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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紅蓮之王與幽明鏡君 第二話 宣告動盪時代來臨的萬聖節(2/2)

目錄

血液被替換成液狀妖魔的168號。皮膚與帶狀妖魔同化的217號。脊椎被植入鳥形妖魔的398號。讓情報妖魔吸收人類靈髓的696號。

寄生在人造人身上生存的妖魔──既非人類也不是妖魔的,不上不下的存在。

「以後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我們動手吧。」

吸血鬼一決定執行計劃,繃帶女、天使、小丑紛紛點頭。

「等到計劃成功,我們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世人面前之後……」

吸血鬼以凝重的語氣,祈禱似的說。

「我們要想一個不是諧音(註:人造人的名字皆為其編號的日文發音的諧音)的名字,去『學校』上學。」

為了實現如此微小的夢想,少女們決定向「緋紅龍王」宣戰。

「大圖書館」是外觀呈圓塔型的建築物,其主要設施都位於地底。

地底空間十分廣大,總面積幾乎有座小鎮那麼大,甚至還有常駐職員居住的「房子」。

一文字史紀和詩乃的宅邸也位於「大圖書館」深處。

「我還是第一次被招待來他們家……」

「詩乃小姐之前就找我來過嘍?」

在天花板上投影出天空景象的居住區域,憐生和花蓮站在一文字家門前交談。

「歡迎光臨,龍王閣下及王妃殿下。」

在門口迎接的是史紀和詩乃,以及左右排成兩列的傭人。

詩乃實體化成人形,身上穿著一襲和服。憐生等人對那副不熟悉的打扮看得入迷。

「一文字先生,這排場太誇張了……」

「因為你好不容易正式成為『王』,我又是第一次招待你來我家呀。」

史紀用一副惡搞成功的表情說完,也向白羽打招呼。

「憐生先生,憐生先生,詩乃小姐家的書房很厲害喔!裡面書超多的!」

「這樣啊。不好意思,花蓮給兩位添麻煩了。」

「不要緊,我們是在舉行女人之間的茶會。」

憐生為興奮得又蹦又跳的花蓮道歉後,詩乃心情愉悅地回答。

「因為詩乃小姐的朋友很少,所以尊夫人來的那天,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呢。」

史紀這麼悄悄告訴憐生,結果被詩乃瞪了一眼而冒出冷汗。

「如果你有興趣,我就帶你去參觀書房,不去客廳了。」

在史紀的提議下,憐生於是前往書房。

(「大圖書館之主」的書房啊……應該擺了許多魔術書之類價值不斐的書籍吧。)

滿懷著不安與期待,憐生穿越書房的房門。

房內像書店一樣擺了許多書架。憐生原以為會看見沉穩的木製書架上排滿書背的景象,結果書架是以白色為基調,讓封面朝外擺放的藏書整體色調也十分明亮。

藏書的封面大多是以少年少女為主的插畫,影像海報排列在空中,以幻術描繪出來的戰士和機器人模型擺出帥氣姿勢,動畫的影像媒體排滿整面書架──

「這裡是動畫收藏庫嗎?」

一如憐生忍不住脫口而出的吐槽,這是一間偏向該領域的「書房」。

「我這種平成時代出生的老人,通常都有這種嗜好啦。」

「啊,真是抱歉,我沒想到你會維持這種嗜好長達半世紀……」

對於一文字史紀出乎意料的嗜好,憐生和白羽簡直啞口無言。

「花蓮大人,我幫你準備好之前提過的拉米亞系人外作品了。」

「謝謝你,詩乃小姐!我要用這個讓憐生先生墮入快感深淵!」

「我說那邊的兩位女神大人!你們是不是正在交易某種超高水準的物品?」

詩乃將一個大信封交給了花蓮。

「每當中元節和年末,到免於因海面上升而淹沒的東京國際展示場感受歷史,是我們夫妻倆的小小樂趣。哎呀,你怎麼了?為什麼要抱著頭呢?」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一文字閣下和半人半紙的女神大人抱著一堆紙袋,就……」

