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插話集第四彈 「」和喧鬧的戀人們(2/2)
雪野老師直爽地笑著說。
我連忙行禮。
「對不起,因為遠子學姐,讓你卷進怪事裡了。」
「哎呀,沒有的事呢。我是高中生時,也和朋友們開茶話會呢。所以,你們能讓我加入,我才應該高興呢。」
終於知道她受歡迎的原因了——不僅長得漂亮,給人的感覺也明快、溫柔。
我一打開從家裡帶來的籃子,遠子學姐和雪野老師就都歡呼起來。
「好漂亮!形狀真美!心葉媽媽廚藝真高!」
「三明治和餡餅看著都很好吃的樣子。」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籃子裡的點心。受到女生們的情緒影響。我也幫忙準備了起來。
就這樣,快到約定的下午一點了。速見會長提前五分鐘到了。
「歡迎。」
遠子學姐笑臉相迎。
可能是被學姐與此前全然不同的態度嚇到了吧,速見會長的肩頭微顫著,臉慢慢紅了起來。
「啊、那個……因為你說要和我談談……」
「嗯。談話稍後慢慢來。先入座吧。」
遠子學姐把會長帶到了桌邊。
「好。速見會長坐這裡。特別席哦。」
那裡插著一朵紅玫瑰。
會長吃驚地睜大了眼。
「這、這個玫瑰是?」
學姐微笑著說:
「我的一點兒心意。」
「!」
會長的臉再次紅了。
然後,會長撇開目光,發現雪野老師也在。他又是一驚。
「你好,速見同學。他們也讓我參加了。」
「啊、是。請多關照。」
慌慌張張客套完後,速見會長兩手將一個小巧的手提袋遞給了學姐。
「天野同學,希望你收下這個。」
「哎、是什麼。」
「聽說你……喜歡杏仁餅。」
會長臉紅到了耳根。他吞吞吐吐地說。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速見同學呢。」
雪野老師偷偷過來對我耳語道。我明明什麼都還沒吃,但卻感到反胃,難受極了。
遠子學姐拆開包裝,看到裝在透明盒子裡的各色杏仁餅,她的眼睛頓時一亮。
「好可愛!好像飾品!謝謝!大家快來嘗嘗吧!速見同學真是細心!不愧是學生會長。」
不久前還說討厭人家翹著小指看書、是有變態遺傳基因的被詛咒的一族,而且還說人家穿著短褲大喊大叫呢。可現在卻像是全忘了般說著奉承話。
會長紅著臉移開了視線。
遠子學姐,你不會是忘了茶話會的目的了吧。
我帶著醋意地想。
一點零三分時,畑中露面了。
「那個……」
「正等你呢!美美子!」
遠子學姐直接飛奔到溫室入口,牽著畑中的手往裡走。
美美子?你們什麼時候好到只叫名字了?
因為學姐的熱情歡迎,畑中有些受寵若驚。
「啊、那個……天野同學,我還是回去吧。」
「美美子,你說什麼呀。你可是好不容鼓起勇氣來這裡的吧,這時回去了多可惜啊。」
「但是、但是。」
「沒問題的,一切就交給我文學少女吧。我一定會把你的心意傳達出去的。」
畑中的臉咚地紅起來了。她偷偷看向速見會長,然後又難為情地移開了視線。
「啊,好戲就要開始了呢,井上同學。」
「請不要說得和遠子學姐一樣。」
我向旁邊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戲的雪野老師嘟嚷道。
遠子學姐開始向速見會長介紹畑中。
「這位是二年三班的畑中美美子。參加生物社團活動,還在家裡養了兔子、小鳥和倉鼠。喜歡大多數動物。每天早上還自己做便當,是位生活上十分優秀的女生。」
「啊、天野同學……」
因為這種露骨的推銷方式,畑中尷尬地出聲道。
「啊。還經常打掃雞舍。」
速見會長說。
畑中因為會長的話頓住了,臉也愈加發紅。
反倒是學姐更加情緒高漲起來。
「沒錯!勤勤懇懇到連小雞都歡迎的美美子。原來速見同學認識美美子啊。」
學姐佯裝失望地說。
受小雞歡迎……這是讚美嗎?
