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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三 見習生的畢業 第四章 我的復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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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瞳和忍成老師都沒有來學校。

據圖書委員說,小瞳是因為生病沒來,而忍成老師則是因為有親戚的祭奠所以回老家去了。

放學後我特意去了一趟小瞳的家,在院子裡對著她的房間叫道「喂,小瞳」,但是她的房間的窗簾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又過了一天,我特意準備了三個鬧鐘早早地便起床,來到院子裡抱著奧古斯特的腦袋,一個人凍得牙齒直打戰,但結果小瞳依舊沒有出來。

和初中一年級的時候一樣……

那個信封和耳環對小瞳來說,竟然會是那樣打的打擊嗎?到底是誰把那個耳環給她的呢?

在小瞳感到如此痛苦的時候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這使得我也感到非常的難過。看不到她的悲傷、無法為她提供任何幫助……

奧古斯特似乎也感到有些悲傷的樣子,我默默地撫摸著它的後背。

「出現在這個故事裡面的人,都顯得那麼孤獨呢……」

放學後在文藝社中,我一邊讀著《心》一邊心情低落地嘟囔道。

「這個故事裡的主人公雖然對老師抱有愛慕之情,但是卻不敢言表,老師對自己感到絕望又不肯相信任何人……他的妻子也對他隱瞞了秘密……被身為好友的老師背叛,死掉了……」

明明沒有一個壞人……可是為什麼大家卻要如此相互傷害,落得這樣悲慘的結局呢……

「活血,在這個世界上本來所有人就都是孤獨的。」

正在對面桌上敲打著筆記本電腦的心葉學長,停下來非常認真地說道

「即使想要試著去相互接近,但最後還是無法敞開心扉,結果就是擦肩而過……」

心葉學長似乎想到了什麼往事一般,目光眺望遠方。

——即便裝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但實際上還是為了自己而活著罷了。

——所以對我來說,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反而愈發地感到孤獨……非常孤獨。

清澈的目光,平靜的聲音,述說著深不見底的孤獨。

在我的內心直衝,一股揮之不去的孤獨感也慢慢擴散開來。

「夏目漱石一定也很孤獨吧?」

「也許吧……夏目漱石在很年輕的時候便被神經衰弱的毛病所困擾,據說他就是因此才創作出《我是貓》的,他是一個對人生的艱難和困苦很敏感的人。」

「神經衰弱,是因為撲克嗎?」

心葉學長一下子愣住了。

「撲克?為什麼會因為撲克感到困擾呢?」

「不,我的意思是他在撲克賭博中輸了個精光,然後因為欠錢而被人追討之類的。」

「不是的,雖然這種症狀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不過就是那種神經很敏感,時刻處於緊張和壓迫之中,而且還伴隨著頭暈目眩——有點像抑鬱症的感覺。

夏目漱石應文化部的邀請,在三十幾歲的時候為了研究英語二隻身一人前往倫敦留學。可是,他卻沒有得到多少留學經費,而且經常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面鑽研,這種孤獨和不安的感覺導致他的神經衰弱更加惡化。在當時的日本甚至還有夏目漱石已經瘋了的傳言。在他回國之後創作了《我是貓》這部作品,結果大受好評,隨後又發表了《少爺》《草枕》等初期的代表作。」

「神經衰弱好了嗎?」

心葉學長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副奇妙的表情。

「嗯,是啊。他後來進入朝日新聞編輯社開始連載《虞美人草》,夏目漱石的名字廣為人知,從此也很少再被神經衰弱所困擾了,不過這次他又患上了胃病。」

「哎?」

當個作家很真是不容易啊……我在心裡不由得汗顏,而心葉學長繼續說道。

「在他創作初期的三部作品《三四郎》《從此以後》《門》的時候,胃潰瘍就已經惡化,還曾經在療養地的旅館內大量吐血,甚至差點搭上性命。這個時候夏目漱石四十三歲,後來他的作品便都更加地注重寫實性,而且開始追尋人類的利己意識。」

利己意識?