見到憐生一臉苦惱地按著額頭,史紀滿臉不解。

「──好了,我特地找你來家裡是有原因的。」

重新打起精神,憐生等人聚集在書房深處的閱讀區。

「『幽明境君』──關於其真實身份,其實我基於職務是應該隱匿情報的。」

可是史紀卻把憐生叫來這裡。

「但是這一次,我認為應該把實情告訴你才對。因為假使你遇到那個卻毫無對策,對聯盟來說肯定才是真的危險。你就當我什麼都沒告訴你,而是接受了『傳教』吧。」

雖然不懂傳教的意思,憐生還是向史紀行禮致意。

「他本名叫達比多.巴恩斯,原本是人類。」

憐生當下十分震驚。根據之前聽取的報告,他一直以為對方是什麼兇惡的妖魔。

因為對方是無法憑既有技術被當成物質觀測到的,無法理解的存在。

單單原本是人類這一點就令人備受衝擊,然而史紀又繼續說下去。

「他是『三女王』所創造出來,這個人界裡最初的『王』。」

就這樣──史紀開始敘述歷史的一幕。

「在『方舟』剛與人類各國接觸沒多久時,女王陛下決定也要在人界創造『王』。理由不用說,當然是為了開發魔術。」

要發展魔法技術需要更多「王」的存在。而達比多便是最初的一例。

「起初,『王』的婚姻不是採取現在這樣的夫婦型,而是同化型。」

「同化型?」

花蓮針對陌生的詞彙要求說明,詩乃於是回答。

「像我們這樣化身為神,以丈夫的伴侶身份與之相伴是夫婦型。相對的,同化型則是指像陛下那樣『王』和神靈一體化的狀態。在妖魔界,雌雄同體的生物融合生子的生態很常見,而這便是基於此種生態所發展出來的婚姻型態。」

人類或許很難想像,但過去確實有那樣的文明存在。

「由於陛下也是那種型態,於是便從同化型開始嘗試。可是,與神靈融合超越了人類所能承受之魔力強度的極限。雖然有採取好幾道安全措施,達比多.巴恩斯最後仍發狂死去,沒能締結同化型的神靈契約。」

據說就是因為這樣,後來神靈學系才會改為嘗試締結夫婦型的神靈契約。

「現在流通於世的感知魔術和幻術,都是從達比多.巴恩斯死前解析出的少許魔法則中創造出來的。」

感知魔術是最為基礎的魔術。

人類本來沒有感知魔力的感受器,所以要使用能夠替換人類感覺,使其產生認知的魔術。如此一來,才能夠正確地運用魔力。

「感知……知覺?」

見憐生產生了聯想,詩乃開口:

「與達比多相連的神靈擁有智慧的神格。也就是掌管『認知』和『知覺』的神格。」

掌管認知、知覺等魔法則的幻術之「王」──魔術歷史上僅存在極短暫時間,在得到別名之前就離開人世的,幻影之「王」。

「然後根據紀錄,在他死後不久,就產生了眾人目睹『那個』從身體裡出現的集體幻覺。」

史紀僅描述客觀的紀錄。

「誠如你所知,『那個』憑既有的觀測技術,只能得出是觀測者的幻覺這樣的結論,而且因為該原因不明的幻覺症狀,被稱為是『幽明境君』……就重視客觀紀錄的我的立場,我只能說確實發生了那種無法理解的現象。」

憐生眉頭一皺,花蓮理所當然似的說出那個詞。

「意思是,那是幽靈嗎?」

長年為人談論至今的那個詞,對醫療魔術師來說具有重大意義。

「魔術並不肯定幽靈的存在。雖然是有靈體和幽體這樣的詞彙,不過那兩者指的都是生物。至於在意義上是『死後未依附在肉體上繼續存在』的幽靈,則是一直都沒有被觀測到。人即使死了也不會變成幽靈,這就是既有魔術的回答。」

