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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惠臨神明的作家(上) 第四章 作家的謊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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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子學姐的事情,天野夫婦的事情,還有眼神如同從在高天之上俯視、君臨般冰冷的作家——櫻井葉子的事情,我必須要知道才行。

即使這是與按照某人寫的劇本內容相同的展開。

回到教室,琴吹同學跑了過來。

「井上,你去哪裡了!」

眉頭緊鎖,閉緊的嘴巴彎成了「ヘ」的形狀,忍著淚水,問我。

「去圖書館查東西了。」

「查東西……!?」

為了這種理由居然曠課,琴吹同學一定很吃驚吧。琴吹同學說不出話,睜大了眼睛。

「而且,因為很花時間,今天我打算早退」

「查什麼東西?」

「對不起,現在還不能說。」

琴吹同學的嘴巴又彎成了「ヘ」的形狀。面對擔心地望著我的琴吹同學,

「明天我絕對會到學校來的,放學後也會留出時間的,沒事的。」

儘量用明快的口吻,斷言道。

「一言為定……啊!」

「嗯。」

回到座位,向書包里裝課本的時候,芥川來了。

「回去嗎?」

「有急事。」

「井上,還是不需要我幫忙嗎?」

芥川眼神認真地問道。

芥川也在替我擔心啊……

正直的目光直直地刺進我的胸膛。

「謝謝。沒有辦法的時候,我會向你請求的。」

「什麼時候都可以和我說。」

「明白了。」

強作笑臉,我抓著大衣和書包,離開了教室。

之後,我向校內的音樂大廳走去。

那是交響樂部畢業的前輩們出資建造的。在那最高層上,有被稱為公主的麻貴學姐的畫室。

雖然三年級的考生是否來學校都是自己決定,但是麻貴學姐因為是推薦入學,所以不用接受考試。說不定會來這裡畫畫。

身為理事長的孫女,姬倉集團的繼承人的麻貴學姐,是有名的情報通。不過作為情報的報酬一定要付出「代價」,這次我是豁出去了,模特兒也好什麼也好,我都願意做。麻貴學姐會願意為我調查遠子學姐雙親的事故嗎。

不過,畫室里沒有麻貴學姐,倒是見到了她的監護者高見澤先生。

「難得您能來,真不好意思。麻貴小姐身體不適,剛才回去了。」

「是嗎……」

「有留言的話,我可以轉達。」

「不,沒事。請她多保重。」

那個麻貴學姐居然會身體不適。那個人有過感冒或者是肚子不舒服過嗎。

雖然本以為麻貴學姐能幫上忙,沒辦法。只有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調查看看了。

◇◇◇

加奈,遠子從文陽的書架上偷偷地把紀德的《窄門》拿出來吃掉了。

因為那是文陽從學生時代起就非常珍惜地保存著的,看過很多遍的舊書,遠子把肚子給吃壞了。

面對躺著床上一副快哭的樣子的遠子,

「下次可不能擅自吃父親的書了啊。而且舊書就像過了食用期限的食物一樣,雖然可以看,但是吃的話就會把肚子搞壞的,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了吧。」

文陽用溫柔的聲音說給遠子聽。

遠子先是道歉:「對不起,爸爸。下次再也不做了」,然後哭哭啼啼的訴說著:「但是,看見爸爸用很動情的溫柔的表情讀著《窄門》,我也想知道是什麼味道,想吃吃看。」

文陽用溫柔的眼神,微笑著說道。

「那麼,《窄門》好吃嗎?」

遠子打著嗝,回答道。

「不是很明白。模模糊糊的,不是在吸,而是在咀嚼透明的粉絲的感覺。爸爸,為什麼阿莉莎不和傑羅姆結婚呢?阿莉莎喜歡傑羅姆吧?但是,為什麼一個人去了上帝那裡?」

「對於遠子來說也許這書稍微有些難吧……遠子變成大人後,有了喜歡的人,可能會理解阿莉莎的心情。

那時再吃一次《窄門》看看。肯定味道會發生變化的。」

「……會變成什麼味道?」

「作者紀德在日記中寫道,這個故事就像牛扎糖一樣。黏糊糊的糖里有好吃的杏仁。那杏仁就是阿莉莎的書信。

但是爸爸認為這本書就像法國清湯一樣。」

「法國……清湯?」

「是的,就像在夜晚即將來臨之前,金色太陽的光輝一般的——美麗的琥珀色。

法國清湯看起來會讓人以為使用的材料很簡單,但是透明的液體中,各種食材混合在一起,相互融合。要猜出裡面所有的材料,是非常困難的。明明是透明的,但是裡面放了什麼材料,卻弄不清楚。

