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艦隊Collection 瑞之海,鳳之空 > 第三卷 第4章 鎮守府最漫長的一天

第三卷 第4章 鎮守府最漫長的一天(1/2)

目錄

傍晚──

因為已經將彩雲交給加賀,瑞鳳手上並未持有偵察機。

所以她在一半是偶然的情況下撞見正在交戰中的深海棲艦,相當幸運。

另外一半呢,則是來自「提督的研判」。

瑞鳳做過好幾次假設「深海棲艦進攻鎮守府」時,所要採取的應對措施訓練。在幾種可以考慮到的可能性之中,就有跟這次幾乎一樣的狀況。

多虧做過這樣的訓練,瑞鳳發現了敵軍艦載機,並透過追蹤艦載機的方法正確掌握了航母WO級的位置。

夕雲站在瑞鳳身邊。

「輪到你上場了,要好好表現喔。」

「嗯,好!」

瑞鳳背對太陽拉滿弓。

「加賀姊,就讓我派出從你那兒借用來的艦載機吧……上陣了!流星改,起飛!」

飛出去的箭散發七彩磷光。

流星改──

那是最棒的艦攻。HA四三引擎發出怒吼,以高速沖向敵艦。

彷佛劃破海浪般緊貼著海面飛過。

因為對空機槍是設計成朝天發射的型態,所以不易瞄準到比機槍配備位置還低的點。這個邏輯就算在深海棲艦上也通用。

雖然飛行高度愈低,被擊落的可能性就愈低;但相對的墜海的可能性就會增加。

瑞鳳瞠目結舌。

──不愧是加賀姊訓練出來的精銳!

這些流星改以海浪幾乎要打在機翼上的超低空逼近敵方,接著只短暫爬升了一下。

要拋下魚雷時必須維持某個程度以上的高度,如果魚雷無法從前端入水,就會因為整個砸在水上而損毀。

沒想到拋下魚雷的這個過程中,竟然沒有任何一架失敗。

由於瑞鳳等人是從敵軍艦隊後方突襲,所以這些飛機幾乎沒有承受到迎擊炮火。數枚魚雷朝敵方旗艦──航母WO級和在其附近的三艘輕型航母NU級衝去。

命中!

擊沉深海棲艦的艦隊旗艦──航母WO級!再加上讓兩艘輕型航母NU級中度戰損!

瑞鳳振臂歡呼:

「好耶!」

「做得真漂亮。不過,好戲才要開始唷?」

夕雲舔了舔自己的小指。

瑞鳳也打起精神點點頭。

「嗯,你說得沒錯!」

因為擊沉了WO級,所以敵人往這邊殺來了。

──深海棲艦也有報仇這種概念嗎?

可以確定的是它們至少有敵意,而且是強烈刺痛的那種。

瑞鳳為了要甩開這些敵意而射出了箭。

夜晚──

如同我所預料,隨著太陽下山,深海棲艦也跟著撤退了。

畢竟我們掌握這附近所有的海岸線輪廓跟淺灘位置,所以若是在夜晚交戰,一定是我們這邊壓倒性有利……

由於川內派出了夜偵,我解除了燈光限制。點亮的燈火映照出艦娘們的身影。

我站在港口的棧橋上,迎接傷痕累累的艦娘們。

「辛苦各位了。」

收到的回應各式各樣。有人很堅強地表示完全沒問題,也有人軟弱地說出沒救了之類的話。

最後,我看到瑞鳳的身影。

雖然夕雲也在,但她或許因為體貼我們而快步走過,臉上一副在問我「你打算怎麼對待她?」的表情。

在棧橋上。

我和瑞鳳凝視著彼此,周遭只有海浪拍打樁腳的聲音。

──我該說什麼才好呢?

