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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石像怪與笨蛋的階梯 「」和狂奔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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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階梯,無論上還是下,都是有意義的——這種事,我從來沒思考過。

階梯另一端的景色,我從來沒看過。

上階梯。

下階梯

以下,是重複上下階梯的我所經歷的特別一周里發生的故事。

◇◇◇

我的學姐,是個吃書的妖怪。

每次這樣說,遠子學姐都會漲紅了臉。

「不是的,我只是對書熱愛得甚至忍不住想吃掉,只是個可愛的普通女高中生『文學少女』而已。」

並且這樣向我解釋。不過,普通的女高中生怎麼會把書撕碎送到嘴裡呢。

這位有些古怪的學姐,在某個秋意昂然的日子,笑著這樣說道。

「下周,即將進行交換入社。」

「交換入社?」

我正坐在桌前,寫著遠子學姐用來當點心的三題故事。

「嗯,聽說過天栗濱高中嗎?」

學姐一面用肘部撐著椅子的扶手,把身子朝我這邊湊過來,一面興沖沖地問道。她長長的髮辮和椅子一起搖晃著。

「這個名字我聽說過,不過好像離我們學校很遠的樣子。」

「也沒多遠,下課後走十分鐘的路就到了。」

「是嗎?」

「大概是吧。作為學校交流的一環,雙方學校各自派出代表,參加對方學校的社團活動,聽起來不錯吧。」

「嗯。」

「那麼,下周就拜託你嘍,心葉。」

「等等,要我去嗎?為什麼不是遠子學姐去!?」

「我是具有悠久傳統的聖條學院文藝社的社長,要照顧天栗濱高中來的學生,這可是重要的職責哦。」

「明明就只有兩個社員,還說得很了不起似的,再說了,讓我們這種小社團當學校代表,不是很奇怪嗎?」

「也不能這麼說哦。學生會可是明確表態說『一定要讓文藝社當代表』,說其它社團由於考試和發布會什麼的,沒有時間和精力,文藝社就沒問題了,這是對我們的期望啊。」

「明明就是硬推給我們。我可不干,我才不想被扯進這種麻煩事裡呢。」

「心葉,這是學姐的命令哦。雖然一星期看不到我,會讓你感到寂寞,不過,作為光榮的文藝社成員,請你好好完成這個偉大的任務吧。」

啊,又來了,遠子學姐的所謂「學姐命令」。

這個吃書的辮子妖怪嚴肅地說完之後,立刻換上一副燦爛的笑臉,說道。

「一定會非常有趣的,記得帶土特產回來哦。」

於是,星期一放學後。

被免掉值日和班會活動的我,在下課後不得不趕往天栗濱高中。

我乘坐電車到達最近的車站,之後坐上公交車。

天栗濱高中位於山上。汽車行駛在蜿蜒崎嶇的路上,不停地晃動著,我的心情也跟著越變越差。

明天一定要帶暈車藥。

我一面和嘔吐的欲望作鬥爭,一面看著車窗外。

蔚藍的天空下,像梯田一樣排列著三棟白色的教學樓,周圍是許多小建築。

那就是天栗濱高中啊……

建築分散在廣闊的空間上,有無數走廊相互連接著,感覺有些古怪,簡直就像科幻電影裡的未來城市一樣。

我在學校前的車站下了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心情稍微變好了一些。

能從為遠子學姐製造點心的任務中解放出來,並悠閒地度過一星期,這樣其實也不錯。

在學校的正門,應該會有人迎接我吧——

我朝那邊望去,但是馬上想立刻追上載我過來的公交車回家。

「Welcome!井上心葉同學♥~」

一面粉紅色,並用金色顏料書寫標語的大旗在風中飄揚著。

我的名字,用金色的顏料寫在粉紅色的旗上,飄舞著。

雙手用力揮舞著旗子的,是一個穿著黃色緊身衣的嬌小女生。

她垂到肩部的頭髮在風中飄著,目光充滿了活力。

那個女生正看著我。

糟糕。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糟糕,總之感覺不妙,寒意傳遍了我的後背。

看到我的制服,對方的感受也是相同的吧。那個女生燦爛地笑著,更加用力地揮動旗子,並用讓其他學生都忍不住回頭的聲音大聲叫著。

「餵——!井上同學!聖條學院的井上同學!——這邊!」

我的耳根都紅了,喘著氣朝她走去。

「我是聖條學院的井上,來遲了,實在對不起。既然我已經到了,就請把旗子收起來吧。」

「呼呼,這面旗子,可是我親手做的哦。」

「是嗎,謝謝你!」

「快看啊,粉紅色和藍天非常相襯吧?字也很顯眼。」

「不用那麼顯眼了,請收起來吧。」

這個女生對我說道。

「我叫九重優子,是三年級學生。」

啊,是高年級的?身材這麼嬌小,性格也不穩重,我還以為是一年級的呢。

「你能來我真高興,井上同學!啊,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同伴了,就叫你小井吧。」

