不肯放開球吧。
「啊,對、對不起。」
詩也發現自己緊抓著球,急忙放開手。
「我只是路過而已……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梶抓住詩也的手臂。
「我有話跟你說。順便來參觀吧。」
然後硬是將他拉進體育館。
梶在去年創立的籃球社,似乎是由兩名一年級,以及包含梶在內的三名二年級構成。
詩也跟梶並肩坐在體育館牆邊。
視線前方是其他社員在打二對二,一下抄別人球,一下被人抄球。
梶斷斷續續說著,四人中參加過籃球社的只有一個二年級,而且還一直是候補,其他社員則全部都是升上高中後才開始接觸籃球。
「打得很爛吧?」
「呃……」
確實很爛。梶說他雖然力氣很大,卻超不會控制力道的一年級,屢次把球傳向差了十萬八千里的方向,惹學長生氣「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喔」,他便道歉「對不起啦」。
「不過,很開心的樣子對不對?」
「……嗯。」
抱怨著跑走的二年級也好,學不乖一直扔球的一年級也好,看到這個情況,無奈聳肩、鼓勵他「喂,這次要直接傳過來喔」的其他社員也好,全都一邊跟彼此喊話,一邊朝氣蓬勃地追著那顆球。
詩也看著此情此景,感覺像在翻閱令人懷念的相簿,這時,梶語氣認真地說:
「你親了別人那件事,我聽說了。」
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啊,不要因為不能再打籃球就自暴自棄,變成花花公子喔。」
梶又認真地說。
現在沒有人在用「花花公子」這個詞了吧?胸口明明傳來陣陣刺痛,詩也卻覺得有點想笑。
「倒不如變成花花公子,還會比較輕鬆……」
他一咕噥道,梶就憤慨地說:
「說什麼蠢話!這樣真不像你。你可是我的『契機』耶。」
「契機?什麼東西?」
「我國三的時候,可以被推薦上南洋高中。」
「南洋不是很強嗎?」
南洋是間籃球名校,今年的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南洋也從跟詩也他們不同地區的預賽晉級到全國大會。
以梶國中時期的實力,就算是在南洋的籃球社,也能打得很順遂吧。
為什麼他會來念海星這所直到前幾年都還是女校、沒有男籃社的學校?
梶看著夥伴們練習,一邊平靜述說箇中原因。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念的國中是全國大會的常客,在地區大會獲勝是理所當然。社員也很多,練習內容也是由大人幫我們管理得好好的,不容反抗。比賽途中也和自己的意思完全無關,跟在教練的指揮下移動的棋子一樣。那個時候,籃球對我來說一點都不有趣……」
梶說,就在這時,他們學校跟詩也的國中對上了。
梶是二年級,詩也是一年級的那個冬天──是高年級引退、替換正式球員的時期。
詩也的隊伍慘敗。
正常情況下不可能逆轉,儘管如此,詩也自始至終都還是很有精神。
『絕對要贏──!現在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喔──!』
他站在球場正中央,舉起雙手大叫,臉上掛著無畏笑容。
「說實話,我超傻眼的,我覺得這人真吵。還在想『這傢伙是不是白痴啊?』你那隊的學長們不是還戳你一下,叫你『別這樣啦,丟臉死了』嗎?雖然觀眾們有鼓掌。」
在那之後,詩也還是持續『還沒結束!還有時間──!贏的會是我們──!』大聲激勵隊友。無論身在球場何方,都會一直聽見詩也無所畏懼的聲音,不斷莽撞地挑釁比自己還要強的對手,也纏上了梶,讓梶覺得不耐煩,還故意跟他正面衝突。不過詩也直到最後都沒失去戰意,用比任何人都還要大聲的音量不停吶喊。
「可是輸掉比賽後,你卻哭得稀里嘩啦的。說什麼『輸了當然會超不甘心的啊──!』然後看向我們這邊,握緊拳頭宣言『下次絕對是我們贏!』雖然下次跟你們對上時,還是你們輸啦。你完全忘記之前宣言過下次要贏,對我們說『超開心的──!辛苦了!真是場好比賽──!之後再打一
場吧!下次我們會贏的!』面帶笑容甩著手臂,跟我們握手,讓我更傻眼了。」
原來還有過這種事。
那段時期的詩也被叫做「球場上的鬧事鬼」,覺得跟比自己還強的對手對峙非常開心,輸了的話會懊悔到哭,對於跟對手宣言「下次我們會贏!」也毫不猶豫。
因為他相信,即使今天輸了,只要藉由日積月累的練習,總有一天對上那支隊伍也能獲勝,那名選手自己也能超越。
所以,他每天都拿著籃球沖向籃框。早上比任何人都還要早,放學後在體育館留得比任何人都還要晚,這令他十分愉悅,興奮得不得了。
「……你的聲音,真的很吵……」
梶喃喃說道。
「我被你搞到傻眼太多次,都記在心裡了……決定志願前,我決定去找你。」
「呃……」
詩也驚訝地望向旁邊,看到梶的嘴巴癟成了「ㄟ」字形。
「我在學校附近撞見梶學長,那個……」
「嗯,不是巧合。」
梶尷尬地移開視線。
他說他是故意選在籃球社練習結束後,詩也離開學校的時間等他經過,向他搭話。
面對梶的提問『你會一直打籃球嗎?』詩也率真地回答:
『那當然!因為我最喜歡籃球了!我想抱著籃球死掉,也想跟籃球結婚!』
『可是,努力也有極限吧?最後還是要看才能吧?比方說北中的甲斐崎,我再怎麼練習都覺得贏不了那種天才。』
聽見梶這番話,詩也也露出跟之前比賽時一樣的無畏笑容,表示:
『咦──正好相反!不就是因為感覺贏不了對手,才會讓人興奮嗎!雖然輸掉的話當然會超~~~~不甘心,但一邊想著下次要贏一邊練習,超~級熱血的說!』
他的表情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充滿活力,看起來很愉快。
「這傢伙說不定是個超越笨蛋的大人物──啊啊,為什麼那時我會那麼感動。」
梶雙手抱頭,雙腳踢來踢去,呻吟一會兒後繃緊臉頰:
「所以那個時候我心想,我也試著從喜歡上籃球開始好了。」
他的聲音中聽不見半分後悔。
這次換成詩也被那句話和帶有重量的語氣感動。
梶的視線前方,是四名籃球社社員熱熱鬧鬧地打著籃球。一年級社員射籃得分,「哇!進了!」高興得跳起來,所有人就都「太好了!」「別忘記剛才那種手感!」伸手拍他的肩膀和背,鬧成一團。
繃著臉的梶,眼神變得柔和。
「我一直都把勝利當成義務,差點被不得不取勝的壓力壓垮。現在輕鬆下來後,打籃球就變得有趣起來。第一次打贏比賽時,我超高興的。」
他平靜地說,「或許在我那些去念籃球菁英學校的前隊友們眼中,我是個中途掉隊的人」。
「可是,我想在這個大家一起從零建立的隊伍努力,直到畢業,想讓這個隊伍延續下去。」
梶一臉高興。
(我之前……也是這種眼神嗎?)
他告訴梶「贏不了不是會讓人很興奮嗎!不是會讓人燃燒起來,覺得自己要更努力練習嗎!」的時候──
毫不猶豫地說自己最喜歡籃球、想一直打籃球的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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