聽完憐生這番答覆,詩乃揚起嘴角。

「可是遇到『幽明境君』的『患者』,卻做出對方自稱達比多的報告,包括不知道達比多一事始末的人也是。假使『幽明境君』只是普通的幻覺,應該不會傳達遭遇者所不知道的情報才對。」

詩乃一副對怪談很感興趣地繼續說。

「由於觀測不到『幽明境君』,因此無法肯定或否定其與達比多之間的關聯性。但話說回來,我們本來就連『人類的靈魂』也無法觀測。既然這樣,假使真的有幽靈,憑我們的觀測技術恐怕同樣也無法觀測到。」

一派「幽明境君」就是幽靈的口吻。

「達比多的魔法則有大半尚未經過解析就喪失了。那個未知的魔法則讓靈魂以某種形式保存下來,並且在不依靠物理的形式下活動──這樣的可能性也沒法篤定完全沒有。」

詩乃啜飲白羽所泡的茶。

「這話聽起來雖然像是用羅素的茶壺(註: Russell's teapot,哲學家伯蘭特.羅素所提出的概念)把茶打翻,但是說不定,他正是這個世界上最早出現的幽靈。」

這裡所說的「羅素的茶壺」,意思是──儘管無法斷言不可能,然而當成真實存在來看待也很荒謬。

「但是,倘若真是如此……如果真能利用某種手段,將一直以為死後就會煙消雲散的靈魂保存下來,變成名為幽靈的狀態……」

憐生眼神一變,瞪視空中,喃喃地問著自己。

「醫學應該如何看待這件事?假使達比多表現出希望復活的意願……」

「夠了,這不是光憑你一人苦思,就能夠做出結論的問題。」

憐生在史紀的制止下恢復冷靜,為自己不謹慎的發言道歉。

是否該讓死人復活──憐生剛才差點說出這種話。

「現在我們應該做的,就只有思考那個帶來的威脅和應對之策。只不過……」

史紀神情躊躇地止住話。

「目前沒有任何魔術能夠打倒他。包括我在內,好幾名『王』都曾經認真與之對抗,卻都沒能創造出足以威脅他生命的魔術。」

史紀身為「大圖書館」這個術式倉庫的管理者,卻立即做出無法可施的回答。

詩乃苦笑著對目瞪口呆的憐生說:

「傳說中最強的第一代『雷神總統』即便使出雷光魔術,還是沒能傷他一絲一毫;強化與弱化的支配者『無何有卿』試圖使其無力化後消滅,但是他的奧義絕學卻沒有對其產生任何影響;『心眼之君』曾經試著讓眷屬與其交涉,那人卻受到幻覺侵襲而昏厥;加工魔術的創始人『工廠元帥』則是辭退了討伐的委託。」

她舉出又被稱為四大天王,最老資格的「王」的名號。

這時,白羽在審慎思索後開口:

「據『火葬之王』表示,存在本身就是幻覺的『幽明境君』只要不被他人認知,就無法存在於該處,而且一旦在場所有人失去意識,他就會消失。我們說不定可以利用這個性質,防止他對我們加以干涉。」

白羽的這番話與其說是防禦法,更像是「損失較小的敗北」。

「再來關於移動的手段,他是把認知自己的人類當成媒介來移動。因此,他如果想去赤枝宮,就得纏住欲前往赤枝宮的人;若是想跟誰見面,就要依附在可能會見到那人的人身上。」

史紀所說的移動手段聽起來雖然非常不便,其限制卻能導出一項推測。

「這麼說來,他之所以會纏上『火葬之王』……」

「『火葬之王』原本預定要去你們組織進行指導。也就是說,『幽明境君』有可能試圖接近你。」

史紀會把憐生叫來這裡,就是因為察覺到其中的危險性。

「假設他想和我接觸,那麼他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這我不清楚。因為依他的性格和精神狀態,實在很難下定論。他的話基本上都是遭遇者的『幻聽』,不能當成用來揣測人格的依據。」