「小,小井?」

這麼奇怪的稱呼,連遠子學姐都沒這麼叫過。

「對不起,請別叫我小井。」

「不用客氣啦,我們都這麼熟了。」

「啊,不是客氣——等等,我們是在三十秒前才互相認識的吧!」

「別在意這些小事了,走吧,小井,我給你介紹社團成員。」

九重學姐似乎和遠子學姐一樣,認為學弟學妹服從學姐的命令是理所當然的。她步履輕快地帶著我向前走去。

從以往的經驗得知,違抗這種類型的人是沒用的,無奈之下,我也只好跟在後面。

「九重學姐是什麼社團的呢。我還沒聽說過呢。」

既然她穿著緊身衣,那一定是運動社團的吧。是芭蕾?籃球?還是田徑?

九重學姐的回答超出了我的想像範圍。

「是階梯社。」

啊?怪談社?(日語裡「階梯」和「怪談」發音一樣。)

◇◇◇

「……迎接我的人還沒來啊。」

幸宏在聖條學園門口站著。

上周,九重因為某件事高興得跳了起來。

「這是歷史性的勝利,瓶蓋!階梯社被選為天栗濱高中的代表了!這就是階梯社的活動被人們認可的證明。

聽好了哦,瓶蓋。星期一,你就去參加聖條學園的社團活動,順便給我拉幾個那邊的學生過來。」

幸宏還沒弄清到底是什麼事,九重一面揮著手,一面說著「好好干」,把他送了出去。

據情報通三枝所說,其他社團都嚷著「很忙」、「好麻煩」,不願進行交換入社。在互相推來推去之後,就把這事推到非正式社團階梯社頭上了。

「既然社長答應了,那麼我們再說什麼也沒用。」

三枝一臉冷靜地說道。

總是充當九重的冷卻劑角色的刈谷也帶著曖昧的表情拍了拍幸宏的肩說。

「總之……加油吧。」

二年級的天崎也說道。

「好好干吧,神庭同學。」

隨後並將同情的目光投向他。

「話說!為什麼由神庭作為階梯社的代表啊,社長?難道說我不如神庭嗎?」

表示不滿的,是和幸宏同為一年級學生的井筒。

既然這麼想去的話,你去不就行了,幸宏想道。

「唉!一切都會順利的吧。」

幸宏看著外牆上爬滿了藤蔓,充滿古典氣息的教學樓,以及被收養的小狗般的心情說道。

◇◇◇

「啊,原來不是夏天的時候大家圍坐在一起,邊吹蠟燭邊講鬼故事的怪談社,而是在教學樓的階梯上奔跑的階梯社啊!」

「這還用說,都到秋天了,講恐怖故事幹什麼,明顯不合季節啊。」

現在好像不是在說這個問題的時候吧……

在九重學姐帶領下,來到一樓階梯前的我,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後,頓時啞口無言。

一群同樣穿著黃色緊身衣的人不停地上下著階梯,發出很吵的腳步聲。

一個目光犀利的高個子男生以二段跳上著階梯,另一個理著平頭的小個子男生一三段跳下著階梯,一個長發美女正用秒表計算著時間,她的身邊,是一個正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戴眼鏡男生。他們的存在構成了一個異樣的空間。

我瞟了一眼電腦屏

幕,上面顯示的,是教學樓內部的圖像,看到上面有兩個點正不斷移動,不由得驚呆了。

難道說,他們在哪裡裝了發信器,能捕捉社員的位置!?擁有如此的高科技,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社團啊!

