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三 見習生的畢業 第一章 莫把愛情當兒戲(1/2)
「繆塞的《莫把愛情當兒戲》,是芥末巧克力口味的。」
一邊翻閱膝頭的薄書,我一邊重重地斷定道。
放學後的文藝社。
正在進行「文學少女」修行的我,抱膝坐在鐵管椅上,煩惱地皺著眉頭。在我對面,心葉學長正在閱讀我先前交出的三題故事。
「阿爾弗萊·德·繆塞是一八一零年十二月十一日生於巴黎的作家。父親是政府高官,自幼被人稱作神童,是個美少年。繆塞還是《愛的妖精》的作者——男裝麗人喬治·桑的戀人。然而,他與桑的戀情卻沒能善終,繆塞將二人的故事寫進了《莫把愛情當兒戲》中。男爵之子佩蒂甘與表妹卡米耶自幼便有婚約。儘管周圍人都期待二人能儘早結婚,但在修道院學習新娘課程的卡米耶在面對分別多時的佩蒂甘時,卻對他表示出了冷冷的拒絕。怒火中燒的佩蒂甘便故意對卡米耶乳母的女兒、純樸的鄉村少女羅賽特表達了愛意,令其神魂顛倒。但是,卡米耶之所以表示拒絕只是因為她對愛情的不信任,事實上她非常喜歡佩蒂甘。就在二人互訴衷腸的時候,這段對話卻被羅賽特聽見了!在那之後——啊,太殘酷了,我都不忍說出口。當讀者都以為是巧克力而大快朵頤的時候,裡面的芥末卻滲了出來,給舌頭以火辣的刺激。這一切,都怪佩蒂甘輕率地玩弄了羅賽特純真的感情——」
在椅子上渾身顫抖的我不禁瞪了心葉學長一眼。
「這就是玩弄感情的教訓!不吸取教訓的話,嘴裡都會被塞滿芥末,辣到你眼底冒火、咧著嘴發不出聲、涕淚橫流,下場是很悲慘的!」
我瞪大雙眼不停揮動著拳頭。這時,讀完了三題故事的心葉學長帶著輕鬆的笑容對我開了口。
「芥末巧克力,真是個相當有趣的比喻。日扳同學已經完全變成一個像樣的文學少女了呢。」
那笑容就像忽然甜甜融化了一般,爽朗而充滿智慧。
「你你你你就算這麼說,我也不會被迷惑。」
我心跳加速,身子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學長的眼神仍然從容。
「不是迷惑,我只是把心裡想到的說出來而已。」
他微笑道。
「今天你寫的三題故事很有諷刺效果,不錯啊。『浣熊』謊稱『茶匙』是魔法杖,並將它作為『舞會』賓果遊戲的獎品,然後它的鼻子越變越長,最後差點突破大氣層,簡直就像個大匹諾曹嘛。」
嗯,騙人是不對的!我板起臉站起身子。
「說謊就會遭遇那種可怕的結局哦。所以心葉學長!你差不多也該坦白了吧!昨天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個?」
「就是你在小瞳的房間,接接接接接吻!」
我邊叫邊難堪地燒紅了雙頰,連舌頭都不利索了。
昨天,放學後!
在那個地方!
我中意的人,偏偏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接了吻!
而且,我的摯友小瞳冷冷地看著我。
——還不明白嗎?……你很礙事啊。
她還用冰冷的語氣對我說出了這種話。
當然了,我是一點、完全、根本就什麼都不明白。
小瞳和心葉學長接吻了!
對男生超級冷淡的小瞳,和對純情女生的笑臉熟視無睹(被甩的是我)的心葉學長,接吻了!而且那時候,應該是小瞳先把臉靠向心葉學長的!
那天的情景,就好比學校忽然變成了三麗鷗彩虹樂園①、繫著蝴蝶結的貓邊跳舞邊上前迎接我的到來一樣,屬於異常事態。【註解①:位於東京】
我瞪大了眼睛,在那之後的兩三秒中我都有種被扔進了宇宙空間的感覺。
「不明白啊啊啊啊!」
我大喊著向二人沖了過去。發生了什麼?這算哪門子突發事件啊?難道他們已經趁我不在的時做過什麼了嗎?我用這幾個問題逼問著二人。
但無論是小瞳還是心葉學長的口風都很嚴。
「出於某些原因啦。」
「這和菜乃沒關係。」
他們給我的儘是這些冷淡的回答——嗚嗚嗚,這二人之間真的有事!