「美美子坐在速見同學旁邊。來呀,別緊張。速見同學也要幫美美子舒緩壓力啊。這是學生會長的責任吧。」
畑中張慌失措地坐進了放著粉色玫瑰的座位。
她將手放在膝蓋上,難為情地瑟縮著身體。
會長也紅著臉不時看向玫瑰與學姐。大概是想起了學姐說的「我的心意」了吧。
學姐從容地倒起了茶。
於是,茶話會開始了。
速見學長與畑中既沒有眼神交流,也幾乎沒交談。
畑中忸怩不安,而會長則緊張得表情僵硬。
我深深感謝此刻有雪野老師在場。否則,這裡就會變成只有學姐一個人自說白話的北極了,那樣實在沒辦法繼續待下去了。
雪野老師一邊幫學姐接話、一邊又找機會讓會長與畑中開口說話,這樣才勉強沒有使氣氛變得很沉重。
然而,會長一直紅著臉看著學姐,而畑中則向那樣的會長投去滿懷深情的憂鬱眼神——我在桌下的手握滿了汗。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速見會長確實是意識到遠子學姐了。但是對於他身旁的畑中似乎視而不見。
而遠子學姐現在正一臉幸福地咬著會長送來的禮物——杏仁餅。
「啊、好吃!這種表面的脆感與裡面的綿軟真是太好了。玫瑰的香氣在口中擴散,就像是一首柔和的協奏曲。我最喜歡杏仁餅配玫瑰了。這就像是薩克雷為孩子們寫的圓滿童話故事一樣!」
遠子學姐明朗地說著,像平時那樣開始講起了《玫瑰與戒指》。
魔法使黑杖所做的玫瑰與戒指是怎樣的東西。
兩樣東西給了誰、又引起了什麼事。
被奪走了王位的王子——吉格里歐。
愛戀著吉格里歐的侍女——貝吉塔其實是失蹤的羅莎露芭公主。
對於學姐突然說起的故事,愕然的會長與畑中也在中途開始聽了起來。
看他們的表情,與其說他們是受到了故事的感染,不如說是因為他們雖然不明所以,但卻不得不聽。
故事有如拉洋片一樣快速展開了。
遠子學姐鮮活地道出了吉格里歐隱姓埋名,作為貧苦學生在大學讀書。為了幫助羅莎露芭公主奪回王位,他決意要奪回自己王位的情景;處刑場上,羅莎露芭公主即將要被獅子吃掉的情景等,我也不禁被吸引了。
「——吉格里歐和羅莎露芭的苦難,在奪回王位、婚禮在即後還會繼續到最後的最後,他們還會遭遇意想不到的連續不幸。」
遠子學姐笑著說。
「但是。無論何時,吉格里歐與羅莎露芭都沒有忘記互相惦念、繼續努力。雖然吉格里歐最初喜歡上羅莎露芭是因為她所帶的魔戒,但是不知何時,兩個人之間也已經產生出了真正的愛情。
所以,即使羅莎露芭摘掉了魔戒,她在吉格里歐眼中依然還是美人。
魔法不過是一個契機。
在我們的生活中也存在很多名為偶然的魔法。但是能將偶然變為必然的只有我們自己。
如果是心意相通的兩個人,那麼他們一定會將偶
然變為命中注定。
無論被怎樣割裂,羅莎露芭與吉格里歐都會相遇、結合!跌宕起伏的故事末尾是散發著玫瑰馨香的快樂結局!」
會長與畑中都呆愣著。他們應該是不知道如何反應才好吧。
遠子學姐看向他們,眼中光芒四射。
