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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沉陷過往的愚者 第五章 因為你當時哭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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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了琴吹同學夏天住過的綜合醫院。

芥川帶我走進充滿藥水味的白色走廊。

至此,他完全沒再開口,我也持續保持緘默。

「……」

「……」

我們走進個人病房,床上躺著一位大概三十五、六歲的瘦弱女性。

她的口鼻和身體插了好幾根管子,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芥川低頭看著那個人,像是嘆息般地說:「……這是我母親。從我十一歲的時候,她就一直以這個模樣躺在醫院裡。」

我的胸口受到強烈的衝擊。

一直是這樣?從芥川十一歲開始?從來沒有清醒過?

我想起綾女小姐很難過地講出來的話。

——事件發生後我們的母親就住院了。母親的身體一向不太好,總是在醫院進進出出,但是這次入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院……

那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院」,原來是這個意思……

床邊的桌上,擺著滿滿一籃橘子和葡萄柚,酸甜的香味飄送而來。

水果籃旁還有一疊未拆封的長方形白色信封,大致數來至少有十封以上。

收信地址是醫院,收信者欄位寫著「芥川淑子」。看到這裡,我終於知道芥川寄出的信是寫給誰了,頓時感到鼻酸。

芥川拿起一個信封,低垂的眼神寂寥地望著收信者姓名。

「我知道不管我寫多少封信,母親都不可能會看……可是,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覺得每當情緒無法抑制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寫信給母親。只要寄信過來,我就覺得母親傾聽了我的心聲,心情也會變得比較輕鬆。」

他敘述的話語聽起來雖然平靜,卻讓人感到一股哀傷。

「母親是在生下我的時候把身體搞壞的,但是她從來不曾埋怨我,總是溫柔地對我微笑。」

綾女小姐也說過,芥川從小就將任何事情做得好好的。

為了不讓母親操心。

芥川把信封放回桌上,再度望向他的母親。

平靜而悲傷的眼神,充滿哀淒的側臉。

「不管我心中有多麼醜陋的情感,只有母親會原諒我吧!所以我也不會對母親說謊,每一封信都是我的真心話。」

——我們光是為了母親的事和自己的事就已經忙不過來了,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顧及一詩。

——雖然一詩很成熟懂事,但是當時的他也只是個還在讀國小五年級的十一歲男孩啊…

芥川也把六年前那件事寫在信里了吧!

而且,應該也寫了這次的事……

芥川從水果籃里拿起幾顆橘子遞給我。

「我們去中庭吧!」

「嗯!」

我接過橘子,僵硬地點點頭。

我們坐在醫院中庭的長椅上,吃著有點苦澀的橘子,我也坦承了我跟遠子學姐去過他國小母校的事。

「對不起……你已經叫我不要再管你了,我還這樣……」

芥川似乎不怎麼驚訝。他含著橘瓣靜靜地說:「……不用介意。我在割腕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抑制不了想要切割什麼來解決一切的衝動。」

「當時你為什麼說『鹿又還沒有原諒我』呢?」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開始剝起第二顆橘子的芥川神情灰暗地回答:「那件事啊……其實事件發生後,小學生模樣的鹿又還一直住在我的心裡,不時會跟我說話。她說『為什麼不遵守約定?』、『如果你沒有背叛我,事情就不會鬧得這麼大,也沒有人會遭受痛苦了。我的傷痕永遠都不會消失』……」

鹿又同學跟我素未謀面,我卻感覺像是親耳聽過這番話一樣,背上不由得興起一陣冷顫。

「是什麼約定呢?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會以為鹿又同學受到欺負呢?」

「因為我看見鹿又的課本和筆記本被割得一塌糊塗,而且次數很頻繁。」

芥川停下剝橘子的動作,開始說起六年前的事。

第二學期換了座位,他坐到鹿又同學隔壁。上國語課時,他無意往旁邊望去,就看到被割得滿目瘡痍的課本,還有鹿又同學愁眉苦臉低頭看著課本的模樣。

鹿又同學發現芥川正看向這邊,就驚慌地闔起課本。下課時間,她偷偷拜託芥川「請不要告訴任何人,也請對老師保密」。

但是,後來鹿又同學的物品還是持續被割破。

遍布著美工刀切割痕跡的鉛筆盒、名牌被割碎的體育服、印上可愛卡通圖案的墊板、水藍色的毛巾——每次鹿又同學看到這種情況,就會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然後覺得很丟臉地把東西藏起來。