「好了,大家集合!」

九重拍著手一喊,所有社員都過來了。

「給大家介紹新成員!我們先到屋頂去吧!」

「對不起,屋頂我有點……」

「啊?怎麼了?」

「我有些害怕高的地方。去到那裡就會喘不過氣來。」

由於某個原因,我特別害怕屋頂。

「唔,沒辦法了!本來還想帶小井你到階梯社的特別活動室呢。那就在這裡開會吧。」

「請不要叫我小井。」

九重學姐似乎根本聽不進我說的話。

「這位是從今天起加入我們階梯社的小井。大家要好好幫助他哦。」

「我的名字不叫小井。我是從聖條學園來的,二年級學生井上心葉。這一周的時間裡,請各位多多指教。」

「我是副社長刈谷,三年級學生。總之,儘量過得愉快就好。」

剛才在階梯上奔跑的這個高個子男生用穩重的語氣對我這樣說。太好了,副社長是個正常人。

「我是二年級的三枝。」

正在擺弄電腦的戴眼鏡男生用有些冰冷的語氣說道。

「我也是二年級的,叫天崎。請多多關照,井上同學。」

剛剛計算時間的漂亮女生微笑著向我打招呼,最後是理著平頭的小個子男生,他用略帶不滿的語氣說道。

「我叫井筒。」

啊?究竟怎麼了。

他一直打量著我……

我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

「以上就是階梯社的所有成員。我們的活動以階梯賽跑為主。」

「階梯賽跑?」

又是一個我從來沒聽說過的詞。

「簡單地說,就是要上下階梯,在校園內奔跑,類似障礙賽那樣的運動。」

九重學姐像文藝社的某人一樣,挺著胸部向我仔細說明。

「賽跑分為『短程賽』、『標準賽』以及『拉力賽』三種。

首先說短程賽,就是只是用階梯進行的比賽。

從教學樓一樓跑到四樓,到達指定的地點後再返回一樓。

標準賽是從教學樓一邊的階梯向上跑,到四樓後由走廊跑向另一邊,下了階梯之後,從一樓的走廊跑回起點的比賽。這兩種的路線都是固定的。

最後是拉力賽,並沒有什麼固定的路線,除了上下階梯的最少數量以及必須經過的地點有規定外,一切自由,只要上下階梯的數量達到規定了,無論選取什麼路線都可以。」

短程。

標準。

拉力。

我想像著這些詞,大腦一下子變得混亂。

哪一種都有可能撞到路人,或者讓腳受傷,都是非常危險的活動。

「學校竟然允許這樣的社團活動存在啊。天栗濱高中是校風自由的學校吧。」

我不禁脫口而出,隨後,又不安地看了看眾人。

大家的表情似乎都不太好。

井筒用可怕的眼神瞪著我。

「對不起。」

我急忙低下頭,戴眼鏡的三枝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不悅,只是平靜地回答道。

「學校可沒批准,我們是非正式社團。」

非正式社團——

「有很多原因,現在算是被默許的狀態吧。」

副社長刈谷苦笑著說道。

「哼哼,大家都開始了解階梯社真正的價值了。」

九重不屑地摸著鼻子斷言道,我卻感到自己非常不應該來這裡。

和之前聽說的完全不同。

這本應該是被選中的社團作為學校代表,與對方社團進行交流的活動,文藝社怎麼說也是正式登記過的社團,而這裡,居然連正式的社團都不是。

早知道這樣,在學校門口的時候我就該轉身離開。啊,好想回去。

「那麼,小井也快開始跑吧。」

「啊?「

◇◇◇

「神庭同學?神庭幸宏同學?」

聽到身後的溫柔聲音,神庭轉過頭應了一聲。

「啊,對不起,讓你久等了!由於要補習數學,老師一直不放我走。」

嘆著氣說話的,是一位有著長長髮辮的少女。她的皮膚白皙,面容清秀,有著古風的髮型,與水手服非常相襯。

「啊,其實也沒等多長時間。」

「謝謝你。」

嬌小的少女笑著答道。看到對方是這樣一位漂亮而溫柔的人,幸宏舒了口氣。

「我叫天野遠子,是聖條學園文藝社的社長。如你所見,是個『文學少女』。」

「我叫神庭幸宏,請多關……啊?」

「文學少女」?

剛才,她確實是這麼說的吧,不過,作為初次見面的自我介紹,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還有,我要去的,不是足球社啊,棒球社之類的運動社團嗎?

「很高興神庭同學能來。我帶你去活動室吧。」

滿臉疑惑的神庭被帶去的地方,是三樓西邊一角的一個房間。

「請進,這裡就是文藝社了。」

院子把門打開,說道。

房間裡堆著大量的書。

金屬制的書架上,書本一本挨一本的緊密擺放著,聯查真的縫隙都沒有,牆邊也高高地堆著封面發黃的舊書,就像墳墓一樣。空著的地方放著一張焦茶色的桌子,桌子邊放了兩張鐵管椅。

靠校園一側的窗戶開著,涼爽的風把白色的窗簾吹起。

「只有我和神庭同學兩個人,所以不必拘束。」

「兩個人……」

神庭再次感到疑惑。

沒有其他成員嗎?只有兩個人的社團?這不會是什麼同好會吧?

幸宏的大腦里,出現了許多疑問。

文藝社的活動,是什麼呢?難道是寫小說,然後在社團雜誌上刊登?這可糟了,我連日記都寫不好。

幸宏面對意料之外的事態,幸宏顯得不知所措,遠子拿出五十多張稿紙,還有鉛筆,笑著說道。

「給,接下來,我說三個題目,請你用它們寫成一個故事。」

「啊,那個。我從來沒有寫過小說。」

「詩歌或者作文都可以。題材呢……對了,就用『社團活動』、『黑板』以及『撐倒的人偶』怎麼樣?」

社團活動和黑板——這兩個我還能理解。可是,撐倒的人偶!?為什麼是撐倒啊?

