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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插話集第一彈 七 和風流成性的預言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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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很喜歡莎樂美那樣的女人。

本是無邪的少女,卻大膽且充滿激情,有潔癖又無所畏懼。對喜歡的東西會燃起火焰一般的欲望,若無法得到心上人,就不惜把他的頭割下來據為己有。抱著那顆頭顱,並且親吻著。

——我曾經多麼的愛你!現在我也愛你。哦,約翰,我只愛你。

春日午後馬上就要成為小學生的我,在清爽的陽光照耀下,和編著三股辮的姐姐一起,屏息凝神翻著書。

這本書肯定不是給小孩子看的。妖艷少女用紅唇靠近刻在盾牌上的男人首級的畫面,讓我心臟猛的一縮。

屋裡好像突然變冷了。比我大兩歲的姐姐緊握了我的手,因恐懼而顫抖著。

「……若是吃了這個故事,會不會有莎樂美的味道呢……像鮮血一樣粘乎乎的,酸酸的……愛上一個人……真是件很恐怖~很恐怖的事情呢。」

明明是個完全不懂愛情的七歲男孩,明明快要被嚇哭了,卻還要學大人的口吻說話。

我使勁握著她的手,用熱得昏昏沉沉的腦袋想。

愛一個人,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我也想像約翰一樣被愛。

被人切下頭顱,被人親吻。

想被人思念,無比強烈的思念。

啊,若能那樣的話,就算死我也心甘情願。

◇ ◇ ◇

「流要陪我去看電影!」

「你說什麼傻話,他要陪我去看演唱會。」

「哎哎哎,流同學,不是說好周六陪奈奈出去的嗎?」

秋日的傍晚。

太陽西沉,住宅樓間的道路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我被三個女孩子擠在中間。

制服各不相同的少女們柳眉倒豎地瞪著自己,一副不選自己誓不罷休的樣子。

真不錯,這份即將被針刺中般的緊張感。

這這種咄咄逼人的眼神盯著的時候,我總會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嫉妒會激起獨占欲。

所以,希望她們能繼續為自己而爭執,除去一切掩飾,踢翻對手,擊潰對手,帶著那份激情來面對我。

若要讓給其他女人的話,還不如親手殺了他。如果她們能用匕首刺進我的胸膛,就完美了。

「我說流!你呲牙咧嘴地笑什麼呢!」

「沒錯,快點說清楚,流!到底要和誰交往!」

「當然是奈奈吧,流同學!」

和女孩子玩很有趣。

但是,被對方愛上更有趣。讓人無法掩飾的亢奮心情,無法抑制嘴角的上揚。

因為對方充滿怨恨地瞪視自己的瞬間,她們的眼中只映出我一個人的身影。

「那我們就來個四人約會吧。到當天說不定還在再添上兩三個,沒關係吧。」

「什麼——!」

三人同時轉頭看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露出了滿不在乎的笑容。

好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期待讓我心跳加速,就在靜待對方反應的時候。

「一點也不好!」

背後騰起一股殺氣,後腦勺被一個平平的東西狠敲了一下。

「給我適可而止吧!流人!」

只聽見「啪哧」一聲,我頓時眼冒金星。

揮起書包佇立當場的,是個身材纖細,梳著齊腰三股辮的「文學少女」。

若在平時,她想必是個文靜賢淑的美少女。但此刻在街燈的映照下,只見她的小臉上滿含怒色,簡直像魔鬼一樣。連頭上的角都隱約可見。

「切,遠子姐。」

趁我驚慌失措之際,少女那纖細的手指揪住了我的耳朵,猛地一扯。

「真是的,你怎麼就像《好色一代男》裡面的世之介一樣沒個正經呢!難道你像世之介一樣,在進行色道修行嗎?想乘『好色丸』前往『女護島』嗎?」

「啊,那倒也不錯——痛,好痛,遠子姐,耳朵要被扯下來了!」

「你去給我回家研讀Romain Rolland的《Jean Christophe》,學學怎樣老實做人吧。」

「哎,那書又臭又長,足足有四卷呢——痛痛,好痛的——」

遠子姐毫不理會,繼續扯著我的耳朵。

「等、等等!你要帶流去哪裡?你是流的什麼人?」

「就是嘛,不打招呼就冒出來,態度也太隨便了吧!」

見女生交相抗議,遠子姐轉過她的平胸乾脆地說道。

「我是流人的姐姐,如你們所見,是個『文學少女』。真想和他交往的話,就把你們真摯的思念親手寫在五十枚信紙里交給我。這樣才像話。」

啊,全員都啞然了。

我就這樣被遠子姐一路扯回了家。

「真受不了你,一不注意馬上就和女孩子扯到一起去了。從幼兒園之後你就沒怎麼長大啊。」

「那是遠子姐的問題吧。每次都在最關鍵的時候跳出來。」

——不准欺負我家小流!