她似乎也覺得很困惑,臉上帶著有點抱歉、有點安心、有點高興、有點害怕等情緒起起伏伏的表情。

我大概也一樣吧。

我該感謝她嗎?我當然感謝她。要是沒有瑞鳳擊沉航母WO級,這邊的戰線可能就會整個崩潰。

我該氣她嗎?不至於吧……只是有點困惑。我將始動部隊中最重要的偵察任務交給了瑞鳳,從她回到這裡的時間考量,作戰應該還在進行中。我想她是在敵人攻打鎮守府的時候就立刻返航了。

依照鳳翔報告的內容,擊沉航母WO級的似乎是流星改。在始動部隊裡面,應該是配備在加賀身上。

也就是說,她應該有取得加賀許可,畢竟還有夕雲隨行伴護。

我有告訴加賀說「若無法取得聯絡,就依照自身的判斷採取行動」,所以我沒有理由責怪她讓瑞鳳返航。

──但這麼做真的算是正確的嗎?

為了讓作戰成功,偵察深海棲艦的配置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交付給瑞鳳的彩雲現在在加賀和赤城手上嗎?那麼航空戰力呢?如果遭遇深海棲艦的強力部隊該怎麼辦?身為提督,或許該問她「為什麼回來了?」吧。

儘管如此,現在我還是想用「謝謝」表達我的感謝之意。

──這想法又是哪裡來的?因為她是瑞鳳,所以我給了特殊待遇嗎?

如果是其他艦娘這麼做,我同樣會表示感謝,能夠說「這樣不是違反命令」嗎?

當然可以,我相信我可以。

我做出了合理的判斷。我是這麼認為的……卻因只是看見瑞鳳就湧出的奇妙熱切情緒而困惑。

連我都不太能相信自己了。

「…………」

「……」

我們彼此凝視著對方,情緒滿溢而說不出話。

瑞鳳也因為激烈的戰鬥而受到一些損傷,大致上算是輕度戰損吧。

我對她敬禮。

「辛苦了。雖然現在船塢滿檔,但到早上之前應該可以空出來。你就按照順序準備入塢保修吧。」

「啊,好的……那、那個……提督…………」

瑞鳳說得支支吾吾,大概是還沒整理好心情吧。

我也一樣。

所以我才選擇不要說出多餘的話,只是很事務性地應對。

「抱歉,我必須回司令室確認作戰的狀況,先失陪了。」

「…………好的。」

我背對她邁步而出。

原本以為就到這邊,但瑞鳳從身後開口說:

「提督!為什麼?為什麼你……不留下幾位可以保護自己的艦娘呢?」

「……身為軍人,我認為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雖然從結果來看可能不對,但等到事後再重新檢視的時候,要怎麼解釋都說得通。在閱讀歷史書籍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名軍師。而當目標是進攻『即使派出全力也不見得能拿下』的敵方據點時,我不會做出保留實力這種事。」

「不過,這麼一來,提督不就……」

加賀也叮囑過,說我這樣太不愛惜自己。

我非常清楚鎮守府是很重要的設施。

「我明白。即使如此,攻略前線據點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項。」

「唔……對、對不起。」

瑞鳳顫抖著聲音,垂下頭。

雖然沒有那個意思,卻變成好像我在責怪返航的瑞鳳。

──我真的很不會說話耶!

我重新戴好提督帽。

「你好好休息吧。」

接著我只留下這句話,就前往司令室。

翌日──

深海棲艦的炮擊在黎明前開始。

我坐在辦公桌前,觀察著作戰狀況。

加賀等人編成的始動部隊似乎順利突破防衛網,掌握了敵艦隊的配置。

而以飛龍為旗艦的機動部隊則接著逼近深海棲艦的前線據點。雖然她們儘可能地避免交戰……

正當與伏擊的敵方部隊準備開始交戰的時候──

落雷般的轟隆巨響震撼窗戶。

我衝出司令室,奔到紅磚建築之外,跑向棧橋。

「怎麼回事?」

川內以開始泛白的天空與依然一片漆黑的大海為背景,回過頭來看我。黑髮與白色圍巾正隨著海風飛揚。

「提督,早啊,天已經要亮了呢。我好想打夜戰喔……夜戰……欸,今晚有沒有機會打夜戰啊?」

「我不確定,以戰況而言──能夠守住鎮守府到入夜就要謝天謝地萬萬歲了。總而言之,辛苦你徹夜站哨了。剛剛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深海棲艦來了喔。」