「時間,就限制為從現在開始的一小時以內吧。希望你能寫出充滿青春氣息的甜蜜故事。那麼,開始吧。」

院子按下了銀色的計時器。

◇◇◇

「突然參加拉力賽有些勉強,就改成短程吧。」

「請等一下,我穿著制服,而且,今天只是來參觀——」

可以的話,真希望這一周都是參觀,我暗想道。

不過,九重似乎根本就沒聽我說話。

「階梯賽跑和穿什麼衣服完全沒關係。只要有在階梯上奔跑的意志,即使全裸,小井也能成為階梯運動選手的。」

「我可沒自暴自棄到想在階梯上裸奔的程度。」

「各就各位,小井,你的第一個對手,就選健吾吧。」

刈谷無奈地聳了聳肩,走到階梯前。

「抱歉了,就當陪我玩吧。」

比較正常的刈谷學長都這麼說了,我也無法回絕,於是,第一天來這裡的我,不得不親身體驗階梯賽跑。

「聽好了哦?到四樓的時候拍一下牆,然後跑回一樓,還有,藉助階梯邊的護欄時犯規的。」

九重學姐再次申明規則之後,下令開始。

眨眼間,刈谷學長就沖了出去,用力擺動著手臂,以一次上兩級台階的速度朝上面衝去。

我完全不是對手。

和他比賽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如果說我是一直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小鴨子的話,那麼刈谷學長就是一直矯健的飛鷹。我只能茫然地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

刈谷學長不一會兒就上了階梯,到達拐角處。

突然,他的身體向前傾。

「危險!」

我以為刈谷學長的腳踩滑了,於是大叫起來。

不過,我想錯了。

刈谷學長是故意讓身體前傾的。

他以踏上拐

角處的左腳為軸,旋轉身體,使右腳迅速踩上下一段台階,並借勢往上沖。

我的冷汗逐漸散去,張開的嘴卻無法閉上。

好厲害。這是什麼動作。用一隻腳進行迴旋,迅速從拐角處跳上階梯——這種動作,是精密計算好了的嗎?

「終於使出來了,刈谷學長的必殺V字迴旋!」

井筒同學在階梯下叫道。

必殺V字迴旋!?

聽到這個特攝片中的英雄使用的絕招一樣的名稱,我更加吃驚了,九重學姐對我大喊。

「小井,比賽還在繼續呢!快跑啊。」

剛才的我,一直站在階梯的中央發呆。

我慌忙朝上跑,但大腦中想的,全是刈谷學長剛才的凌厲動作。

當我一邊喘著氣,一邊在二樓的階梯上跑著的時候,刈谷已經開始跑下三樓了,他以一次下好幾級台階的速度衝下階梯,不一會兒,我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四十四點一秒——唔。」

九重向我宣布道。雖然我不太清楚平均值是多少,不過聽起來,這應該是個非常糟糕的成績。

「哼,不過,外行也就這種水平了啊,社長。」

井筒開心地笑著說道。

「好像嚇到你了,抱歉。」

刈谷安慰著我。

「啊,那個,必殺V字迴旋,究竟是什麼啊?」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詢問,九重替刈谷回答道。

「那是健吾的別名。是我起的,小井你剛才也看到了吧?他在拐角處用一隻腳以V字形進行旋轉。V字迴旋,這個別稱再貼切不過了。」

「……一般般吧。」

刈谷小聲地說道,看來,他似乎對這個稱呼不太喜歡。一定是九重學姐強行起的外號吧。

不過,那並不是偶然,而是精心計算好的動作。

「在階梯社,凡是有實力的人,都會被授予一個別名。我的別名是『靜寂子彈』,小三枝是『天才線路規劃者』,小泉是——」

我朝天崎同學看去,不禁呆住了。

她的黑色長髮垂在肩上,非常漂亮。如果遠子學姐把辮子解開,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

