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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插話集第三彈 卵中的歌姬與彷徨的天使(1/2)

目錄

「下一次的公演,主角是新田晴音。」

「恭喜你,晴音!」

「晴音的話很適合眼珊塔呢,加油啊!」

在做了這個夢的第二天——

「啊,又是合唱啊。」

我很失望的垂下了肩,走在風呼呼的吹著的夕陽下的街道。

雖然想著這次一定要得到一個好角色,進音大附屬高中的聲樂科後已經迎來了第二個秋天,但我一次也沒有演過合唱外的角色。

十二月份的公演,將上演的是《漂泊的荷蘭人》,我真的很想演李曼的珊塔啊。

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小學,中學我都在合唱團里每天唱歌,那個時候老是總稱讚說「新田同學的聲音很精神,很有活力。」還一直讓我負責獨唱。

進入高中後,要更多的練習,然後慢慢地提升自己的演奏技巧,最後被很厲害的專家相中,到柏林或是米蘭去留學,在那裡出道——我曾經是那樣遐想的。

但進入了憧憬的學校後,我發現周圍竟是些曾經去外國留學過的,或是得過獎的人。我只能在一邊驚訝的目瞪口呆。老師也不會看向我這裡。

這樣的我想成為專業的歌劇歌手,真是太可笑了。

「哎如果到畢業,都一直演出合唱部分那該怎麼辦。話說,我真的沒有才能啊。」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我頭垂的很低,風從露出的頸部鑽了進去,冷颼颼的。一點都不敢想像什麼美好的未來。以後也不會發生什麼好事,或是開心的事吧。

「不,不會這樣的。」

我打消了消沉的心理,想讓自己變得積極一些。

對了,下個禮拜井上美羽的新作就要發售了!這實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

自小學,我與《文學少女》邂逅以來,我就成了美羽小說的忠實讀者。看了那些溫馨而美麗的故事,我也想讓我的歌聲表現出這種纖細的世界,而會變得躍躍欲試,馬上就能讀到美羽的新小說了,所以要加油啊。堅持不懈,繼續努力,就能一點一點接近自己的夢想。

「好了,今天也要拼命練習啊!」

嘴裡說著給自己打氣的話。

我振奮精神來到了繁華街深處的一幢舊大樓面前。

這裡下個月已經決定要被拆掉了,所以現在是空的。

他的擁有者,地下音樂咖啡廳的主人,是我的遠房親戚。所以在拆除之前我都可以把這裡當做練習場所。

走下了幽暗的階梯,打開了門,點亮了唯一被剩下的燈。

椅子和桌子都堆在角落,空蕩蕩的地面泛著白光。在最正處,有一個小的舞台,我站了上去,深深地鞠了個躬。

「感謝大家今天來到這裡!我會努力唱的!請大家欣賞我的歌喉。」

那是歌劇院的現場,有許許多多的觀眾在等待我的歌聲。

我帶著如此自豪與期待的心情,首先開始了最基礎的合唱團練習曲和練聲曲。合唱團練習曲是不成曲調的音符組合,而練聲曲則相反,將十分有韻律的聲符'A'到'O'的音階串聯起來。

雖然這都是枯燥乏味的練習,但是換了個地方,就覺得很有新鮮感。

然後我唱了《漂泊的荷蘭人》中的《紡織歌》。

不是女主角珊塔的獨唱,而是合唱部分,這是描繪了村中的女孩子們在搖著織布機邊聊天的很可愛的一首歌。

「咔啦咔啦咕嚕咕嚕可愛的車啊

精神的搖著咕嚕咕嚕的轉

紡啊織啊無數的線

心中的男子還在遙遠的路途上

鄉里可愛的姑娘思念著他」

用德語演唱,要比用義大利語演唱更厚重,扣人心弦。

這裡明明是一場描寫日常生活的開朗的場景,但聽起來就好像命運的齒輪在轉動的聲音一樣。

「可愛的車啊轉啊轉

然後吹起陣陣微風

心中思念的那人馬上就能回來了」

姑娘們搖著織布機開心的唱著歌德時候,只有一個人,只有珊塔靜靜的凝視牆上的肖像。

上面畫著一個西班牙風情的穿著黑色衣服,臉色蒼白的男人。

珊塔戀著那個人。

姑娘們就開珊塔的玩笑。

「珊塔你也真是的,竟然對著畫中的男人嘆氣。」

我想唱得更好。

更好更好。

總有一天要作為珊塔登台演出。

想更多的唱出來!