小時候,只要見我被女孩子包圍著,遠子姐就會紅著臉飛奔而來。

她總是誤以為我被欺負了,現在還會說「流人小時候總被人欺負,多虧有我保護。」要我感謝她。

當然了,壓根沒有那種事。

在記憶中,只有自己被女孩子抓住手,左右爭著讓我陪著玩兒時,姐姐高叫著「快放開小流」沖了出來,一頭撞在架子上的慘劇。

既愛多管閒事又有些冒失的,比我大兩歲的青梅竹馬女孩正在我家借宿。像小時候一樣,她還會把人家一一趕走,對我說教一番。

雖然現在論個頭,論臂膀,論力氣都是我占絕對上風

一想到這些,我的胸中都會隱隱作痛。

那是因為,自己不想被當作孩子看待的反抗心所致嗎,抑或是因為昔日不在的懷舊情結作祟?還是雙方都有?我也不知道。

穿著制服的遠子姐正一邊氣鼓鼓地抱怨著,一邊跪在客廳的電視機前設置著錄像機。

遠子姐好像是要錄下新聞里的美食欄目。那是她最喜歡的節目。但她是個連微波爐都不會用的機械白痴,只能抄著遙控器一番苦戰。

雖然她平時都會以一句「這是姐姐的命令」來讓我做,但現在正在教育我,她一定是不想放下架子向我求助。

只見她固執地背對著我,「呃,這個鍵是……唔,是這個吧。啊,啊,要開始了。」這樣念叨著。

她的側臉上寫滿了認真。

我伸出手,從遠子姐手中取過遙控器,三兩下完成了錄製操作。她一驚,抬頭看著我。

嘟起了小嘴的遠子姐表情有些複雜,但見我完成預設把遙控器還給了她,頓時暈生雙頰,笑靨如花。

「謝謝你,流人。」

——謝謝你,小流。

那張臉孔瞬間和孩提時代的遠子姐重疊在一起,令我心口一緊。

啊,這種地方也和先前一樣。不管自己怎麼惹她生氣,怎麼害她哭泣,只有我一伸出手去,她就會緊緊握著我的手,甜甜地笑起來。

所以,我一生都敵不過遠子姐。

美食欄目一開始,遠子姐就抱著膝蓋高興地看了起來。

見主持人一邊品嘗鰻魚天婦羅一邊解說,遠子姐也看得津津有味。

「又薄又脆的外皮和在口中崩化開來的熱騰騰的鰻魚——這肯定是十返舍一九的《東海道徒步旅行記》中一樣的味道。彌次先生和喜多先生的對手戲既新奇又有趣。正是在晴天裡品嘗的甘蔗的味道!」

只見她高興地低囈道。

遠子姐以吃書維生。

雖然聽起來很難以置信,但這是真的。自從我記事時起,她就在我身邊用手指撕著《姆名谷的朋友們》、《小羅塔搬家》,一面津津有味地咀嚼,一面含糊不清的說道:「好吃~小羅塔就像牛奶糖一樣。在嘴裡嚼兩下,甘甜幸福的味道就會遍布舌頭。」

因為遠子姐吃得實在香甜,我也曾一度模仿過她。但本應和肉桂小甜甜圈一樣美味的《埃米爾和偵探們》卻只有紙張的味道,讓我很是失望。

相對的,我們平時吃的麵包和肉類在遠子姐看來也是索然無味。

當然了,這件事是個秘密。

知道的人只有我,我媽媽,遠子姐的作家

我在遠子姐身邊坐定,小聲問道:

「吶,你和心葉同學後來怎麼樣了?」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是想是不是有點進展。」

