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遠征與訪客(1/2)
這天,王都克里斯多菲亞接到消息,據說位於國境附近的碉堡,被末日鄉的居民占據了。
遭到占領的是距離末日鄉最近的碉堡。
襲擊碉堡的末日鄉居民據說有上百人。
根據過去的經驗,末日鄉的居民成群結黨侵略他國領土的前例並不多。
鄰近的要塞都市艾斯伯爾特派出士兵試圖奪回碉堡,但卻不幸敗北。
因此,由索久特•希古姆索斯率領的聖樹騎士團,就在今天從王都出發。
他們是為了奪回被占據的碉堡而出征。
此外,據說團長索久特•希古姆索斯針對某件事情,向傳遞消息的人們確認了好幾次。
目前為止——
在占據碉堡的居民當中,並沒有貌似四凶災的人。
◇
碉堡的四周是一片荒野。
穿過兩旁都是森林的街道後,眼前就是一片遼闊的荒地。
大約一百名聖樹士在途中的都市和驛站更換馬匹,直奔碉堡。
雖然長久處於和平盛世,但畢竟也不能讓王都的防禦變得薄弱,因此王都內還留下比碉堡奪回部隊的人數還要多上一倍的聖樹士,聖樹八劍當中的五名也留守在王都。不過在此策馬奔向碉堡的,都是從騎士團當中精挑細選出的精銳。
一行人不斷接近,當他們隱約可以看見被末日鄉居民占領的碉堡時,一群末日鄉居民便拿著武器,發出吼聲,從碉堡飛奔而出。
副團長迪亞列斯•亞克萊特讓馬移動至索久特的旁邊。
「他們就這樣衝出來了耶。」
「他們根本不打算守住碉堡嗎……還是說這是陷阱?」
索久特帶著冷靜的表情,注視著朝他們逼近的居民們。
「那是興奮的歡呼聲吧。簡直就像掙脫了鎖鏈的野獸呢。」
「該怎麼辦?」
「既然對方直接衝過來了,我們當然也只能迎擊啦。」
索久特舉起右手。
「首先由亞倫的弓箭部隊和索爾的術式部隊展開術式混合齊射。敵人一進入射程內,術式部隊就展開《火擊》,之後再發射《風翼》,把敵人留在下風處,一口氣燒盡。諾德和利亞爾達的小隊先躲在樹林的左右兩側待命,如果敵人真的這麼愚蠢地從正面猛攻,你們就從兩側展開夾擊。」
「好的。」
「如果你還有其他好計策,直說無妨,迪亞列斯。」
「不,我認為這樣的安排很妥當。」
索久特對一直在後方觀察兩人對話的莉莉•希古姆索斯說:
「莉莉。」
「是,哥哥。」
莉莉•希古姆索斯。聖位繼凡修托斯•特洛伊亞之後,排名第四。她是希古姆索斯公爵家的千金,也是與索久特年紀相差甚遠的妹妹。莉莉受到哥哥極為深厚的信賴,經常與迪亞列斯一起統整部隊,負責指揮。
「前導部隊就交給你指揮,後方就交給迪亞列斯了。」
「好的,包在我身上。」
「那麼——」
騎在馬上的索久特倏地拔劍。
帶著深紅色的黑色刀刃,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耀眼的光亮。
那是有著紅黑色劍身,上面嵌著漆黑水晶的長劍——聖魔劍雷瓦汀(編註:北歐神話中豐饒之神弗雷的配劍,又名「勝利之劍」。)。
「我下令現在開始奪回賽拉姆碉堡,同時殲滅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傢伙。」
團長將手中的劍往前揮出,高聲說:
「讓他們搞清楚,自己挑釁的是哪一國的什麼人!」
聖樹騎士團闖入碉堡,與末日鄉的居民開戰,已經經過一傑姆耶克(一小時)了。