這樣還不夠!還要更用力的唱出來!不行,還不夠!聲音停留在嘴中。怎麼也傳不出去。

就在我邊深呼吸邊很投入的歌唱的時候。

在堆積如山的椅子那裡,發出了咔嗒的響聲。

剛開始我也沒在意。以為只是椅子摩擦的聲音。但,在昏暗中,我看到了一個穿著很古舊的外套的高個子男人,聲音便在吼中戛然而止。

是,是誰!?

影子斜斜的落下,遮擋住了他消瘦的臉龐,看不清他的臉。大約四十歲左右?不,可能還要老?嘴邊留著雜亂的鬍子,像是從地下出來的一樣,給人一種很陰暗的氛圍。

難道是,流浪漢?

我僵住了,空氣變得很緊張。

啪的一聲腳步聲。

男人的眼中充滿著焦慮,帶著緊張的表情向我走來。

「你」

他用沙啞的嗓音叫著我。

眼神十分痛苦。

恐怖盤踞在我的腦海中,我大叫了一聲,就抓著包往外跑。

我兩階兩階的從地下飛奔到了地面上。包上的海鷗吊墜激烈的搖晃著。

總有一種背後會有一隻手伸過來的錯覺,這讓我顫抖不止。

那人到底是誰?

他要做什麼?

風吹著我灼燒的臉。即使這樣,也平復不了我恐懼的心理,我繼續奔跑著。

一直跑到了人多的明亮的地方,然後終於停下了腳步。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哈哈的喘氣。

身體,好熱啊

心臟好像要破裂了一樣。

流浪漢是自說自話進來的嗎。

我想起他看我的眼神,是那麼的痛苦,好像要訴說著什麼一樣,雖然心中有些刺痛,不過還是恐怖的成分更多些。

「你」

想起他用那沙啞的聲音,我又心中一緊。

明天如果他還在,我應該怎麼辦?

第二天。

我煩惱了很久之後,在折扣店買了防狼噴霧劑和警報器,然後又去了地下室。

時間和昨天一樣,都是在夜幕即將降臨的時候。

我兢兢戰戰的慢慢走下了台階。

如果,

如果,他又出現了的話。

然後就按響警報器,然後用噴霧劑對著他噴,用手機打電話報警,然後——

我屏住呼吸打開了門。

「!」

一下子,我的喉嚨發不出聲來。

昨天那個男人站在空曠房間裡的正中央。

他沒有躲起來。而好像是在等什麼人一樣,望著我這裡。

和昨天一樣,披著髒兮兮的外套,臉上長著亂糟糟的鬍子,頭髮也很長,臉色十分蒼白就像病人一樣,他注視著門的眼神,十分陰暗,痛苦。

我明明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仍然僵在那裡。

在我想要按下警報器的時候,男人發現了我,說道:

「太好了,我在等你!」

壞了的,崩潰了的聲音。

但卻扔拼命的想要發出聲,我準備按下警報器的手指停住了。

男人走了過來。

「昨天你在這裡唱歌了吧。」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痛苦,而又哀怨。

明明要趕快逃走,雙腳卻動彈不得。

他躊躇著,但覺得好像又不得不說。

「你。你唱歌方法——不好。如果這樣唱下去的話總有一天,喉嚨,會壞掉了」

我一驚,也忘記了警報器的存在。

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人聽到我唱歌了?

他繼續說著,說我的唱歌方法會給喉嚨帶來多大的負擔。下顎過分用力,軟齶沒有張開,舌槽沒有放低,如果這樣用力唱歌的話,會吐出很多多餘的空氣,這樣使用橫膈膜會很危險,呼吸也不夠順暢。還說了同樣用這種方法唱歌的歌手把喉嚨唱壞,怎樣才是正確的發聲方法。

他就這樣不斷的說著。

說不定,他喝醉了。

但是,沒有酒味,臉也不紅。而且他好像很了解唱歌。還說了些讓我震驚的話。

這人到底算什麼啊!?

我雙眼瞪得大大的,依舊發不出聲,繼續聽他說著。

太混亂了,我都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而且都是鬍子拉楂,穿著髒兮兮的外套,看起來不像有工作的人,竟然在給我建議!