真是棘手啊……憐生苦著臉說。

「呃,攻擊無效,一旦遇到就會被強制陷入混亂狀態;然後因為逃不了,所以只能讓所有人失去戰鬥力,而且沒有方法可以打倒他……這分明是BUG嘛!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豈止花蓮,對方是令所有人苦惱的難纏敵手。

「其實聯盟也正在思考對策,雖然欠缺成功的把握,待會我還是會姑且將那個術式告訴你。」

史紀答應會讓憐生多少帶一些伴手禮回去後,用嚴肅的眼神望著他。

「倘若能夠突破困境,辦得到的人也只有你們了。你們創造出來的新魔術里,或許有哪個部分能夠打倒『幽明境君』。雖然這本來應該是由我們前輩做個了斷才對──」

「請別這麼說。我現在也已經是聯盟的『王』了,必當全力以赴。」

「感謝你。那麼我就把這個交給你,希望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語畢,一文字史紀遞出來的,是以現在這個時代來說十分稀有的紙本資料。

「這是什麼?」

「這是令堂在神靈學系留下的術式理論。」

獲得意想不到的東西,憐生不禁瞪大雙眼。

「大魔學院的學術資料一向不對外公開,但既然你是神靈學系的學生,又是她兒子,就算交給你也沒問題。希望這份資料對你今後的魔術開發能有所幫助。」

「謝謝你。」

憐生帶著有些激昂的情緒,向史紀低頭致謝。

聽說母親從前在神靈學系立志成為「王」。而繼承其靈髓一事,將失去母親的憐生引導坐上「王」的寶座。他或許應該繼承那項研究。

見到那份研究資料最上方的論文題目,憐生不由得眨眨眼。

「……《生命之塵》?」

坦白說,日本其實並不想接納妖精人。

以魔法技術為報酬展開的妖精人大遷徙──只是因為全世界同意了這一點,所以離「方舟」最近的日本必須擔起這項義務罷了。

當時的日本因海面急遽上升,正處於存亡危急之秋。

在全世界皆為天地異變所苦的情況下,接受相關國家莫大支援的日本,無法拒絕國際社會的要求,只能在魔法技術這個可疑的東西上賭一把。

(當時的政權明明應該也知道問題在於之後。)

國防陸軍的「櫻刀」第一小隊隊長大城將勝,在心中暗地詛咒前人。

妖精人拓展魔術經濟,幫助日本重建國家。然而後來,名為聯盟警備隊的武裝,以經濟力作為後盾的政治介入,還有主張獨立,所有擔憂全都應驗了。

(拜他們所賜,害我現在必須去取比我兒子還年輕的少年性命。)

隊長目不轉睛看著的是赤枝宮以北,相當於日本埼玉東部的淹沒地帶。

時間是晚上九點,自天地異變後出現的好幾輪月亮點亮天空,夜晚即將來臨。

「都準備好了吧?」

一走出潛伏處──位於河岸邊的住商混合大樓,迎接他的是整齊列隊的部下。

他們佩帶收在機械化刀鞘里的刀型觸媒,身穿類似武士盔甲的裝甲服。

人數約莫三十人,全員身上都戴著「櫻刀」的徽章。這個部隊名稱,是出自因自衛隊被重新編製成國防軍,而消失的前陸上自衛隊的徽章。

「自部隊成立開始,我們便為了這一戰磨練至今。」

隊長沒有停下腳步,一邊穿越部隊中央,一邊向眾人訓示。

「瞬間強化對方魔力使其爆炸的強制自爆術式──有了暗藏這種術式的刀,不要說是『王』,即便對方是神靈,也能給予與強大力量成正比的重擊。」

那是人類各國為了有朝一日,與「王」、神靈交戰而開發的術式。

「為了讓『緋紅龍王』和龍神吃上那一刀賭上性命──出發吧。」

屠王戰士「櫻刀」──日本最強的武士,揮軍前往鬼柳家。

前埼玉縣的淹沒地帶,鬼柳家所在地東邊的海埔新生地上,有一片工業區。

在工業區的一角,坐落著一棟造型缺乏創意到令人吃驚的立方體建築。

製造魔術組織「赫派托斯」日本分部──這是工業魔術之父「工廠元帥」所成立的組織在「王」死後,因眷屬互爭繼承權導致分裂的產物。

『我想請教你一個單純的問題,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在其中一個房間裡,電動輪椅和輔助腦的老人村上博士,對身旁的人物問道。

