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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戰艦與航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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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訊機螢幕里的赤城出聲道:

「第一波攻擊編隊,請起飛!」

站在海面上,引弓搭箭。

放。

飛出去的箭矢散放磷光,化身為螺旋槳飛機。

不管看幾次都是很神秘的景象。

在赤城一聲號令之下,其他艦娘們也接連讓九七式艦攻起飛。

「啊……?」

這時祥鳳發出細小驚呼。

一支射出的箭因失速而無法拉高。當它變化成螺旋槳飛機時,已經幾乎要墜海了。

我站在螢幕前,握緊雙拳。

──別落海!

我只能祈禱。

機腹搭載魚雷的九七式艦攻一鼓作氣向天衝去。它擦過打過來的海浪,像是要追上其他飛機一樣高高攀升至天。看樣子成功避免墜機了。

祥鳳吐出安心的一口氣。

「呼……」

連透過螢幕確認艦攻平安──只能吞咽口水靜觀其變的我,也大大吐了一口氣。

「呼~」

「……要是每個狀況都這麼緊張,會撐不下去喔?」

站在旁邊的加賀冷漠地說。

她的意見依然如此冷酷。

然而我知道,當九七式艦攻差點要落海的時候,她也挺出身子,表情一臉認真。雖然看似冷漠,但她其實是個善良的人。

「……提督……我的臉上有什麼嗎?」

「啊,沒什麼。」

我將目光轉回螢幕上。

在航母組裡面,只有龍驤不是拉弓射箭,而是用比較特別的方法射出艦載機。

她讓捲軸隨風飛舞,並用指尖點了點上頭形似艦載機的紙片。

「艦載機們──!上工、上工啦──!」

指尖點起藍白色火焰。

上頭浮出「敕令」兩字。

平凡的白色紙片就像被賦予了靈魂一樣化身為九七式艦攻,引擎鼓譟出聲響。

從捲軸跑道上起飛。

雖是第一次看到,但這應該是所謂的式神。我還以為式神只是幻想中的產物。

──不,說起來,弓箭變成艦載機本身就已經很背離常識了。

她們應該各自都有習慣的方式吧。

航母組放出攻擊機,打算來

個先下手為強。

另一方面,戰艦組──

其實已經發現赤城她們的位置。

雖然比彩雲多花了很多時間……

長門配備的幻號對海雷達,是在這座鎮守府僅有一個的高性能產物,可以探測到遠方的敵人。

這片海域少有干擾電波的島嶼,讓雷達的性能得以大大發揮。

「好!發現敵艦了!艦隊,隨我長門來!」

「輪我上場了呢。好啊,看我好好表現!嗯……?第三炮塔,在做什麼?」

陸奧介意起臀部附近。看樣子第三炮塔似乎在那附近。

長門皺起眉頭。

「……陸奧,你還好嗎?」

「哎呀,哎呀哎呀,你擔心我嗎?」

陸奧以成熟冶艷的目光看了過去,妖艷的氣息甚至隔著螢幕都傳了過來。

似乎連同性都會因此害羞。只見長門紅起了臉,「嗯哼」地假咳了一聲。

「身、身為旗艦,當然要注意僚艦的狀況好壞與否啊?」

「呵呵……謝、謝、你、唷。我很好,沒事。」

「那就好。」

長門重新號令艦隊全速前進。

她所踏過的海面揚起一波較大的浪頭。因為她背著四座炮塔,似乎有相當程度的重量。她以被海水淹到腳踝的雙腳劃開海面向前。

海上濺起巨大水花。

陸奧、愛宕、足柄跟著前進。

長門稍稍調整前進方向。她決定不耍任何花招,筆直地朝空母組前進。

切換螢幕之後,上頭顯示出海圖。

標示艦隊的記號,緩緩地彼此接近。

然後,由赤城她們發出的艦攻,正逼向長門她們。

我詢問加賀:

「這裡應該就是關鍵了吧?」

「是的……對航母來說,先下手為強相當重要。」

要是被靠近到艦炮的射程範圍內,航母就會因為要採取迴避航行而無法讓艦載機起飛。一旦場面變成這樣,沒有主炮可用來反擊的航母就沒有勝算了。

通訊機傳來長門的聲音。

「是飛機!」

無數黑點從雲間現身。

眼見愈來愈靠近。

長門高舉一手。

「全艦採取迴避航行!」

四個艦娘一蹬水面,一邊描繪弧線一邊衝過海面。

不讓對手預測航路,會使敵機更難以鎖定攻擊目標。

她們四個人看起來雖像各自為政,卻沒有發生彼此衝撞的狀況。每一位都具有相當程度的經驗。

不管是艦娘,還是一般的船艦,在迴避航行這方面所必要的因素都一樣。

不讓對方預測。

不衝撞友軍。

不脫隊。

從高空往下看,她們所描繪出的航路非常美麗。緩緩搖曳的曲線互相重疊,並集中往同一個方向過去,看起來就像纖細的紡織品。

我突然想到。

螢幕上的景象是從相當高的位置往下的空拍角度,但艦攻應該也還沒來到這個位置啊。

「加賀,這影像是誰拍的?」

「……沒人看過是誰拍的。」

「你們也看不見嗎?」

「因為這個通訊機不是人類製造的,所以在攝影方面應該也用上了一些不明的技術吧。你介意嗎?」

「多少吧……但研究就交給技術人員。我的工作是學會怎麼利用,並且想出克敵致勝的作戰方案。」

「是。」

九七式艦攻從雲間往下降。

這是一種施放魚雷的攻擊機,機腹底下掛著魚雷。

之前,瑞鳳攻擊戰艦RU級時使用的是九九式艦轟。艦應會從敵艦上方拋下炸彈。

使用魚雷的是艦攻。

使用炸彈的是艦轟。

雖然兩種都是對付船艦的攻擊機,但為求方便而會這樣分別。

從上方高速俯衝的轟炸,因為不會給予敵艦太多防範的時間,因此攻擊機的損傷一般不會太大。

而且炸彈(跟魚雷相比)的構造比較單純,成品會相對輕盈些。

對飛機來講,輕盈便代表機動力高,所以艦轟的迴避能力比艦攻好。

這次卻使用了九七式艦攻。

為什麼特地選用敵艦比較容易防範,且迴避能力比較差的艦攻呢?

那是因為船艦很難防範來自吃水線之下──泡在水面之下的攻擊手段。

軍艦一般都以會受到攻擊為前提進行設計,因此會強化甲板之上的耐打程度,就算用大量炸藥轟炸,也沒有那麼容易炸沉。

但要是吃水線下面開了一個洞,那艘船就會沉。儘管利用分區隔離的方式防止進水,船速還是會受到影響,這麼一來船就會變成純目標,下一波攻擊會更容易命中。

雖然深海棲艦的形狀不同於一般軍艦,但這項道理一樣通用。從戰鬥紀錄來看,可以這樣判斷。

然後,艦娘也是一樣。

在水底前進的魚雷,真的對有如在水面滑行一般航行的艦娘有用嗎?雖然這點讓人不禁納悶。

九七式艦攻降低高度,貼著海面飛行。

以軍艦來說──對空炮基本上都是設計來打高空的。

深海棲艦的炮也是一樣。

因此,在比對方炮口低的位置比較不容易受到攻擊,貼著水面飛行的飛機較不易被擊墜。

所以儘管貼著水面飛行有一定程度的風險,但還是會刻意採取超低空飛行。

如果這是實戰,想必已經有無數子彈射出。

但因為這是一場演習,因此使用了漆彈。

顏料會噴在被擊中的機體上,這些機體就只能離開戰區。

『即將、沖入、敵艦隊中 跟著、我來。』

從無線電傳來的是來自九七式艦攻的報告嗎?低解析度的螢幕角落好像閃過了什麼──但還是不要介意好了。

率隊的九七式艦攻將高度壓得更貼近海面,朝戰艦組的艦娘們前進。

其他飛機也比照辦理。

長門等人的防空火網毫不停歇。理應晴朗的天空,變得像下雨那樣一片灰暗。

儘管是漆彈,魄力卻跟實彈相當。

光是看著飛機要衝進無數彈幕之中,就夠讓人嚇得發抖。

好幾架艦攻在投放魚雷之前就被判定中彈折返。

但也有艦攻穿過對空火網。

並在轉瞬間拉高,投放魚雷。

角雷自頭苗開始落下,以就像人類跳水那樣的角度入水。

別架艦攻跟著投放魚雷。

但這架飛機卻沒有維持可讓魚雷浮起的高度。

魚雷在達到入水角度之前接觸到水面,整個砸在水上,像打水漂那樣在水面上彈跳。當然也有些攻擊機會利用這種方式投放魚雷,但很可惜的是九七式艦攻配備的魚雷沒有這麼強韌。

魚雷的螺旋槳粉碎、軀幹扭曲,在水面彈跳了三次之後因為底板掀開進水,才終於沉入水裡。

毀損的魚雷當然無法發揮原有的功用。

只有順利投放的魚雷能以比船艦快上許多的速度相前。

在海面上馳騁的艦娘速度雖快,水中的魚雷卻以其數倍的速度逼近過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奧勉強閃過魚雷──發出尖叫的,是在她後方的足柄。