雖然在排練文化祭音樂劇的過程中,二人也曾瞞著我叫喚郵箱地址,關係也越來越親密,但是但是,小瞳是不可能和心葉學長產生什麼關係的,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們有關係!
小瞳一直是個保密主義的個人派。只要她選擇沉默,那麼即便是撓她的癢她也決不會笑,更不會開口。
所以,除了讓心葉學長告訴我真相以外,別無他法。
我咬緊牙關,邊喘粗氣瞪了他許久,學長終於無可奈何地帶著有些陰沉的表情回答道。
「我們沒有接吻。」
「真、真的?」
「嗯。」
「撒謊就太過分了,鼻子會變長的。」
「你看我的鼻子沒有變長吧?所以我沒撒謊。我已經接受過某人的教訓,嘗過被偷襲的滋味了,再遇到這種事我是不會輕易原諒偷襲的人的。」
「是嗎?」
我心裡頓時暢快起來。
那麼,只是把臉貼近了而已?為什麼要把臉湊那麼近、你們的嘴是不是真的一點都沒碰到、嘴唇其實還是擦到一點了吧、即使是親臉頰那也是親啊等等等等……我介意的地方雖然很多,但既然沒接吻那就最好了,我就這樣認為吧,嗯。
嗯?但是,心葉學長的表情還是很陰暗,好像在顧慮著什麼、擔心著什麼似的,從他的眼中我看出了他的憂慮。
在我的心躁動不安之際,心葉學長靜靜地說道。
「但是,我決定和冬柴同學交往了。」
「啊啊!」
我大吃一驚,而心葉學長則仍用那深不可測的雙眼凝視著我。
「那個,交往是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將成為冬柴同學的男朋友。」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不不不可以!我反對!心葉學長可是要高考的人啊,哪有時間和女生卿卿我我的!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了!」
「……沒想到日坂同學會這樣說,我還以為你忘了我是個考生呢。」
「嗚……我可是在心裡拼命祈禱著心葉學長一定要合格呢,真的。我還打算在寒假的時候去為心葉學長做百度參②呢,我可不會因為學長是A判定就掉以輕心。」【註解②:在廟內往返一百次祈禱的參拜方式。】
我偷偷移開目光為自己尋找藉口道。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一名短髮美少女走了進來。
小瞳!
就算板著臉,美女依然是美女。陶瓷般光滑的皮膚、被纖長睫毛點綴的冷漠清澈的眸子、形狀姣好的嘴唇、線條清晰的下巴……無論哪個部位都顯得那麼完美。
他就是人們口中的冰山美人。
白雪公主。
從小學開始我就一直黏著小瞳,連我這個和她一起長大的都會對她的美貌動心,所以就算有男人喜歡上她,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但是,我絕對絕對反對心葉學長和小瞳交往!
我張開雙臂,擋在了小瞳面前。
「我不會讓你接近了,小瞳!就算你是我的摯友——不,就因為你是我的摯友,有些東西我才更不能讓步。如果小瞳想和心葉學長交往,那請你把你對他的愛寫滿三千張稿紙交給我!如果你連這點決心都無法表現出來,我是不會承認你是我的情敵的。」
然而,心葉學長根本就沒有理會義正詞嚴的我。
「再見,日坂同學。」
他拿著書包和外套,毫不停頓地從我身邊越了過去。
小瞳冷冷地注視著我。
「……」
接著她立刻別過了臉,與心葉學長並肩走遠了。
「嗚嗚嗚,心葉學長,小瞳……」
十分鐘後——
我哭喪著臉,躲在圖書館書架的背後跟蹤他們。
心葉學長和小瞳正並排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攤開的教科書和筆記,看來他正在教小瞳學習。
小瞳在之前的其中測驗名列年級等二十四,根本沒必要讓他教啊~~~~~~~比起她來,數學和物理燈籠高掛的我更希望能夠接受學長的個人輔導啦。
哈!他們剛才碰過手了!