我忽然間聯想到忍成老師的話,不由得內心一緊。

那是一種對《心》裡面「老師」的軟弱與自私既厭惡又有同感,無可奈何的呢喃——

「因為胃潰瘍入院導致連載中斷,神經衰弱的毛病也又犯了。而夏目漱石這段時間仍在不斷嘗試著創新,追尋自己理想之中的小說。

終於,在四十七歲的時候創作出了《心》。

《心》從四月開始一直到八月總共連載了一百一十回,岩波書店的處女出版也是夏目漱石採用半自費的形式發行的。在這部小說之中,夏目漱石將人類的利己主義進行了非常深刻的描寫。」

「為什麼夏目漱石要創作這樣的小說呢?越是寫這樣的東西豈不是越會加重他的胃潰瘍和神經衰弱嗎?」

心葉學長逼上眼睛,似乎陷入了思考。

「確實……窺探內心中最陰暗的部分,一定是一項非常辛苦的工作吧……

但是,夏目漱石所要描寫的這種人類內心深處的罪惡,或者說最原始的欲望,實際上是存在於每個人身上的……所以,夏目漱石才會如此拼命地想要將這種人類內心中最原始的情感描寫出來。

《心》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共同點而已,他實際上一直在探尋人性深處的黑暗,並不斷地對此進行著創作。

雖然夏目漱石最後的遺作《陰暗》並沒有完成,但是恐怕即便完成了我們也無法再其中找到最終的答案。」

究竟改如何去看待人類所擁有的利己主義?

在絕對的孤獨與絕望之中,會有救贖出現嗎?

心葉學長在說起夏目漱石的時候,整個人一下成熟了許多,好像一個嚴厲的大人一樣。

他在電腦面前寫小說的時候也經常會流露出這樣的目光,與我十分遙遠而又寂寞——讓我無法接近的目光。

大概在文化祭之前,心葉學長也在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進行著創作吧。

關於他在小說雜誌上面連載《文學少女》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問過。

連載到下一次就應該是第三回了,而作者的名字卻一直都沒有發表。關於這部作品究竟是誰創作的,引發出人們諸多猜想,其中有很多作家的名字都被提及。

那種窺探絕望深淵的瘋狂情感,心葉學長想必也是深有體會的吧……

心葉學長用平穩的聲音繼續說道。

「晚年的夏目漱石,曾經提出過則天去私的理想。」

「則天去私是什麼意思?」

「就是指去除私慾,按照自然地規則生活。」

「那不是和釋迦摩尼一樣的思想嗎?」

「呵呵,差不多吧。」

可是,真的能夠做到完全拋棄私心雜欲嗎?沒有任何追求,不抱任何期待,只是按照自然規則生活。

好像生活在樹林之中與世無爭的猴子一樣——

一想到老師的事情,我就好像被寒風吹過一般的寂寞。

如果在自己的周圍沒有任何人的話,那就不會有憎恨也不會有背叛更不會有哀傷憂愁了吧……

可是若真如此,那又會是多麼的寂寞呢……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櫂的學長庄司打來的電話。

「關於櫂,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庄司平靜地說道。

「櫂和周圍的人都沒有太多的接觸,跟我也沒說過幾句話……不過在他去世大概一周前……櫂對我說他打算在聖誕前夜的晚上去看電影。但因為電影院裡面滿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形單影隻,好像感覺周圍的人都在嘲笑他的樣子……於是我對他說『你不是一個人吧』,結果那個傢伙竟然害羞起來,那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說……聖誕前夜打算和小瞳去什麼地方啊?

——嗯,現在還沒有決定。

——……真的嗎?

——嗯。

——……是嗎?

我忽然回憶起曾經與櫂說過的對話。

還有他恍然大悟一般的自言自語,以及隨後不好意思的「謝謝。」

在下雨的那天,站在小瞳家門前,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對方答應一起去看電影的櫂。

小瞳在那個時候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當小瞳回答「可以」的時候,櫂一定也是感到非常高興吧。每當想到這裡,我的內心之中都會感到十分的苦悶,鼻子也跟著發酸起來。

為什麼櫂要選擇死亡呢?