「哎呀,小井真是的,看小泉看得都入迷了啊。」

「不,不是的。」

「用不著難為情,畢竟,小泉是我們學校的頭號美少女。被人稱做『雷電女神』呢,小井也被小泉電到了啊。」

「都說不是了。」

「好吧!那麼,接下來就讓小井和小泉比賽吧!」

「啊。」

還要跑啊。

天崎被九重學姐推著,極不情願地走到階梯前。

「對不起,天崎同學。」

「沒關係,我們社長總是這樣,不必道歉的,請別在意。」

她的談吐優雅,給人一種家世良好的大小姐版的感覺。這樣的人也要在階梯上跑嗎……

在九重學姐的號令下,比賽再次開始。

這一次,我不再像與刈谷學長比賽時那樣,被遠遠甩在後面,而是能跟上天崎同學了。

不過,在觸到四樓的牆壁,跑下階梯的時候,我再次目睹了驚人的景象。

天崎同學之前一直用非常優雅的方式奔跑,在這卻突然一口氣飛下一半的台階。

不僅如此,緊接著,她就朝拐角處的牆壁飛去。

這不是誇張,她是真的飛起來了。

天崎同學的身體完全浮在空中。

漂亮的長髮如飛起的鳥兒一般,在空中起舞。

她的前方,是牆壁。

以及燦爛的陽光射入的窗戶。

天崎一腳踢在窗戶的框架上,借勢落在階梯前的地面,並藉助反衝力再次躍起。

她那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散開,發出耀眼的光輝。

飛下一半的台階後,她立刻繼續下降。

我根本比不下去了,只能滿臉吃驚地抓著階梯的護欄,看著天崎高速跳下階梯。

天崎同學的別名,是「黑翼的天使」。

我在九重學姐的攙扶下走下階梯,之後才知道天氣同學的這個別名。

「喂,小井,你在幹什麼啊?藉助護欄可是犯規的哦。」

井筒極度生氣地對回來的我叫道。

「啊,再刷新了最慢記錄之後,居然又因為犯規而退出比賽,這樣完全不行啊。」

◇◇◇

唔,社團活動、黑板,還有撐倒的人偶,要怎麼才能聯繫起來呢?

幸宏滿臉難色。

他的眼前,擺放著一疊像筆記本一樣高的稿紙,上面還一個字都沒寫。

總之,得寫點什麼上去。

「黑板上,貼著社團活動的通知。」

「黑板」和「社團活動」算是完成了,可是,後面的完全接不下去了。幸宏捏著筆,陷入了沉思。

撐倒的人偶,撐倒的人偶,撐倒的人偶……

在他的大腦里,滿是穿著紅白色條紋衣服,戴著三角帽,敲著太鼓的眼睛大叔的形象。

為什麼是撐倒的人偶,為什麼要把撐倒的人偶當作題材。

幸宏看了看身邊,遠子正坐著讀書。

「!」

這樣也行啊。

雖然和自己沒關係,但幸宏總覺得她的坐姿有些古怪,說直白一些,就是完全沒有坐相。

遠子脫了鞋子,盤著腿坐在鐵管椅上。

她白皙的膝蓋以及修長的雙腳進入了幸宏的視線中,甚至連裙內風景都隱約能看到,幸宏慌忙把視線移開。

儘管把目光轉回了稿紙上,幸宏的心仍然在「撲通撲通」狂跳著。

她總是那樣坐著的嗎?明明看上去是那麼有修養的人。

突然,遠子小聲說道。

「堀辰雄的《起風了》。是茶碗羹的味道。」

「啊。」

「清涼而纖細,柔軟死夢幻,詛最後那一口銀杏的輕微苦澀口感,喚起心中透明的愁思。」

幸宏以為遠子和自己說話,連忙把頭轉過去,可是,遠子依然把目光落在書本上,幸福地微笑著。

又翻了一頁之後,遠子再次說話了。

「堀辰雄是一九零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出生的小說家。患有肺病的他,一直在輕井澤接受治療。之後,他與同樣患有肺病的未婚妻一起,住進八岳的富士見高原療養所,可是,他的未婚妻在那一年的冬天去世了。他以這個經歷,寫出了《起風了》一書。」

幸宏完全迷糊了。

這算什麼,自言自語嗎?

到底該不該回答一聲呢?可是,她一個人正讀得那麼開心。

遠子似乎根本沒發覺幸宏的疑惑,又以嘹亮而清麗的聲音說道。

「在輕井澤的旅館,主人公遇到了女主角節子,兩人雖然是以純粹的愛而結合在一起,但節子卻得了不治之症,在療養所離開了人世。主人公就把自己與她在療養所度過的每一天寫成了文字。

相戀時最初的話語,不經意間的對話,以及日常生活的描寫,真的非常美味、悲傷而又動人,充實了我的內心。」

涼爽的秋風從窗外吹進來,遠子的長辮隨風搖擺。在這個堆滿了書的安靜房間裡。只有院子的話語,以及翻書的聲音。

聲音溫柔、動人而清麗,幸宏不禁聽得入了迷。

可是,這絕對不正常。

難道說,天野學姐是一個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超級奇怪的人嗎?

抱著這種疑問的幸宏把手放在稿紙上,僵住了。這時,遠子抬起頭,笑著問道。

「已經寫完了嗎?」

「啊,還沒有。」

幸宏反射性地顫抖了一下,隨後再次拿起筆,說道。

「對不起,我這就寫。」

唔,撐倒的人偶,撐倒的人偶——

「下次比賽是在大阪進行,比賽結束之後,就去看撐倒的人偶吧。」

儘管勉強憋出了這幾個字,但幸宏再也無法接著寫下去了。

算上開始的那一行,自己總共寫了三行。這無論如何也太短了。

遠子把臉湊了過來。

「!」

幸宏的心臟再次開始劇烈地跳動。遠子認真地看著僅有三行字的稿紙。幸宏害羞得臉紅到耳根。

這時,遠子笑了起來。

「哇,聯繫得真巧妙啊,神庭同學。」

幸宏本以為自己會被批評,沒想到遠子居然稱讚了自己,這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遠子開心地微笑著,並說道。