「戀愛是最棒的!聽了這樣的故事,你不想也來場戀愛嗎?哪、美美子。」
「哎!那、那個、我……!?」
「沒錯、現在這個溫室里充滿了玫瑰的魔法。所以,即使是平時說不出的話,現在也能說得出。來。想像一下。兔子、烏龜、倉鼠和小雞一定也會給你加油打氣的。」
「哈。」
畑中看著遠子學姐輕嘆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像是迷惑般說道。
「確、確實……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加油!將美美子心中的話語和一直看到的東西都形象化吧。美美子不是因為無法和速見會長說這些而一直煩惱著嗎?」
「嗯、嗯……」
畑中點點頭。
「但、但是。天野同學是怎麼知道的?」
遠子學姐爽朗地微笑著。
「那是因為我是『文學少女』啊。」
無聊的回答。我抱著頭想。
不過,雖然畑中不明就裡,但也許是學姐的堂堂態度或是無限垂憐的微笑鼓勵了她。
「謝謝你,天野同學。我鼓起勇氣了。」
畑中深吸口氣說。然後,她看向會長。
「會、會長,我一直有話想和會長說。」
「等等,讓我先說。」
正在畑中要向會長表白吋,會長卻神情認真地阻止了她。
哎?我先說?
那就是說,會長與畑中是互相喜歡的!?哎!!?
畑中的臉全紅了。
遠子學姐高興得眼中熠熠生輝。雪野老師也看得津津有味。
會長一直盯著畑中看。
「可以吧,畑中。」
「嗯……嗯。」
畑中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
「謝謝。」
像是終於鬆了口氣地道謝後,會長轉身背對畑中——
哎?
他向著遠子學姐——
哎哎!?
走去了。
「!」
然後,會長咬緊牙關,用再認真不過的眼神凝視著學姐。
「天野同學,我要向你表白。」
天野學姐吃驚得睜大了眼。
「其實,我——」
如果會長在這時向學姐告白的話,那麼局面將不可收拾。那將會發生可怕的事情!遠子學姐要怎麼辦!
雖然她說過絕對討厭翹著小指看書的男生,但其實她是對戀愛完全沒有免疫的那種人,如果當面被告白的話,可能會直接呆住了。
啊、速見會長開口了。
「請等等!會長!」
我突然跳起來叫道。
「是我將文藝社的書弄亂的!」
哎!?
會長將兩手併攏,鄭重地鞠了一躬。我們大家都傻了眼。
文藝社的書?弄亂?這到底是……
會長開始低著頭說明起來。
「前幾天在拜訪文藝社的時候,在堆著的書堆里,我找到了一直在找的書!本來是想拜託天野同學借給我的,但因為預算的事情,我和天野同學鬧得很僵,所以就沒有說出來。
第二天中午我又去文藝社,因為沒人在,所以我就偷偷溜了進去。本想把書抽出來帶走,結果其他的書也倒了——」
會長滿面通紅地繼續說著。
我們一個個呆愣地聽著。
說起來,遠子學姐是有懷疑過書的位置弄錯了。原來是會長弄塌了書堆造成的啊!