「嗯,現在放學後大家都在練習文化祭的劇目。」

雖然我所期待的是遠子姐的艷聞……但她只是津津有味地講著武者小路實篤的《友情》這一上演劇目。

「心葉寫了劇本。本來男主角野島也想讓心葉演的,但他怕羞,堅決不肯。」

每次談到名叫井上心葉的文藝社學弟,遠子姐都會露出會心的微笑。她字字謹慎,仿佛談到的是件一不小心就會損壞的寶貝一樣。

『心葉今天寫了這種話哦,心葉今天說了這種話哦』之類的。

一天之中,她會提到好幾次心葉的名字。

每次談到他,她的眼中都會露出溫柔之色。

「真想看看心葉演的野島。演大宮的芥川同學和心葉同班,是個認真的好孩子。他肯定能和心葉成為好朋友的。

衫子由七瀨出演。七瀨今天烤了曲奇,說是請大家一起吃,其實是做給心葉的。為心上人做點心的女孩子好可愛啊」。

「遠子姐也去做不就好了。」

「哎,我做不來。」

遠子姐一驚,慌忙擺手。

「再說了,文化祭一結束我就要……」

話說到此處,她突然伏下了睫毛沉默起來。但那只是一瞬間,接著抬起了下巴,鼓起腮幫擺起了姐姐的架子。

「我的事情無所謂。倒是流人,你已經上高中了,不能再整天幻想喜歡莎樂美那種女孩子了。若你的腦袋被切下來了,錄電視節目或者換螢光燈時我不就沒人可以拜託了嗎?」

她就這樣岔開了話題。

遠子姐肯定打算在文化祭結束後離開心葉同學。

為了讓心葉不會孤獨,她把能幫助心葉的人集結到了身邊,給予了心葉再次寫作的力量——

為了不讓心葉覺察,她打算悄悄地,自然地消去「天野遠子」這個存在。

在她看來,這樣才是為了心葉好。若帶有不純的動機接近他的話,就沒有資格跟他永遠在一起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

不,當然不行!

在我的胸中,湧起了類似憤怒的東西。

遠子姐在心葉面前吃書時,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氣啊!她這麼喜歡那個叫心葉的作家,而對方也接受了遠子姐的秘密,這種機會絕不常見。

遠子姐的作家,除了心葉真是別無他人。

遠子姐之前一直為我的戀情操心,我想,這次該我撮合遠子姐和心葉了!

◇ ◇ ◇

「什麼?又要我幫忙?」

姬倉公主向我投以驚異的目光。

聖條學園的音樂大廳最上層是公主的私人畫室,我們一般會在當校舍被黑幕籠罩時在那裡相會。

「真不爽,才剛剛完事,你就來說這個。」

「想要香吻和情話的話,無論多少都可以給你。」

「我不要。你嘴裡說出來的東西沒有一點價值。給其他女人說過不知多少遍了,簡直比糖果的包裝紙還薄。」

麻貴整理著凌亂的制服,用梳子理好蓬亂的頭髮,盤著腿坐在了椅子上,打開了速寫簿。

然後命令抱著椅子幾乎全裸的我說:

「不許動。」

開始埋頭素描。雖說描繪裸體也是繪畫的一環,但對於一分鐘前還抱在一起的人,她怎麼能如此冷淡?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一見面,她就貪婪的激吻我,像要奪去一切一般需要我,但一完事馬上冷若冰霜。

她到底為什麼和我交往吶?我現在也不清楚。夏夜在池邊擁抱時,麻貴把第一次給了我。不管怎麼說,對於討厭的人,她應該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相反的,我一直感覺麻貴的戀愛觀和我有著巨大的,本質上的區別。

戀愛就是我的一切。

被喜歡的女人所殺是我的願望,我想被對方瘋狂地愛著,被對方不顧一切的需要著,想被一個女人牢牢地束縛著。

但麻貴多半不會為戀情而殺人。也討厭束縛別人或被對方束縛。

關於我和麻貴的事情,我沒有告訴遠子姐。

她肯定不會高興,而麻貴也沒說,所以我就選擇了絕口不提。

若麻貴告訴了遠子姐,我也會說的。但麻貴好像沒有一點這種意思。

這並不是出於害羞,只是感覺她肯定預計與我的這種關係不會長久,所以為了避開麻煩才這樣。對於她的態度我有些不忿。

之所以拿遠子姐的事情拜託她,可能是因為我想以此為契機,更深入地了解麻貴的內心。

「吶,你在學校里不是被稱為『萬能的公主』嗎?就幫我這個忙作為模特費好了。」

因為她不讓我動,我只能用眼神懇求,只見麻貴一邊將繪圖鉛筆上下飛舞,一邊平靜地回答:

「不要。」

「為什麼?」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我不想做無用功。」

「你是說遠子姐和心葉沒法順利交往嗎?」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你怎麼知道?在我看來,比起心葉同班的那個『七瀨同學』,遠子姐和他要合適得多。」

「嗯,心葉同學在精神上有脆弱的一面,依賴心也很強。若有遠子這樣一個溫柔的大姐姐照顧他的話,想必會比和同級生交往舒服不少。」

「你這不是知道嗎,那麼——」

我的聲音被麻貴毅然壓了下去。

「你還是不了解吶。正因如此,他們才無法在一起。」

麻貴像在拿我當笨蛋一樣,這讓我很火大。

「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只知道對女人撒嬌,不會成長的男人對女人來說沒有魅力。」

我愈發火大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吧,若當事人能夠幸福,撒撒嬌又有什麼不可以的?雖然遠子姐沒什麼胸,但她和某人不一樣,母性強著呢。」

「沒錯,因為心葉像個蹣跚學步的小嬰兒,所以遠子才沒法放他不管,處處照顧著他。但已經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時候了,遠子自己應該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然,心葉會永遠無法自立。」

「遠子姐會支持他的。」

「是啊,用愛情啊,羈絆之類的語言粉飾著,今後也永遠牽著他的手前進嗎?真是感人肺腑的光景啊。」

麻貴嘲笑道。

「就這樣任心葉撒嬌的話,只會讓他頹廢掉。兩人在一起當然比較開心,但若自己不面對的話,有些事永遠不會明白。如果一味撒嬌的話,有些機會永遠無法把握。你只是在多管閒事,遠子也不希望你幫這個忙。」

說到最後,麻貴鬱郁的伏下了視線。

她可能是想到了遠子姐的心情。

「我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對於遠子姐的事情,我比你清楚得多。」

「正因為你這樣主張,所以才說你還是個孩子。」

「不過比我大兩歲,少在那裝大人了。」

「我說的都是事實。無論如何,遠子和心葉是絕不可能的,就像你我成為熱烈相愛、相偎相依的愛侶一樣不可能。」

啊,可惡。這個冷血公主居然拿這個來比喻。

她想必不會顧及我的感受吧。反正和我只是一時的關係罷了。

我熱血湧上心頭,猛地站了起來。

「夠了,不用你幫忙。我要憑自己的力量,在文化祭期間把遠子姐和心葉同學撮合成情侶。」

「哼,若能發生那種奇蹟,我就什麼都聽你的。」

「你還真敢說啊,公主大人。」

「嗯,因為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對方仰視著我,露出了攝人心魄的微笑。那份嫵媚讓我險些看呆了。對抗心湧上心頭,我也沖她笑了笑。

「你可絕~~~對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話哦。若遠子姐和心葉同學成了戀人,你就要像燈神一樣對我言聽計從。」

「嗯,沒問題。」

這句話脫口而出後,我才驚覺自己可能落入了詭計多端的公主的陷阱中。但事已至此,我無路可退也不想後退。

「真令人期待啊,文化祭結束後讓你做什麼呢?穿上超短裙,戴上蕾絲圍裙,讓你叫我主人嗎?之後還有攝影會。」

「那我就讓你打扮成管家的樣子來服侍我好了。」

打賭成立。

浮在窗外的明月就是證人。

◇ ◇ ◇

文化祭當天。

我風風火火地離開家。

看來演劇出了點問題,昨晚遠子姐沒什麼精神。我進屋時,見她正團身抱膝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發生什麼事了?」

「……心葉同學不想上台了。」

「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這怎麼辦啊?」

「沒關係。嗯……肯定沒問題。心葉一定會回來的。」

遠子姐抬起臉來喃喃自語,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我在校門領了地圖和節目單,一邊看一邊向校舍走去。

聖條學園學生眾多,占地也不小。昨天的雨已經完全停了,晴空萬里。客人熙熙攘攘,校內模擬店攬客的聲音充滿熱情。

「那邊的小帥哥,要吃章魚燒嗎?」

穿著圍裙的小個子女生用動畫裡充滿活力的聲音叫賣著。一飄一飄的頭髮像小狗一樣。

「好好,過會兒就來。」

我揮揮手走掉了。那種陽光的孩子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文藝社的戲劇在午後上演。遠子姐班裡辦的是咖喱店,她說上午要在那邊當服務員。

心葉同學的班級是漫畫咖啡店,麻貴那邊是……鬼屋?!