我覺得這和人的心很相似。好像看的明白卻又不明白……

有的情感連本人都說不清楚。

也許正因為這點,才讓會讓人感到憐愛吧……」

文陽在說話期間一直用纖細的手指沙沙地梳著垂在遠子額頭上的頭髮。

眯著眼睛,非常溫柔,讓人憐愛的——但是,眼神似乎有些寂寞……

一邊說著《窄門》,文陽一邊在考慮著什麼吧。

是在想著誰吧……

◇◇◇

離開了學校,我的目標是附近最大的圖書館。

報紙和雜誌的過刊,可以通過館內的電腦閱覽。在那裡我搜索關於天野夫婦事故的報導,全部看了一遍。

事故發生在九年前的三月。

天野夫婦為了出席他人的結婚儀式,把孩子寄放在朋友家,驅車前往在千葉縣的結婚會場。

負責駕駛的是文陽先生。途中沒有控制好方向盤,汽車從

護欄掉下山崖,兩人都未能獲救。

新聞報導只寫了這些。

《背德之門》的出版是在事故的半年後。

小說仿佛是以作者櫻井葉子本人為原型的主人公在自白殺人的事實,這樣的衝擊性的內容成為了熱門話題。八卦雜誌大規模的報導,諸如作品中的夫婦是有原型的,他們其實不是死於事故之類的,引起了轟動。

八卦雜誌的報導中將事故情況中的不自然的地方作為醜聞,長篇報導。

受這個轟動的影響,警察也出動調查了。

但是,關於櫻井葉子投毒的證據,並沒有被找到。

最後,雖然這部小說被認為是她的創作。但是真的只是這樣嗎,抱著這樣的懷疑,報導結束了。

那之後櫻井葉子被認為是連朋友的死都要拿來利用的不知廉恥的作家,受到了猛烈地批判。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忍受不了,精神失常了吧。但她卻抵擋住了批判,至今仍作為作家繼續寫作。

回想起站在舞台上的葉子小姐的讓人感到不祥的,美麗而冷淡的身影,喉嚨就像被掐住了一般,後背發抖。

她為什麼要寫這部小說?

這個疑問與像泥漿般粘稠黑暗的情感一起重新湧上了我的心頭。

天野夫婦應該是她的朋友。那麼為什麼?

想像著她的心情仿佛就像是摒住呼吸潛入無盡的黑暗之中一般。

那黑暗之中的事物,會不會只是更加暗無天日的黑暗?

那冰冷眼神的深處,會不會只有虛無的空蕩蕩的夜晚?

面對如此的恐怖,我的身體變得僵硬,冷汗滲了出來。關於她,越考慮便越像是會被深深的黑暗給吞沒,不知道會沉到什麼地方去……

我,害怕那個人……!

關上圖書館的電腦時,我好像剛剛做完激烈的運動般,頭腦陣陣發痛,呼吸困難。

葉子小姐的真正心情我不明白。

當時的情況可以通過報紙和雜誌的報導獲知。但是,卻不足以推測出人的心。要這樣做,我還缺少材料。

凝視著電腦畫面,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被我丟棄的名片的事情。

向在通過網絡找到的出版社的總機打了電話,告知了部門名稱和姓名之後,比我想像的要更簡單地聯繫上了佐佐木先生。

在輕薄的手機的對面,佐佐木先生好像很吃驚的樣子。

我告訴佐佐木先生現在想見他之後,佐佐木先生說會在離現在我所在的位置三個車站的距離的咖啡店等我。

「是嗎……你讀了葉子小姐的那本書嗎……」

一個小時之後,佐佐木先生坐在我的對面,嘆著氣。

我用陰暗的聲音詢問。

「《背德之門》里寫的事情,有多少是事實啊?」

佐佐木先生好像很為難的樣子。呻吟了幾聲之後,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在視線恢復平靜的運動之後,用痛苦的表情望著我。