漸漸地,我感到害怕,這個人果然有妄想症吧。

痛苦的表情有些扭曲,眼神很緊張,是不是因為吃錯藥了。

說不定,他會突然改變態度,然後襲擊我——

這是他纖細的手指觸碰了我的眉間。

「把氣聚集到——這裡,然後發聲。」

讓人發涼的感觸!

然後下一瞬間就變得熱熱的,我嚇得快要停止呼吸了。

我慌張慌張的不斷後退著。

「謝,謝謝你。我會參考你的意見的。」

為了不刺激到對方,我儘量普通的聲音說著。

「我很忙,我先告辭了。」

然後轉身,很昨天一樣,一下子衝上了台階,飛奔到了外面。

那個人果然很奇怪啊!

一下子就來碰我,我的大腦熱熱的,渾身顫抖著。

怎麼辦?明天他還會在嗎?這麼心怡的練習場所就不能用了呢。

但是,我的唱歌方法不好,這是真的嗎?

如果這樣下去,會唱壞喉嚨嗎?

不,一定是那個人吃錯藥,神志不清而胡亂瞎說的。雖然這麼想,但心中的疑惑卻沒有消失。

因此,

第二天放學後,在公演的練習,唱《紡織歌》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他的話。

那個人是說應該怎麼唱歌的來著。

竟然會聽進陌生人說的話,我太傻了,肯定沒用的。雖然這麼想著,但我仍然嘗試了一下,用他說的方法發聲。

注意橫膈膜的動態,放鬆下顎,放開喉嚨,將氣聚集到眉心——

剛剛開始很難做到,而且還會因為過分注意喉嚨和顎用的力而唱錯詞,我到底在做什麼啊,太丟臉了。

那個人,果然只是一個奇怪的大叔。

就在我想要變回原來的發聲方法時,卻還想著在嘗試一下,再嘗試一下。就在我反覆試驗著的時候。

突然從鼻子到眉心一下子有十分流暢的感覺,聲音也變的清澈了。

至今只停留在口中的歌聲,一下子解放出來,很自豪的向外傳遞出去。

奇怪?

我自己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吃了一驚。

「可愛的車啊轉啊轉

然後吹起陣陣微風

心中思念的那人馬上就能回來了」

我的聲音竟然能這麼好聽。

像以往一樣拼命的在唱歌。

但今天的聲音卻比平時要柔和的多,而且能傳遞出去,感覺能傳的很遠。

「紡啊織啊

拼命努力吧

咔啦咔啦,咕嚕咕嚕!

咚啦啦啦啦啦啦啦!

咚啦啦啦啦啦啦啦!」

好厲害,好厲害!

竟然能這麼自由的,這麼開心的發聲。

剛才的不安與消沉像是假的一樣,感覺十分清爽。

好像被耀眼的空氣包圍著一樣,我的聲音清澈通透閃耀著光芒!

他說的話,是真的!