將從碉堡內衝出的末日鄉居民全數殲滅後,索久特指示將主隊伍分成三路。
他和諾德•霍倫親自率領的部隊由正面進攻。
在這之間,迪亞列斯和莉莉率領的隊伍,也同時分別由其他入口進入碉堡。
他們闖入碉堡之後,雙方便展開一團混戰。
雖然人數較少,但聖樹騎士團的實力明顯較強。
目前我軍並沒有太多損傷。
「這附近差不多收拾完畢了。」
壓制了這塊區域後,莉莉便和迪亞列斯兩人在碉堡內散步。
儘管敵人當中也不乏善戰的能手,但有天才之稱的年輕副團長,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們全數擊潰。
莉莉目送幾名團員走過後,開口說:
「大家都很努力地工作,忙完之後,就可以讓他們休息一下了吧。」
「畢竟我們來的時候是強行軍,回去的時候,可以慢慢地邊休息邊前進。」
迪亞列斯悠然地說完後,將視線移向倒在地上的末日鄉居民屍體。
「不過……這次占領碉堡的事,莉莉你怎麼看?我始終覺得對方是故意把我們引出來。」
「我也覺得很不自然。敵人好像在一種奇妙的統籌之下,這點讓我覺得很奇怪。每個人雖然都自顧自地行動……可是他們之間彷佛有什麼約定似的。」
「你是說你可以感受到某個人的意圖嗎?」
「對。而且敵人占領碉堡之後,還一直待在那裡,這點也很可疑。」
「是啊。」
迪亞列斯也陷入沉思。
「聖樹騎士團的精銳部隊離開後,對哪個地方最不利呢——」
迪亞列斯和一名部下擦身而過之後,停下了腳步。
「要是王都那裡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就好了。」
「沒問題的,王都還有拉姆薩斯、露妮和達比德先生在呀。」
他們三人都屬於聖樹騎士團中的聖樹八劍,實力雄厚。
「更重要的是,凡修托斯也在王都啊。」
「說的也是。只要凡修托斯在,就能抵擋大部分的威脅了吧。不過,就算有什麼緊急事件,也還有他們在。」
「他們?」
「那個叫做裘莉葉•貝爾斯汀的少女,還有叫做相樂•黑彥的少年。」
「就是來自第6院的人和禁咒使嗎?」
「我已經跟凡修托斯說好,要是真有什麼事,一定要請他們兩人協助。對了,自從遇見那個叫做黑彥的少年之後,我那個難以取悅的妹妹也變了很多呢。沒想到賽希莉竟然——」
「你竟然還能這麼悠哉地聊天啊,迪亞列斯。」
從轉角走來的,是有著一頭火紅色頭髮的男子——諾德•霍倫。
「你那邊結束了嗎?」
聽見諾德這麼問莉莉,迪亞列斯回答:
「敵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就連我都能應付。」
諾德不悅地皺起眉頭。
「我又沒問你。」
「失禮了。」
「……我打從心底討厭你,迪亞列斯。我最討厭你那種悠哉的樣子——從我們還是候選生的時候就是。」
諾德•霍倫。
霍倫家的長男。霍倫家經常被拿來與亞克萊特家相比,而且總是輸亞克萊特家一截。諾德從候選生時代就敵視著迪亞列斯。
可是他對迪亞列斯抱持的感情並沒有扭曲。
「可是你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我認同你的實力。有一天我一定會超越你的。所以——」
諾德在和迪亞列斯擦身而過的時候,說道:
「在那之前,你可別輸給團長以外的任何人囉?聽懂了嗎?」
「我會努力的。」
「呿,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他乍看之下似乎很粗暴,但其實是個率直的人。
事實上,在兩人還是候選生的時候,諾德的跟班們曾經想對迪亞列斯做出陰險的惡作劇,而諾德還親自來向迪亞列斯道歉。
道歉後,諾德對他的跟班們說:
『我很感謝你們為了我而做這些事。但是我想正大光明地和這傢伙決鬥。拜託,請不要讓我變成卑鄙的小人。』
正因為諾德擁有這樣的一面,所以莉莉也不那麼討厭他。
「那我們也——」
這時,離他們不遠處的牆壁突然迸裂。
從崩塌的牆壁中衝出來的,是一個身穿斑紋鎧甲的彪形大漢。
接著跳出來的是——
「哥哥!」
揮著劍的索久特。
緊接著又有三名手持武器的男女衝出來,追上索久特。
就在這時——迪亞列斯、莉莉和諾德三人立刻
展開行動。
他們各自默默地沖向《敵人》。
索久特只朝莉莉瞥了一眼。當同伴陷入危機的時候,就必須立刻展開行動。這幾乎可說是他們早已習慣的反射動作。
莉莉他們幾乎同時殺死從後面追上來的三個人。
彪形大漢倒地,索久特將劍刺進他鎧甲的關節部位。
「哇啊!」
鎧甲裡面冒出一道黑色火焰,將鎧甲吞噬。
「唔、唔噢噢噢——!」
身穿鎧甲的男子把附有釘狀武器的臂鎧伸向索久特,但手臂隨即無力地垂下,就這樣斷氣了。
「團長,你沒事吧?」
諾德率先衝上前去。他比任何人都尊敬索久特。
「沒事。」
索久特望向身穿鎧甲的男子以及其他屍體。
「看來這個男子就是首領吧。總之,我們已經控制整座碉堡了。」
索久特放下劍,劍身的光芒便跟著消失,包圍著鎧甲男子的火焰也消失了。
碉堡就這樣受到了控制。
占據碉堡的人,除了少部分成為俘虜之外,其他全數遭到殲滅。
莉莉對團員們下達指令後,便和索久特待在碉堡的一間房裡。
「把騎士團最精銳的隊伍帶出來,果然是正確的決定。這些敵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呢。」
「是呀。對方的確不能小覷。可是即使如此,在哥哥面前,那些末日鄉的居民也只能束手就擒……真不愧是哥哥。」
莉莉把水倒進水壺的蓋子,放在坐在木箱上的索久特身旁。
他說了聲「謝啦」,便將水一口氣喝光。
「話說回來,這次能這麼迅速奪回碉堡,都是團員們的功勞。只靠我一個人,是沒辦法壓制碉堡的。」
「可是哥哥存在的意義也很重大。哥哥剛才對付的那個貌似首領的人,並不是普通人。我可以感覺得到。」
「他的確不弱,不過——」
索久特帶著嚴肅的神情,望向虛空。
「不過比起四凶災,還差得遠了。甚至可以說拿他們相比,根本就毫無意義。」
四凶災。
全大陸皆知的,最兇惡的四個天災。
也是讓哥哥變了一個人的元兇。
「可是,現在的哥哥應該可以裸得了四凶災吧?」
「不,我想還是很困難。至少還需要三個力量和我同等,或是比我更強的人。」
索久特輕輕地撫摸著雷瓦汀,眯起雙眼。
「而且四凶災當中,有一個人擁有非比尋常的力量。想要正面打倒他,根本是痴人說夢。如果要將他擊垮,就非得使用些陷阱或計謀才行。」
莉莉壓著裙子,坐在索久特的身旁。
他的雙眼所凝視的,是位在遠方的四凶災嗎?
還是——他的心上人,也就是當時的副團長,克莉絲•露諾史菲亞呢?