明明還沒有和小瞳一起去看過電影呢,為什麼要說出那句話,並且留下那對耳環呢?

「櫂打算在聖誕前夜的時候看什麼電影知道

嗎?」

庄司的回答也模糊起來。

「這個嘛……我也問過他,但是他卻沒有告訴我電影的名字,只是說……」

我屏住呼吸聆聽庄司苦悶的聲音。

「『在那天,電影院裡面也會下雪』,當時他閉著眼睛,一副很欣喜並且充滿了期待的樣子……」

電影院裡面……下雪?

又是雪嗎?

老師也好,小瞳也好,櫂也好,都對雪如此著迷。可是,這究竟是為什麼呢?我無從知曉。

「櫂這個傢伙,不管誰去邀請他都會以『我喜歡一個人去看電影』為理由而拒絕,所以我對於他說要和別人去看電影這件事感到非常驚訝。後來我問他究竟是和誰一起去,但他就是不肯說。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櫂。畢竟平時櫂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和我們大家都不一樣的傢伙……」

庄司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起來。

我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在電話的另一頭不住嘆氣的樣子,接著他終於又繼續說道。

「……我說,櫂那個傢伙,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

「因為那傢伙總是很固執,所以我終於也有一天不耐煩了。於是就訓斥他為什麼總是和別人不一樣,為什麼就不能跟周圍的人協調一點。而就在這時,他忽然露出一副絕望的表情說道……『因為我曾經目睹過別人的死亡』。」

我忽然感覺到背後好像有一陣寒風吹過。

庄司的聲音似乎幻化成櫂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起來。

「——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的基因發生了改變,我變成了一個和人類完全不一樣的生物。」

在和庄司通完電話之後,我又撥通了心葉學長的電話,將這一切都告訴了他,心葉學長在電話另一邊似乎陷入了思考而沉默起來。

「…………」

「庄司認為也許他只是在開玩笑,你怎麼看呢?」

新野學長低聲嘟囔道。

「櫂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所以他也許真的親眼目睹過別人的死亡。但是我卻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啊。」

「櫂的雙親是怎麼去世的?」

「好像是因為交通事故。」

「和忍成老師一樣呢。」

「啊,被你一提醒果然如此。」

隨後被叔父收養的經歷也是一模一樣。

老師曾經說過,自從妹妹去世之後便馬上離開了叔父的家開始了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心葉學長又再次沉默了一會兒之後。

「櫂打算在聖誕前夜的時候和冬柴看什麼電影呢?」

提出了和我內心之中的疑問一樣的問題。

「好像應該是有下雪場面的電影……他說電影院裡面會下雪,但實際上電影院裡面是不會下雪的吧。」

「有下雪場景的電影嗎……」

「符合標準的電影有很多呢。」

「嗯……不過查看一下上映日期的話,應該能把搜索目標進一步縮小。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呢。」

「是呀,因為是聖誕節嘛。」

我在腦海之中開始思索起帶有下雪場面的電影。

《Shining》是以被暴風雪封鎖起來的旅館為舞台。和風恐怖片還有《HARAMI~白色恐怖》也是同類題材。《30thisNihgt》講述的是被大雪圍困的阿拉斯加小鎮中與吸血鬼死斗的故事。