「從這個部分開始,再試著

擴展一下吧。那樣絕對會很好吃。對了,這個孩子是什麼社團的呢?住在哪裡?是初中生還是高中生?就算是小學生也一定很有意思哦。是男生?還是女生?為什麼想去看撐倒的人偶呢?」

在遠子的詢問下,幸宏的眼睛睜得像足球一樣圓。

遠子以鮮花般美麗的笑容說道。

「試著放飛心靈,『想像』一下吧,這樣的話,就能逐漸擴充故事的內容了。」

簡直就像幼稚園的老師在溫柔地指導學生一樣。

幸宏接受了遠子的建議,一面擦著汗,一面繼續寫。

「好了,就到這裡吧,給我看看。」

遠子用雙手接過幸宏寫的故事,表情嚴肅地開始閱讀。

「主人公是男生啊。因為要參加初中生的網球比賽而即將踏上前往大阪的旅途。

是全國大賽啊!真棒!

啊,他之前和家人一起旅行的時候去過大阪呀!那個時候,沒能看到撐倒的人偶,所以,他決心這次一定要看到。

這個孩子要在比賽中留下美好的回憶,真不錯呢。」

遠子竟然以優美的聲音訴說了對這篇僅僅十二行的拙劣文章的各種感想,我不禁感到慚愧萬分。

「神庭同學,這篇故事,可以給我嗎?」

「啊!」

「拜託了,我最喜歡別人親手寫的文章,樸素而又溫馨的感覺,非常美味。」

「美味?」

院子頑皮地笑了笑。

「我對文章的熱愛就是到了這種程度。你想,我可是對書愛的不得了,甚至忍不住想把書吃掉的『文學少女』啊。」

遠子望著幸宏的眼睛,再次請求道「拜託了!」。幸宏猶豫著,最後回答道:「那麼,請收下吧。」

「謝謝你,我好開心!這一周就拜託你了哦,神庭同學!」

興高采烈的遠子看起來就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

◇◇◇

「接下來,小井,要做階梯往返三十次。」

「還要做啊。」

「當然了,這個結束以後,休息十分鐘,接著要計算短程賽的時間。今天一定要突破三十八秒。」

交換入社的第三天,星期三。我喘著氣,在階梯上奔跑著。

「小井!再加把勁!甩氣手臂來!」

九重學姐在下面搖旗吶喊著。旗子就是迎接我的時候,她在學校門口揮動的那面粉紅色,寫著金色字的那面。

「請別再揮舞這面旗子了。」

「奔跑的時候不要說話,集中精神!」

「自己的名字被寫在旗子上晃來晃去,我怎麼能集中精神啊。」

我一面喘氣一面抱怨著,可是九重學姐似乎完全沒聽到,反而更加用力地搖晃旗子,大聲叫著「快跑啊,快跑啊,小井!」為我加油。

啊,饒了我吧,為什麼我非得受這種罪不可。好不容易從為遠子學姐製作點心的任務中解脫出來,還以為能悠閒地度過一星期呢。

短短三天時間,我不知在階梯上往返了多少次。雖然不會再像第一次那樣跑出四十四點一秒的時間,但三十八秒卻無法再縮短了。

「這一星期,就以短程賽為重點吧。目標是三十七秒。」

「從小井的體格來看,往上跑的時候一級一級地上比較有效率。向下跑的時候也不要放慢速度,要一口氣往下沖,然後跳下來。」

「在拐角處時間浪費得太多了!兩步跑完。」

雖然九重學姐說了這麼多,但在階梯上跳著跑,從階梯上跳下來,我了做不到,這太可怕了。

這種不安,與跳疊得很高的鞍馬的時候類似。萬一踩滑了掉下來,或者頭撞到地面的話,就不得了了,這些恐怖的想像,逼真的浮現在我大腦中。

交換入社只不過是一星期的時間,把自己弄傷的話就太蠢了。

「啊,奔跑的動作就像個公主一樣,扭扭捏捏的。我們的貴賓還是當個觀眾比較好呢。不小心把他的腳弄傷的話,那可是大問題哦。」

井筒同學依然用敵視的語氣譏諷我。

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麼,但在如何對待我這個問題上似乎也感覺不好辦。

「優子,這種訓練對沒有參加過運動社團的人來說,太超前了。」

「就算拼命進行特訓也是沒什麼效果的,社長。」

「井上同學看起來非常疲憊呢。」

刈谷和三枝紛紛勸說著九重學姐,天崎也擔心地對她這樣說。可是,九重學姐完全聽不進去。

「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可是有著在一周之內把小井訓練成一個出色的階梯賽選手的使命哦。那樣的話,聖條學園的學生看到小井在階梯上奔跑的颯爽英姿之後,階梯賽跑的美妙之處一定會在他們之間傳開,然後,聖條學園也會成立階梯社,階梯賽跑的參與者因此增加。總有一天,一定會出現全國性階梯賽跑熱潮的。」