啊,小瞳在看心葉學長。
啊,啊,學長把臉向小瞳的方向轉了過去,帶著甜甜的微笑——
「嗚嗚,井上。」
從我背後傳來一個和我很想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回過頭,只見七瀨學姐正淚朦朧地凝視著桌子的方向。
「怎、怎麼會這樣。」
她靠在我的背上,嘟嘟囔囔地念叨念叨起來。
「難道,井上花心了……?不不,怎麼可能……井上對遠子學姐……可是井上和那個女生,在排練音樂劇的時候就曾經很親密地交談過。而且那女孩身材比日坂還好,性格也比日坂穩重,比日坂更有知性美人的氣質,比日坂看上去受歡迎一百倍。」
「……七瀨學姐,你太過分了。」
我小聲抗議道,不過學姐好像完全沒聽到。她放在我背上的手正顫抖著,她的自言自語仍在繼續。
「啊啊,怎麼辦,井上在和一個比日坂更漂亮的女孩……給朝倉發郵件商量商量——不不,不行,事情鬧大的話會給井上帶來麻煩的。但是但是,竹田肯定會說出去。而且,我一個人該怎麼辦啊,啊啊啊,嗚嗚嗚。」
「請冷靜點,七瀨學姐。」
我向後方轉過身,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原因,心葉學長不是那種會花心的人,因為我再怎麼誘惑,都被他忽視了呢。」
七瀨學姐害羞地低下了頭。
「說、說的也是。我比你年紀大卻慌了陣腳,太丟臉了。日坂真冷靜啊。」
「因為我相信心葉學長。」
就在我堅定地說出這話的同時。
「啊,井上握住了她的手……但是,我必須相信他。」
「啊啊!這可不行!」
我甩開七瀨學姐的手,向二人飛奔過去。
「日坂,你怎麼說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樣啊!狡猾!」
七瀨學姐也跟了過來。
我氣喘吁吁地將手裡的東西咚地擺在了正對心葉學長的座位上。
「真巧啊,小瞳,心葉學長!我能坐在這裡嗎?」
「日坂同學……還有琴吹同學!?」
心葉學長交替看著我們,瞪圓了眼睛。
七瀨學姐嘟起嘴扭過臉道。
「我、我可一點都不在乎井上和其他女生親熱哦,只是因為日坂讓我教她做功課,推脫不了我才跟她來的。」
學姐結結巴巴地說完,滿臉通紅地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上。
「隨、隨口問一句,剛才,你們為什麼把手握在一起?」
我依舊看著一邊,冷冷地問道。
「啊?」
心葉學長愣了一下,接著,他用柔和的表情回答道。
「哦,我剛才想拿橡皮來著,結果不小心碰到了冬柴同學的手。」
小瞳依然帶著冷漠的目光沉默不語,就像涼薄荷冰激凌一樣。
「啊哈哈,是這樣啊,真是的,都怪七瀨學姐怪叫。」
「你你你你說什麼,突然跑出來的是你吧。」
我和七瀨學姐邊爭論邊互用手肘捅對方。忽然,小瞳張開了她珊瑚色的嘴唇。
「井上學長,請幫我看看這道題吧。」
她淡然地向心葉學長提出了問題,仿佛我們是透明人似的。
「啊,這題啊。」
對我們無可奈何的心葉學長也將臉轉向了小瞳的方向,輕聲細氣地開始了題目的講解。
有著知性清爽氣質的心葉學長和冰山美人小瞳,我真的很不願意承認,這二人在一起就像畫一樣完美。
完美的二人世界,太般配了。
「啊!自動鉛筆不小心從手裡掉下來了!」
我故意鬆開了手中的自動鉛筆,接著唰地將身體和手臂伸向前方二人之間的位置。
「很危險啊,日坂同學。」
「……」
心葉學長苦笑著,小瞳則用冷冷的視線瞥了我一眼。
「啊,這次是橡皮!」
「啊,這次是墊板!」
「啊!啊!筆盒滑過去了!」
每當二人想貼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會叮叮噹噹地從桌子對面橫插一手。
就連只是在一邊對二人翻白眼的七瀨學姐,也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我是一點都不介意啦,可是書包它自己就——」
這下,書包像保齡球一樣滑向了心葉學長和小瞳的方向。
「……琴吹同學,這好像有點勉強吧。」
心葉學長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我、我什麼都沒幹,是書包自己動的。」
「真奇怪啊,一定是喧鬧鬼乾的。」
「是、是啊,說不定這個桌子被詛咒了。」
「想要除靈,必須在神的名義下袒露實情才行。」