她好不容易閃過三發,但還有一發逼到腳下。

魚雷打中腳尖爆炸。

原本這時應會掀起巨大水柱……不過因為這是演習,所以只有聲音。

但畢竟是在高速行駛的狀態下被魚雷命中腳尖,足柄因此失去平衡。

「呼呀?」

她跌了一跤,整張臉砸在水面上。

看起來好痛……

躲開魚雷的陸奧苦笑。

「哎呀,哎呀哎呀。」

「唔……『哎呀哎呀』你個頭啦!」

足柄摸著鼻子站起來,看來是沒有受傷。

總之,魚雷確實命中了。

但到了重巡洋艦這種噸位的船艦,較難因為一發魚雷沉沒。

在演習中會擲骰子判定受損程度而受到相對限制,並可繼續作戰……

看樣子骰子已經擲出了。

『足柄,輪機進水。』

宣告出這個判定。

若是輪機進水而沒有搶修排水,將會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也就是會脫隊。

足柄平時是個隨時面帶笑容,優雅

又有品味的女性;但現在那怒氣滿滿的眼神真心可怕。

「咦咦?為什麼只是擦過腳尖就算輪機進水啊?我要求重骰!」

然而抗議無效。

規則就是規則,她只能停下。

「我說!修理!我修理了!所以讓我演習!讓我繼續演習!我還沒!還沒擊發主炮啊!勝利、戰鬥、戰爭在呼喚我啊啊啊啊!」

足柄「轟!」地擊發主炮。

大大地開了一炮。

當然是在完全看不到對戰對手的情況下。

看著螢幕的加賀皺起眉頭:

「……雖說是漆彈,但居然這樣浪費。」

並顯得不悅地嘀咕。我已經可以想見足柄回來之後會被念到死的景象了。

總之,足柄因嚴重戰損(算是)而脫離戰線。

除此之外,陸奧有輕微損傷,而愛宕因炮塔損傷火力受到限制。當然這一切都是判定,並未實際造成人員傷害。

長門則毫髮無傷,只能說不愧是長門。

我在螢幕前面雙手抱胸。

「嗯──」

「……怎麼了?」

「一艘標準航母和三艘輕型航母幾乎傾盡全力放出艦攻梯隊,奪得先機的戰果卻只有一艘重巡,不覺得太少了點嗎?」

「是嗎?」

「雖然我是第一次看到艦娘之間的戰鬥……但艦載機的性能還是很重要吧?」

「……可以用熟練度彌補機體性能不足之處。」

「這算是努力論吧。」

我用手抓住帽子,並握緊了它。

剛剛配發給我的白色士官軍帽被捏歪。我拍了拍它,重新戴好。

「用現有的裝備來說,艦攻發起的先發攻擊……不太有效呢。」

「……是啊。」

戰艦組在受到來自艦攻的第二波攻擊之前,就把航母組掐進射程之內了。

長門大吼。

「所有主炮齊發!開!」

揮舞而出的拳頭,簡直像可以打到幾公里遠之外。

她背的炮塔發出巨響。炮火點燃空氣,將海面照成一片火紅,黑煙散開。

41cm聯裝炮射出強而有力的炮彈。

雖然是使用了特殊材料的漆彈,但不影響開火時的火焰跟聲響。

撕裂大氣的魄力,非常符合海戰主角的形象。

赤城等人正忙著讓艦載機再次起飛。

她們雖然察覺戰艦組已來到附近,但準備讓艦載機起飛的時候無法全速移動。如果想要有效率地保修飛機,船艦就必須維持一定程度的穩定。

而且,艦載機起降時,也不能無視風向影響。

雖說返航的艦載機在航母艦娘上降落時,看起來就像很順暢地從飛機變回箭矢那樣……

但實際上似乎不是如此。

要是降落失敗,就會引發意外,甚至有時會造成航母本身損傷,是一項非常精細的作業。

炮火在這種情況下襲來。

揚起水柱。

水面大大晃動,輕型航母艦娘們全都驚叫出聲。只有赤城抓住差點掉落的箭矢,對周圍說道:

「別慌張!現在要儘量多讓一些艦載機起飛!」

「好、好的!」

瑞鳳點頭。

但炮火再次攻來。

雖沒有爆炸,但聽到某種如水果被捏爛的「啪嗒」聲音。

「啊啊啊?」

祥鳳上半身中彈,顏料噴了滿身。

為了不要被海水沖刷掉,那些顏料充滿黏性。顏色是黃色。之所以沒用紅色,是因為很多船艦在吃水線下都會漆成紅色。

──一般軍艦船底之所以漆成紅色,是因為防鏽塗料是紅色的關係。艦娘們的艤裝有一部分是紅色,也是基於這個道理嗎?

