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惠臨神明的作家(下) 第一章 你所動搖著的,我的殺意(1/2)
「給,這就是上次說過的那個。」
我輕輕地把那個桃紅色的手機鏈放在了琴吹同學的手中,她非常高興得笑了起來。
「謝,謝謝。」
「拖了這麼久真是抱歉哪。」
我不好意思地道著歉,她用頭髮都要甩開般的力道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真的好可愛。」
她輕輕微笑著,緊緊地握住了那個手機鏈,然後又打開手掌,用手指把它提了起來,懸在眼前,接著就那樣一副發愣的表情,盯著它看。
清晨的教室里充滿著恬靜的空氣。從窗外射來的透明陽光,在琴吹同學的臉頰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輝。
雖然已經差不多是教室里人快要多起來的時候了,但秦吹同學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點。眼睛下方的臉頰上微微有點發紅,抬起頭來看向了我。
「吶……這個手機鏈井上一直都拿著麼?」
「嗯,是暑假時候買的旅行紀念品,總是沒能成功給你啦。那次去探望琴吹同學的時候也是這樣。」
聽我這麼一說,她的嘴尖就略微撅了起來。
「因為,我……還以為自己被井上討厭了呢,總是一副厭煩的樣子。」
「沒有這回事。一定要說的話,還是琴吹同學看上去更加討厭我才對哦。所以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禮物送出去呢。」
「不,不是的啦!討厭井上什麼的——只是那個,緊,緊張的不得了不由得做出一副嚇人的臉孔了啦——好想和井上說話,但又總是說不太好——討厭什麼的——因為我,一直都對井上——」
她慌忙否定的那個可愛模樣,讓我的內心深處感到痒痒的。帶著這樣的幸福感覺,我不禁笑了出來。
「嗯,現在我可是非常明白的哦。」
隨著我話音落下,琴吹同學的表情逐漸變的柔和起來,很是害羞的點了點頭。
「太好了。」
像是要用雙手把它包覆起來一樣,她緊緊地握住了那個手機鏈。
「這個手機鏈,是井上為了我而選的吧?」
「嗯。」
「挑選它的時候,有想到我的吧?」
「嗯,就覺得一定是很適合琴吹同學的顏色哪。」
琴吹同學越發害羞起來了,她緩慢挪動嘴角,用很小的聲音說著「粉色……是我喜歡的顏色呢。」
接著滿臉通紅的繼續說著。
「不過,為什麼會想到給我買禮物呢?對我的感覺,那時應該很不好才是啊。」
她用帶著些許期待的眼神,直直看向了我。
我的聲音突然梗住了。
朦朦朧朧的甜蜜感情中,突然混進了一絲苦澀的感覺。
——因為是遠子學姐,讓我給你買個禮物的。
在平日的交往中,這些細微小事的積累也是非常重要的哦。她的口氣就像是在為弟弟擔心一般,一邊溫柔的微笑著。
帶著內心某處被什麼東西微微擦過的感覺,我開口繼續說道。
「因為在探望琴吹同學的時候,我突然就回去了。所以,想要作為賠禮……」
看到琴吹同學略微有點失落的樣子,我慌忙又加了一句。
「還,還想著,要是這能夠成為一個,可以讓我與琴吹同學的關係有所進展的契機就好了。」
琴吹同學的眼中浮現出甜蜜的光芒,她像是有些害羞的別過了頭。
「又,又不用……特意說謊的。只要井上給我買了禮物,還一直把它保存到現在,我就非常開心了。」
掠過耳邊的那個名為『說謊』的單詞,讓我心頭不禁一緊。
然而——
「我一生都會好好珍惜它的。」
當琴吹同學滿臉笑容這麼說的時候,我僵硬的內心,就再次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所填滿了。
既沒有背叛也沒有別的企圖,只是一心一意的看著我的,那雙純真直率的眼眸——
我被這雙眼睛所拯救了。
昨天,也是琴吹同學,一邊哭著,一邊懷抱著帶著觸底心情從流人家回來的我,支持著我。
就算,再也不寫也沒有關係的。
就算不寫小說,我也會一直呆在井上身邊的哦。
隨著婆娑流淌的眼淚,說出來的那些話,對於我來說究竟是多麼大的喜悅啊。
在那之前,我都覺得自己對於琴吹同學從來不曾抱有如同對於美羽那般的激烈感情。
但是,只要和琴吹同學在一起的話,心裡的勇氣就漫溢了起來。那笨拙的溫柔,和略帶生硬的拼命言語,就能讓人感覺到來自心底的愛意。
那簡直就是,我所一直期望的,平穩的日常。
只要和琴吹同學在一起的話,就能夠變得更加堅強。
所以,我不再迷茫了。就算不成為作家也可以的。
只要在明朗的陽光下,在大家所行走的這個街道上,普通的井上心葉能夠與琴吹同學一邊歡笑,一邊互相支持著慢慢前行就夠了。這個世界上已經不存在,比這個還要幸福的事情了。
「今天一起回去吧?」
「嗯。」
她點了點頭,又有點害羞的撇開了視線。
「啊,小森她們已經來了,我要先過去了哦。」