「這樣啊……」

「正如提督所料,這回連戰艦都來了。」

我點點頭。

沒多久後,港灣那邊便傳來爆炸聲。

我早已預料到深海棲艦會在這個時間點攻來,且編隊之中包含戰艦。

川內歪了歪頭。

「欸,提督啊,你

為什麼猜得到?」

「深海棲艦雖然聰明……但意外地很遵從最基本的原則。先派出由小型深海棲艦編組的水雷戰隊,負責一邊掃除潛水艇、一邊拉出戰線。接著由以航母WO級為中心的部隊負責搶奪制空權,並以艦轟削減防衛戰力。最後則派出戰艦以火力殲滅對手──這其實是很一般的戰術。昨天我原本以為戰艦會來,但或許是因為腳程太慢沒有趕上吧。」

深海棲艦雖然強得不像話,卻也並非萬能。火力強大、裝甲厚實的艦種就是又大又重,航速並不會太快。

然而,一旦進入炮戰便會變成具有壓倒性威脅的存在。必須在它們接近鎮守府前就加以應對。

川內指了指海上。

「在那附近!阿賀野和伊168她們應該正在進攻!」

「嗯。」

我和送出九八式水上偵察機(夜偵)的川內不同,什麼也看不見,但可以聽到炮戰的聲響。

作戰方針如下──

趁夜晚時躲到海岬暗處的阿賀野和能代等人從敵軍艦隊的側面搶攻。

深海棲艦應該會一邊護衛中樞的航母與戰艦,一邊前進吧。

接著潛藏海底的潛水艇伊168和伊58,就可以從背後以魚雷攻擊敵軍旗艦。

順利的話,便能在不交戰的情況下收拾核心的大型敵艦……

一位艦娘──驅逐艦潮從紅磚建築處奔來。雖然她劇烈晃著胸前的龐然大物,卻意外地跑得挺快。

跑到這裡之後,潮用手撐著膝蓋。

「呼啊、呼啊、呼啊……我、我來遲了!」

「請航母們讓艦攻起飛。」

「好、好的。請問……」

「怎麼了?」

「為什麼叫我傳令呢?比方說島風不是跑得更快嗎……」

「……那傢伙不適合當傳令吧。」

我聳聳肩說。

聞言,川內「哈哈」地笑了。

「有時候根本不知道那孩子在說些什麼呢,究竟為什麼要這麼拘泥於『速度』哩?」

「咦……?」

潮原本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但還是閉嘴了。我就是看上她很聰明,在這種時候不會多嘴亂說「川內姊不也很拘泥於夜戰嗎?」之類的話,才找她當傳令的。