「真實的情況,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因為葉子小姐是那種不會把自己的心情向他人表露的人……那個事故發生後,她也什麼都沒有說。

她除了繼續寫了一本書以外,一直保持著沉默……」

那超越了痛苦和不甘的,高貴的冰冷的眼神。

即使是在批判的最高潮,她也是用那種冷淡的、自大的眼神,俯視著騷動著的人群吧。

「在我知道的範圍內,葉子小姐和遠子的母親結衣夫人是親密的朋友。葉子小姐經常把流人託付給結衣夫人照看,結衣夫人好像也非常樂意照顧流人。葉子小姐對於工作過於投入,結衣夫人很擔心,這樣的葉子小姐和流人接觸的時間是不是太少了,身體會不會垮掉……」

在賓館大堂葉子小姐對我說的話,讓人感到冰凍般的寒冷。

「你成不了作家。」

就好象把我拋棄了一般地說著。

沙啞的聲音,從乾燥的唇間流出。

「……能用那種方式,把親近的人的死……寫出來嗎?」

面對這樣的我,佐佐木先生目光痛苦,低語道。

「那應該是,作家的罪業……吧。」

作家的罪業?

我的胸被冰冷的東西給洞穿了。

是像《背德之門》里的亞里砂那樣,她也被罪業所拘束,驅散所有的感傷,跨越日常,甚至連倫理都丟棄了。將通往以神為名的至高的道路作為自己的目標嗎?

因為是作家,所以可以去寫朋友的死亡,並將朋友的女兒在作品中殺死嗎?

太過難以理解,就像怪物一樣,我感到了寒意。同時,我眼睛的深處就快被升騰的憤怒給染紅了。

連身邊的人的死,對她來說也只不過是小說的題材嗎!?

這是作家嗎?

如此冷淡、任性、傲慢、作為一個人來說是最差勁的——這就是名為作家的生物嗎?即使自己寫的小說傷害到了別人也無所謂嗎?

如果我站在葉子小姐的立場上,我是絕對不會去寫的……!寫不出來……!

這是因為我不是作家。

「你成不了作家。」

那句話又在腦海中復甦了,我胸口疼痛,呼吸困難。

「葉子小姐是在文陽先生手中職業出道,您好像說過……」

佐佐木先生點了點頭。

「關於那一部分就和小說里寫的一樣啊。葉子小姐也參加了結衣夫人所在的大學文藝社團,看了社團雜誌的天野對葉子小姐的隨筆感興趣,勸誘葉子小姐讓她嘗試寫小說。」

我的呼吸越發地困難,因為恐懼,寒氣在身體裡不斷上升。

和小說里寫的一樣……?

果然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葉子小姐寫小說的事情,到出版為止文陽先生他們都對結衣夫人保密了吧?」

「這個不清楚……」

佐佐木先生曖昧地低語道。

「但是……書出版之後結衣夫人就變得非常擔心葉子小姐了。還說過『出書真的是好事情嗎?』」

肯定這也和《背德之門》里寫的一樣吧。

櫻井葉子的出道作品是她還在大學就讀時發表的。

內容是,將一對夫婦的強行殉情,用他們的十六歲女子高中生的女兒的視角去描繪的獵奇作品。

因為無法忍耐不斷搞外遇的奔放妻子,丈夫在自家的廚房將妻子勒死之後,將其頭顱和手臂切斷,自己也在滿是血跡的遺體旁邊上吊自殺了。

如此的男女間的瘋狂,被少女通過透明的眼神,淡然敘述著的故事。

這是實際降臨在書寫者櫻井葉子身上的事件。

六年前發生的獵奇殺人事件。

身為加害者與被害者的孩子的那個少女成長後,用事件的概略寫成了小說。

她現在仍然生活在雙親去世的那個家中。

八卦雜誌立刻以此為題材,雖然這部書很快就成了暢銷書。但是作家本人受到了更多的注目。

「但是作為編輯,是不可能不想出版那本書的吧。如果我是天野,一定也會做相同的事情。不做不行——在看到的一瞬間,心就像被牢牢抓住了一樣,那部小說里就蘊藏著這樣的才氣。在我看原稿時心裡想,天野發現貨真價實的作家了。」