揮了揮小小的手掌,琴吹同學邊偷偷看向這裡邊走過去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看來你已經基本上平靜下來了啊。」
我轉向聲音的方向,芥川正用溫和的眼神看著我。
「連學校也請了假,我很擔心你。」
「抱歉,讓你掛心了。還帶著美羽一起來找我……真的是謝謝了。」
「不,我只是陪她過來而已。想要和井上來見面,是出於朝倉自己的意志。」
他那看起來有些大人模樣的嘴角,露出了安穩的微笑。
想必,美羽和芥川都幫我了很多吧……
在那個餐廳分別的時候,我還是完全不明白到底應該怎麼做,連心靈都好像要被切斷了一樣。但到了今天,我已經可以率直的告訴芥川我的想法了。
「沒有的事,能夠勸我暫時停下腳步,好好思考一下的那些話,真的是非常感謝。多虧了你,我總算找到答案了。」
我用明亮的聲音訴說道。
「我果然還是沒法成為作家的。小說,也不會再寫下去了。」
與我的高昂心情相反,芥川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臉上露出了些許不安的表情。
「這樣啊……井上這麼決定的話,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不過,櫻井那邊,沒問題麼?」
突然,好像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壓在我的脖子上似的,全身串過一陣戰慄。
流人!
那像是凶暴野狗一般的眼神,還有赤紅色的鮮血在我的腦海中擴散開來,那段通過手機傳來的輕聲細語,在耳邊漸漸復甦。
——琴吹學姐,還真礙事啊。
混入了焦躁的,低沉聲音。
——如果還不分手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了哦。搞不好會把琴吹學姐弄壞到一塌糊塗哦。
一個字一個字的,帶著咬牙切齒的感覺,冰冷地對我訴說著。
雖然在那之後我馬上就往流人的手機打去了電話。但是無論我打了幾次,都只有留言錄音,他一次都沒接。
如果,琴吹同學身上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我擔心的胃都像是絞緊了一般,馬上給琴吹同學打了電話。
——井上?怎麼了?
聽到那個微微嚇了一跳的聲音以後,我放心的倒在了地板上。
——還是,有點擔心啦。
——不用啦,現在還很早呢,沒關係的。
——到家裡還要花多少時間?
——那個……大概三十分鐘左右吧。
——那麼,在那之前我們就說說話吧。
——欸?好,好吧。
——還有,明天一起去學校吧。
——等,等等——這麼突然——井上,出什麼事了麼?
琴吹有點慌張的感覺,用擔心的聲音問著我。
——我只是想和琴吹同學在一起啊。
我用帶著點不安的口氣說了,一秒、兩秒、沉默著。
——嗯……嗯。井上想要這麼做的話,就這樣吧。
她微微有點害羞地,又有點生硬地輕聲說著。
直到琴吹同學回到家為止,我都像是被什麼黑暗的影子所追逐著一樣,不停的和她說著話。
掛掉電話之後,雙手已然變的僵硬冰冷,全身都冒著冷汗。
此後,我雖然仍舊一次又一次的不
斷向著流人的手機打去電話,那邊卻依舊無人接聽。而每次切換到電話留言的時候,我的心臟都會狠狠的跳動一下,背後也有中輕輕震動的感覺。
即便躺在床上時,腦中也不禁總是浮現起不好的想像。好幾次想給琴吹同學打電話確認,最後還是強行按下了這些衝動。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連早飯都感到食不知味,我急不可耐的提前三十分鐘便趕到了約定的碰面地點。
就這樣一邊吐著白色的呼吸,一邊踏著雙腳一邊等待著,當我總算看到那朝霧的對面出現的圍著白色圍巾的琴吹同學時,我的鼻子深處不由得感到一緊,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
——井上……。
琴吹同學有點害羞的和我打著招呼,她的臉上微微染上了蘋果般的緋紅色,眼中閃耀的光芒,看起來非常興奮的樣子。
看到那張臉頰的時候,就有一種背負在肩膀上的一塊沉重大石終於落下的感覺。
啊啊,太好了。
琴吹同學能夠過來,真的是太好了。
明明是那樣不安的,但只要琴吹同學走在我的身邊,心情就變的輕鬆起來了,連內心好像也更加堅強了一樣。
就這樣,我們一起來到了學校。
琴吹同學給予我的勇氣,現在也還殘留在心底,不斷著支持著我。
流人的那些話,肯定並非只是單純的威脅而已。
只要一想起那個時候流人的聲音和略顯瘋狂的眼神,身體就不禁有種畏縮的感覺,不安如同刀刃一般划過我的胸口。
我一定要好好守護琴吹同學。
「芥川,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我把流人可能對琴吹同學做出些什麼事告訴了芥川。