「……白痴啊。」
小瞳嘟囔起來。
就在這時。
「對不起,你們好像影響到其他學生了,能不能稍微安靜點?」
耳邊響起一個低沉而平靜的聲音。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背有些彎的年輕男性悄悄地站在了桌邊。
他的年齡大約三十歲左右……對於十六歲的我來說,他算是個大叔了。
這名男性穿著西裝,柔和的臉上架著眼鏡。他看上去有些萎靡,整個人的氣質讓我頓時回憶起了之前讀過的小說中出現的一個詞語——靜謐。
「忍成老師……對、對不起。」
七瀨學姐漲紅了臉站起身。
他是教三年級的老師嗎?話說我沒見過。
我也急忙站了起來,和學姐一起向老師道歉。
就在這個時候,小瞳咻地將手重疊在了心葉學長的手上。
「……走吧。」
我和七瀨學姐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兩隻手。
小瞳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冷冷說道。
「……這裡太吵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你慢慢教我吧?」
什、什麼,小瞳?這詭異的台詞是怎麼回事?引誘?不行啊,危險啊。
心葉學長沒有甩開小瞳的手。他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霾,但立刻又體貼地露出了清澈的眼神。
「嗯,是啊。」
他回答。
「抱歉,我們吵到大家了。」
鄭重地想老師鞠完躬之後,便拉起小瞳的手離開了圖書室。
「啊啊啊啊嗚嗚嗚,他們走了。」
七瀨學姐失落地呢喃起來。
「只……只能相信井上了吧。」
「當然。」
我重重地點頭,汗珠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這是我才發現,老師仍站在桌邊。
他眯起鏡片後的眼睛,充滿歉意地注視著心葉學長和小瞳離開的方向。
或許他是覺得是自己逼走了他們吧。我立刻有種罪惡感。
「那個,真是對不起,我太吵了。」
我低下頭。接著,老師的臉上如同寂靜的水面漾開了波紋一般,輕輕地微笑了起來。
「不要緊,下次注意一些就可以了,日坂同學。」
「是。」
我再次低下頭……咦?不對啊。
他剛才叫我日坂同學?
為什麼他認識我?
咦?咦咦?
這麼說來,他的臉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就在我滿腦子疑惑的時候,弓背大叔的身影已經向前台遠去了。
「七瀨學姐,剛才的老師是誰啊?」
「是上個月臨時調來管理書籍的忍成老師啊。」
忍成?
這名字我好像沒聽過,不過應該是在哪兒見過他……嗯,在哪兒呢?
「不知道。」
小瞳極為乾脆利落而冷酷有型地回答道。
第二天午休。
我和平時一樣招呼小瞳一起吃午飯,然後拼起桌子面對面坐下。有什麼話題能緩解緊張氣氛呢——我便問她是不是覺得新到圖書室的忍成老師長得像什麼人,然後她就給了我這麼個答案。
啊,對話進展不下去。
我本來制定了作戰計劃,打算先用輕快的閒聊治癒小瞳的心、打破我們之間的壁壘,然後探尋她採取這些詭異行動的緣由,但敵人不好對付。嗯,下一個方案。
「小瞳!如果你想吃我昨天烤的這個紅白蛋糕的話,就把你和心葉學長的事向我坦白吧。」
我將繫著可愛緞帶的大蛋糕咚地放在桌上威脅她道。只見小瞳一邊解開包裹著便當盒的藍色手絹,一邊興致缺缺地回答道。
「難道不是『如果不想吃的話』嗎?如果這東西和你今年過年那次拿來的蛋糕一樣,我是不想吃第二次。」
「這可是經過改良的美味蛋糕哦!連我媽媽都說好吃呢。怎麼樣,你難道不想用自己的舌頭來感受一下,一年的歲月究竟能讓蛋糕進化到怎樣的地步嗎?」
「……無所謂。」
小瞳動作優雅地打開了便當盒蓋。
當飯盒裡裝的東西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只覺得嗓子噎住了。
「小、小瞳……這是?」
「……蝗蟲。」
小瞳用筷子夾起飯盒裡裝得滿滿的茶色物體,一口接一口往嘴裡送。
她在吃……
小瞳居然在面無表情地吃蝗蟲。
一直以來她最討厭蟲子了,只要身邊有一隻蚊子在她就睡不著,情願一手舉著殺蟲劑瞪著空氣來回追趕;小學生物課觀察鈴蟲的時候也是,整張臉都皺了。而現在,她居然不怕蟲!