克莉絲死後,索久特每天都不停地悲嘆。
他一直為自己的無力而自責不已。
半夜,他的房裡還會傳出宛如野獸般的吼叫聲。
經過十天左右,哥哥總算走出房門。莉莉大為吃驚,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哥哥。因為哥哥的臉憔悴得完全不像他原本的年紀。
『我要成為聖樹騎士團的團長……殺了四凶災。』
他的聲音虛渺得令人發寒,甚至讓人恐懼。
莉莉在這個時候便下定決心。
——我也要進入聖樹騎士團,成為哥哥的支柱。
——我要幫助哥哥達成他的願望。
於是莉莉便進入了聖露諾史蕾德學園。
她輕鬆地通過了騎士團的選拔。雖然起初有人在背後說她是團長的妹妹,所以受到特別待遇,但這些耳語她早在候選生時代就聽膩了。
莉莉用自己的實力,讓那些戴著有色眼鏡看她的人一一閉嘴了。
她想要幫助自己最喜歡的哥哥。她抱著一絲希望——在實現心愿的那一天,哥哥說不定就能恢復成以前的樣子了。
「哥哥……我有幫上哥哥的忙嗎?」
索久特揚起嘴角,將手放在莉莉的頭上。
「我受到很多人幫助。」
「哥哥,我——」
莉莉低下頭,將原本想說的話給吞了下去。
「你擔心我太執著於對四凶災復仇嗎?」
「不,那個……對不起,我太多事了。」
「復仇——對啊,復仇的心情,的確到現在都還沒消失。只是和騎士團的大夥們生活在一起之後……我發現自己內心好像摻雜了一些其他的感情。」
「其他的感情?」
「我喜歡騎士團的大夥。」
索久特臉上的表情,讓莉莉感到莫名懷念。
「我現在好像能夠體會,當時克莉絲副團長為什麼不惜犧牲性命,也要保護騎士團的大家。當時的騎士團的確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但大家都是很好相處的人,也有很多人仰慕克莉絲副團長。或許,希望保護仰慕自己的人,有時會化成遠比復仇還要強大的力量。」
索久特緊緊握住雷瓦汀的劍柄。
「只要一想到那些傢伙們有一天可能會死在四凶災手中……我就覺得好像全身都要被撕裂似的。」
「哥哥……」
所以我要殺了四凶災。
為了保護我最重視的東西。
就算抹煞掉原本的自己,也在所不惜。
「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有機會打倒四凶災了。你們那一屆畢業之後,隔了這麼久,現在學園裡終於又聚集了許多逸才。貝歐札•法隆特薩、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克德爾卡•菲拉利斯……賽希莉•亞克萊特、裘莉葉•貝爾斯汀、禁咒使——相樂•黑彥。」
索久特露出笑容。
「只要這個世代的候選生好好地成長,或許不只能夠打倒四凶災……說不定還能讓露諾史蕾德成為一個更和平的國家。所以在他們完全成長之前,我們必須守護露諾史蕾德和騎士團。」
房門開啟,迪亞列斯走了進來。
他方才在負責審問俘虜,制服袖子上沾著血。
迪亞列斯•亞克萊特非常擅長審問——以及伴隨而來的拷問。
「怎麼樣,迪亞列斯?有關這次占領碉堡的事,你得到什麼資訊了嗎?」
「嗯,有是有。」
他看起來悶悶不樂。
「由於這次時間緊迫,所以我用了比較強硬的方法。呃,畢竟有些肉體上的痛苦,是不用花太多時間的。雖然我並不喜歡這種方式……」
迪亞列斯常用的逼供手法,是把從稀有植物中提煉出的毒粉摻進食物中,使俘虜染上毒癮,讓他主動自白,或是讓俘虜面向牆壁站著好幾天,等他自己精神崩潰。
「抱歉,總是逼你扮黑臉。」
迪亞列斯「哼」的一聲,露出一抹不以為意的微笑。
「這叫做適材適用。有關拷問的結果——」
迪亞列斯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我們可能趕快回王都比較好。」
「什麼意思?」
「我們好像真的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調虎離山之計啊……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主謀是誰?」
「很遺憾,俘虜似乎並不知道目的,不過倒是供出了主謀是誰。只是——」
他含糊地說。
「我個人無法相信,但他看起來不像說謊。」
「……指使他們占據這座碉堡的是誰?」
「所有的俘虜都口徑一致地說——」
迪亞列斯用手摀著嘴,臉色難看地說。
「占領碉堡是末日女帝下的命令。」
莉莉站了起來。