這遠大的理想讓我感到眩暈。

就這樣,今天的我,依然繼續接受著這可怕的訓練。

現在的遠子學姐,在做什麼呢。

一想到她滿臉幸福地讀書的樣子,我就生氣。

下星期在文藝社見到她之後,我一定要狠狠地抱怨,把這些足以讓她淚流滿面的可怕經歷全部寫出來給她看。

◇◇◇

文藝社的第三天。

遠子正微笑著閱讀幸宏用了一張半稿紙寫的作文。

這天的題目,是「日曆」、「牙膏」以及「賞紅葉」。

「啊,是小學男生決定在遠足的時候,去賞紅葉的故事啊。而且,他還在日曆上做了記號,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他把牙膏擠在牙刷上,一邊刷牙一邊看著日曆,真可愛啊。這是神庭同學你的親身體驗嘛?」

「是的,不過不是去賞紅葉,而是去動物園。」

遠子以帶著笑意的頑皮目光看著幸宏。他害羞地低下了頭。

「是這樣啊。男生的心情寫得非常生動呢。神庭同學寫的故事總是這麼率真,讓人感到心情愉快。心葉來寫的話,一定會變成奇怪的故事。」

「井上同學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幸宏雖然沒見過這個由於與自己交換而去了天栗濱高中,叫井上心葉的二年級學生,但對他的是非常在意。

遠子有些不悅地回答道。

「心葉性格彆扭,所以總愛違抗學姐的命令,還抱怨個不停,是個非常自大的學弟。」

「讓那樣的人交換入社,沒問題吧?」

幸宏吃驚得睜大了眼睛,遠子面帶可愛的微笑多他說道。

「沒事,心葉表面對別人相當不錯,看起來認真而溫柔。一定沒問題的。」

接著,遠子以更加溫柔的目光和聲音,對幸宏說道。

「心葉雖然愛鬧彆扭、容易消沉,不樂觀向上,但很擅長寫故事哦。去年,在他入社的時候,我也要求過他以『社團活動』、『黑板』和『撐倒的人偶』為題材寫三題故事,你猜他是怎麼寫的?」

「我怎麼知道……」

遠子面泛紅光。

「撐倒的人偶,是突然從黑板里鑽出來,在那之後,它就與書道社的女生一起進行社團活動。可是,到了最後,女生被撐倒的人偶抓著手臂,帶到黑板的另一邊去了。

開始的時候,他們的關係那麼要好,到最後卻突然變成恐怖故事,有一種橘子裡面加了塔巴斯科辣椒醬的味道。」

「那……那樣舌頭還像爆炸一樣啊。」

「是啊,辣得夠嗆。他真是可惡呢。到了最後的最後,竟突然把文章的氛圍改變了。他絕對不是不會寫,寫出這麼個感覺不協調的故事,只能認為他是故意找茬了。」

幸宏本以為遠子的臉色會越來越陰沉,沒想到她卻馬上恢復了笑容,開心地說道。

「不過,每一篇都非常美味哦。還有好多精彩的文章呢,比如說這個故事……」

遠子一篇一篇地解說「心葉」寫的故事,就像在講述自己最喜歡的著名作家的作品一樣。

用三個單詞創作出來的故事,對幸宏而言,有著巨大的意外性,就像整人箱一樣。幸宏現在更想多了解一些井上心葉,竟然能在不足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寫出如此天馬行空的故事。

現在的他,一定是在階梯社奔跑著吧。

「只要一拿起筆,心葉就會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無論什麼樣的風景或者心情,他都能僅憑一枝筆就生動地描寫出來。簡直就像筆上長了翅膀一樣。