然後她又會向芥川懇求「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就這樣約好了喔」。

芥川陷入了難解的糾葛,他不知道是應該遵守跟鹿又同學的約定,還是向老師求助。但是鹿又同學那樣懇切地拜託,所以芥川一直無法違背約定。之後,芥川想了其他方法照顧她,他提議讓鹿又同學把東西放在他的柜子,而且還把姐姐用過的舊課本送給她。

鹿又同學也很依賴芥川,兩人後來就成了好朋友。

「鹿又好像跟父母處得不太好。她經常跟我說,她的父親像是一板一眼的公務員,只要她成績下滑就斥罵她。她還說討厭『笑『這個名字。」——父親說過,我出生的時候山巒笑了,我一直都不明白。我討厭「笑」這個名字,因為我在父母面前總是笑不出來。

——我一直在跟他們奮戰。

偶爾會發表激烈言論的鹿又同學,其實在乖巧的外表之下藏著一顆堅強的心。放學後,他們經常一起去圖書館寫功課或是讀書。

——在所有課文里,我最喜歡的就是芥川龍之介寫的《橘子》。因為作者是芥川。

——芥川,你會永遠站在我這邊吧?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吧?

「如今回想起來,我跟鹿又也曾經像這樣一起吃橘子……好像是遠足的時候吧……」

芥川遙望著遠方。

「鹿又雖然是個女生,卻是我重要的朋友。」

就跟山村老師說的一樣,芥川一直煩惱著該不該遵守跟朋友之間的約定。

某一天,芥川無意間看見班上的小西同學在罵鹿又同學,而鹿又同學只是哭喪著臉默默承受。因為小西同學以前就經常瞪著芥川,所以芥川開始懷疑,小西同學可能就是帶頭排擠鹿又同學的人。

他問鹿又同學:「你是不是跟小西吵架了?」鹿又同學只是露出尷尬的表情沉默不語,所以他對小西同學的疑惑更深了。

那段期間,鹿又同學都把課本和筆記放在芥川的桌子裡。但是有一天,芥川送給她的舊課本封面又被割得亂七八糟,她似乎無法再忍耐了。

鹿又同學抱著課本,邊哭邊說「對不起……芥川特地送我課本,卻發生這種事……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芥川看到這種情況,終於忍不住向班任導師桃木老師報告鹿又同學受到欺負。

後來桃木老師好像把小西同學叫過去盤問。聽老師的描述,小西同學很懊惱地沉默以對,當老師說「你可以跟鹿又同學好好相處吧」的時候,她顫抖地點頭回答「……是的」,所以老師告訴芥川「事情已經解決了」。

「其實小西並沒有欺負鹿又。不只是小西,全班同學都沒有欺負她。」

芥川很難過地說:「割破課本和筆記的,其實就是鹿又自己。」

我吃驚地倒吸一口氣。

「為什麼鹿又同學要割破自己的課本?」

「我也只是猜測,大概是鹿又對父母的反抗,也可能是她對父母的沉默求救訊號。要不然,也有可能像我一樣,是因為壓抑不了想要破壞什麼的衝動……

的確,是因為我破壞了跟鹿又的約定,鹿又才會真的受到欺負,也是因此,那天她才會拿雕刻刀攻擊小西。事情爆發後,鹿又的父親沒辦法繼續在原來的地方工作,鹿又也因此轉學,桃也辭職了。都是因為我輕率的舉動,才害大家的生活都毀了。」

——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我一想到他當眾遭老師責罵的心情,就覺得心痛欲裂。芥川只是不忍心丟著哭泣的鹿又同學不管,沒想到反而把鹿又同學逼到絕境……

鹿又同學如今還以小學生的姿態活在芥川心中,持續責備他。

我對停下剝橘子的動作、沉著臉咬住嘴唇的芥川小聲問道:「我想問一個奇怪的問題,你房裡有個粉紅色的兔子吊飾,是哪來的?」

芥川用疲憊的聲音回答:「那隻兔子……是生日禮物……我不好意思去逛都是女生的店,就找鹿又一起去選。鹿又說『就這個好了』所以我才買的……但是鹿又轉學後,把那隻兔子跟《橘子

》一起送還給我了。」

「橘子?」

我反問之後,芥川抬起臉來,露出落寞的笑容。

「就是國小課本裡面芥川龍之介寫的《橘子》。只有這個部分被切下來,跟斷頭的兔子一起送到我家。我想,她大概是不想再看到芥川這個名字吧!」

「怎麼這麼說……」我話說到一半,聲音就出不來了。

這太過分了,那件事又不是芥川的錯。

芥川又垂下目光。

「事件發生後,我母親就變成這樣,所以我覺得那是上天給我的懲罰。從那時開始,為了不再傷害他人,我隨時注意自己的言行,努力當個睿智而誠實的人……沒想到我卻陷入三角關係,還傷害了學長……我果真是最差勁的人。」