可是,會有人帶喜歡的女孩子去看恐怖片嗎?之前我也曾經邀請小瞳去看一部很好看的殭屍片,但是卻被她以「惡趣味」為由拒絕了……

心葉學長開口說道。

「總之,先做一份在那段時間上映電影的列表吧。然後照著這份列表來篩選。」

「好的。」

「另外,和老師訂婚的那位叫做珠子的女性,能不能找到呢。」

「心葉學長!難道你喜歡年紀比你大的女性嗎?」

「不是。我只是想打聽一些關於老師的消息。」

「是、是呀。啊哈哈……」

我尷尬地笑了笑。

在電話的另一邊,心葉學長那發呆的表情似乎浮現在我的眼前。

「珠子小姐的話只要時間和條件合適應該會答應見我們。但是似乎對對象有很高的要求。」

「……那先拜託你介紹一下吧。」

說完之後,我們便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小瞳和老師也都沒來學校。

我代替小瞳牽著奧古斯特散步之後來到學校,放學後來到文藝社的活動室內,拿著心葉學長製作的電影列表與他研究道。

「《剪刀手愛德華》似乎不是呢,就算後來再次上映了,也會因為忍成老師的一句話而使他們不去看這部電影。」

「是啊。」

「小瞳曾經說過有一部叫做《紅雪》的電影,是不是意味著櫂在下雪的那一天去世呢?」

「不,我調查過櫂去世那天的天氣,當時並沒有下雪。」

「哎?那麼——會不會像剪刀手愛德華一樣在聖誕夜櫂用自己的死來將雪染成紅色呢?」

「這個……有可能。」

「啊,那部電影我在正月的時候看過。漂流到南海某座孤島上的旅行者們,忽然被殭屍所襲擊。」

「……日坂同學,你正月的時候都看了些什麼電影啊。」

心葉學長一臉無奈的表情。

「正月看殭屍片簡直是最高的享受啊!電影院裡面人又少,和哥哥弟弟三個人一起去看電影,也有利於加深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

「還是和兄弟們一起去的嗎!?」

「是呀。啊!這個我也看過!」

「……要是殭屍片就算了。」

「不是殭屍片。是《宛如青空》。」

正在翻閱表單的心葉學長忽然停了下來。

「這部電影,我非~~~~~~~~常喜歡!電視劇也很好看,不過還是電影版裡面穗積里世扮演的樹更有感覺呢!電影的畫面也好美麗!那被夕陽包裹著的校園,金色的走廊,雨後的林蔭道,還有最後在水池邊的那場戲!實在是讓我激動不已!」

「……是嗎?我沒看過這個電影,所以一點都不知道。」

「那你一定要去看一看!心葉學長看過後一定也會喜歡的!是和心葉學長所寫的故事氛圍很相似的……」

我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那種因為說了非常不該說的話而引發的不安在我的內心之中迅速地蔓延開來。

心葉學長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我。

但是他的眼神卻讓我感到更加的不安。

在我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那是在爭論《文學少女》的作者究竟是誰的時候必然會提到的一個名字——那個讀中學的女生們都知道的名字——被認為再也不會去寫作任何作品的人的名字——

「…………」

我的大腦裡面一片空白,心臟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和心葉學長就這樣默默地互相對視著。

我現在的臉一定是紅透了。

但心葉學長卻依舊平靜地望著我。

「啊,那個。」

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沉默的我尷尬地笑了一下說道。

「但、但是、《宛如青空》講述的是夏天的故事,並沒有下雪的場面,所以這應該不是櫂所要看的電影。」

心葉學長微微地撇了撇嘴角道。

「是嗎……那我們再找找別的電影。」

「好的。究竟是哪一部呢。嗯,這部電影……」

我拼命地裝作在看表單的樣子。

但是內心之中的悸動卻無論如何都壓抑不住。如果在這裡被心葉學長發現了我的秘密的話,那一定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我一定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才好。

現在必須講精神都集中在小瞳的問題上。

雖然在此之後我們又對著這份電影的表單發表了這樣那樣的意見和看法,但直到最後也沒找出來櫂究竟打算帶小瞳去看哪場電影。

晚上,珠子小姐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聽到了你的電話留言,你說有一位男生要見我?看來我果然對低年級的男生有誘惑力呢。但是高中生畢竟不能作為結婚的對象……

不過,要是我有興趣的話會給他打電話的。把他的地址和電話告訴我。也許在他的親戚之中會有適合交往的哥哥之類的。說起來,之前你曾經說過的那個住別墅開奔馳的對象,什麼時候見面還沒定嗎?」

「她今天已經回去

了,現在不在東京了。」

「是嗎?」

那麼明天回來學校了嗎?

