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澀作家和編輯 青澀作家和翻書的「」(Dears)(2/2)
「快斗……」
我戰戰兢兢地抬頭,遠子小姐面紅耳赤,扭扭捏捏地說:
「不、不過……我的經驗也不是多豐富啦……或許幫不上你的忙……」
「遠子小姐一定可以的!」
我也紅著臉堅持地說。
總覺得自己像只小狗,正張著水盈盈的大眼睛汪汪哀鳴。
遠子小姐迷惘地轉開視線,雙手貼在臉上,臉色像是害羞又像猶豫,然後她瞄了我一眼,吞吞吐吐地說:
「如、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那、那好吧……」
她緊張地小聲說著。
「我、我就教你吧。」
◇◇◇
結果我徹夜未眠,就這麼到了黎明。
我精力耗盡,虛脫地靠著牆壁。
旅館的窗口射入耀眼的晨曦。
遠子小姐還很有精神地說著:
「……然後啊,我們兩人一起蹺掉文化祭的閉幕典禮,在文藝社辦展覽的教室跳土風舞喔。他一直注視著我,害我心跳得好劇烈。我都忍不住要擔心,我們貼得這麼近,他會不會聽到我的心跳聲,結果更緊張了呢。那時他
的體型很纖細,皮膚又光滑,像女孩子一樣可愛,看起來很適合穿水手服的樣子。
可是他有時又會露出很男性化的表情,令我覺得『他果然還是個男孩子』,這種落差會讓人有些感傷呢。啊,現在的他當然也很有魅力啦。」
從昨晚開始,她一直像這樣滔滔不絕地炫耀她和男友的事。
「而且他很溫柔,笑容和聲音都好清爽,還會幫我做美味的料理。不過有時也很惡劣,像上次他就趁我打瞌睡的時候偷偷幫我綁辮子,還會故意弄些味道奇怪的東西給我吃。可是呀!可是呀!我們合好之後,他又會幫我做好香甜的點心呢。還有啊……」
我叫她「教我」,可不是要她把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的交往過程全都赤裸裸地說給我聽耶。
唉,為什麼我得聽喜歡的女人滿口說著她和其他男人的甜蜜情史啊?
而且還得聽一整晚,這真是慘無人道的酷刑。
「還有喔,快斗。以前他曾經幫我把緞帶綁在操場旁的樹上喔。那件事不管回想多少次,我還是覺得好感動,那是我第一次把他當個男人看喔。快斗,你有在聽嗎?我還有很多珍藏的小故事呢。」
我在心中默默流淚,一邊聽著遠子小姐幸福甜蜜的聲音。
三個小時後……
「啊……有點想睡了。」
遠子小姐終於說累了,開始頻頻點頭。
最後她貼著桌子睡著了。
美麗的黑髮輕柔地垂在桌邊。
沉靜房間裡響起安詳的呼吸聲,白皙的臉龐泛起淺粉紅,長長的睫毛細微地抖動。
我平靜地凝視著像孩子一樣沉沉睡去的遠子小姐。
啊啊……遠子小姐睡得好香甜。
不知怎的,濃重的感情逐漸消退,心裡好像變得空蕩蕩的。
我抱起遠子小姐,她的身體好輕。我讓她躺上床鋪,又看了一下她舒適的睡臉,才走到房間角落,裹起毛毯縮著身體,心無雜念地睡了。
我一口氣睡到傍晚。
毛毯之外又多了一條棉被。遠子小姐縮著肩膀,面紅耳赤地低著頭端正跪坐。