練習結束後,班上的同學都很驚訝的對我說。

「晴音,你今天的聲音好棒啊!」

「聽起來你狀態很好啊,發聲方法變了?」

「嗯,變了點。」

我沒有對大家說在地下室遇到的那個人的事。但,並不是至今為止都把他當可疑人物的關係,而是有一種保守秘密的興奮的心情。

馬上夜幕就要降臨了。我很興奮的走下了廢舊大樓的台階。

要向他道謝!還有為之前逃走了的事情道歉!還有,還有——

懷揣著各種思緒,我打開了門。

但是,沒有燈光,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我打開燈,在房間到處走。

「那個不好意思,你在嗎?」

我也偷偷的窺視了堆積在一起的桌椅的後面,但一個人也沒有。

不斷膨脹的心情,一下子泄了氣。

今天,他不會來了嗎還是說,因為我昨天逃走了,讓他感覺很不好

明明還想向他道謝呢。

我稍稍冷靜了一下,然後登上矮矮的舞台,開始唱了起來。

「啊,在天使的庇護下,少女在何方。

獻出生命,成為人妻,到底在何處才能相遇。」

啊,果然聲音比平時拉的高。

其好像從腹中湧出,然後從喉嚨深處,向外延伸著,這種感覺太棒了。

當我沉醉在自己如同重生了一般的聲音中時。

感到門的附近好像有人在。

那只是十分細微的聲音——都算不上聲響——只是空氣稍稍的振動,雖然只是這樣像是預感一樣的感覺。

我定睛一看,穿著髒兮兮的外套的人從我的視線中掠過,我一驚。

趕緊停止了唱歌,跑向了門那邊。

我出聲叫住了慌慌張張要離開的他,並伸出了手。

「等一下——請等一下!」

我緊緊地抓住了外套的一角。

他柔弱的臉龐轉了過來。

我不禁低下了頭。

「昨天真的太感謝你了!我按照你說的方法唱了歌,然後感覺喉嚨的狀態很棒。」

他一臉困擾。

我繼續低著頭,尷尬的沉默繼續著。即使這樣,我也沒有放開那隻抓著袖子的手。

他用很細小的聲音回答道。

「是啊今天唱的很棒啊。」

他的語氣有點害羞,卻很溫柔。

我盯著他看,果然眼神中充滿了害羞。好像為了掩飾一樣他繼續說道。

「那個昨天和前天嚇到你了,所以今天我想偷偷的聽一下然後就回去打擾到你聯繫了,十分抱歉。」

雖然他的臉總是那樣的瘦弱,而且還帶著寂寞和陰暗的感覺,但仔細看的話卻是一張很甜美的臉。如果把亂糟糟的鬍子剃掉的話應該能年輕五歲吧

「我才是,一下子逃跑,實在是對不起。」

「不,那是正常的。」

「但,真的很謝謝你啊。發聲能那麼輕鬆,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呢。你原來從事過聲樂工作嗎?」

他眼中由宇的色彩越發的濃厚。

「原來,在高中教過很短一段時候的音樂。只是那樣而已」

「原來是學校的老師啊。」

他好像不太想說名酒輕輕地說「是的」。

我問他為什麼回來這裡,他說,過去他來過這個音樂咖啡館。

「很久很久沒有來過了想過來再看一下,就發現大樓已經空空蕩蕩的了,想進來懷舊一下的時候就聽到了你的歌聲想走又不想走然後就一不小心,多管閒事了。」

他寂寞的訴說著。

我用力搖了搖頭。

「不是多管閒事,真的幫了我很大很大的忙了!」

看到巫婆拼命的否定,他微微的咧開了嘴。

那種稱不上笑容的笑容,讓我心中一緊。

這個人的笑容,好寂寞啊

「那個,我叫新田清音,是音大附屬高中的,今年2年級。馬上就要公演了,所以在這裡進行練習。」

「是華格納的《漂泊的荷蘭人》吧。」

「好厲害!你知道啊!」

他的神情有些困惑。

「這些,只要是喜歡音樂的人都知道因為華格納很有名」

是這樣嗎。

的確華格納的《女武神》一隻能在電視裡聽到,但只是聽《紡織女》就能知道是《漂泊的荷蘭人》的人應該算是少數吧還是說,這算是音樂老師的一般常識?

「手能放開嗎?」

他很抱歉有很害羞的輕聲說著。

「啊,對不起。」

一時到自己仍然抓著他的衣角,我的臉一下子變紅了,鬆開了手。

糟糕,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好像不太願意繼續說下去,他低著頭準備離開。然後,又躊躇了一下,和昨天一樣,又給了我一些關於德語發音的意見。

「那麼,我真的告辭了。公演,請加油。」

我又一把抓住了他外

套的一角。

他驚訝的回過頭。

我也被自己的行為下到了,然後臉越發的紅了。

「那,那個唔,如果可以的話,還能再聽聽我的歌聲嗎?」

「哎但,但是」

他猶豫著。

「拜託了,如果有不好的地方或者有需要改的地方,能不能像剛才那樣指導我。」

「這麼厲害的事,我辦不到。」

「那,只是說一下感想就好了。有人聽我唱,我才能有幹勁啊!」

「但」

「你一會要忙嗎?」

「不。」

順口回答了之後,他好像有些後悔。

然後,用那寂寞的眼神看著我緊緊抓著他衣服的手指。

「無論如何拜託你了!我現在唱歌感覺比原來好多了。所以拜託你,請再陪我一段時間。」

我這麼請求者,毫不鬆開那隻抓著他的手,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驚訝的看著我,然後好像放棄了一樣,甜甜的笑了。