「說起來,良介變得很奇怪。」

珠子小姐的語氣忽然改變了。

「哎?怎麼了?」

「因為他之前一次都沒來過,這次為了參加耿介叔父的祭奠才特意趕來的,結果良介那傢伙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臉色難看極了,好像死的人是他一樣。

而且在做法事的時候他還發作了好幾回,渾身是汗昏迷不醒。

畢竟,看到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遺像擺在那裡,誰都不會感覺舒服吧。其實他不用非得趕來的,要是不來這裡就好了。」

「發作——是指心臟病嗎?老師現在沒事吧?而且還有那一模一樣的遺照是怎麼回事?」

「就是長得一模一樣啊,耿介叔父和良介兩個人。另外良介的心臟十分健康,不用擔心。不過那個傢伙還是一病不起啊,真是笨蛋。在我照顧他的時候,他竟然還做出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對我說『不要管我了,請恨我,蔑視我,忘了我吧!』真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雖然還想問一問關於心臟是否真的沒事之類的問題,但因為珠子小姐現在的情緒過於激動所以一直沒有機會打斷她的話。

「良介的問題不是在身體上而是在心裡。那傢伙已經徹底不行了,所以你也要多加小心。我是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了。而且也不想和這個病怏怏的傢伙再有任何的瓜葛。快點給我介紹新的對象吧。見面地點最好不要選在居酒屋,酒吧比較好!」

說完,對方便把電話掛斷了。

——良介的問題不是在身體上而是在心裡。

這句話一直在我的耳邊迴響。

◇◇◇

我和他很相似這件事,一開始讓我感到十分的開心。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又使我覺得十分的痛苦。

他和我是不同的人,他和我有不同的秘密,我知道兩個人即便外貌一模一樣但內心是絕對不會完全相同的。

即便如此,如果你的名字不叫瞳,大概我也不會對你那樣的迷戀吧,而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會變成另外一副樣子。

早晨,我遇到了帶著狗出來散步的你,你伸著懶腰的姿勢和純潔明亮的雙眸以及光潔動人的長髮,都是那樣的美麗。

你雖然外表給人的感覺很冷漠,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很熱心的人,還有你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脆弱,你的善良,因為我一直在注視著你,所以我大概是在這個世界上對你的事情第四了解的人。

雖然你一開始對我抱有敵意,但是對我也沒有太多的防備。

因為從你的名字叫做瞳的時候起,我們之間的命運便已經決定了。

現在,我只想前往一個寧靜的場所。

一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

所能夠聽到的只有微微的清風以及小動物們的鳴叫。

在那樣的地方生活。

在那裡,一定沒有背叛也沒有絕望。

一切都是那樣的單純,如表面一樣。

那是他所期望的寂靜的樂園。

為了能夠到達那裡,我捨棄了自己的心。

◇◇◇

第二天一早,當我抵達小瞳家時,奧古斯特的小屋已經是空空如也了。

小瞳帶著它出去散步了!

我急忙追了出去。

和往常一樣的林蔭路,和往常一樣的轉角,便利店,郵筒,豆腐店——

我沿著平時小瞳帶著奧古斯特散步的路線一路跑過去,當我追到通往公園的小路上時,終於發現了牽著奧古斯特的小瞳的身影。

「小瞳!」

聽到我在後面叫她,小瞳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回過頭來。

「早上好!」

我一邊喘息著一邊沖她微笑著打聲招呼。

「…………」

「呵呵,早晨起得早時間就很充裕呢。結果早飯吃了兩碗,只能依靠跑步來減少卡路里了。」

小瞳毫不留情地問道。

「用了幾個鬧鐘啊?」

「三個啊——不!才沒有!在鬧鐘響起來之前我就已經醒了!我偶爾也會有早起的時候的。」

「……每隔五分鐘鬧鐘就會響一次對麼?」

「呃。」

「……因為菜乃你總是這樣啊。郊遊的早晨還有考試的時候都是。」

青梅竹馬就是這一點最讓人困擾。自己有什麼底細對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今、今天響到第二個的時候我就起來了!所以第三個根本沒用到。」