聽著我的敘述,芥川的臉色也變的越來越差了。
「雖然在和流人聯繫上之前,我準備盡我所能一直和琴吹同學呆在一起,不過芥川能不能幫忙多在意一下琴吹同學的事情呢?」
「我明白了。」
「謝謝,從以前開始就總是這樣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根本沒這種事的,還不如說你拜託的太晚了。井上總是喜歡一個人把什麼都抗在肩上。而我這人的感覺又沒有那麼敏銳,所以不早點告訴我的話反而更加困擾呢。」
看著他說話時一臉認真的表情,覺得開心的同時,我也不免有些困惑。
「……芥川,說到把什麼都抗在自己肩上,這點你比我更甚才是吧。」
「我是沒有那種打算的啦……」
芥川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帶著點溫暖的感覺,微微笑著。
「那就承你貴言咯。不過你要是有困擾的時候的話,也一定要告訴我哦。我也不是那麼容易察覺的人啊。」
這麼說著,芥川的臉色也變的柔和了起來。
「啊。」
鈴聲響了,大家都慌張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也轉身走了出去。
「井上。」
「怎麼?」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芥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你有和天野前輩……好好說過了麼?」
「!」
胸口緊緊的糾住了。
芥川用難過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心情肯定直接反映在我的臉上了吧。
「井上決定不再寫了也好,決定和櫻井對抗到底也好,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這樣的話,和天野前輩之間就會變得更加彆扭,不是麼?」
「……」
話語梗在了喉嚨口,呼吸也變的痛苦起來,我沒有辦法回答他。連好好看著芥川的眼睛都辦不到。
老師來了的時候,我們互相撇開了視線,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有和天野前輩……好好說過了麼?
好像喉嚨被堵住了一樣的痛苦呼吸,在上課中也一直持續著。芥川同學的話語一直在我的腦中揮之不去。
我仍然無法對與遠子學姐之間的關係下一個決定。
遠子學姐一直對我有所企望。
想要我重新把她已經逝去的母親未能寫下的小說,寫出來。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我並不是遠子學姐的母親,也無法寫出遠子學姐所期望的小說。
在這幾天裡,我知道了許多關於遠子學姐的事情。譬如她的父親是編輯、譬如她的母親也曾經想要當個作家。譬如他們兩人都在車禍中身亡。譬如流人的母親葉子小姐和天野夫婦之間的關係。譬如葉子小姐是怎麼如何對待她友人的遺女——遠子學姐的。
譬如遠子學姐在葉子小姐的家裡,究竟是如何度過的……
——阿姨雖然有些冷淡,但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哦。
——還讓我寄住在這個家裡,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哦。
——歡迎回來!阿姨!
拖著生病的發熱身體,好像開心得忍耐不住了一樣,衝出去迎接葉子小姐的遠子學姐。
一眼都沒有看她,只是無言地從遠子學姐身邊了過去的,作家櫻井葉子。
那個時候,我什麼也辦不到。
心中充斥著連血液都要沸騰一般的怒氣,還有連胸口都要裂開一般的疼痛——明明有種想要嘶吼的感覺,但卻連一絲聲音都沒能發出來。
我沒能為遠子學姐做到一絲一毫的事情。
——一直都是……那樣的哦,那兩個人。遠子姐對她說話,而葉子則無視她……。自從遠子姐到我家裡來開始……一直都是這樣的。
明明存在卻被當作不存在一般來對待,即便如此,她依舊在那笑著,而我卻連句好奇怪啊都說不出來。明明憤怒地身體都在顫抖了——卻說不出來。也沒有辦法質問葉子小姐,為什麼要那樣無視遠子學姐——都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麼多年了,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連這些也說不出來。
當時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就好像是遠子學姐和葉子小姐做出來的只有她們兩人的世界一樣,就如同只能讀著書本上印刷的文字一樣,我沒有辦法進入其中。
——讓她看到夢想的明明就是你,還準備逃避麼?