「如果只是聽你唱歌的話。」

「是!只是那樣就好了!太感謝你了!」

我開心的直點頭。

從那天開始,每天學校的練習結束之後,我都會到地下室讓他聽我唱歌。

他說自己的名字是佐藤。

「佐藤先生嗎?」

「嗯,嗯」

他這麼回答者,眼神有些忐忑,我馬上知道這不是真名。

「那名字呢?」

我這麼問,他更加扭扭捏捏的回答道。

「這個是秘密。」

要編名字那應該編一個更像樣的啊,他卻傻乎乎的。一定是個不中用的人吧,這麼想著,心好像被揪緊了一樣。

我竟然覺得一個比我大很多的大叔很讓人憐愛好奇怪的感覺。

他基本都是比我早來,然後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發著呆思考什麼。

有時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一臉痛苦的比如這樣,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握著。

看到他那樣,連我都覺得心痛。

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他會那麼痛苦呢。

好想問。

但他好像不喜歡被問及私人問題,如果急切的詢問的話,可能他就再也不會來了。

「下午好,佐藤先生。」

我很開朗的這麼叫著他的假名,然後登上了舞台。

「你好,新田。」

他表情變得暖和了,含羞的咧開嘴。

只是這樣,就讓我覺得很開心,心中有種暖暖的感覺。

「那,今天也請聽我唱歌吧。」

「好,請。」

我們像是過家家一樣害羞的對話著,接著我唱了起來。

原來只是想像自己面對很多觀眾在唱歌,但現在只是為了一個人,為了能讓他開心,讓他高興,我忐忑的唱著歌。

他的表情十分柔和的聆聽著,這讓我很開心,聲音也變得更加飽滿傳遞的更遠了。在我唱歌的時候,他如果露出痛苦的表情那連我也覺得心裡很難受,好像要窒息了一樣。

在我每次唱完歌后,他總是有些猶豫的給我意見。

每一個意見都十分簡單易懂,而且非常準確,這讓我十分驚訝。

「佐藤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吧?因為知道那麼多專門的知識,比學校里老師膠州的要更簡單易懂。我說的對吧?你就乖乖告訴我你的真面目吧。」

有一天,我這樣和他開著玩笑。

然後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僵硬。

「我只是恰當的說了些,書上看到的東西而已。」

他用很痛苦的聲音回答著。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著頭兩手緊握著,看起來很難過的顫抖著,我變得有些害怕。

「對不起,我不會再問了。」

我這樣道歉到。

怎麼辦,說了多餘的事,如果他再也不來了。那該怎麼辦。

我搖著頭,腦子裡一片空白。

回家的時候,

「明天也來吧。我再也不會對佐藤問這問那的了。所以明天請務必來聽我唱歌。」

我拼命的懇求著,他露出了生硬的笑容回答道。

「好,我明天也會來的。」

他真的回來嗎。第二天我一直焦躁不安著,心中有些刺痛。看到他一如既往的靜靜地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我與然變得很安心很高興,眼裡不自覺地流出了淚。

「你怎麼了?」

「沒,沒事。今天也請聽我唱歌吧。」

我裝作在揉眼睛,偷偷地擦著眼淚。然後深深地鞠了個躬,開始唱歌。

他來了,他來等我了。

我高興的顫抖著!

唱了很多之後,還局的不足夠。但他委婉的制止了我。

「稍微休息了一下比較好。」

我帶著高昂情緒坐在他的身邊,餘韻猶存。

「我將來想當一名劇院歌手。」

我這樣說著,他微微的笑了。

「新田的聲音很不錯哦,而且還很努力,你的夢想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他這麼說著。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小時候,媽媽帶我去劇院。裡面靜靜的。稍稍有些吵鬧就會被請出去,當時我反覆的被叮囑著現在想起來,當初好像是學生的發表會,即使如此舞台也十分光彩奪目,好像夢中的世界一樣,我馬上就被吸引了。

他講的是希臘神話中的奧菲爾的事,彈著豎琴的奧菲爾為了帶回死去的妻子,而去了冥界。

演奧菲爾的人聲音真的好棒啊。

讓人者迷的甜美聲音,而且帶著幾分悲傷卻又很清澈。

我那個時候還很小,所以完全不懂技術方面的事,但即使如此,聽了奧菲爾的聲音也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淚美妙的歌聲一直充斥著灰常——啊啊,我也想像那個人一樣唱歌啊。」