才不是這樣,你一點都不差勁。這不是你的錯。我很想這麼告訴他。

但是我說不出口。

我很害怕……

只是因為害怕。

如果我在這種時候說出安慰的話語,一定會讓他更自責吧!我很害怕這種情況,怕得幾乎全身顫抖……

「遠子學姐,刺傷五十嵐學長的應該另有他人。她還說芥川是在包庇那個人。」

我真是太卑鄙了,因為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情,只好轉述遠子學姐的話。但是這樣也已經讓我費盡心力。

芥川露出驚訝的表情,然而,很快又轉變成悽苦的表情。他像是要抑制顫抖般握緊雙手,說:「的確是我刺傷了五十嵐學長。那把雕刻刀也是我的,不管是什麼事,都是我做的。」

他究竟想要包庇誰,我也已經看出來了。因為可能的人選太少,我打從一開始就猜到了。

可是,連我自己都無法接受這個答案。芥川為什麼要如此犧牲?是因為對過去的罪惡感?或是……

「芥川,更科同學難道就是跟你同班的……」

芥川咬緊牙關站起身來,像是要阻止我再問下去,嚴厲地對我說:「我被過去緊緊束縛著,我沒辦法切斷過去。我也打算承擔自己的責任直到最後。」

然後他把剝到一半的橘子交給我。

「不好意思,這也請你幫忙解決吧!我先回學校去了。」

說完,芥川轉身就要離去。

我趕緊問道:「芥川,我想要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因為喜歡更科同學才跟她交往的吧?你現在還是喜歡她嗎?」

芥川回過頭來,流露出清澈而哀傷的眼神。

「我是喜歡過她。但我現在有想見的人,那個人並不是更科。」

芥川離開後,我獨自坐在長椅上吃著剩下的橘子。

我剝開硬皮,掰下橘瓣放進嘴裡。

帶著苦澀的酸味衝進了鼻腔深處。

「哈啾!」我聽到後方傳來的噴嚏聲,一回頭看到遠子學姐屈膝坐在樹後。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錯愕地問著,遠子學姐紅著臉,拍拍裙子上的草屑站起,她有點抱歉又有點害羞地說:「我在上學途中看見心葉和芥川……所以就跟過來了。」

「然後就一直躲在那裡偷聽嗎?」:

「……對不起。」

她在我身邊坐下,將兩手放在膝上。

「你生氣了嗎?」

「現在生氣也沒用,我早就放棄了。」我平靜地回答,一邊剝著橘子。老實說,看到遠子學姐使我覺得心情稍微恢復了點。

「嗯……我也可以吃嗎?」

「你應該嘗不出味道吧!」

「沒關係,給我吧!」

我把橘子皮剝乾淨,再把橘子分成兩半,其中一半給了遠子學姐。

「謝謝。」

遠子學姐掰下一片橘瓣放進口中,默默吞下。

我也吃著自己這份橘子。

「芥川龍之介的《橘子》是怎樣一個故事呢?」

「這是在描寫故事敘述者的『我』從汽車裡看到了美麗、溫柔又鮮明的瞬間景象。在國小課本上,『橘子』不是寫成漢字,而是寫成平假名吧!

這個『我』跟一位穿著破舊,看起來很愚蠢的鄉下女孩坐在同一節車廂里。她讓主角感覺很不舒服。因為這個女孩在車子進入隧道前打開窗戶,讓煤煙飄進車裡,讓他的憤怒達到最高點。但是,車子出了隧道,一群小男孩來幫這位離家工作的姐姐送行,女孩就從窗口把橘子丟出去給弟弟們。

在溫暖的黃昏陽光中,橘子在空中鮮艷地舞動。主角看到這一幕,心情突然變得豁然開朗。那是會讓人胸口揪緊,酸酸甜甜的幸福滋味,跟橘子的味道很像,雖然很酸……卻會深深滲入心中。」

「橘子不是很甜嗎?」

「不……很酸。」

遠子學姐又小聲地補充一句「大概吧」,然後紅著臉再吃了一片橘子。

我也喃喃回應:「是啊……的確很酸。」

遠子學姐一面吃著酸澀的橘子,一面說:「嗯……我曾經說過要調查更科同學吧!更科同學在國小五年級的時候,因為父母離婚而轉學。更科同學這個姓,其實是媽媽那邊的舊姓。」

我停下吃橘子的動作,仔細傾聽,遠子學姐繼續悲傷地說出:「更科同學以前的姓是……」

我會開始喜歡她,是因為看見她哭泣。

傍晚時分,我看見一位少女站在種了桂花樹的庭院裡跟母親爭吵。母親後來不理少女,自己走進屋內,被獨自丟下的少女縮緊身體,抱著膝蓋蹲在院子裡,肩膀還隱隱顫抖。

她壓抑哭聲的脆弱身影,跟我平時見到她的模樣差太多了。我一時又震驚又心痛,在桂花的甜香中感到暈眩。

我的第二次戀情,或許也是從我看見你哭泣的瞬間開始的吧!