看到這裡,我微微一怔。

要用那種目空一切的態度演怪談嗎?她若披散著頭髮穿上喪服的話,魄力倒是可以得滿分,但我既想看,又不想看

雖然我瞬間產生了去麻貴班的衝動,但還是決定先實行計劃。

我的計劃很簡單。告訴心葉同學遠子姐暈倒了,正在保健室休息,把他引離教室。

另一方面,告訴遠子姐心葉同學身體不舒服,剛才腳步踉蹌地往文藝社那邊去了。

讓兩人在互不知情的情況下擦肩而過,深深擔心著對方的安危。這時若再吹吹風讓兩人認識到對方喜歡自己的存在,就堪稱完美了。

此後讓兩人見面,充分意識到對方的存在,直至演劇結束後進行告白。

若由我負責誘導的話很容易就會穿幫,所以打算拜託認識的女孩子幫忙。幸運的是,合適的人選有很多。

引開心葉同學的人選最好還是三年級學生。若說自己是遠子姐的同班同學,可信度也會大大增加。

呃,說起聖條的三年級學生

我正在走廊裡邊走邊回想自己認識的那些女孩子,突然被人叫住了。

「流……」

那是個在和服上圍著圍裙的感性美女,手上抱著盛有小紅豆的罐子。

我們曾交往過。

而且是三年級學生。

條件正合適。

我做出非常高興看到她的笑容,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了,倫子同學!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的和服真漂亮。是在和服咖啡店服務嗎?」

倫子同學頓時面紅耳赤。

但這不是因為害喜,而是因為憤怒使然。下一個行動清楚地證明了這一點。

因為,她居然抓起小紅豆砸了過來。

「哇!」

因為實在太突然了,我沒能避開。

誰能想到,上次見面時還偎依在我的胸前,面懷春意地低囈著:「和流在一起時人家最幸福了。」的人居然會像驅鬼一樣將紅豆砸過來呢?

紅色的豆子砸了我滿頭,撒落一地。

儘管周圍發出陣陣悲鳴,但倫子同學全不在乎,小紅豆炸彈接二連三地朝我招呼。

「你這傢伙還敢腆著臉出現在我面前,臭海豹!」

「臭、臭海豹?!」

我被對方罵得一時反應不過來,罵聲和小紅豆一併向我襲來。

「明明說喜歡我的,居然還和西高的、桐鈴女子學院的女生,慶王大學的大學生,花菱商貿的女白領,站前動物醫院的女醫生交往,拿我當什麼人了!你到底腳踏幾條船啊!!!」

「我說過我還和別人交往來著,當時你不是說自己不介意,會拴在我的心嗎?」

在對方攻擊的間隙,我也曾嘗試著討好她。但倫子同學的臉更加通紅,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誰能想到你所謂的『交往的女生』居然會以幾何速度直線增長呢!儘管只是一時三刻,但我居然和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交往過,簡直是人生中最大的污點!夠了,不准再來招惹我。每次看到海豹的玩偶我都會想起你,只想拽著它的尾巴扔出去!你這個海象!海獅!」