說著,我自豪地挺起胸脯。

「……傻瓜,這有什麼好驕傲的。」

小瞳低聲吐槽之後,繼續向前走去。

我也趕到她身邊並排走到一起。

奧古斯特似乎也很開心的樣子,昂頭挺胸地走在我們的前面。

「我說,之前你是不是在我家的郵箱裡放過奇怪的糖?」

「啊,你說那個潤喉糖吧?那可是我親手做的喲,裡面還放了薄荷呢!因為老師說你因為感冒請了假,所以我去看你的時候特意做的。」

「居然做了那麼一大瓶,我費了好大勁才吃完。」

「哎?你都吃完了?那東西一天吃兩粒就好啦。不過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還會再做給你的。」

「不要!現在我嘴巴裡面還是一股殺蟲劑的味道呢。」

「那才不是什麼殺蟲劑,是薄荷啦!對了,今年正月的時候試著挑戰一下薄荷紅白蛋糕吧!」

「那東西你可千萬別拿到我這裡來。」

「放心吧,我一定會給小瞳你帶一份的。」

「我不是都說了我不要嗎!」

和往常一樣的對話。

小瞳的目光一直也沒有和我有任何的交集。

水族館的事情也好,雪的事情也好,雖然我有很多的事情想問。

還有櫂的事情,老師的事情……

但是,既然小瞳已經從她的房間裡面走了出來,而且還和我像往常一樣聊天,那麼我也只能像往常一樣聊下去。

和小瞳兩個人遛狗歸來,將奧古斯特重新拴好之後,我們便搭乘電車前往學校。

穿過校門,在樓梯口處換鞋子的時候我對小瞳說道。

「這個時間就連這裡都沒什麼人呢。」

「你平時到學校的時候,這裡也沒什麼人吧?」

「才不是呢!有很多來勢洶洶的人滿是殺氣地衝進去呢。」

「……哦?」

小瞳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從鞋櫃裡取出襪子。

忽然,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從一旁向她的鞋櫃裡面望去,發現在她的鞋子上面工工整整地疊著一張紙。

「哇,該不會是情書吧?」

「…………」

小瞳將紙條打開,目光在其中的文字上面遊走著。她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死死地盯著紙條,隨後一下子將那張紙撕成兩半。

「哎?怎麼撕掉了?」

小瞳沒有回答,只是將紙片撕得粉碎然後扔進了垃圾箱裡面。

「……走吧。」

說完,她便一個人向教室中走去。

小瞳扔掉情書倒是沒什麼新奇的……

可是,剛才的那封信真的是情書嗎……?

下課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圖書室。

不知道忍成老師今天會不會來呢?

在我尋找老師身影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七瀨學姐。

「日、日坂……」

不知為何,七瀨學姐看到我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七瀨學姐,你好。」

「啊,那個……好久不見。」

「上周才見過面的說。」

七瀨學姐變得越發地不自然起來,然後有些猶豫地說道。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後來,井上和日坂的那個朋友怎麼樣了?」

原來如此。

是在在意小瞳和心葉學長的事嗎?從七瀨學姐的角度看,那兩個人好像真的是在交往的樣子呢。

「沒什麼,完全不像七瀨學姐你所擔心的那樣呢。所以,請努力地準備考試吧。」

「……嗯,既然日坂你都這樣說了。」

七瀨學姐小聲又沒有底氣地說道。

「啊,對了。忍成老師來了嗎?」

「今天早上的時候有看到他,但是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

「原來如此。」

「今年是忍成老師在這裡工作的最後一年了,你知道嗎?」

「哎?」

「明年他就會去國外,據說是去研究猴子之類的。」

老師很快就要不在這裡了!

我對於這件事感到十分的震驚。當時他在圖書館心臟病發作的時候,為了不被辭退還特意叮囑我不要泄露那件事。

可是現在為什麼要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研究猴子?那要去什麼地方呢?」

「這個嘛……我也是從別的圖書委員那裡聽說的……」

七瀨學姐有些閃爍其詞地說道。

小瞳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呢?

午休的時候,我帶著便當去找小瞳一起吃午飯,席間幾次想要開口。

「我說,忍成老師啊……」

但結果都是剛提到忍成老師的名字,小瞳眼睛裡就會立刻放出逼人的殺氣使我不得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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