我寫不出來。

胸口像是被擰乾了一般的疼痛,我就快發出呻吟聲了。

這種事情發生在我家的話——我是無法把它寫成小說的。

但是,葉子小姐寫了。

那之後也在繼續寫作。

以娛樂性為第一位的報導和社會上的雜音沒有壓垮她。她毫不介意這種事情繼續著寫作,文陽先生作為編輯支持著她。

「從某種意義上說,說不定葉子小姐是比身為妻子的結衣夫人,更加接近於天野的存在……」

佐佐木先生用沉重的口吻低語著。

「與天野之間的關係,葉子小姐經常說成是『白色的婚姻』。」

「白色的……婚姻?」

「男女間沒有性關係的婚姻,被稱為白色的婚姻。本來實際上是指沒有夫妻間的交流的夫婦的詞語……大概是葉子小姐想表現與天野之間的精神層面的結合吧。雖然沒有結婚,但是就像在上帝面前發過誓的夫妻一樣,被強烈的羈絆所結合在一起……

真正能夠理解葉子小姐的,大概也許只有天野一人。這一點葉子小姐也清楚吧……」

胸口就像被從過去伸過來的手指抓撓著一般。

「葉子小姐喜歡文陽先生嗎?不是作為編輯,而是作為男性?」

佐佐木先生為難地皺著眉。

「那個……

誰知道呢。只是,葉子小姐對結衣夫人應該有對抗意識吧。休息日向天野家打電話,突然把天野叫到工作場所,或者提出無理要求讓他為難。那是故意向結衣夫人誇耀,比起身為妻子的結衣夫人,天野更加重視身為作家的自己吧……

說不定正是這種複雜的情感,在天野和結衣夫人去世之後,使葉子小姐寫出了《背德之門》……雖然得知葉子小姐收留了遠子時我很吃驚……」

又是一陣沉默,佐佐木先生搖了搖頭。

「果然兩人還是好朋友吧。雖然多少有些妒忌和誤解……但兩人之間的羈絆還是很強的吧。」

葉子小姐的心裡有多麼黑暗,我看不清楚。

佐佐木先生也向我說了流人父親的事情。

名叫須和拓海,還是個十多歲的未成年人。

「雖然《背德之門》中的亞里砂被描寫成是個輕率地可以和任何人睡覺的女人,葉子小姐倒是對這種事情持徹底的拒絕態度,也不接近男性。

葉子小姐實際交往過的,據我所知,只有拓海君一人,不過……」

佐佐木先生的言語含糊了。

「拓海君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是年齡……的問題嗎?」

當時須和拓海是十九歲,比葉子小姐還小六歲。

「不……雖然這也是問題……他的女性關係非常複雜,除了葉子小姐之外,還和很多女性在交往。也不去學校,打工為色情業和酒吧做獵頭。是那種向路上的女性搭訕,問要不要去我們店裡工作的那種勸誘工作。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很多可疑的事情……」

「葉子小姐為什麼和這種人交往?」

「我也覺得是個迷,除了品行之外,雖然他的確是個擁有可怕魅力的年輕人……。

外表和流人一模一樣啊。流人吸引女性的地方也是遺傳他的父親吧。流人不要變成他父親那樣就好了……」

看著佐佐木先生如此擔心,可以想像的出,不僅是外表,氛圍,在性格上流人也像他的父親。

《背德之門》中也出現過與葉子(亞里砂?)有關係的未成年人。

雖然沒有寫出名字,但是被描寫為在路上向亞里砂搭訕「大姐姐,要不要到我們店裡工作?」的輕佻的年輕人……

「流人的父親,現在,在做什麼?櫻井是葉子小姐的姓吧。他們離婚了嗎?」

佐佐木先生的臉愈發陰沉。

「不,葉子小姐與拓海君沒有登記。拓海君在流人出生前半年,被汽車撞死了。」

我吞下了一大口的口水。

流人的父親也是因為事故死亡的?這是偶然嗎?