她最後把罐子高舉過頂,企圖連紅豆帶罐子一併砸過來。我慌忙逃了出去。

正當我兩步並作一步地下了樓梯,混在二樓走廊的人群里逃跑時,肩膀突然撞到了人。

「呀!」

「啊,抱歉。」

「啊,流!」

沒想到,居然是個熟人。

她是個身材火辣的中性美人,在白色罩衫下面穿著藍色體操服,手裡握著一根繩子。記得她好像是新體操社的,我曾看過她的表演。

「太巧了!明日美同學。接下來要去表演嗎?那我可一定要看哦。」

我的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繩子纏住了。

「哎!?」

「去死吧,流!」

「這、這是從何說起啊——話說不要把繩子交叉後狠拉啊——嗚,好痛苦——喘不上氣了!」

「~~~~~~我不是說過,下次見到你就送你下地獄嗎?你忘了?算了,你就是這種人!為了地球上的所有女性,給我下地獄吧!」

明日美同學清秀的臉龐上現出了青筋,繩子越勒越緊。

雖然為愛而死是我所期望的,但好像不太對。對方盯著我的眼裡只有厭惡和憎恨,沒有一點愛意。

「嗚嗚嗚……明日美同學,雖然我不討厭這種玩法,但大家都看著呢。」

「你居然會在意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

「哇!起碼說句愛我,這樣我還能舒服點。」

「給我在痛苦中氣絕吧!你這女性公敵!」

明日美同學凶相畢露,狠命地往左右拉下了繩子。

不好,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我感覺到了危險,在繩子勒緊頸部前的瞬間抓住了明日美同學的胳膊,親了下去。

「!」

明日美同學驚異之餘,手勁頓時鬆了。

周圍一片譁然。

下一瞬間,只見明日美同學面紅耳赤地怒喊著「絕對要殺了你~~~~~~!」但我已經轉過身子溜之大吉了。

啊,若這聲「殺了你」里充滿了愛意的話,我會心甘情願地讓她絞首的。

我再次順著樓梯跑下,衝到走廊里,在校內東竄西跑,好容易才把明日美同學甩掉了。

正在我手扶著牆壁呼呼喘氣時——

「流、流同學…….!」

從豎有「占卜之館」看板的教室里,一個身著印度長袍的可愛女孩子出現了。

她也是我的熟人。

「呼呼……真巧啊,琉璃。不好意思,給我點喝的……」

琉璃臉色青白,「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地叫了出來。

怎麼!?這次又怎麼了!

琉璃蹲在走廊里,用兩歲捂住臉,抽抽搭搭地哭了出來。

「不要,不要不要,你來做什麼,流?琉璃已經有男朋友了哦。他和流相反,是個溫柔而正直的人,人家告訴他流老在外面花心時,他告訴我『不要管那種混蛋男人了。琉璃不是還有我在嗎?』但你現在為什麼還要來見我?為什麼要喘著粗氣逼近琉璃?為什麼要破壞琉璃的幸福~~~~~」

「不…….我不是來見你的,也沒有強迫你啊……」

琉璃的哭聲很大,人群漸漸聚攏了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夫妻吵架了嗎?」

「啊,那人剛才被女孩子勒住脖子來著。」

「嗯,真差勁。」

在陣陣譴責聲中,響起了一個雷鳴般的聲音。

「哪個混蛋惹琉璃哭了!」

在看熱鬧的閒人間走出了一個像小山一般的壯漢。

「軍司!」

琉璃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朝男友身邊跑去。

喂,等等!居然是和

這種男人交往!?這種像從動物園裡跑出來的河馬一樣的男人!?和我完全相反倒是沒錯。

他用粗壯的手臂緊緊抱住琉璃,怒視著我。

「你就是那個用花言巧語欺騙了純情的琉璃,玩弄她以後又像破抹布一樣把她拋棄的,禽獸不如的前男友嗎!」

「等等,是對方先來向我搭訕的。再說了,破抹布又是從何說起啊……」

「是嗎!你是來勾引琉璃的嗎!」

「我的話你聽懂了沒有啊?」

「唔,真是個卑鄙的傢伙!」

聽不懂人話的琉璃男友,掄起胳膊像推土機一樣沖了過來。

「嗚哇!」

就這樣,我還沒喘過氣來,就又得繼續逃跑了。

「太帥了!軍司!真不愧是賽艇社的主將!比流男人百倍千倍,帥呆了!」

背後傳來琉璃的歡呼聲,讓我很鬱悶。

看來今天很不走運。

等我甩掉琉璃的男友時,膝蓋已經因為剛才的馬拉松而挺不住了。

今天是不是有桃花劫啊。我還是乖乖回家躲著好了——不,還有和麻貴打賭的事呢,我還不能就這樣回去。

時間已經浪費了不少,我只好變更當初的計劃,直接去了心葉同學的班級。

但我找遍了漫畫咖啡廳,也沒發現心葉同學的身影。

莫非他根本沒來學校!記得遠子姐說過,心葉同學他不想上台演出。

我急忙問了他的同班同學。

「井上同學在保健室呢。」

「怎麼,他身體不舒服嗎?」

「不,他在陪其他人。」

「謝謝了。」

看來他來學校了,但好像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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