「我是想將所有的書都撿起來收好的,但是因為書太老舊了,有幾本掉在地上時,書頁散開了。於是我將它們藏在書堆裡面就倉皇逃跑了。」
會長緊攥的拳頭顫抖著。
「我一直想要道歉,但就是說不出來……我本想,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話,我和他說會比較方便,但是又聽說井上只是你的學弟。而且我還聽說天野同學愛書就像對待自己的戀人——想到沒辦法向你道歉,連我的胃都痛。
後來,我想你也許已經知道是我給文藝社造成了損失,所以才以茶話會的名目叫我來。越是這麼想,我的心情就越差……」
正對著會長的遠子學姐終於開口了。
「那麼,上次你來文藝社時,舉止古怪地馬上回去就是因為這個?」
「對不起!」
「那麼,戒指呢!」
遠子學姐一圈圈地繞開紗布,現出了無名指上戴著的玫瑰戒指。
「你看。就是這個戒指。不是你放在桌子上的嗎?」
會長抬起頭痛苦地說。
「那個是在書堆倒塌時從裡面跳出來的。我將它放在桌上後忘記了。但是,心葉同學突然就說出了戒指的事情,而且天野同學還圍繞著書的內容不斷提到『玫瑰』與『戒指』,就像是在責備我怎麼不快點兒自首似的。我真是怕得要死了。」
當然,遠子學姐假借講故事並不是為了責難會長的。
是做了虧心事的會長覺得學姐是在暗示他吧。
也就是說,他在學生會室向我問這問那,還有帶杏仁餅來給學姐,都是為了能夠舒緩學姐的怒氣、在學姐面前顯得彆扭、面紅耳赤以及錯開視線,全部都是因為罪惡感!?
會長的誤解還不僅於此。
「本來,我以為弄倒書堆那件事沒有人看到的,但看起來不是這樣的。沒想到還有目擊者。」
「你在說什麼啊?速見同學。」
「畑中同學看到了吧。你是為了要她作證才一直催促她的吧。」
學姐確實說了讓畑中「把看到的東西形象化」——為什麼會誤解成這個樣子啊!
「啊、那個……我……」
畑中肯定是因為被喜歡的人誤會得很奇怪而感到困惑吧。
正當我在同情畑中時,欲言又止的畑中突然站了起來。
「對不起!會長的制服長褲是我偷走的!是我!」
我和遠子學姐同時傻眼了。
雪野老師也是大吃一驚。
偷會長的制服褲子!?看著這麼老實的畑中!?
會長一下子睜圓了眼睛叫道。
「你說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褲子我保管得很好。」
「那個時候因為褲子沒了,害我制服下面只穿了短褲在校園裡邊走邊喊!」
遠子學姐也提到過這件事。她說過會長穿著制服上衣和短褲在叫喊著。
「真的十分抱歉!!因為會長喊著『誰拿了我的褲子——!,所以我害怕得不敢出來了。其實我並沒有想偷的!」
「那你為什麼要拿別人的褲子!你是褲子收集狂嗎!」
「啊、不是。那是因為鵬太進了溫室,然後又把會長的褲子踩髒了。」
「鵬太又是誰?」
「是我們生物社正在照看的小雞。」
我們啞然地看著會長與畑中兩人你來我往地說著。
歸結起來,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幾天前,當會長穿著體育短褲在溫室里照料完花草後,準備換衣服時,發現疊好放在鐵管椅上的制服褲子不見了。
「我的褲子在哪兒——!?還我褲子——!」
生氣的會長就這樣穿著制服上衣與運動短褲,以一身「超人裝」的樣子邊喊邊在校園內尋找犯人。
——拿走褲子的人是畑中。在她給雞舍打掃衛生時,一隻公雞跑了出來。這隻公雞進了溫室,不僅在會長的褲子上留下了爪印,還順帶留下了糞便。
據說會長是自尊心極強又很嚴厲的人。所以,看到被公雞弄髒的褲子,畑中臉色發青了。
她想要在會長發現前把褲子弄乾淨,所以就偷偷將褲子拿了出去。但是會長卻因為發現褲子不見而大發雷霆,畑中也不敢說是自己拿走褲子的了。