她敬了個禮,隨即往航母艦娘們所在的位置過去。

川內目送她離去之後,聳了聳肩。

「提督還是認為會被敵軍突破嗎?」

「如果靠奇襲就可以擊沉大型船艦,戰局也不至於這麼不利吧。」

「喔,伊168她們的突襲魚雷擊沉敵艦……驅逐HA級。」

「……沒中呢。」

發射魚雷的潛水艇會暴露本身所在位置,埋伏的獵人瞬間變成逃跑的兔子。

既然潛水艇已經出手過了,阿賀野她們也沒必要太勉強自己。

接著大概是潮帶到話了吧──只見輕型航母祥鳳和千代田已讓艦載機起飛,這是為了支援埋伏部隊的撤退行動。

「……哎,不過算是爭取到時間了吧?」

「提督,深海棲艦沒有追擊阿賀野她們,而是繼續前進了!」

「真是猴急耶。」

「戰艦RU級一艘……嗯?」

「怎麼了?」

川內露出狐疑的表情,將手按在耳朵上。

「……偵察機表示『對方不是普通的RU級』。呃……這……該不會是戰艦RU級改flagship?」

聽到這番話,我感到全身熱血沸騰。

川內嚇得後退幾步。

「提、提督……?」

──糟糕了。

我壓抑住從體內深處湧現的復仇心,重新深深戴好提督帽,收斂表情。

我必須冷靜應對。

雖然稱呼的方式相似,但這種敵人跟戰艦RU級天差地遠,完全是別種船。

縱使重巡艦娘們與之對轟,也完全沒有勝算吧。

若驅逐艦能夠貼近過去用魚雷搶攻,或許還有機會……

但是,太陽已經從東邊的水平面升起,海面正被朝陽染成一片紅。在這麼明亮的天色之下,要驅逐艦貼近到敵艦旁邊是非常困難的。

艦娘們在水面滑行,來到棧橋這邊。

領頭的是利根。

「提督唷!似乎是戰艦RU級攻來了哪?」

「……比那個還惡劣。RU級改是就算派出長門和陸奧,也不見得一定能拿下的對手。」

「唔唔唔……然而,即使對手很強,也不能先舉白旗投降啊!就交給吾輩辦吧!」

「……我知道了。你們不能死喔?」

「嗯!吾輩也跟築摩約定好了,不會太胡來的──咱們上!」

利根呼喚隨行的艦娘們,朝著敵艦前去。

很可惜我們已經沒有高速修復材【水桶】了,因此築摩還沒保修完畢。

──不會胡來嗎?

若說要重巡跟驅逐艦去對抗戰艦RU級改flagship還不算胡來,那我還真不知道什麼才叫胡來了。

如果是夜戰,還是有勝算……

敵人也是知道這點,所以才特地抓了個一大早殺過來吧。

深海棲艦的艦載機來襲。

挺進港灣的祥鳳和龍鳳則彷佛要回應般讓艦載機起飛。

爭奪制空權的空戰開打了。

──戰況處於抗衡狀態啊。

昨天瑞鳳用流星改收拾航母WO級真的幫了很大的忙,因為對方失去了主要航空戰力,所以今天才能戰成五五波。

問題果然還是在戰艦上。

川內迅速地告訴我由偵察機傳來的情報,然後大叫:

「利根!重度戰損!」

「你說什麼?」

「青葉似乎也中彈了!該怎麼辦?」

「讓她們撤退!派妙高的部隊前往支援!」

「嗯,好……不過,妙高她們似乎也正在與從西方沿岸攻來的敵軍交戰……」

我在內心咂舌。

能夠算得上預備戰力的儘是驅逐艦,而且都沒什麼實戰經驗。

小小的艦娘們踢蹬海面,靠到棧橋這邊來。

「提督,你似乎很困擾?是不是輪到夕雲上場了?」

她帶著預備戰力的驅逐艦出現,是捲雲和長波等人。

要讓她們上場戰鬥,感覺還是不太放心。

但要是放著不管,利根也確實會有危險。

「……麻煩你們支援撤退!」

「收到,好好期待我們的表現吧。不過……提督,若是只能救出艦娘,可是贏不了的喔?」

夕雲舔了一下自己的小指。

接著帶領艦娘們往敵艦前去。

不愧是足以加入聯合艦隊的主力艦娘,即使面對強敵,在氣勢上也不輸人。

然後,正如她所說,這樣下去也無法獲勝。

我確認一下手錶。

「……瑞鳳還在船塢內保修啊。」

「啊,你果然會擔心?」

聽川內這麼說,我聳了聳肩。

「那是當然,我會一視同仁地擔心所有艦娘。另外,若有瑞鳳身上配備的艦載機,或許就能夠打破這個局面……呢……事情真不如願哪。」

「提督,怎麼了?」

「……這念頭根本就是敗仗將領的想法啊。」

我忍不住自潮。

「為什麼?」

「若想擊沉戰艦RU級改flagship,就必須編組戰艦與標準航母。如果說出『反正戰力不夠,就只能靠這些不足的戰力想辦法取勝』這種話,那就根本不需要指揮官了,因為湊到足夠的戰力應戰就是我的工作啊。」