「那、那個……我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話,真是對不起。請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吧。」
遠子小姐昨晚可能也是因為睡眠不足而亢奮過度。
但我又覺得,她之所以那麼興奮應該不只是因為這種理由……
「沒關係,很有參考價值。」
遠子小姐又臉紅了。
「是、是嗎……那就好……可是,那個,還是忘記比較好啦……
「那你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是什麼呢?」
遠子小姐害怕地問道。
「……辮子。」
「咦?」
「讓我綁辮子。」
遠子小姐驚奇地看著我。
「你想要幫我綁辮子?」
「嗯。」
我正經地回答。
遠子小姐好像還有點猶豫,不過她最後畏縮地回答: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綁……那、那就綁吧。」
「謝謝你,遠子小姐。有梳子和橡皮筋嗎?」
「嗯。」
遠子小姐從自己的包包拿出復古款式的木梳和兩個黑色橡皮筋,放在我的手上。
我走到遠子小姐背後,坐在榻榻米上,輕輕捧起她的烏黑長髮。
摸起來又細又涼,柔軟得幾乎像是要溶化在我的指尖。
黑髮從指縫中沙沙垂落。
我用木梳輕輕地梳著。
沒有半點鬈曲的筆直頭髮完全不會纏住梳子。
這頭秀髮真的好美。
遠子小姐似乎很緊張,肩膀繃得緊緊的。
每當我的手指碰到她纖細的脖子,她都會渾身一抖。
我沉默地繼續梳著。
然後將頭髮分成左右兩邊,把其中一邊分成三股,仔細地編成辮子。
若是稍微疏忽,柔順纖細的頭髮就會滑出手中。我又將之拉起,慢慢地編下去。
我和遠子小姐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不知道遠子小姐現在是什麼表情。
她瘦弱的肩膀不時顫抖著,白嫩的後頸也有些發紅。
我幫她編辮子時,覺得心裡好平靜。綁完一邊以後,我用橡皮筋紮起尾端,接著一樣細心、一樣緩慢地編起另一邊。
遠子小姐坐得筆挺,縮著肩膀,一動也不動。
良久以後,兩條像貓尾巴一樣細長的辮子終於編好了。
遠子小姐回過頭來,臉都紅了。
「編得很不錯喔。」
「是嗎?」
她像大正時代的女學生,含蓄地紅著臉害羞說道。
我也心曠神怡地微笑著說:
「謝謝你,遠子小姐。我要來寫稿了。」
◇◇◇
當我對著計算機寫作時,遠子小姐始終拖著兩條辮子,靜靜地坐在我背後。
在這個只能聽見喀噠喀噠打字聲和細微波濤聲的日式房間裡,綁著辮子的「文學少女」端正跪坐,用真摯的眼神守候著我。
這真是幸福的一刻。
感動滲透了我的心胸。
故事主角是國中一年級的少年,他在圖書館遇到年紀比自己大的女主角,她時而化為遠子小姐,時而化為我初戀的圖書館大姐姐。
在我傷心、孤單的時候溫柔地陪我說話的女孩。
——快斗一定能成為作家。
用愉悅的聲音為我開啟通往未來的門。
像陽光一樣燦爛的笑容。
她的形象和遠子小姐合而為一。
雖然我老是和編輯吵架,從來不理別人的意見,只顧著埋頭寫小說,她還是誠懇地對待我。
——業平涼人系列的創作構想是來自《伊勢物語》的在原業平吧?
