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三 見習生的畢業 第三章 那一天,雪被染紅了……(2/2)
「也沒有吧,你不是常來的麼。」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幾乎每天都來吧。」
「……都是高中生了,你還每天都來的話,我會厭煩的。」
「但是有時候,我會非常非常地想見小瞳啊,比如有快樂的事想跟你分享的時候,或者是不開心時想找你抱怨的時候,還有就是覺得小瞳在召喚我的時候。」
「那是什麼,超自然現象麼?」
「嗯,可能是吧。」
「我可沒召喚你。」
床的旁邊擺放著一個袋鼠玩偶。
頭上戴著一個寫著「必勝!」的纏頭巾。這是小瞳十二歲生日時我送她的生日禮物。因為當時小瞳正在準備私立中學的考試,所以也包含著給她加油的意思。
小瞳現在還在好好地珍惜著。
吹風機的熱風,吹得小瞳耳邊的頭髮四處飛揚,拿起梳子給她梳頭時,手指碰到了她柔軟的耳垂。
「對了,櫂好像有戴耳環吧。」
我輕輕地問道。小瞳的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生硬地回答道。
「……那個啊,是為了避開人群才戴的。」
「避開人群?」
「據說是一戴上耳環,別人便不會靠近他了……櫂覺得中學生戴耳環就很顯眼,別人都怕他,這樣就不會跑去跟他講話了……」
庄司曾經說過。
櫂從不和任何人交往,不信任任何人。
突然覺得胸口憋悶得慌。
「耳環都是櫂自己做的。那傢伙雖然性格笨拙,但手指卻出奇地靈活。
只有左耳戴耳環,所以明明只做一個就好了,那傢伙卻偏偏每次都做兩個。」
小瞳不停地眨著眼睛,用嘶啞的聲音繼續說道。
「……可能是覺得只做一個的話,太寂寞了吧。」
一個人很寂寞——原來櫂也是這麼想的啊。
小瞳送耳環給老師,也和櫂的耳環有關係麼……我現在做的事都是櫂想做的,小瞳也這樣說過……
小瞳突然側過身去。
她只有在不好意思和氣餒的時候才會轉開視線。
奧古斯特一邊低聲哼叫著,一邊舔著小瞳的手指,小瞳用那根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奧古斯特的脖子,低聲嘟噥道。
「在他去世的前一天……櫂,又來了這裡。」
小瞳柔順的眼睫毛輕輕顫抖了下。
「櫂對我說,可以幫他泡杯咖啡麼……不要那種速溶的。咖啡要溫熱,不放糖,加溫牛奶……」
當小瞳煮好咖啡回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堆滿了耳環。
然後櫂對吃驚的小瞳說道。
「已經不需要了,都送給你了。」
說完之後,櫂就要離開房間。
「咖啡呢,不喝了麼?」
小瞳叫住櫂問道。
「我從不喝咖啡的。」
櫂寂寞地低語道,然後便離開了。
「第二天櫂就將刀刺進自己的心臟自殺了。」
「……如果沒有背叛的話,也許他還活著……也許天空會飄下純白的雪……」
小瞳的聲音像是要消失了一樣,摻雜著一些走投無路的絕望。
似乎是在責備著自己,明明櫂最後來見自己的時候,自己已經察覺到他的異樣了,為什麼沒有留住他呢。
突然,小瞳的嘴唇顫抖起來,臉也開始變得扭,目光中充滿冰冷的憤怒。
「我絕對不會原諒的……絕對不會。」
小瞳拿刀刺傷老師和她站在雨中定定望著天空的樣子掠過我的腦海。
小瞳消失了一半的怒氣,又開始一點點地膨脹起來。
就好像有人在小瞳的耳邊一直低語著「不能原諒」一樣,每當小瞳軟弱的時候,那個聲音就會跳出來說,不能軟弱,要堅強,這樣才能繼續復仇。
小瞳痛苦地喘息著,抓起
鬧鐘向地板上扔去。
咔嚓!乾電池飛了出來,時針停住了。奧古斯特也在一旁「汪汪」地叫著。
小瞳用粗暴的聲音對屏息的我說道。
「你回去吧,我現在最不想看見的菜乃。」
怎麼辦,我要怎麼做才好呢。
回去的路上,雨還在下著。
我打電話把心葉學長叫了出來。
「這回遭了。BoysLove竟然是小瞳。」
「日坂,你能說得更明白點麼?」
心葉學長苦澀地說道。
我快速將在忍成老師公寓看到的情景,及和小瞳對話的內容都告訴了心葉學長。
小瞳現在很危險,精神狀況一點都不穩定,如果就這麼放置不管的話,不知道她又會做出什麼事來。可能又會變成櫂,拿著刀去刺傷忍成老師吧。
心葉學長在我說話期間一直沉默地聽著,等我一說完,便有什麼想法似的對我說道。
「日坂,我周日想叫冬柴同學出來約會。」
「啊啊啊!」
「水族館怎麼樣?」
「等、等一下。」
我開始慌張起來。
「小瞳她現在根本不是能夠約會的狀態啊——」
心葉學長繼續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據說那天是CoupleDay,情侶去的話是半價。」
噢,是想帶小瞳到那兒散散心啊。
可是那也沒必要約會吧。雖然知道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可是一想到心葉學長和別的女孩子出去玩,我就不舒服。
我剛要說,小瞳對魚過敏,如果去水族館的話,她一定會不停打噴嚏的。
心葉學長便接著說道。
「日坂也可以約誰過來一起玩啊。」
「哈?」
「比如說你所認識的男人啊。」
心葉學長說的不是男孩子,而是男人。
我突然明白過來,對他喊道。
「我、我知道了。如果心葉學長和小瞳去約會的話,那我也去找別的男人花心給你看。」
「啊?約會?」
忍成老師吃驚地直眨眼睛。
第二天放學後,我便衝到圖書管理員休息室,對忍成老師說「周末我們去水族館約會吧」。
「是的,情侶去的話半價。而且我有恩於老師吧?我上次做的粥老師全都吃掉了吧!