川內「哈哈」笑了。

她的個性挺樂觀的,現在明明就是處於「根本笑不出來的危急狀況」之下……

「這也沒辦法啊。話是那樣說,但戰力就是不夠吧?利根也說了,我們不能輕易舉白旗,所以提督沒有錯。」

「……肯定有錯吧,只是我想不到其他方法……即使將想得到的所有答案寫在試卷上面,也會得到『不通過』的評價。」

「既然這樣,那就是我們要加倍努力囉。別擔心,瑞鳳一定做得到。」

「……看來只能寄望她了。」

若是平常,我絕對不會執行讓輕型航母跟敵方戰艦對峙的作戰。

川內「喔」了一聲,伸手指了個方向。

但我依舊什麼也看不見就是了……

「利根等人平安撤退!夕雲的魚雷似乎有一發命中了RU級改!不過成果很小【

擦傷】就是了。」

「很好。」

「提督,不好了!對方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RU級改的航速比RU級快嗎?」

「怎麼可能……我沒有獲得相關的……情資……」

實際上就是速度比想像中快吧。

川內從腰際的魚雷發射管取出魚雷。

「只能由我去阻撓了!」

「不准。在不是夜戰的情況下,要單靠一艘輕巡以雷擊戰方式挑戰RU級改,太欠思慮了。」

「可是!」

我瞪著水平線另一端。

終於來到我也可以目視的距離了。

──戰艦RU級改flagship。

全身散放著黑色與金色的氣場,左眼泄出藍白色的光芒。

外觀看起來就像一位女性人類,雙手持有彷佛立起軍艦的玩意,上面設有巨大炮塔。

它的尺寸明顯比其他深海棲艦大,甚至足以與人類打造的船艦匹敵。

「……來了嗎?」

我有種視線與它交錯的感覺。

要是能夠交談的話,它會說什麼呢?它還會記得我嗎?

我不可能忘記。

它的炮身噴出火光,一陣黑煙散開。它開炮了。

擁有強大破壞力的炮彈飛了過來。

水柱揚起。

在鎮守府前方海面上的艦娘們發出尖叫。

我的身體感受到一股被用力「咚」地一把推開般的力道,揚起水柱時的衝擊波甚至傳到棧橋這邊來了。

「快趴下!」

我護住身邊的川內。

她臉紅了。

「哇啊……這樣好像不太好耶。」

「川內,怎麼了?你還好嗎?」

她顯得很慌張。

「啊,嗯!沒事……應該說,我一定比提督還健壯啊。」

「說得也是,雖然我很清楚這點……」

比起我,川內應該更能承受深海棲艦的攻擊吧。雖然我理性上理解,但就是反射性地保護了她。

滿臉通紅的川內嘴裡碎碎念地嘀咕:

「跟提督……夜戰……」

「川內?」

「沒、沒事!別說這個了,現在這狀況真的很糟糕吧?」

「……是啊。」

我把目光轉向鎮守府前方的海上。

我們沒有足以對抗RU級改的艦娘,面對對方的長距離炮擊,我們只能四處逃竄。

「…………沒能趕上啊。」

始動部隊在完成作戰之後,應該就會立刻折返回鎮守府。但要從南方海域返航,還是需要花費一定時間。

深海棲艦是否也算準了這一點?他們看起來並不在意來自身後的襲擊。

RU級改再次開炮。

揚起炮火。

「……咕!」

RU級改的炮擊終於打到了這邊。

鎮守府承受了來自深海棲艦的攻擊。

炮彈直接命中司令室所在的建築。

引發爆炸,紅磚碎片四散飛射。

而炮擊───

接著直接命中船塢。

「這?」

我瞠目結舌,呆立當場。

甚至忘了呼吸。

現在,瑞鳳──應該還在船塢里保修……

「提督!」

川內的叫聲讓我回過神。

她順勢推了我一把。

「快去!我們……只能指望她了!這邊交給我!」

「!」

比起說理,我的身體先自己動了起來,奔出去。

──瑞鳳!

你一定要平安啊!

鎮守府內起火了。

「幫浦!多打點水出來!」

手中握著噴水槍的明石,對著來幫忙的艦娘們喊道。

黑髮驅逐艦曉出聲回應:

「已經在做了!這又不是淑女的工作!不過我很努力在做了!」

「大家一起加油的說!」

電跟曉一起上下壓著幫浦的巨大把手。

雷跟響也在這裡幫忙。

「我也在幫忙啊!」

「Ураааа!」

起火點應該是在屋頂附近吧。雖說這棟建築的外牆是紅磚,屋頂是瓦片砌成的,但屋頂下面採用了木造樑柱。目前就是那些樑柱起火了。

明石發現我趕到了這裡。

「啊,提督!」

「瑞鳳……裡面的艦娘現在怎麼樣了?」

響把把手交給雷,向我報告。

「司令官,因為我們正好碰到換班,所以馬上就可以逃出來……只剩下瑞鳳還在裡面。」

「她沒有出來嗎?」

我覺得眼前一黑。

接著我瞪向船塢。門雖然開著,但燈光已熄滅,裡面暗到無法看清。然而因為建築物本身有採光窗,應該不至於一片黑暗才對。

我拿起滅火水桶,一舉將裡面的水從頭上淋下。雖然看起來沒有起火,但畢竟裡面這麼暗,這是為了保險起見。

響等人出聲阻止我:

「司令官,在火勢撲滅前都太危險了!」

明石也瞠圓了眼:

「提督,你想幹什麼?太危險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得去。我不可能這時候讓艦娘闖進去,也不可能放著瑞鳳不管。面對危險採用『謹慎前進』的方式,就是軍人的做法。」

艦娘都會果敢地挑戰深海棲艦這種危險的存在了,我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畏縮呢。

我推開快要鬆脫的門板,步入船塢內。

我來到更衣室──

環境略暗。

因為這裡是從原本人類使用的鎮守府改建的,因此澡堂沒有設置大窗戶。

而且還設置了類似屏風的牆壁,形成一種從入口射進來的光線到不了這邊的構造。

以公共澡堂來說,這樣的格局是理所當然的。

若當從更衣室通往外面的門一打開,就能一覽無遺裡面的人更衣的情境,那才真的是設計缺失。

因此現在這邊只有從小小的採光窗透進來的光線,更別說今天是個很可能會下雨的大陰天,整體環境顯得相當昏暗。

要是真的下雨了,還能快點滅火說……

放衣服用的棚架上擺著竹簍,其中一個竹簍裡面裝了衣服。

那應該是瑞鳳的衣服吧。

「…………對、對喔,她還在入塢保修,這也難怪!」

我瞬間心想明石口中所謂的「危險」該不會其實是指這個?但現在可不是顧慮這種事的時候。

「…………起碼帶上一條浴巾吧。」

我拿起放在竹簍裡面的浴巾。

接著往更衣室內部前去。

沒看到瑞鳳的身影。這也是當然的。若她已經在更衣室,那應該早就逃出去了。

我伸手扶上浴室的門。

打不開。

是因為上鎖了嗎?不,既然是給大家共用的澡堂,這邊的門應該不會上鎖才對。

而且推動它時傳回來的手感,並不像是上鎖才打不開的感覺,反而像是有著門板外型的牆壁。

──原來是因為建築物變形,導致門板被擠壓得無法動彈啊!

我隔著門對裡面大喊:

「瑞鳳!」

沒有回應。該不會只是響她們沒有注意到,其實瑞鳳已經逃到外面了?

這樣想還是太樂觀了吧。

說起來她根本沒有其他逃生路線,畢竟澡堂沒有足以讓人通過的大窗戶。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眼前這道門,現在已經整個被卡死了。

難道她處於無法出聲回應的狀態?

「哎啊!沒時間給我猶豫了!」

這棟建築物的屋頂也已開始延燒,無法保證火勢一定可以撲滅。

我開始踹門。

木板發出折斷裂開的嘎吱聲響,厚重的門板粉碎。

我同時聽到某種東西折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嗚……?」

難道RU級改的炮火造成的損傷,比我預料的還嚴重嗎?

建築物可能撐不了多久就會崩塌。

我衝進澡堂──船塢裡面。

「這、這是……?」

裡面相當熱。我抬頭一看,便發現屋頂已經開出了一個大洞,還不時可以看到正在燃燒建材的烈火。

裡頭充滿黑煙,就是因為這樣才一片

昏暗。

原本立於澡堂中央的粗壯柱子,已經整根折斷倒下。

支撐屋頂的橫樑也掉了好幾根下來。

這裡頭簡直像是一片廢墟。

對方只靠一發艦炮,就可以讓整棟建築物損毀得這麼嚴重嗎。

「…………唔唔……瑞、瑞鳳!」

畢竟這裡是澡堂式的隔間,回音非常明顯。

沒有反應。

說不定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救了?在心中浮現的可怕念頭,讓我的眼頭整個熱辣了起來。

──不行!

我可是軍人!又不是小孩子,哭是能有什麼幫助?