——我相信你,所以希望你今後也能更信任我。
——我希望能幫助你寫出比現在更好的小說。
直視我雙眼的閃亮眼睛。
甜美澄澈的聲音。
一臉溫柔地說著在學校得到的感受可以成為寫作糧食,規勸討厭學校的我乖乖上學。
我每天練桌球練到累得半死,努力奪得冠軍,體會到和班上同學融為一體的興奮和感動。
能夠獲得這麼美好的感受,都是拜遠子小姐所賜。
戀愛的心情、無法傳達情感的痛苦,都是我的初戀對象和遠子小姐教會我的。
那些安寧而幸福的時光、只因對方一個笑容而充滿胸中的甜美感受,如今都在我寫的故事裡得到重現。
感觸、思緒、迷惘、煩惱、痛苦……都變成了像星光一樣燦爛的創作糧食。
遠子小姐請旅館做了一份能隨手抓來吃的餐點,我在用餐的途中仍然繼續敲著鍵盤。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我呆呆坐在計算機前休息時,遠子小姐拿來浴衣和毛巾,微笑著說:
「這間旅館有露天溫泉喔,要不要去泡一下?」
石塊環繞的溫泉冒著白茫茫的熱氣。溫泉池中央隔著一片薄木板,劃分出男澡堂和女澡堂。
我們走不同的入口進來,泡在熱水裡。
大概因為夜已經深了,溫泉池只有我和遠子小姐。
潑嗤的聲音從木板後面傳來。
「這裡的溫泉真棒。」
遠子小姐隔著牆壁對我說。
「是啊,全身都放鬆了。」
「嗯嗯。」
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了,鳴見同學他們去了你家喔,他說你在電話里聽起來怪怪的。」
「那些傢伙啊……」
「還有,緋砂很生氣呢,她說你好像有事要商量,所以提早結束會談,可是打你的手機一直是通話中。」
啊……我好像把手機設定成沒有記錄的號碼打來一律拒接。
「鳴見同學他們說你沒什麼精神,請我幫忙看看情況……緋砂也很擔心你呢。」
臉頰開始發燙,一定是因為泡熱水泡太久了。
我一個人在那裡鑽牛角尖,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拋下截稿日逃走的行為實在太幼稚,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羞恥。
一定得向早川他們道歉……
不過早川大概會念到我耳朵生瘡吧。
「緋砂和鳴見同學他們都很喜歡快斗呢。」
遠子小姐溫柔地說。
聽到這句話,我的腦袋更燙了。
「這、這裡看得到的星星比東京多耶。」
「是啊,好漂亮。
」
「……遠子小姐,你為什麼來找我?是怕我開天窗嗎?」
我豎起耳朵,溫暖的聲音從背後不遠處傳來。
「就算不為了截稿日,我還是會來的。」
心臟瘋狂跳動。
遠子小姐似乎靠著牆壁說話。
我也把背貼在牆上,屏息聽她說下去。
「因為你是我重要的作家啊。」
我感覺身體好像被吸往星光閃爍的夜空。
頭腦變得清晰,全身湧出了力量。
井上美羽是遠子小姐負責的作家、遠子小姐要結婚的事,全都無所謂了。
我重要的作家。
這句話就是至高無上的勳章。
只要這樣我就滿足了。
「快斗,差不多該起來了吧?」
「是啊,還有稿子要寫呢。」
我自己先回房間,穿著浴衣繼續敲打鍵盤,遠子小姐稍晚才走進房間。
她穿著浴衣,綁著辮子,臉龐比平時紅潤了些。
「你先去睡吧。」
我對她說。
「沒關係。」
遠子小姐搖頭,跪坐在我背後。
我感受著背後的溫暖目光,持續地敲鍵盤。
◇◇◇
來伊豆整整一周後,我寫完了四百張稿紙分量的初稿。
遠子小姐幫陷入昏睡、呈大字形的我蓋上毛毯和棉被以後,就坐在旁邊讀起剛寫好的稿子。
我醒來時,看見她紅著眼眶、吸著鼻子說:
「快斗,這個故事太感人了。」
我們在傍晚時離開旅館。
回東京的電車裡有幾個本地的高中生,我和遠子小姐並肩坐在車廂長椅上。
車輪「空隆空隆」的聲音和輕緩的震動讓人感覺很舒暢。
突然間,遠子小姐扯扯我的手臂。
「?」
「快斗,你看那個女生。」
遠子小姐低聲地說,她的語氣非常興奮,眼睛閃閃發光。
我也朝她指著的方向望去。
斜前方的雙人座椅有一位穿水手服、綁馬尾,看起來像是國中生的女孩,正在專心地看書。
她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平裝書,讀得非常投入。
封面的圖案和設計看起來很眼熟。
那是我的書!
業平系列的最新一集!
我的臉漸漸發熱。
那個女孩在讀我的書!
遠子小姐也緊緊抓著我的手臂,興致盎然地看著那個女孩。
她正在讀哪一章呢?