——請你寫吧,心葉學長。
如果我繼續寫下去的話,肯定會有什麼改變產生的,流人這麼說過。還說我正是遠子學姐的作家。
對於這個願望,我卻沒法去回應他。
就算遠子學姐在這兩年間一直懷著這個願望呆在我的身邊,就算她總是在我哭泣時緊握住我的手,讓我重新站起來。
我能夠伴隨著磕碰摔倒一路走到現在,都是多虧了遠子學姐。
然而——
正因為是這個我,卻無法實現遠子學姐的願望。
無論是成為作家,還是再寫小說,我都做不到!不知感恩也好,任意妄為也好,只有這一點我做不到!
做不到啊!
這好像要敲破頭腦一樣的疼痛,都快讓我變得奇怪起來了。是遠子學姐背叛了我。
不過,我也同時背叛了遠子學姐。背叛了那個一直以來,給予了我無數無數的溫柔和溫暖的遠子學姐——
可能是我的臉色實在是太陰暗了吧。課間休息的時候,芥川來和我道了歉。
「真抱歉。不是有意想讓井上那麼痛苦的……」
「沒關係了。遠子學姐的事情……已經」
已經——怎麼樣了呢?
已經,不會再見面了麼?
總有一天會變成回憶,漸漸遠去麼?
如果可以忘記的話,那倒好了。但是,明明如此鮮明的,在眼中、在耳里、在皮膚上,都殘留著關於遠子學姐的記憶,真的能夠做到忘記麼?甚至還伴隨著胸口上如此的疼痛。
芥川把他的手慢慢放在了我的肩上。
「既然會露出如此難受的表情,那麼為什麼不乾脆去和天野前輩見一面呢?對於井上來說,天野前輩是非常重要的人不是麼?天野前輩也總是很在意井上,把井上的事情都看得非常重要。
雖然,這或許不該是我來說的……但是,最最了解井上的人,難道不就是天野前輩麼?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的眼睛正前方就是芥川的真摯眼神。我忍耐著像是被掐住喉嚨一般的疼痛,用快要哭出來了一樣的聲音說著。
「是這樣哪……或許真的是。」
最最了解我的人。
卻對我說要我寫小說,要我變回井上美羽。
明明知道,我對於這件事情是多麼的厭惡。然而,卻如此得期望著,以致於不得不把它說出來。
期望著能夠讀到,母親本該寫下的瑪娜一般的小說——是從天而降的潔白甘甜的——如同神明賜予的食
糧一般神聖的故事。
想要依靠它,填滿那空虛的腹胃。
「雖然很丟人……但我能為遠子學姐所做的事情,一件都沒有。因為對於遠子學姐來說所必須的,是身為作家的我。而只是個普通高中生的我,一點也不能……幫上遠子學姐。」
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划過一樣。
芥川有些著急地看著我。
身後傳來的琴吹同學的聲音,
「井上。」
這樣對我打著招呼。
聽到這個微微有點害羞的輕輕的聲音,我陰暗的心情漸漸平緩下來,我笑著說了聲「那就這樣咯。」,便向琴吹同學那邊走了過去。
就這樣,好幾天過去了。
每天早晨和放學後都會和琴吹同學相約,一起上下學。回到家了以後也會用手機互相發送郵件聊天、打電話,掛下電話以後又馬上繼續郵件,最後在手機中互相說『晚安』……就算不在一起,也過著好像仍在身邊一樣的生活。
雖然我一直繃緊了神經堤防著流人不知在何處布下的詭計,但這種鬆散的平穩日常仍舊持續著。
在走廊里碰到竹田同學的時候,
「流人,最近怎麼樣了?」
這麼問她的時候。
「很有精神哦。昨天也在晴海小姐的店裡也鬧得很歡呢~」
她開朗的回答道。
晴海小姐的店,就是聖誕夜舉辦晚會的那家店。流人會去那邊的原因,好像是因為有一個叫做晴海小姐的漂亮服務生的緣故。
「上演了四個女孩子相互碰見,然後互毆的大亂鬥哦。流人在被搶來搶去的時候,還不小心撞到了別人的加冰可樂呢。」
她用像普通的寒暄話那樣的語氣,一邊單純的笑著一邊說到。
「那個……竹田同學也加入了麼?」
「沒有啦,因為正在品嘗新作的姜粉蛋糕和紅茶的緣故,就在一旁見習而已。」
「……這樣啊。還有別的什麼奇怪的表現麼?」
「那個……也是呢。流人還打了很多次電話。但好像對方總是不接聽的樣子,他就有點生氣呢。」
「電話……?給誰打得?」
「給誰呢?」
好像有什麼深意的神情,輕笑了一下。
「在擔心七瀨學姐麼?是不是在懷疑阿流又做了什麼壞事了?~」
「嗯,我想要保護琴吹同學。」
我這麼說完,竹田同學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了。