「快找!快點找出來!」

我怒斥自己,強行踏出彷佛生根了的腳步。

步伐踩在粉碎的磁磚上,發出啪哩啪哩的清脆聲音。

「瑞鳳!你如果在這裡就回應我!如果不在就說不在!」

我一邊大喊著莫名其妙的話,一邊往裡面前去。

大概是因為跟人的身體差不多粗的建材從天花板上落下的關係,只見它們砸碎了地面上的磁磚,插在地板上。

我想像起瑞鳳被這些建材直接砸中的畫面,不禁感到反胃。

「咕……」

遠處再次傳來開炮的聲音。

RU級改又發動攻擊了嗎。

地面搖晃不已。

若再被打中一發,這裡肯定會崩塌。

這時,我發現腳邊好像有什麼東西閃閃發亮,於是急急忙忙往掉落在地的建材另一邊跑過去。

「……什麼東西啊?」

雖然不知道真面目為何,但我彷佛在其引導之下窺探了建材後方。

砸在地上扭曲變形的粗木旁邊有一道人影,整個人頹倒在地。對方有著一頭咖啡色的頭髮,雙眼緊閉,白皙的肌膚,以及有些稚嫩的四肢。

「瑞鳳?」

「嗚……」

「還、還、還活著!」

我當場跪地,朝她伸出手。

我摸上她的頸部,確實感受到脈搏仍在跳動;接著將指尖移到嘴邊,也還有呼吸。

雖然她身上一絲不掛,但我根本沒空覺得不好意思。我馬上就發現還好她身上沒有什麼嚴重的外傷。

我喊了瑞鳳的名字好幾次,她的睫毛才微微地顫了一下。

「唔唔…………」

「瑞鳳,你沒事吧!」

「……咦?」

她稍稍睜眼,一臉茫然地凝視著我。

「…………………………提督?」

「沒錯,是我!」

「我、我……呃……」

「撞到頭了嗎?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吧?」

「……恩加尼奧角……不……不對!我、我是艦娘……是輕型航母瑞鳳!」

「好!」

她的表情恢復正常了。雖然我有點擔心她是不是重重地撞到頭,但似乎沒事。

「提督,我到底……?」

「你還在入塢保修的時候,設施被戰艦RU級改flagship的炮火攻擊,應該是被落下的建材打到頭了吧。」

要說這是運氣不好也確實是不好……但如果是被掉落在旁邊的粗木或炮擊本身直接擊中,就算是艦娘應該也小命不保吧。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可以說是幸運的。

瑞鳳打算起身。

「這樣啊……我好像聽到炮擊聲……正打算離開船塢的時候……咦?」

「怎麼了?」

「我、我原本是在入塢保修……」

「嗯。」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

然後雙耳紅透到即使在這昏暗的環境下也能夠看清楚的程度。只見她急忙用雙手遮住身體。

「啊、啊哇……啊哇哇……」

瑞鳳兩眼骨碌碌地轉了轉看我。

「提督,你你你你你你看到了嗎?」

「蠢蠢蠢蠢蠢春才!嗯哼!蠢才!現在的狀況可是攸關性命啊!哪有時間介意穿著啊!」

「是、是滴!說得沒錯!」

「嗯。」

「沒沒沒沒什麼地方好奇怪的對吧?」

突然被丟出這一個預料之外的問題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我到現在才因為瑞鳳的裸體就在眼前而動搖。

──等等等等!這是救命!是為了救助人……不,艦娘性命而做出的舉動!完全沒有非分之想!我只要堂堂正正地回答心裡所想的事情就可以了!