所以,她遠遠地帶著猶豫的神情看著會長,想著要如何把褲子還回去、怎樣道歉等等,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因而她才會垂頭喪氣地嘆氣。
「當我聽說會長要來茶話會時,我就想一定是因為褲子才會找我參加的。」
畑中說出了和會長相似的話。
「再次向您道歉。褲子已經送洗過了。周一我就帶去學校。」
畑中深深鞠了一躬。會長也是一臉難為情。
「沒關係,
我也是有點兒太急躁了,讓你看到了我不夠氣量的一面,真是抱歉。」
說完,他又向著遠子學姐再次鞠躬。
「我也再一次向你道歉——很抱歉。掉頁的書就由我來修復吧。」
「………速見同學,我可以問你件事嗎?」
遠子學姐微微顫抖著說。
「速見同學想看的是哪一本?」
會長一下子紅了臉。
「克里斯多福·馮·修米特的《天使的花籃》。是講述與身為家庭教師的父親一起謙卑地生活著的純潔少女梅莉克服困難、獲得幸福的故事。書中描寫的花草以及花籃都非常好。因為這本書已經絕版了,所以我都已經放棄了。沒想到在你那裡竟然看到了。」
「……是啊。《天使的花籃》是名作呢。」
遠子學姐輕輕顫抖著。
「天野同學,我知道有點兒厚顏無恥。但是,你能借我那本書嗎?」
「……嗯,如果你能妥善保管的話。」
與面部表情變得扭曲的學姐不同,會長就像是獲得了褒獎的孩子一樣高興。
「謝謝!啊!也已經道歉了,心情真是清爽!」
畑中也是一臉清爽表情地說道。
「我也是!過去的煩惱好像是做夢一樣!」
「哈哈哈,這才是真正的快樂結局呢。」
「是啊!」
速見會長與畑中相視而笑。他們喜悅得都要手拉著手唱民謠了。
遠子學姐用力輪著胳膊叫道。
「我至今的辛苦算什麼——!這樣的快樂結局一點兒都不浪漫——!!!」
你所謂的至今的辛勞應該是我的台詞才對。
遠子學姐就像是一隻心情不好的貓一樣不斷揮著胳膊。
此時——
「啊。」
戴在遠子學姐無名指上的戒指一下子掉下來滾落在了桌上。
◇◇◇
「也就是說,這是遠子學姐的快樂結局了。」
「嗯。」
周一放學後。
遠子學姐抱膝坐在鐵管椅上,恨恨地瞪視著放在桌上的戒指。
「終於克服困難拔下了戒指,這不是挺好嗚?是最好的快樂結局了啊。」
「……啊,我的設定是畑中向速見傳達了自己的心意,然後由速見將這枚戒指溫柔地戴在畑中手上——本來應該是個更加浪漫的快樂結局的。」
遠子學姐還在執拗地說著。
她弓著背、下顎抵在雙膝上,無限惋惜地看著那枚戒指。
「這個戒指到底是哪裡來的啊?」
「是文藝社的前輩留下來的吧。」
「可能吧。」
遠子學姐的背彎得更厲害了。
「讓我告訴你戒指的秘密吧。」
房門處傳來說話聲,雪野老師進來了。
我和遠子學姐都吃驚地看著老師。
雪野老師走到桌子前,拿起戒指無限憐愛地看著。
「……這是我的戒指。」
「哎!」
「老師的!?」
我們的驚呼重疊在了一起。
「嗯。這是在我就讀聖條學園二年級時,最喜歡的那個人送我的生日禮物。」
老師有些懷念地說著那時候的事。
「他是我的同班同學,我們那時在交往。我們會在放學回家的岔路口上站著聊上兩個小時、瞞著大家兩個人一起在屋頂吃便當、偷偷在他的筆記本上寫上『最喜歡你』等等,真的是非常開心。我們甚至有過結婚的約定。
但是,中學畢業後,我上了仙台的大學,而他則上了福岡的大學。我們就這樣分開了。兩年後就自然疏遠了……」
老師略帶落寞地垂下了眼。
但是,她馬上又露出溫暖的微笑。
「我們自那以後就再沒什麼聯繫了。但我還是一直帶著這枚戒指,還會看著它心跳加速呢。
但是,兩年前回到這所學校教書時,我突然真實地感覺到『啊。他已經不在這裡了,那已經是久遠的過去了』。
所以,我決定將戒指還給那天的自己。
我來到與他第一次接吻的資料室,將戒指扔在了紙箱中。」
原來如此。
過去曾聽遠子學姐說過,文藝社的房間道去是置物間。雪野老師的戒指一定是在文藝社搬家時與大量的書混在一起了。