女孩「呼」地吁了一口氣,嘴角漸漸揚起。
愉快的笑容蕩漾開來。
接著她繼續翻頁。
我將這一幕深深烙印在腦海里,感動到好想哭,我一直滿懷感激和關愛地凝視著那個女孩,直到她在下一站下車為止。
謝謝。
謝謝你讀我的書,而且讀得這麼開心。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還是謝謝你。
真的很感謝。
淚水不自覺地滴了下來,我甚至不打算制止自己。
所有感受融為一體,甜美、溫暖又清澈。
我現在體會到的感動一定和《伊豆的舞娘》的主角一樣。
◇◇◇
回東京以後,過了半個月。
前幾天我去編輯部時,佐佐木先生誇獎我說:
「我看過你的新故事了,細膩的風景和心情轉變的描寫都非常精采,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感動得都快哭了。這一定會成為你的代表作之一。」
我還是繼續上學,沒有蹺課,也很認真地出席補課。
阿寶和仁木可能覺得我一個人太寂寞,有時也會主動參加補課,下課以後又陪我去遊樂場或KTV。
正經八百的班長寒河江也會一起來,說是為了要監視我們。話說他的拿手歌曲是「關白宣言」。(注﹕關白宣言,三十年前的老歌,內容是丈夫對即將過門的妻子訓話,雖然苛刻跋扈卻又深情款款。)
早川也聽到遠子小姐要結婚的事,所以知道我失戀了。
「只因為這樣就丟下工作銷聲匿跡,真是蠢斃了。你是我認定的對手,別為失戀這種小事頹靡不振,快去寫一本能吸引讀者的小說吧。看到你那麼失魂落魄會害我分心,發揮不出實力啦。」
早川的鼓勵很有她的風格。
只要是晴朗的日子,黑貓就會來敲我的窗戶。
有一次我在陽台灑著小魚乾時,聽見樓下有人說「奧黛麗真的好可愛呀」,還有「喵」的貓叫聲。
「咦?奇怪?你不是奧黛麗啊?」
黑貓一臉不屑地吃著小魚乾。
遠子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傍晚我放學回家後,她就會帶著點心,笑容滿面地來找我。
「你好,快斗。原稿的進度如何了?」
「當然寫完了。」
「真不愧是快斗。那我來看看吧。」
她也一如往常,面帶微笑地指出應該修改的地方。
「遠子小姐,這樣不對吧?與其巨細靡遺地描寫當下的心情,平淡地描寫他默默放手更能打動人心吧?」
「既然這樣,至少多加一些動作,讓讀者可以想像業平是在什麼心境之下決定這樣做的。」
「唔……也對,那麼就在他放手之前增加一些描寫吧。啊,但是這樣會不會超過頁數啊?」
「增加的部分我會在排版時想辦法塞進去的,交給我就好了。」
就像這樣,我們彼此交換意見,一起創造著故事。
前天我在車站前看到遠子小姐和她的男友。
遠子小姐和男友牽著手,以非常幸福安詳的表情凝視著他。
她看起來好自然,眼中充滿了愛意。
遠子小姐的男友有種文藝青年的氣質,感覺很溫柔,長得也不錯,和遠子小姐這個文學少女十分相配。
我平靜地目送著他們兩人離去。
對了,我好像還沒跟她說過。
「遠子小姐,恭喜你要結婚了。」
「怎、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我一直忘記說。現在能說就現在說,要不然我可能一輩子都說不出來……沒有啦,這不重要啦。」
我尷尬地解釋以後,遠子小姐嫣然一笑,很高興地說:
「謝謝你,快斗。」
假日午後,我改好原稿以後,突然想去看看從前每天都去的小圖書館。
搭電車加上走路只花了一個小時就到了,我感慨地想著「原來這地方這麼近」。
可是聽到初戀情人說她以後不來打工,我就沒再來過了。
稍嫌昏暗的室內和擁擠的書櫃仍和當時一模一樣。
對,我就是在這些書櫃之間認識她的。那時我坐在地上哭泣,她溫柔地叫了我。
擺放著形形色色世界名著的書櫃前有個大約國小三、四年級的男孩,我一看見他就屏住呼吸。
我有一種錯覺,彷佛回到過去,遇見當時的自己。
男孩紅著眼眶盯著自己的腳,緊握著小小的手,咬著嘴唇,輕輕地吸鼻水。
他和朋友吵架了嗎?還是和家人鬧得不愉快?