他點著頭,表情很慈祥,但嚴重卻扔閃爍著哀傷。

「但是在家裡大聲歌唱的話,媽媽就就會生氣,說'會影響鄰居的'。」

我戲謔的說著,他輕輕地笑了出來。

「然後我就在想,怎樣才能盡情的唱歌呢,於是就進了合唱團。

雖然每天都能歌唱這讓我很開心,但果然站在舞台上穿著衣服,表演故事,更讓我憧憬呢。合唱也不錯,但我更想站在劇院的舞台上,所以我就報考了音大的附屬中學。總算也合格了,但一直沒有接到過有名字的角色,總是合唱。

啊,但是!合唱也能站在舞台上,所以我也一直很努力的在唱!想著總有一天我會站在舞台的中央,唱獨唱的。」

他的表情依舊如此慈有些耀祥,甚至眼。這樣,即使沒有剃掉亂糟糟的鬍子和頭髮,他也是那麼美麗,這樣的大叔竟然很美,我的眼睛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啊

「佐藤先生,鬍子剃掉會比較好看呢。」

我這麼說了,他困擾的回答說。

「我不喜歡看起來很年輕,而且,我怕麻煩。」

我擔心著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了,於是馬上改變了話題。

「我如果成為歌劇歌手之後,我還有一個夢想。」

「是什麼夢想呢。」

他溫柔的詢問著。

「我想見一見井上美羽。」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啊,你知道井上美羽嗎?是作家哦。也過《如同晴空一般》和《文學少女》。」

「是。」

他用很曖昧的表情回答著。

他會不會在想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或者說,要成為歌劇歌手這個目標更讓人害羞,我的臉變得很燙。

「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美羽的忠實讀者了。她的小說讀起來很溫柔,很溫暖。讀完以後,就會覺得自己的心變得很清澄。」

他有些悲傷地聽著我繼續說。

這個話題也不好嗎?他不喜歡井上美羽嗎。還是說他只是跟不上我說話的節奏?

「美羽一直都不出現呢,也沒有簽名會。我所以我想,我成為了有名的歌歌手之後能不能動用關係見到他。嘿嘿嘿嘿,是不是有,有點俗套啊。」

他的神情變得更加痛苦了。

「不我曾經認識一位女性,她也是井上美羽的忠實讀者,而且很喜歡《如同晴空一般》,反覆讀了好幾遍」

他認識的一位女性,到底是誰呢。

是他的戀人嗎?

我有些動搖了,為了掩飾這一點,我提高了聲調。

「嗯,美羽的女性讀者很多呢。出道作《如同晴空一般》出版的時候,很多人都猜測他是不是女孩子。

我是從她的《文學少女》開始讀的,所以喜歡的是《文學少女》。後來出版的《天使的墮落之音》也給我很大衝擊啊。和《文學少女》以及《如同晴空一般》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是說男主角殺死了自己的戀人,雖然錯綜複雜,但核心內容卻十分清澈很好的將本應是殺人犯的男主角的心意傳達給我們,十分可憐啊啊,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會有這樣的想法。電話薄一樣厚度的書,每一頁都寫得滿滿的,雖然有人懷疑這是不是美羽的書,但我卻很喜歡《天使的墮落之音》,雖然講述的是一個無法得到救贖的故事,但讀完之後,卻也感覺很溫柔。」

我看了他一眼,突然心被揪的緊緊的。

他的臉上浮現著十分悲痛的笑容。

還有,好像是回想起了過去最重要的東西一樣,悲傷回憶著的笑容——

「抱歉,我一個勁的在說。」

心中感到有些苦澀,隱隱作痛。

為什麼,這個人的笑容,總是那麼哀傷呢。

他輕輕說著。

「沒事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聽新田說話,感覺心也能靜下來。」

真的嗎!?這種話絕對是騙人的!?他真的是這麼想的嗎?那,看起來怎麼會那麼寂寞!是因為雙手緊握的關係!?

我的叫喊停在了喉嚨口。

我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佐藤先生如果不想說的,我也不會多問但是,如果佐藤先生能說說自己的事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他的手與肩輕輕的顫抖著。

看來,不能再說了。現在我正站在極限上,但無論如何都想讓他知道。

「因為佐藤先生對我而言,就像是天使一樣的存在。」

就在我怎麼說著的同時——他變得無比痛苦——就好像是快要死了一樣的表情。然後,他垂下了眼,用微乎其微的聲音說道。

「我,只是一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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