昨天也是,如果不是我叫出聲的話,就不止割傷皮膚那麼簡單了,可能已經被乾脆利落地幹掉了。因此作為報恩,一定要在水族館的入口處和我裝成情侶的樣子。
如果老師拒絕的話,我就會四處宣揚一些有的沒的,比如說老師是BoysLove,是結婚欺詐師,是蘿莉控什麼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周日的下午老師既沒有因病缺席,也沒有臨時逃跑,和我一起進了水族館的大門。
市中心的水族館附近交通非常方便,我曾經和家人及朋友來過。
在入口的售票處,老師把我的那份也買了。
「我自己的票自己付錢就好了。」
老師對拿出錢包的我大方地說道。
「都說了是報恩了,當然應該由我來付錢。」
感覺我好像敲詐了老師一樣,心裡很不舒服。
「謝謝老師!」
我接過水族館門票的時候,聽到後面有人在叫我。
「菜乃?」
回過頭去,發現了小瞳和心葉學長。小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驚的關係,表情僵硬。
我故意裝出巧遇後很開心的樣子。
「哇!小瞳和心葉學長也來這裡玩啊,今天情侶半價,很合算啊!」
「……」
小瞳咬唇沉默著。
她旁邊的心葉學長溫和地說道。
「真巧啊。」
忍成老師好像也很吃驚韻樣子,看到小瞳的臉之後變得僵硬起來,不久後,又苦笑起來。
「……」
小瞳絲毫不掩飾她的焦躁,就那麼瞪視著老師,眼睛裡充滿憤怒和責難。
老師苦笑著迎視著小瞳的視線,非常痛苦、非常難受的笑容。
「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轉轉吧,心葉學長。」
「嗯……好啊,日坂同學。」
「可以吧,老師?」
「沒問題吧,冬柴同學?」
「……」
「……」
小瞳沉默著。
老師也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緊閉著嘴唇。
氣氛變得很微妙,我的胃開始痛了。
最先說話的是小瞳。
「……隨便。」
用陰沉的表情說完這句話後,便向前走去。
心葉學長看了我一眼後,便去追小瞳了。
「那走吧,老師。」
「……嗯。」
我和一臉憂愁的老師也向裡面走去。
心葉學長以這樣的方式讓小瞳和老師碰面,是想讓他們兩人有單獨說話的機會吧。
那樣的話,現在的狀況完全說不上是成功了。明明四個人去往同一個方向,小瞳卻猶如帶著鐵面一樣,表情僵硬,根本無視我們的存在。老師也只是既擔心又痛苦地靜靜看著這樣的小瞳,完全不出聲。
即使我努力裝出歡快的樣子,也收效甚微。
「啊!小瞳,你看,有好多沙丁魚在游來游去啊。沙丁魚做下酒菜也是很好吃噢。」
「老師,看,是海豹!不是白色是灰色的哦!我原來一直以為海豹是又白又柔軟的呢。」
即使我這樣挑起話頭,我們周圍的氣氛依然很沉重。
小瞳繃著一張臉,固執地沉默一段時間之後,突然挽住心葉學長的手臂。
心葉學長只是有些吃驚地微微地張了張嘴。
小、小瞳,拜託了,不要靠心葉學長那麼近。
我不由自主地開始在後面祈禱著。
並排站在那兒,欣賞著在珊瑚中游來游去的紅色、淡藍色及黃色熱帶魚的兩人,儼然一對情侶的模樣。
相比之下,我和老師則像是叔叔與硬拖著叔叔出來遊逛的小女孩。或許我看上去就是個沒有男朋友的可憐的小女孩吧……