在鞋子或腰部附近用上紅色的艦娘也不少。

祥鳳無力地垂肩。

「嗚哇……中彈了……」

『祥鳳,嚴重戰損。』

看樣子是被41cm聯裝炮直接命中,一發就造成嚴重戰損。

她在搭弓射箭的時候會脫去左半邊上衣,呈現露出胸前纏胸布的霸氣姿態。被漆彈命中的地方,看起來就像蟲咬一樣紅了一塊。

祥鳳看著胸前的痕跡,很害臊地戳了戳它。

「唉……沒想到這麼早就脫隊,真沒出息。」

瑞鳳跟龍驤看著她的模樣,不禁也往自己的胸前看了看。

瑞鳳嘀咕:

「我們明明是同型艦……才對啊?」

「……為什麼啦?這差距……奇怪咧?不同樣都是輕型航母哩?」

龍驤拍了拍自己胸口。

看她們挺遊刃有餘──也不盡然,長門和陸奧的長距離炮火接連揚起水柱。

航母組雖也派出艦載機對抗,但差距顯而易見。

戰艦組以熟練的精準炮擊,將炮彈送到了正確的位置。

相對的,航母組必須讓艦載機起飛,且艦載機必須穿過防空火網、接近對手之後,才能夠投放炸彈或魚雷。

途中需採取的動作一多,就會給對手更多機會因應。

而且航母這邊也無法拉開距離,因為愛宕的速度比赤城她們都快;就算能甩開重量級戰艦長門和陸奧,結果還是會被重巡追上。

無計可施。

距離更被拉近,甚至進入了愛宕的主炮射程範圍內。

炮火攻擊變得更激烈。

赤城中彈,被判定為「甲板重損」,喪失了戰力。

「嚴重戰損嗎……唔……各位,之後就拜託了!」

「金害──!代志大條啊──!」

龍驤也中彈,脫隊了。

當然這些都是判定之下的結果,艦娘們頂多受到漆彈洗禮,但也是無法繼續作戰。

然後,只剩下一艘的航母組很快就被壓制了。

長門等人包圍瑞鳳。

事態發展至此,也無法讓艦載機起飛。

長門面帶滿滿自信的笑容宣告:

「不要小看BIG7的力量!」

這是勸降。

但瑞鳳還不死心。

拉緊了手中的弓。

並直直瞪向長門。

「這樣好嗎?要是在這個距離射出艦載機,那就是『衝撞』了,飛機不可能沒事喔?當然,也會對我造成一定損傷就是。」

若對夥伴和艦載機造成實質損傷,就不能算是演習了。

瑞鳳無法放箭。

但也不想投降,她拚命思考有沒有方法打破僵局。

長門悠哉走近她:

「不投降嗎……雖然是漆彈,但打到還是會痛喔?」

並高舉拳頭。

瑞鳳依然拉著弓,動也不動。

「可以了吧。」

我利用通訊機,宣告演習結束。

螢幕另一頭的長門收下拳頭。

瑞鳳垂喪著肩。

陸奧和愛宕則低調地擊掌慶祝。

航母組則個個情緒低落,尤其是瑞鳳,甚至紅了眼眶。

──演習過程本身很不錯啊。但話雖如此,輸了還是不甘心吧。

長門雙手扠腰,挺起胸膛。

螢幕清楚地顯示著她的表情。

「哼哼!怎樣?戰鬥靠的是火力!裝甲!有沒有改觀啦?」

雖然我有很多想法,但畢竟通訊機的限制很大。基本上只能通知她們前進或者撤回。

加賀宣告。

「……返航吧。」

「了解!」

雖然命令本身略嫌冷淡,但對面也知道這是基於通訊機的限制。大家點點頭,敬了禮。

長門意氣風發地凱旋歸來,處在同一陣線的陸奧和愛宕,也顯得志得意滿。

只有足柄看來不太滿意……

航母組這邊,則每個都苦著一張臉。

瑞鳳帶著哭聲嘟囔:

「……難得提督……都說了航母很重要……嗚嗚。」

龍驤安慰般將手搭在瑞鳳肩上。

「是呀……不過,不可以哭喔,哭了就輸了。覺得不甘心,只能多多練習了。」

赤城看著輕型航母們,露出溫柔的笑容。

「呼~大量活動之後肚子就餓了呢,總覺得不管多少東西都吃得下。」

這話讓人聽了無力。

長門指指赤城。

「喔喔?那接下來就比誰更會吃吧!」

「呵……賭上一航戰的榮耀,我不會輸的!」

城浮現自信滿滿的笑容。

隔著螢幕旁觀事態發展的我不禁感佩。

「長門跟赤城不愧是老練艦娘。」

旁邊的加賀歪了歪頭。

「你是指哪方面?」

「演習結束之後戰艦跟航母之間的氣氛不是有些尷尬嗎?為了排解這種尷尬,所以她們才那樣顧及了整體氣氛吧。要是兩方的學姊一起吃飯,底下的學妹也不至於彼此對立。」

加賀眯細了一邊眼,然後看了看螢幕中的赤城,點點頭。

「……原來如此,也有這種看法啊。」

螢幕畫面切換,顯示出演習紀錄。

是艦娘們的戰果報告。

我找出過往的戰鬥紀錄,與方才的各種情報比對。

加賀則動手將這些情報記錄下來。

「……提督雖然說要活用航母……但還是會以戰艦或重巡為核心編組艦隊嗎?」

若只看勝敗結果,確實可以理解會有這樣的意見。火力和裝甲會影響勝敗這一點當然沒有錯。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我是第一次看艦娘的戰鬥……卻覺得戰艦和重巡的熟練度非常充分。我想,這個艦隊所不足的還是航空戰力。而若因此苦戰,就是艦載機本身的問題。」

「……也可能只是因為敵人太強。」

加賀的表情微微一沉,甚至連看都看不出來。

當然有可能是因為敵人太強。

說起來,不管世界上任何軍隊,都無法對抗我們的「敵人」──深海棲艦。頂多做到讓對方開火,等對方用盡彈藥之後撤退。

「可是,我覺得不用考慮這個部分。」

「為什麼呢?」

「因為我們的工作是拚盡全力作戰,使出全力獲勝。但是,就算做到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還是無法取勝的對手……那總司令部的工作就是接受自己敗仗的事實,並且分析失敗的原因,以活用到下一場戰鬥中。」

很遺憾,要活用戰敗的經驗,只有不在當場的人才能做到。

戰爭不是運動競技。輸了就代表結朿。

我們的任務就是不管面對多麼強大的敵人,都必需戰勝。

加賀低語:

「……就算會造成艦娘沉沒也一樣嗎?」

「這……」

我早有一死的覺悟。

畢竟是軍人。

但她們又怎樣呢?

「加賀,你自己覺得呢?」

「……我認為我們是為了作戰而生。如果為了打倒深海棲艦,並不會介意拋棄性命……可是……我不喜歡毫無意義的沉沒,畢竟沒有人樂於死亡。」

這是當然的。

她們並非不會說話的軍艦。

也不是戰死沙場可獲得褒揚,並陶醉其中的軍人。

不想死──這話雖然理所當然,卻很難說出口。

如果軍艦可以說話,說不定會說出加賀方才這番話……

她為了改變氣氛,看了看外面。

「……再過一會兒,出海演習的艦娘就會返港了……晚餐前,我們去工廠看看吧。」

我有些煩惱。難道我不該去迎接出海演習的艦娘們嗎?

但如果我去迎接──應該會演變成要在輸家瑞鳳她們面前,稱讚贏家長門她們吧。

不必刻意做這種在心理上追打的事。

不管長門還是瑞鳳,之後再個別找她們聊聊,應該會比較好。

加賀應該是想到這一部分了。

──過去我都是當部下的那一方,沒什麼當長官的經驗。得多學點顧慮這種小地方。

加賀默默地等著我。

我重新戴好帽子,自皮椅上站起身。

「我知道了,拜託你帶路吧。」

走出司令室。

並在門上貼了寫有「工廠」二字的紙條。

畢竟長門和瑞鳳可能會過來報告。

同時也是避免其他有急事要找我的艦娘過來撲了個空。

我踏出司令室所在建築,往港口方向過去。

眼前是一片遼闊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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