你覺得這是你的恥辱,因此憎恨我、唾罵我,但是我反而被你吸引。

這樣的我,根本就沒有資格再喜歡別人。

可是我想見你。

非常想見你。

好想見你,想到快要控制不住。

不管我多麼努力告誡自己,我的腳還是會自動走到你身邊。我想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你,想要實現你的心愿,讓自己染上黑暗,想要墜落到無盡的深淵。

我希望至少能夠感覺你的存在。

就算只是聽聽你的聲音也好。

好想見你。

好想見你。

但是,現在的我卻不能見你。

回到學校後,已是午休時間。

我一踏進吵鬧教室的後門,背後就傳來尖銳的語氣。

「出公差啊?還真悠閒呢!」

我轉頭一看,發現環抱雙手的琴吹同學正瞪著我。

「哇!」

「你那是什麼反應啊!」

「沒有啦,因為你突然出聲所以我嚇一跳。早啊,琴吹同學。」

「現在該說午安吧!」

她頂了我一句之後,就小聲地說:「芥川來了喔!雖然是第三堂課才進教室。」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我假裝毫不知情地說著。

「他現在被老師叫到教職員室去了,不過他今天看來心情很穩定,還很有精神地跟大家打招呼呢!」

雖然琴吹同學的口氣有點不耐煩,但是想必她也很擔心芥川吧!

本來望向旁邊的琴吹同學,突然不安地轉頭看著我。

「……更科今天也來了。她剛才還到班上來,因為芥川不在,她就回去了。她說芥川忘了東西,所以幫忙送過來,就把什麼東西放在他的抽屜里……」

此時芥川回來了。

他從另一個門進入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女同學跟他說話時,他也靜靜地笑著回答一兩句。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開始做下一堂課的準備,正要從抽屜拿出課本和筆記本的時候……

芥川的表情突然僵住。

他睜大眼睛,看著伸向抽屜的手。他看見了什麼?我忍不住朝他走去。

當我走到他身邊,看見讓他驚愕的東西時,我也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股寒意貫穿全身。

那是國小五年級的國語課本。

芥川用顫抖的手把封面布滿割痕的課本翻到背面。最下方用簽字筆寫了芥川綾女的名字,而旁邊又貼了一張貼紙,上面寫著另一個名字。

「鹿又笑」。

芥川愕然地注視著課本。

那本一定是他送給鹿又,芥川姐姐用過的舊課本吧!也是在那件事後,送到他家的芥川龍之介《橘子》被切剩的部分……

琴吹同學說,更科同學是幫芥川送東西來的。

芥川送給「鹿又同學」的課本,如今竟被「更科同學」拿來放在他的抽屜里!

他一動也不動,持續俯視那本被割破的課本,好像已經忘記自己還在教室。

我立刻快步走出教室。

聽到琴吹同學發出「啊」的叫聲時,我已經在走廊上了。

我不是芥川的朋友。

我也很明白,不要太在意他的事比較好。我已經跨過好幾道界線,絕對不能繼續往前!

但是,芥川被傷害得那麼深,他是那樣痛苦。

已經夠了吧!

也該放過他了吧!

我來到三班的教室,但是更科同學不在裡面。

我抑制不住內心的激昂,因此沒有回教室,而是跑下樓梯,經過中庭,跑到關著兔子的飼育小屋。更科同學也不在這裡。

我下一個找尋的地方是圖書館。因為午休快結束了,櫃檯前排滿了要借書的學生,一位擔任圖書委員的女孩正忙個不停。

我朝著人潮的反方向前進,跑到圖書館最里側。

當我到達日本文學作品區時,總算在芥川以前割書的書櫃前看到了更科同學。

她低著頭,好像正在打簡訊。地上掉了兩張割破的書頁,還有一本精裝本的芥川龍之介作品集。她也不撿起書本,只是專心地繼續打簡訊。

更科同學神情狂亂地盯著手機螢幕,一邊喘息一邊撥打按鈕的模樣,簡直像被什麼鬼怪符了身,我看得不禁害怕地冒出冷汗。

宣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周遭傳來學生急著離開的聲音,眾人的腳步漸漸遠去。

但是更科同學好像什麼都沒聽見,還是繼續打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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