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悲愴慟哭的巡禮者 第一章 我們倆,一點一點地——(2/2)
說著琴吹同學就把我拉向了抽籤處。
「既然難得來了神社,不抽籤是說不過去的吧。來,快點。」
「哇,那麼趕的話會跌倒的哦。」
怎麼回事呢?突然之間又顯得有精神了。
在抽籤所里有正在打工的巫女,搖著長方形的箱子,我們從那裡面抽出了一根長長的簽棒,按照上面寫的號碼拿到了簽紙。我們走到一棵巨大的梅花樹下,打開了簽紙。
「啊……」
琴吹同學發出了難過的聲音。我也看了看自己的簽。
「我的是大凶……」
「唉?」
琴吹同學拿著簽紙,臉色有點發青。我偷偷看了看琴吹同學那張紙上的文字,原來也是大凶。
「怎麼會兩個人都是大凶的啊?」
琴吹同學的肩膀微微震動著,眼睛泛著淚光。
「不用太在意了啦,來,我們把簽系在那邊的樹枝上吧,這種事情全都忘乾淨就好了。」
「不行,我要再去抽一次。」
「啊?琴吹同學——」
用不著那麼認真吧,女孩子果然是會很在意這種事情的嗎?
琴吹同學鼓著臉頰,挺了挺胸膛,再度走向了抽籤所。正在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開心的聲音。
「呀~我的是大吉哎。」
「哦,我的也是大吉。」
「太好了,如果大過年的還抽到大凶就太倒霉了。」
「大凶什麼的肯定根本就沒有放進去吧。」
聽著這如同傻瓜情侶似的對話,琴吹同學朝著那邊瞪了過去。
「阿流~把我的簽也繫到樹枝上去啦~」
「好狡猾,我的也要~」
「我也是~」
居然還不止一個女孩啊!還有——那個「阿流」!
琴吹同學瞪著眼睛看著那邊,在梅花樹的另一面,正在被三個女孩子纏著撒嬌的人,竟然是流人。
流人是遠子學姐寄宿的那戶人家的兒子,他好像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帥氣的臉上浮起了微笑。
「哎呀,這不是心葉學長嘛!在意外的地方碰上了呢,今天是和琴吹學姐來約會麼?」
「呃,那個——」
我看了看琴吹同學,她已經滿臉通紅的看向另外一邊了。
「話說回來,流人你呢?」
「我是來約會的。」
毫無罪惡感的樣子馬上回答了。
「就是說嘛,阿流是來和我約會的哦。」
「才不是呢,是和我啦。」
「是我才對啦,阿流?」
幾個女孩爭論起來。流人果然還是一副老樣子啊。琴吹同學好像很不喜歡流人的這種做法,用非難的眼神瞪著他。不過流人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反倒是仔細看了看琴吹同學。
「和服真漂亮啊,果然美人穿什麼都很好看呢。」
流人親切地笑著。
琴吹同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突然間,響起了蕭邦的《離別曲》。
「啊,不好意思。」
琴吹同學慌張地從口袋出拿出了一個粉紅色的手機,稍微走開到了遠處。
「肯定是男人打來的吧。」
流人裝出嚴肅的表情,在我的耳邊說著。
「你在說什麼啊。」
「哎——呀,根據我的感覺和經驗來看呢,肯定不會錯的,如果是朋友或者家人打來的電話,沒有必要特意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聽吧,肯定是以前的男人想要回到她身邊來啊之類的事情哦。」
「唔哇,說得跟電視劇似的。」
「不過,這種事情其實還是挺多的呢~」
「嗯嗯。」
連正在爭論著的女孩們也很一致地點著頭。流人繼續裝出正經的樣子說道。
「那種看起來很乖的女孩子私下反倒很有可能會很輕浮的啦,可不要被腳踏兩條船了哦,心葉學長。」
總覺得這話里怎麼有股酸味呢。
「那說的不就是你麼,大新年的就踏著三條船呢,我可要告訴遠子學姐了哦。」
流人馬上做出一副可憐的表情,仰天說道。
「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再被遠子姐用書包打了。」
果然,遠子學姐是流人的克星啊。
說著說著,琴吹同學啪嗒啪嗒地走了回來。
「抱歉,來了個很緊急的電話。不過……已經沒問題了。」
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像是在拼命努力掩飾著什麼的樣子。
「阿流,不要再打擾人家啦~我們快走吧。」
「我想去喝甜酒~」
「我想去卡拉OK~」
「好好,心葉學長,琴吹學姐,下回見咯。」
「拜拜~」
流人一行熱熱鬧鬧地離開了。我們兩個暫時茫然地看著他們。
「那個……我們也一起去吃點什麼吧?」
「……嗯。」
我們走向了附近的家庭餐館。
「琴吹同學的手機鈴聲換了呢。」
「哎?」
「和以前聽到過的不一樣啊。」
我哼了哼以前聽到的偶像歌手流行歌曲的那個鈴聲,琴吹同學保持著拿勺子吃著冰沙的姿勢,臉一點點紅了起來。
「那個是井上……專屬的鈴聲。」
斷斷續續的說著。
「我專屬的?」
「像是朋友啊,家人啊……根據對象不同曲子是不一樣的啦。」琴吹同學鼓著臉頰,好勝地說著,然後又馬上變成了有點懦弱的樣子「那個曲調,是井上專用的啦……」
「這、這樣啊——」
怎麼辦,我的臉好像也熱起來了。
我記得那首曲子是一個偶像歌手用甜蜜可愛的聲音反覆唱著「好喜歡、好喜歡」,甜膩膩的愛情歌曲的說……
「井上有把鈴聲分類麼?」