「我有打擾到你嗎?」

那人是平方和泉。他像個秘書似的,在村上博士身旁挺直背脊。

『既然我接下來要跟鬼柳家起衝突,這裡很有可能也會遭受敵人侵襲。』

「這個嘛,我有我自己的考量。我保證會乖乖地站在一旁不打擾你,而且就算我死了,國家也不會對你有所怨言,所以就請你讓我待在這裡吧。」

平方請求村上博士答應讓他留下來。

『……算了,反正之前我讓你幫忙規劃細節,也算是欠你一份人情。』

「謝謝你。那麼,士兵已經準備好了嗎?博士。」

『一切準備就緒了。來到赤枝宮後才進行加工的無人機兵團,已經全部完成偽裝且配置完畢。』

對於平方的問題,博士的輔助腦做出令人安心的回答。

「真不愧是『赫派托斯』,果然是加工魔術的本家。」

『然而加工魔術也將因為生產魔術而逐漸縮小規模。就如同我們加工魔術搞垮許多小工廠一般,我們的工廠想必也將關門大吉吧。讓我奉獻一生的加工魔術,遲早會成為落伍的古董。』

即便是機械音,依舊能夠感受到他內心對於時代變遷的哀愁。

「妖精都市聯盟的權力關係也將改變。」

平方在察知對方的精神狀態後,也開口說道。

「生產魔術的必要術式有:鬼柳憐生的化成肉身、一文字史紀的設計圖、三女王的形成過程。一旦聯盟利用生產魔術和轉移魔術取得霸權,剛才舉出的那幾位『王』將會站上聯盟的頂點。一文字史紀和三女王大概是為了實現這項計劃,於是引導鬼柳憐生吧。」