如果心葉能像神庭同學你一樣,認真地參加社團活動就好了。」

遠子的臉色再次陰沉下來,隨後,她又看著幸宏,笑著問道。

「今

天的故事能不能也給我呢?」

「啊,請收下。」

「謝謝!」

幸宏一面看著遠子把稿件小心地裁下來,一面猜想她把這種東西帶回去做什麼。如果被她放進文件夾里珍藏起來,就有點難為情了。

「呵呵,神庭同學來到文藝社,真是太好了。」

這只是客套話吧,不過看到她笑著這麼說,也不錯。幸宏想道。

自己已經三天沒在階梯上奔跑了。

大家都在做什麼呢……

產生這種類似鄉愁般感慨的幸宏,被遠子的聲音拉回現實中。

「七瀨。」

「啊,你好。」

禮貌地走進活動室的,是一個穿著聖條學園制服的女生。這個女生雖然看上去有些剛強,不過卻是個美人,身材也很棒,她那染成茶色的頭髮在肩部跳動著。

「怎麼了,七瀨?」

「那個……井上的交換入社,是去了天栗濱高中嗎?是本周開始的時候就去了那裡的吧?」

「是啊。要我把公交車的時刻表和地圖複印給你嗎?」

「啊,不用!我只是……隨便問一下。」

這個女生滿臉通紅,正不停地擺著手。

「是嗎?要的話不用客氣,隨時可以來拿。啊,對了,這個孩子就是和心葉做交換的神庭同學,是一年級學生。」

「是,是嗎?」這個女生看了看幸宏,又立刻把目光轉向別處。「對不起,打擾你們的社團活動了……我還有圖書委員的工作,先告辭了!」

她在說完這些話之後,非常慌張地離開了。

「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是琴吹七瀨,心葉的同班同學。」

遠子意味深長地笑著對幸宏說道。

◇◇◇

還有三天。

還有三天就結束了。

只要再忍三天————

我醒過來的時候,第六節課已經結束了。剛才,筋疲力盡的我一直在爆睡。

「今天也要去天栗濱嗎?你還真是辛苦啊。」

同學芥川把筆記借給了我。

「嗯,不過,今天已經星期五了。算上今天的話,還有三天就到星期天了。」

我向芥川道謝之後,走出了教室。

不知為什麼,琴吹同學正板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

還有三天啊……

幸宏正面對著焦茶色的桌子,寫著三題故事。

遠子也依然盤腿坐在鐵管椅上,翻著書。

幸宏早已習慣遠子不時以溫柔的聲音發出的感慨。雖然開始的時候感到驚訝。但遠子的聲音,聽起來如涓涓流水,似樹葉的婆娑聲,神奇而不會造成干擾,反而讓幸宏感到非常舒服。

最近,幸宏幾乎從來沒像這周一般悠閒過了。在進入天栗濱高中,成為階梯社一員的這半年裡,他的每一天都是在奔跑中度過。

即使是放學後,也是重複著上下階梯。

而現在,他卻坐在這裡,一面聽著這個有著長長髮辮的高年級漂亮女生的清麗聲音,一面寫作。

遠子既美麗又溫柔。如果說給班裡的同學聽,他們一定會對自己的現狀羨慕不已吧。可是,幸宏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感到心中躁動不安,雙腳如被抓撓般發癢。

好想奔跑啊……

幸宏的胸膛中湧起一陣熱血,突然,遠子驚奇地叫道。

「啊?」

說完,遠子就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來文藝社有什麼事嗎?」

看來,又有人來了。

幸宏也抬起了頭。

來訪者站在門口,神情扭捏。

幸宏看到來訪者的茶色頭髮,以及頭髮上貓耳朵一樣的黃色蝴蝶結。

啊!

「這身制服,不是天栗濱高中的嗎?難道,你是神庭同學的……」

幸宏立刻站了起來,叫道。

「美冬姐姐!」

「!」

聽到聲音,那個嬌小的身影立刻從門口後退了幾步。

遠子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過來。

「果然是這樣!你是來看望神庭同學的吧!請進。」

「~~~~!」

被微笑著的遠子拉住手的這個雙馬尾辨少女滿臉緋紅,在掙扎了一會兒之後,進來了。

「怎麼了?美冬姐姐。你怎麼會來這裡?」

看到與自己住在一起的高年級表姐,幸宏吃驚地問道。

「…………!」

美冬的臉更紅了,她咬著嘴唇,極力想避開幸宏的目光。

「是神庭同學的姐姐啊?這麼說,是因為擔心弟弟,才跑來看看情況的吧。」

「不是親姐姐,是表姐。美冬姐姐,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被拽到桌旁的美冬小心翼翼地用非常有禮貌的目光看著幸宏。

在猶豫了片刻之後,她終於張開了如嬰兒般嬌嫩的粉色嘴唇。

「因……因為網球社的事……」

話還沒說完,她又閉上了嘴。

幸宏不解地問道。

「因為網球社的事,所以來聖條學園?」

美冬是網球社成員。不過,練習賽不是周末才進行的嗎?現在她怎麼會來這裡呢?

「……我只是,偶爾路過這裡……」

她似乎是想說,我因為網球社的事而來到聖條學園,然後偶然路過了文藝社的門口。雖然幸宏很想問個仔細,但既然美冬這樣說了,情況一定就是這樣的吧。幸宏也想不出什麼別的原因了。

不知為何,遠子一直面帶微笑地看著兩人,她的表情,和前天目送那個叫琴吹的女生離開時是一樣的。

美冬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遠子和幸宏。在看到遠子的時候,她的神情變得如同電擊一般,並輕輕咬住嘴唇。

「美冬姐姐,既然是為了網球社的事來,那還是早些去辦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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