「沒,我全部都用同一個鈴聲的。」
「這樣啊……」琴吹同學輕咬著嘴唇說著。
怎麼有一種在欺負人家的感覺啊,我笑了笑說。
「不過改一下也不錯哦,也可以分清楚究竟是誰打來的電話,很方便呢。琴吹同學想要什麼樣的曲子呢?有什麼偏好的曲子麼?」
琴吹同學馬上探出了身子。
「『美女與野獸』的主題曲。」
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但之後卻又馬上有點害羞地縮了回去。琴吹同學把勺子塞回冰沙里,來回攪拌著。
「嗚,那個……小時候在看迪斯尼動畫的時候就喜歡上了。曲調也很好聽,歌詞也很棒。我特別喜歡日文翻譯的歌詞。其實在決定井上的鈴聲時候就想著要不要選這個了……所以……」
「嗯,了解了,『美女與野獸』嗎。琴吹同學的鈴聲就用這個了。」
我拿出手機,剛準備連上下載鈴聲的網站,琴吹同學慌忙阻止了我。
「笨、笨蛋,不要在這裡找啦,不許聽。」
「為什麼?」
「不行不行啦,反正就是不行!……回了家再改吧。」
琴吹同學撅著嘴一臉認真地說完,立刻低下頭狠狠地吃起了沙冰。
我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對了,下星期,一起去看電影麼?」
「真的?」啪的一聲抬起了頭。
「嗯,想要看什麼電影啊?不知有沒有什麼迪斯尼電影上映呢?」
「井上呢?你平時都看些什麼呀?」
「嗯……」
就好像內心的柔軟被觸動了似的,讓人有種痒痒的卻又很舒服的感覺。
與琴吹同學談著各自的愛好,總算定下了要看的電影以及碰面的地點和時間。
像理所當然似的,讓人有些害羞又有些心動的對話,一直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那個……我會努力的。今、今年也請多多指教了!」
分別的時候,在安靜的十字路口,琴吹同學紅著臉看著我,像是停住呼吸般地對我說完,就低下了頭。
「嗯,我才需要請你多多指教呢,今天真的非常開心。」
我笑著回答了她,琴吹同學的臉頰浮現出有如夕陽的光芒般柔和的笑容。
「電……電影,我會期待著的,也會一直發郵件給井上的,再見了哦。」
琴吹同學害羞地說完,便小跑著離開了。我看著那搖晃著和服振袖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滿足的感覺。
回到家裡,寄給我的賀年片已經放在了我桌上。
「哎,這張……」
我出門時曾經看見的,畫著像是貓和鳥的怪物的明信片。想著或許是不小心分錯了給我的,看了看填收信人的地方,那裡以小孩似的筆記,寫著「井上心葉」。
寄給我的?
但是找遍了明信片卻沒有寄信人的名字。
難道是誰的惡作劇麼?……
我沒有多想,把明信片扔在了一邊。
坐在椅子上,我打開了手機,搜索下載了《美女與野獸》的試聽版本。
啊啊,是這首歌啊……
是席琳·狄翁與鮑勃·布萊森合唱的曲子,以前在GG里曾經聽到過的。的確是一首恬靜又溫柔的曲子呢,我搜索了一下日文版的歌詞。
『無比美麗如此物語
一點一點地相互接觸著手與手
只是些微些微地
溫柔之情慢慢揭開了愛的扉頁』
翻譯過來時候似乎是調整了一下語句的順序吧……
聽著聽著,我不禁回憶起人群中和琴吹同學握著手時那候略有些僵硬的觸感,心頭輕輕一緊。
這絕不是燃燒般激烈的情感……但是卻一點一點,些微地……縮短著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在網站購買並下載了席琳·狄翁唱的英文版本,在那個夜裡反覆聽著。而今天分別時看到的,琴吹同學那如同夕陽般溫柔、幸福的微笑,也在我的腦中一次又一次地浮現……
在約定日子的前一天,琴吹同學突然發郵件告訴我她不能去看電影了。
「非常抱歉,明天不能去看電影了,搞不好最近一段時間電話和郵件也都不能發了。」
郵件里並沒有寫上理由。
我發過去的郵件也沒有了回信。
為什麼突然之間取消了約定?
我懷著籠統不安的感覺,度過了兩天,然後竹田同學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喂,心葉學長,出大事了!七瀨學姐受了傷,已經住院了,好像是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啊!」
◇◇◇
你又危險又傲慢又任性,我最討厭了。
為什麼你能夠那樣殘酷地傷害我呢?
我的心有如被反射著光亮的利刃刺穿了一般,慘叫著,流著腥臭的血液,而你卻在一旁笑著。我留著眼淚、捶打著地面,而你卻輕鬆的踩踏在了我的身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春口說了些什麼,不知道你和峰去哪裡玩了麼?
你被春口的花言巧語所迷惑的時候,你和峰打鬧著在水裡游
玩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全都用這雙眼睛仔細地看著。
那時我就好像被整個扔進了青藍色的火焰中,品嘗著猶如被燒紅的鐵棒刺穿一般的疼痛。
你總是看著痛苦的我,一直一直,都在一旁愉悅地微笑著。
然後靠近我,把我的一切都偷走,毀滅我。
所以啊,即使我向你復仇,也應該是會被原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