由於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小瞳和心葉學長身上,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台階,腳下一滑,踩空了。
「啊。」
「小心,日坂同學。」
老師從後面攔腰抱住我。
「呼,謝謝老師。」
「不用謝,你沒事吧?」
「只是稍微扭了一下腳而已,沒關係的。」
我臉紅著回答道。
「骨折很容易成為習慣的,你要注意一下,免得到時又要拄著拐杖去上學就麻煩了。」
老師溫柔地說道。
「啊?我在初中二年級的網球比賽上,轉身之後不小心撞在了柱子上,把腿撞骨折了,後來拄了好長一段時間拐杖,可是老師是怎麼知道的?」
忍成老師的聲音開始含糊起來。
「哦,我聽說你在小學四年級的HeroShow上,從攀登架上跳了下來,還是單腳著地,不久之後就開始拄拐杖了。」
「那時只是扭傷了腳而已。」
「是麼……」
老師模稜兩可地笑著。
似乎是看不慣我和老師這麼親近,小瞳表情陰沉地瞪著這邊。
而老師則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小瞳的視線一樣,一副學者的樣子,繼續為我做著這樣那樣的介紹。
「貝加爾海豹是生活在淡水區的海豹。」
老師的聲音又小又輕,為了能夠聽清他說的話,我不自覺地向他靠了靠。
小瞳的眼神變得更加犀利起來。
老師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藍色的水槽,淡淡地講解著。
水槽里映出我、老師、心葉學長和小瞳的身影。
盈滿水的透明水槽中,魚兒擺動著魚鰭悠然地遊動著,如同一片片虛幻的花瓣。
水泡向著光亮的地方,不斷地上升、上升。
「……看上去就像是雪花一樣。」
老師在旁邊喃喃自語著。
「什麼?」
「水泡看上去就像雪花一樣。」
鏡片後面的眼神朦朧起來,像是看向了很遠的地方。
在老師眼裡這緩慢向上搖曳而去的水泡竟像是那飛舞飄落的雪花麼。也許他靜靜地凝視著雪花對面站著的櫂吧……
為什麼要說「本應該下的雪卻沒有下成」呢。
還有,「雪已被染成紅色」又是什麼意思呢?
正在這時,小瞳用尖銳的聲音說道。
「聽說過《剪刀手愛德華》這部電影嗎?講的是一個長著一雙剪刀手的男子的故事。這個不被人們所接受的剪刀手,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讓那個從沒下過雪的地方在聖誕節飄起了雪花。」
這些話雖然是對著心葉學長說的,卻像是說給別人聽的。
《剪刀手愛德華》這部電影我也看過。
原以為是一部關於剪刀手的恐怖片呢,租來看完之後才發現是帶點悲劇色彩的成人童話。
約翰尼·德普飾演的剪刀手,用自己的剪刀一點一點削剪著巨大的冰塊,濺起的冰屑像雪花般從半空中飄落的那一幕,簡直美得讓人嘆息。
剪刀手深愛著的女子,站在人造的雪花中,展開雙手翩翩起舞迎接半空中飄落著的飛雪。
可是,為什么小瞳會提到剪刀手的事呢?
作為半成品被殘留下來的剪刀手,讓她想起了櫂麼。
還有,她為什麼著重說道雪呢?
「僕也想像剪刀手一樣,讓天空飄起雪花。」
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剛剛小瞳說的是「僕」!
我一下子想起那天,小瞳站在院子裡淋著雨,表情陰沉地說她要幫櫂做他想做的事時的樣子。突然之間覺得毛骨悚然。
——因為我就是櫂。
小瞳不會是——
真的變成櫂了吧!?