平方帶著確信,對女王和史紀的意圖下此斷言。

「結果吃虧的人是你們。『水葬之王』就算失去有機生產部門還有溶解魔術,可是專門從事製造業的你們卻會因此衰退。既然都被聯盟捨棄了──」

『我不打算把自己賣給人類各國,你們也沒有那麼大的魅力吸引我那麼做。』

老人以冷冷的語氣,將試圖勸自己流亡的平方一腳踢開。

『在生產魔術普及的時代,國家再大,人口再多也成不了強項,反而會變成枷鎖。就是因為隸屬在大國之下的缺點變多了,聯盟和加盟都市才會選擇獨立。』

嚴厲的評論令平方面露苦色。

『決定國家優劣的標準正在改變,你們卻固守能夠占上風的標準,鎖定鬼柳憐生。』

「這話真是刺耳極了。」

『你不也是同類嗎?──瞧你一副心裡這麼想卻沒說出口的表情,但是我來並非為了保護既有權益而戰。我老歸老,但還能享受看不見的未來,你們這群蠢材。』

「……不然你是為了什麼?」

『完全是因為個人因素。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村上博士沒對平方和泉打開心房。

「那麼──馬上就要開始作戰了,麻煩你準備。」

平方儘管感到一絲不安,仍決定執行對鬼柳家的突襲作戰計劃。

『──開始連線,「百機兵團」啟動。』

村上博士說完,輔助腦旋即發出高亢的驅動聲。

同時──赤枝宮的各地,溢出液態金屬的奔流。

從倉庫、從民宅,車子的引擎蓋和腳踏車等的金屬部位突然液化,飛上空中,聚集在一起。看似水銀的液態金屬集結成一定的量後,形成兵器。

『溶解與再生,才是吾王「工廠元帥」所留下的魔術精髓。』

液態金屬將細部零件也一一重現,製造出現代兵器。

被製造出來的,是外觀略顯復古的魔動甲冑和步行戰車群。

『我的液狀侶魔群,會依附在做好的機體上使其作動。』

博士是讓侶魔依附在兵器上進行操作的特殊型電腦魔術師。

『好了,就讓我這副老朽身軀最後一次回春吧。』

機體數量整整有一百具──舊時英雄「百機兵團」同時朝鬼柳家發射炮火。

『平方和泉的作戰計劃很單純,那就是趁鬼柳家人手最不足的時刻進攻。「百機兵團」壓制鬼柳家,「櫻刀」鎖定鬼柳憐生,我們則以眷屬為優先目標展開游擊。』

吸血鬼、繃帶女、天使一面為戰鬥做準備,一面聆聽小丑的說明。

吸血鬼戴上遮光眼鏡和帽子,繃帶女穿上背心,天使則展開翅膀。

「現在赤枝宮正好是萬聖節周,我們就算走在路上也不會有人起疑。」

一如天使所言,如果是現在,她們應該會被當成扮裝到城裡遊玩的女學生。

『就這層意義而言,風向或許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啊,莎庫雅,別忘了我的本體。』

經小丑這麼提醒,天使將他的本體,也就是包包型機器拿在手上。

「接下來,我們就一邊想像快樂的未來,一邊等待出場時機到來吧。」

在吸血鬼的提議下,繃帶女和天使也垂下視線,任思緒飛揚。

在工作前想像快樂的未來──是她們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

比方說,假設三人順利變成「人類」好了。

到時就能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也能自由挑選以前因身體限制而不能選的衣服,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得到京都內閣或類似組織的保護之後,三人就能去上同一所學校。

然後……沒錯,不管怎麼說──也好想試著談一場戀愛。

『──「櫻刀」和「百機兵團」開始行動了。我們也移動吧。』

聽了小丑的報告,她們互相點頭示意,然後由吸血鬼開門。

相信那扇門後會有幸福未來在等待,繃帶女和天使也跟在後面。

而就在三人出了門之後──

「「Trick or Treat♪」」

逼近眼前的是巨大的南瓜和蕪菁。

接連不斷的炮火。爆炸焰火將三名少女連同旅館房間一同淹沒。

「就讓我用超級閃亮的劍來款待各位吧!」

同一時刻──出兵來到鬼柳家以北的「櫻刀」一行人,遭到巨大光劍痛擊。

「恕我失禮了。」

同一時刻──將鬼柳家的宅邸整個覆蓋的障壁,將「百機兵團」的炮擊反彈回去。

「悔恨吧,懺悔吧,淨罪吧,冥府之門就在此處。」

同一時刻──在「赫派托斯」公司內,身穿黑色外套的青年破窗而入。

平方和泉第一個見到的,是攻進自己所在的「赫派托斯」的青年。

監視攝影機捕捉到的影像顯示在幻影畫面上。

頭戴骷髏面具,舉著蓋上公牛和山羊頭蓋骨的兩把手槍的──愛德華。

雙手雙腳的藍白色骨頭通透可見,舉著骨鞭和燃燒鉤爪的──阿德瑞娜。

「主動進攻?在博士對鬼柳家釋出所有戰力的這個時間點?」

在平方注視的畫面中,愛德華和阿德瑞娜粉碎警衛機器人。

『我反倒想問你,你為什麼會以為我們不是在故作不知情呢?平方和泉。』

他的反問,透露出奇襲作戰早就徹底被察覺了。

『好了──雖然我為這種時候準備了七十二種台詞,不過這次就給「王」一個面子,傳達他的話好了。你給我注意聽好了。』

愛德華對著攝影機舉起骨槍,說出鬼柳憐生的話。

『遵從醫道,如果投降就給予治療──他是這麼說的。』

攝影機雖遭到槍擊破壞,平方所注視的畫面卻沒有產生變化。

『嗯?啊,是這台啊。』

愛德華改變槍的方向射擊,畫面這才在平方面前轉黑。

原本神情茫然的平方,用單手抓著劉海低下頭──

看似諷刺地揚起嘴角。

插圖p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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