——你怎麼了?
「喂,怎麼啦?」
男孩嚇得一抖,回過頭來。他盈滿淚水的眼睛露出怯意,往後退了幾步。
「是不是受傷了?還是肚子痛?」
男孩搖搖頭。
「那就別哭啦。」
「我、我才沒有哭!」
他噘起嘴唇,以稚氣的聲音回答。可是語氣帶有哭音,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我伸手幫他擦去眼中落下的水珠。
「想哭的時候就看書吧,看一些輕鬆、有趣、開朗的書。這本怎麼樣?」
我從書櫃拿出朱勒‧凡爾納的《環遊世界八十天》給他。
男孩將書本抱在懷裡,有點期待地看著我。
「這本……真的有趣嗎?」
「是啊,你看完再告訴我感想吧。」
他聽了就睜大眼睛。
「你……還會再來嗎?」
「我和你約定,下周日還會再來。」
——要再來喔,到時再一起聊聊書吧。
「嗯!」
男孩點頭,眼睛還是睜得大大的。
他抱著書本,離開時還一直回頭看我。我對他微笑,他也稍微咧開了嘴。
我想起初戀情人以前在這裡給過我的
種種幸福。
多麼溫馨的時光。
多麼不可取代的時光。
這時背後有人叫我。
「你是快斗嗎?」
開朗甜美的聲音。
心臟開始狂跳。
我驚疑不定地回頭,看見一位身穿奶油色圍裙、抱著書本、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的嬌小女性。
我雙腿發軟,幾乎就要癱下去了。我硬擠出聲音叫她的名字。
「日……日坂小姐!」
我的初戀情人日坂小姐輕輕地微笑著。
「啊!果然是快斗!我在雜誌上看到你的特輯時,覺得你變了好多,而且也不確定那是不是本名。好厲害喔,你真的當上作家了呢,恭喜你!」
靈活的大眼睛、開朗的語氣,完全是我記憶中的日坂小姐。
只有頭髮不一樣,她以前工作時都是綁兩根馬尾,不過現在是自然地披著。
而且不像以前那樣筆直柔順,有點蓬鬆,不過這樣也很適合她。
「你把頭髮燙鬈了?」
我沒頭沒腦地問道,她嘿嘿地笑了笑。
「不是啦,我的頭髮本來就有一點自然鬈。一直燙直會傷害發質,所以還是恢復原狀了。」
「原、原來是這樣。不過這樣也很……可愛。」
這句話脫口而出,我的臉都紅了。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日坂小姐笑咪咪地說:
「你也學會說客套話了呢。啊,我畢業以後就在這裡工作了,不是打工,而是正職的圖書館員喔。」
「很好啊,日坂小姐是文學少女嘛。」
她聽我這麼一說,就笑得又害羞又開心。
「能再見到你真是太棒了,快斗。下次再來看書吧。」
日坂小姐正要回去工作,我忍不住叫住她:
「等等!你今天下班以後,可、可以和我一起吃晚餐嗎?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我深深地凝視著她,全身熱血澎湃沸騰。
「好啊,不過我七點才下班喔。」
我立刻回答「我可以等你」,日坂小姐聽了瞇起眼睛。
「那就晚點見吧。」
她愉快地說完就走開了。
我彷佛又回到國小時代,心跳不已地呆立原地。
是啊,我有好多話想跟她說。
可是在那之前,我要先把以前說不出口的話說出來,我要問她的住址,告訴她我會寫信給她。
我要重新開始。
和親愛的「文學少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