心葉學長吃驚地屏住了呼吸。忍成老師鏡片後的眼睛痛苦地眯了起來。
小瞳臉上的憎恨之情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樣,不斷地蔓延。那種不顧一切,即使傷害自己也不想讓對方好過的激烈的毀滅性的情感,包裹著她瘦弱的身軀。
她眼神危險而狂亂,以櫂的姿態向老師這邊走了過來。
淡藍色的照明燈,透明的藍色水槽;擺動魚鰭四處遊動的魚群;緩緩上升的水泡,如同被冰封過的寂靜無聲的氣氛中,傳來了小瞳包含怒氣的吼叫聲。
「在那部電影中,所有的人都背叛了剪刀收。那些溫柔地將他帶到外面世界的人,那些作為家人和鄰居來迎接他的人,最後都一個個地背叛了他。滾出去!你的存在太危險了!你是個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的怪物!馬上給我消失掉!這些狠毒的驅逐聲不絕於耳。」
隨著與老師之間距離的不斷縮短,小瞳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眼神也愈加的狂亂不安。
受到小瞳痛斥的老師,目光悲戚,一副竭力忍受著痛苦的樣子,攥緊手指,靜靜地站在那兒。
小瞳的臉龐由於過於激烈的感情而有些變形,像是在哭一樣。
「為什麼——!最後要用那樣的態度來對我,為什麼——僕——剪刀手最後想要的只有一樣,並不是小瞳——」
似乎被小瞳鋒利的言語刺傷了,忍成老師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小瞳的——小瞳的右手,向老師伸了過去。
正當她想要用那隻手去碰觸老師的臉頰時,頭頂上響起了廣播聲。
——忍成良介先生。您的朋友在等您,請您來總接待室一下。
小瞳的腳步和手都停了下來。
老師也是一副恍惚的表情。
繃緊的弦剛剛放鬆下來,便陷入了倍感壓抑的沉默氛圍中。
我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老師您和誰約好了要見面嗎?」
「……沒有啊。」
「難道是同名同姓?但是忍成這個姓好像很少見啊。」
「總之……先去看看吧。」
老師擔心地看了小瞳一眼,說道。
然後一臉莫名其妙地向接待室走去。
我也跟在老師的後面向那邊走去。後面不遠處跟著眼光冰冷的小瞳和神色微妙的心葉學長。
到達接待室後,老師報上名字後,工作人員咬牙切齒地說道。
「對不起。您的朋友剛剛一直還在,說是去趟洗手間,之後就一直沒回來。」
「哈?」
老師一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
「我的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穿著學生服,高中生的樣子……是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哦。拜託我把這個交給忍成老師您。」
這樣說完之後,將一個白色的信封遞給了老師。
我吃了一驚。
這個信封和老師家桌子上與耳環放在一起的信封一模一樣!美少年每天都會送一個到大學的研究室來——
但那應該是穿著櫂的制服的小瞳啊。
老師的臉上也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一接過信封,就迫不及待地拆開,查看裡面的東西。
打開封口,將信封倒過來之後,銀色的飾品從裡面滑了出來。
是一組小刀形狀的耳環!
其中一個從老師的手裡滑了下來,掉到地板上。
「!」
老師吃驚地睜大了鏡片後面的眼鏡,表情僵硬,回頭看向小瞳的方向。
小瞳繃緊著臉,死死地盯著掉落到地板上的那個耳環。那一剎那,她突然像是沒有辦法呼吸一樣,雙手貼在自己的喉嚨上痛苦地喘息著,嘴唇蠕動,低聲說著些什麼。
……櫂。
是在叫櫂的名字吧。
小瞳緊緊地閉著眼睛,嘴唇不停地蠕動,腳步虛浮,最後調轉開視線,虛弱地說道。
「我……先回去了。」
「冬柴同學!」
「小瞳!」
小瞳像是被從頭澆了一盆冷水似的,臉色慘白,踉踉蹌蹌地轉身跑了出去。
「我去送她。」
心葉學長小聲地說道,然後便追了過去。
兩個人越走越遠,直至看不見。
忍成老師痛苦地眯著眼睛目送兩人遠去。
我和忍成老師在接待室的椅子上沉默地等待著,卻始終沒有人出現。
「為什麼……信封裡面會放著耳環呢?」
我一個人在那兒嘀咕著。
老師臉色灰白地搖搖頭說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
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低垂著頭,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
我希望你能說出那個秘密。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他潛藏在內心深處的陰暗感情。
那天看見不應該出現在那兒的東西出現時,他所表現出的吃驚。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了他在守護著什麼,也在懼怕著什麼。
然而,他卻固執地保持著沉默,什麼都不肯對我說,裝作什麼都沒有覺察到似地敷衍著。
我幾次套他的話,希望他唯獨可以對我敞開心扉。不管那些話對我來說將是怎樣痛苦的自白,只要是他親口說出來的,我都能夠忍受。
我多麼希望他能夠相信我。
邊聽著冷風吹打著窗戶的聲音,邊在被子中不停地翻著身。從那天開始,屬於我的黑夜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可怕。
雖然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卻明白她的心已到了我無法企及的遙遠的地方。
那種寂寞幾乎將我撕碎。
我不奢望將你的心分一半給我。
我只是希望,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也好,你可以對我卸下防衛,讓我能夠走進你的內心世界裡。
我想要得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我不知道。
我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只是個寂寞的人。被留下來的孑然一身、形單影隻的畸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