她在吃蝗蟲!
小瞳相當偏食,便當盒裡裝的總是自己做的火腿三明治或雞肉三明治,麵包只吃指定的牌子,奶油也只用某某公司的。只要找到自己喜歡的味道,小瞳會不厭其煩地一直吃下去。
怎麼今天她突然吃起煮蝗蟲來了?
難道這是小瞳的最新的愛好?或者這種只吃蝗蟲不吃米飯盒其他點心的行為,其實是一種懲罰遊戲?
小瞳果然不對勁!
注視著她一言不發地一顆接一顆吃著蝗蟲的樣子,我再次確信——
在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件,以至於她居然會不得不吃自己最討厭的蟲子!
「小瞳!剛才的交易就算了,紅白蛋糕送給你,吃了它打起精神來吧,然後把一切都告訴我。」
小瞳倏地抬起了她睫毛纖長的眼皮,用那透明到冰冷的雙眼徑直注視著我。
「……菜乃,我和井上學長開始交往,你就不生氣嗎?」
我當即回答。
「小瞳其實並不喜歡心葉學長吧?所以我只是很疑惑,你為什麼要和他交往。」
「……」
小瞳停下筷子,帶著冷漠的——冷漠的表情,沉默了。
我對小瞳在十月的某一天,帶著愛犬散步的途中,於豆腐店前同三年級的學長分手的那一幕仍記憶猶新。
「你要怎樣才肯和我在一起?」
面對淚眼朦朧言辭懇切的學長,小瞳冷漠地指向了天空——
「如果現在立刻下雪。」
她冷酷地、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聽說那位絕望了的學長當場衝進豆腐店買了一堆豆腐,在午休時一邊抽噎鼻子一邊往嘴裡塞。
這件事,讓小瞳的冰美人做派傳遍了校內。
小瞳從一開始就從沒給那些想要親近她的異性好臉色看過。
正確的說法是——從小瞳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人、剪去了那頭漂亮的長髮開始……
在那之前,無論是拒絕男生的請求還是普通待人接物,她都沒有現在這樣生硬。
但從那以後,小瞳的言行都變得像冰柱一樣犀利,臉上也從此失去了笑容。
如果小瞳真的戀愛了,我肯定會四處撒花,外加給她烤一年的紅白蛋糕以表祝福。但是,小瞳並沒有向三年前的那時候一樣陷入愛河。
「我知道的,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嘛。」
我認真地說道。這時,小瞳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她低下頭,像是在迴避我的目光,接著她沉默了片刻,輕輕咬了咬嘴唇低聲道。
「那麼……如果我真的喜歡上心葉學長……你會怎麼樣?」
「啊!」
我頓時語塞。
「這、這樣的話我還是有些為難的,嗯……嗯……」
這問題太難回答,於是我猶豫了。
「你會恨我吧。」
「呃。」
「你會想,如果我不存在該多好。」
「不、不會啊。」
「你會想,我真該去死,對吧。」
「你、你太極端了!小瞳!」
小瞳站起身。
那冷漠的雙眼中充滿了怒氣,在她的睥睨之下我只覺得背後發涼。小瞳很生氣?
「告訴你,菜乃。你應該做的,是輕視我,別再纏著我了。」
她恨恨地說完,收拾了飯盒,走開了。
我不懂啊,小瞳。
放學後,我忍著胃痛走在廊下。
自那以後,我都沒能和小瞳說上幾句話。
我有種感覺,如果再不想辦法,小瞳就會去到暴風雪的另一邊。
看樣子只能讓心葉學長開口了。可是,我該怎麼做,賄賂和色誘對他來說應該都不會起作用……
我將芥末巧克力還到了圖書室的前台,同時皺起眉頭思考今後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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