「心葉學長對七瀨學姐的態度,稍微有點變化了呢。」
「欸,看,看上去是那樣的?」
「嗯,感覺比以前更加重視七瀨學姐了。七瀨學姐同心葉學長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也更加輕鬆了呢。」
「我以前對琴吹同學有那麼失禮麼?」
「唔—嗯,明明七瀨學姐那麼在意的,只有心葉學長一副冷淡的樣子,讓人感覺很不好呢。」
「嗚……」
是這樣的啊。
竹田同學又笑了笑。
「現在看來交往得很順利啊,太好了。那就再見了哦。」
我帶著複雜的心境,目送著揮手遠去的竹田同學。
很是在意流人打電話的那個對象,而且好像還很生氣地樣子……如果只是平常的那種遊玩對象的女孩就好了,但……
與安穩流淌著的日常相反,籠罩在心中的黑色雲層卻無法消逝。流人肯定還沒有放棄。現在的他,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無論多麼過分的事情都會做,讓人非常恐懼。
麻貴學姐突然叫住我的時候,正是午休的時間。
「好久不見了呢,心葉。」
正在小賣部挑選麵包的我,非常驚訝地轉過了身。
像是在安穩的田園中開放的鮮艷薔薇科,食蟲花——帶著那樣的風情,有點色色的笑著。鮮艷的茶色頭髮,垂下來流淌於豐滿的胸部之上。
以往和麻貴學姐碰面的地點,總是在音樂廳的個人畫室里,像是這樣在午休時候的小賣部碰見的情形,實在是與她太過不相配了,讓我不禁有些茫然。
麻貴學姐一臉什麼都知道一樣得表情說著。
「我聽說你好像來找過我一次。難道是為了遠子的事?」
我身體微微一震,她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眯了眯眼睛。
「這裡有點靜不下來,我們到畫室里去吧?」
就好像我理所當然會跟上去一樣,麻貴學姐一副偉大的樣子走了出去。
到了畫室之後,高見澤先生為我們準備了三明治和茶水。
「嗯,你想知道些什麼呢?」
我帶著苦悶的感覺開了口。
「麻貴學姐究竟知道多少?」
「只要是能夠調查到的東西,基本都知道。」
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關於遠子學姐的父母?」
「是在事故中去世了吧。遠子八歲的時候。」
「那麼流人的母親呢?」
「作家櫻井葉子是吧?她可是相當有名哪,各種方面。」
喉嚨里有種渴的感覺,感到火辣辣的疼痛。我用嘶啞的聲音,問出了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
「葉子小姐真的像小說里寫的那樣,下毒把遠子學姐的父母殺掉了嗎?」
把這件事說出來的時候,心中咚的一下變得沉重起來,指尖也好像冰塊一樣寒冷。
麻貴學姐的臉上浮現了妖艷的笑容。
「根據警察的調查,能夠證明櫻井葉子殺害了天野夫婦的證據,是一點也沒有的哦。雖然事故狀況有些不自然,但能夠想定可能是行駛中發生了什麼問題……
那天,天野夫婦為了出席結婚式,準備把遠子託付到葉子家去。他們一家在自家裡一起吃過早餐以後,帶上遠子以及前天起就寄住在家中的葉子的兒子流人,順路去櫻井家把他們放下之後,就由丈夫文陽開著車向舉辦儀式的地方駛去了。
如果是葉子下毒的話,就只有那個時間可行了……」
麻貴學姐像是故意一般地頓了頓,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但是在那段時間裡,葉子並不在家中哦。只有負責照顧他們的保姆而已。所以,如果她沒有用過什麼特別的詭計的話,想要進行下毒這種行為是不可能的。」
那麼葉子小姐為什麼還要在自己的書中自白說是自己殺了他們呢?
為什麼要把遠子學姐當作「不存在的人」呢?
難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無視她,才接受她住在家裡的麼?
我想起了在遠子學姐的房間裡讀到的,葉子小姐寫的信的內容,身體都微微震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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