而後,因為速見會長弄塌了書堆,它才會偶然問出現吧。
「真沒想到還會與這枚戒指再見面。在溫室里,當天野同學解開繃帶的時候,我真是有點兒茫然。」
老師像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一樣傻笑著。而後,她又用成熟溫柔的眼神看向我們。
「我春天就要結婚了。老公並不是送我這枚戒指的人。
現在這個時候戒指卻突然出現,真是太巧了。
那天回去後,我整晚都很憂鬱。
但是早上醒來時,我覺得也許這枚戒指就是過去的我送給現在的我的禮物。雖然已經與他分手了,但是那時的我真的快樂又幸福。那是我第一次那麼單純地喜歡一個人。
能夠想起那種心情真是太好了。
當然,現在我最愛的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老師開朗地說著。她的表情與聲音一樣明快閃耀。
學姐和我也露出了笑容。
老師將戒指放在學姐手上。
「天野同學,如果可以的話,這枚戒指就送給你吧。它對我來說有點兒太小了,所以一直只能戴在小指上,不過好像給你正合適呢。」
「哎,但是,真的可以嗎?」
老師溫柔地點點頭。
「曾經喜歡過他的記憶會一直留在我的心中。而且我現在也有了這個。」
她表情明朗地舉起左手給我們看——無名指上的鑽石戒指閃耀著光芒。
◇◇◇
老師定後,遠子學姐坐在鐵管椅上,出神地看著映在眼中的戒指。
「這枚戒指一定見證過宛如童話般的愛情吧……」
她用甜美的聲音說著。
「雖然《玫瑰與戒指》是寫給小孩子的故事,但它也是圍繞魔法戒指與玫瑰展開的諷刺喜劇……會錯意、錯過某人、與某人分離……但最後還是因為產生了真正的愛情,從而獲得了圓滿結局……
或許,在童話故事結束後,吉格里歐與羅莎露芭還會發生兩人相互誤解、迷失自我的事情……但是,只要他們彼此相信真愛、那麼這個快樂的結局就一定會循環往復。」
她輕啟櫻唇,挺直腰板「呼——」地吐了口氣——但是因為動作太大,鐵管椅整個向後翻去。
「呀!!」
咕咚——!一聲巨響,周圍的書塔紛紛震顫、崩塌下來。
「哈啊。」
被埋在書堆中哭喪著站起來的學姐奔向我說道。
「浪費了我難得的浪漫情懷。」
看起來她好像沒事。
我毫不客氣地說:
「都是因為你做白日夢、發呆的關係。」
「嗚。心葉覺得快樂的結局很傻、很不現實嗎?」
學姐眼淚汪汪地瞪著我。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戒指。
「不,絕對是有快樂結局的。」
我輕輕拉過學姐的左手,將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學姐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但是,在瞬間回神後,她一邊拔著戒指一邊叫道。
「啊——!好不容易才掉下來的,現在又拔不掉了——!你太過分了,心葉!你是故意的吧!」
我說著「誰知道呢」,轉身背對著欲哭無淚的遠子學姐。
沾染塵埃的窗子灑進了冬日澄澈的陽光。
◇◇◇
現在想想,遠子學姐就是那之後沒幾天開始明顯躲著我的。
在過了很久之後,遠子學姐才將她當時的心情寫給我。
——我開始逐漸將心葉當做男生來看待了。
你太壞了。你時而溫柔得讓人心動,時而又天真,真是卑鄙——遠子學姐這樣寫道。
雖然那已經是在遠子學姐離開我們常待的社團,去向遠方時候的事了。
也許是,當我若無其事地給學姐帶上戒指的時候,學姐因為上涌的情愫而感到慌張、興奮了吧。
——這些也只能是我的「想像」而已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