「啊,呃……那個…………我沒看過女性的裸體,所以,就是,我不太清楚……但……我認為很漂亮。」

我的態度根本不堂堂正正。而或許回答心之所想就是最大的失策吧。

瑞鳳的臉「啵」地變得更紅了。

「呼啊啊啊啊啊啊~~~~?」

「抱、抱歉!」

我這時才想到自己有帶著浴巾進來,於是遞給她。

瑞鳳接過浴巾後,準備起身。

「好痛!」

「怎麼了?」

將浴巾抓在胸前的瑞鳳按著自己的右腳踝。

「我、我的腳……抽不出來……」

「什麼?」

仔細一看,就可以發現她的右腳被壓在粗木底下。我因為只注意到她的身體上有沒有傷勢而疏於確認了。

壓住她的腳的,是就算橫倒在地上,高度也快與我的腰部齊平的粗大木材。

「提督……怎麼辦……我的腳抽不出來。」

「有、有沒有被壓斷之類的?」

「沒有,好像只是被夾住了。」

「這樣啊……那就拉拉看吧。」

我抓住她的手,試著一把往後拉。

「好痛痛痛痛!」

「看樣子這招行不通啊。」

「對、對不起……」

瑞鳳無力地垂肩。

遠方再次傳來震盪空氣的船艦開炮聲,一些細小的碎片「嘩啦嘩啦」地從屋頂落下。

「不妙啊。瑞鳳,我們沒有時間磨蹭了。」

「事、事已至此,我就算砍了腿也要走!」

「不可以!別小看損傷,畢竟我們的船塢可能再也無法派上用場,而且也已經沒有高速修復材了。」

「說得也是……這滿目瘡痍的狀態根本……」

瑞鳳環顧四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認為光是這裡損毀,就足以對鎮守府造成致命打擊……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現在要先想辦法處理這東西!」

我朝壓住瑞鳳的粗木伸手。

深海棲艦居然能一擊損毀這麼堅固的東西,讓我重新認識到那炮擊威力的可怕之處。

「提督,你打算做什麼?」

「……挪開……這東西……!」

我將體重加諸於粗木的側邊。即使無法整個挪開,但只要弄出一個足以讓瑞鳳抽出腳的空隙就夠了。

我喊出口號跟瑞鳳搭配時機,用力頂了粗木好幾次。

但它文風不動!

不僅如此,RU級改的炮火又逼了過來。

這也是當然的吧……因為沒有艦娘能阻止它靠近。雖然我將指揮工作交給了川內,但她應該也沒什麼事情可做。畢竟輕巡和驅逐艦的火力根本不夠,加上所有能夠作戰的重巡洋艦不是被迫撤退,就是仍在別的地點應戰。

輕型航母們在爭取制空權的攻防上就已經忙不過來了。要是沒有她們,現在鎮守府應該正承受華麗的轟炸。

「瑞鳳!」

「啊,有!」

我使盡全力頂住粗木。

「我希望你能……逃出這裡!並以你的艦載機應戰!」

「咦?該不會是要跟RU級改交手?」

「沒錯!我知道這很亂來……但我們只能仰賴你了!」

建築物又大大地搖晃了一下。

橫樑從上方落下。

不幸的是,偏偏是一根燃燒中的橫樑往這裡掉了下來。

──我不可以躲開!

我用手臂護住自己的頭和瑞鳳。

雖然那不是一根多粗的橫樑,但還是比被木刀打到痛上好幾倍。

甚至發出了「喀」的噁心聲音。

瑞鳳尖叫出聲。

我俯視著她,扭了扭嘴唇說:

「瑞鳳……你沒事嗎?」

「提、提督……你的手臂……發出奇怪的聲音……」

「嗯?喔,那是剛才建材斷掉的聲音。」

當然是騙人的。

那應該是我左手手背骨折的聲音。

還有手肘也怪怪的。

瑞鳳朝我伸手。雖然力道很輕柔,但她一副要推開我般用手按著我。

「提督!你快逃!這邊很危險!快逃啊!」

「嗯,我當然會逃,只是要帶著你一起。」

「不可能……這不可能的……單靠人類的力量根本挪不開這麼粗的粗木……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帶我一起走,就請砍斷我的腿吧!」

「我不會做出傷害你的行為。你等等,馬上、就可以、挪開了。」

但真的很難。

原本就已經是我使盡全力頂也依然文風不動的狀態了,更別說現在我只要左手碰到粗木,就有一股腦內被烙鐵攪拌般的劇烈痛楚竄過。

「!」

我冒出大量汗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咬緊牙根到嘎吱作響。

覺得口中有一股血的味道。

瑞鳳叫道:

「那請你去更衣間的竹簍裡面拿箭筒走!祥鳳應該可以駕馭!」

確實,若把流星改交給祥鳳運用,對戰況的影響或許跟在這裡救出瑞鳳沒有太大差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