葉子小姐對流人的父親的死亡是怎麼看待的呢。

雖然無視遠子學姐,但是對流人還是疼愛的嗎?但是,實在是無法想像那個人作為母親疼愛孩子的樣子。

葉子小姐,與流人,與遠子學姐。

因為天野夫婦的死亡,而開始的三個人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啊。

這候我突然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流人知道遠子學姐吃書的事情!

那麼,葉子小姐呢?

葉子小姐也知道遠子學姐吃書的事情嗎?學姐的父親文陽先生吃書的事情她也知道嗎?

如果知道的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在天野夫婦去世之前?之後?

「怎麼了,井上同學,突然發起呆。」

「不……聽您說了很多事情,有些吃驚。」

佐佐木先生一副說的也是的表情,皺著眉。

「葉子小姐和遠子的成長環境的確有些特殊。不過遠子真的很溫柔、明朗,和她的母親結衣夫人一模一樣,成長為了一個溫暖的孩子。流人除去太受女孩子歡迎之外,也是個正直的好孩子。在葉子小姐的身邊能有遠子和流人這樣的孩子在,真是很好啊。」

面對與文陽先生關係親近的佐佐木先生,我突然下決心問道。

「佐佐木先生,文陽先生,吃過書嗎?」

佐佐木先生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然後笑了。

「呵呵,怎麼可能。即使是天野,也不會吃書啊。雖然他愛書愛到了即使吃書也不奇怪的地步。這麼說起來,他經常說,這本書像燉的很透的燉牛肉、像正當時令的嫩香魚。對了,就像遠子一樣呢。」

我向佐佐木先生道了謝,離開了咖啡店。

◇◇◇

整理壁櫥時意外地發現了,令人懷念的相冊。

裡面有很多加奈和我初中時的照片!我蹲在榻榻米上,忘我地看了一個多小時。

加奈的頭髮很整齊地垂在肩上,態度很冷淡。編著三股辮的我因為能待在加奈的身邊,幾乎在所有的照片中我都在高興地微笑。

初中三年級的春天,因為學習旅行去長野時拍的照片也在裡面。

集體照中的我,果然也是在加奈旁邊微笑著,頭上還戴著紫羅蘭花的髮飾。這個髮飾可是加奈送給我的禮物啊!

在自由活動時間兩個人一起去的玻璃八音盒展覽館的禮品店裡,閃閃發光的透明的首飾,像寶石一樣排列著。相互之間為對方買些什麼禮物吧,我是這樣提議的。這樣的話,就可以留下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回憶了。

我為加奈買了純藍色的掛墜,加奈為我挑選了紫羅蘭花的髮飾。

然後在展覽館的外面,打開包裝,我撲通撲通地心跳著將掛墜掛在了加奈的脖子上,加奈害著羞一言不發地為我戴上了紫羅蘭花的髮飾。

「謝謝!加奈送給我的髮飾,我會非常珍惜的。今後要是也能一直做朋友就好了!」

拍完照片後我這樣說道。

「差不多該回去了。」

加奈冷淡地說,同時把臉轉了過去。

我牽住加奈的手,就這樣在到達集合地點的巴士前,加奈都沒有把我的手甩開。

戴著這種東西會被老師盯上的,我看著加奈一邊抱怨著,一邊把掛墜放進了白色的貼身背心裡,高興地胸口都要裂開了。

在集體照里的加奈的水手服下面,我送的掛墜在閃耀著,想到這裡,現在我還心跳不已。

紫羅蘭的髮飾,我一直很珍惜的保存著。

雖然現在不能像初中時那樣成天地戴著,不過時常我還是會取出來嵌在髮髻之上。

這樣做的話,心情也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候。

「媽媽,這個紫羅蘭很漂亮啊!」

面對著眼睛閃閃發光,抬著頭看我的遠子。

「這個髮飾是母親最喜歡的人送的。是遠子也認識的人啊。」

我這樣說道。

與加奈邂逅時的事情、第一次說話的那天的事情、八音盒展覽館的事情、畢業儀式的事情……

與加奈的回憶,如同鮮明的故事一般,總是,總是,浮現在我心裡。

我那時是那樣地喜歡加奈。

與加奈一起度過的溫馨的時光。

還有我說過的,我們永遠是朋友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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