「哥哥……」
索久特用雷瓦汀的劍鞘敲了一下地面,發出喀的一聲。
「召集碉堡內的團員,迪亞列斯。」
他露出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嚴肅表情。
「現在馬上去。」
◇
「總覺得好空蕩呢。」
聖樹騎士團離開王都已經三天了。
戰鬥課程結束後,我脫下運動服,換回制服,剛和同樣換好衣服的裘莉葉同學會合。
在一年級的樓層還沒有那麼明顯的感覺,可是一旦來到其他樓層,或是走出建築物之外,就能明顯感覺到人變少了。
這是因為二年級和三年級從今天開始,連續三天都不在的關係。
二年級按照往例前往奇露西拿公爵領地的海邊,進行每年一次的集訓。
三年級則是和北方的同盟國路維爾卡爾加的學生們進行聯合集訓。
兩個年級的學生在今天早上舉行出發儀式後,便離開了王都。
末日鄉居民襲擊碉堡的事件,並沒有對這次的集訓造成影響。
因為兩場集訓的位置,都距離遭到襲擊的碉堡非常遠,可說是相反的兩頭。
尤其三年級是和別國一起進行聯合集訓,一旦決定了之後,除非是萬不得已的理由,否則很難取消。
總之,因為這些原因,現在學園裡除了一年級所在的樓層之外,其他地方都冷冷清清的。
即使如此,教室附近還是有很多學生在。
這裡的走廊上,也有許多學生正愉快地和別班的同學聊天。
「嗯?」
那個人……
「你也發現了嗎?黑彥。」
裘莉葉同學繼續往前走,同時把視線停在旁邊的一個男學生身上。
她在獅子班教室前停下了腳步。
我們兩個靠在走廊的牆上,像是準備站在那裡聊天。
裘莉葉同學的眼神,盯著兩個正在和女學生們談笑風生的俊俏男學生。
其中一個男學生察覺了我們的視線,於是微笑著向我們點頭示意。
裘莉葉同學興味索然地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那些傢伙應該是洛齊亞的同夥。」
「《愚者王國》的同夥?」
我再次仔細端詳那兩個俊美的男生。他們那不著痕跡地奉承討好對方的舉動和言詞,看起來就像是專業的牛郎一般……
女學生們一臉陶醉地應答著。
「最近學園裡經常出現感覺不尋常的傢伙哪。」
「所以是洛齊亞的同夥潛進學園,收集情資嗎?」
剛才和那兩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我感受到一種奇怪的感覺,但並不是敵人的氣息。
「他們可能想辦法買到了學園的制服吧。或是趁著高年級學生們不在,從宿舍里偷了出來……無論如何,看來洛齊亞已經開始行動了。既然他連夥伴們都動員了,也許就表示他鎖定的範圍已經逐漸縮小。」
混在學生當中收集情資啊。如果是二、三年級就算了,才剛入學一個月左右的一年級學生,在這個階段應該還無法完全認得全班同學吧。
因此,就算校外人士穿著制服混進來,或許也不會太顯目。再加上學園長瑪奇娜小姐已經答應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也可能是校方刻意忽視了。
「他是不是已經大致規劃好該怎麼逮住諾伊絲了呢?」
「他可能覺得現在是個好時機吧。二年級和三年級現在都不在,假如諾伊絲的目標是我或洛齊亞,那麼她跟大家一起去集訓,就沒有意義了。也就是說,現在可以在三分之一的人當中過濾出諾伊絲。」
裘莉葉同學抿著雙唇,握緊拳頭。
「要是她能趕快自己現身就好了。」
裘莉葉同學日前已經從完全恢復的貝歐札學長口中,打聽到在巨人討伐作戰時遇見的那個疑似諾伊絲的女學生。
她好像已經把打聽到的內容全都告訴洛齊亞了。
諾伊絲假冒的女學生是某個貴族家的千金,是三年級的學生。
她的術式成績優異,就連學園內最強的術式使貝歐札學長,也從以前就對她有著相當高的評價。
而當時邀她加入的人是巴修卡特。
據貝歐札學長的說法,巴修卡特之所以邀她加入攻略隊,最大的理由大概就是因為她是巴修卡特喜歡的類型吧。
然而她加入攻略隊之後,言行舉止都沒有特別顯眼,不但如此,甚至有時候會讓人忘記她的存在。
這並不是代表她那與生倶來的強烈性格被抹煞了。
明明沒有什麼明顯的改變,卻讓人覺得怪異。
明明並不是沒有存在感的人,卻沒有存在感。
貝歐札學長表示「她是個很奇妙的女孩子」。
貝歐札學長此刻正前往北方的聯合集訓場。
而那個女學生——昨天被人發現已經死亡。
她被監禁在王都一處無人居住的建築物地下室里。
是因為附近居民聞到腐臭味才發現的。
據說她的死狀相當駭人。
「我想諾伊絲應該是透過威脅或讓她飽嘗疼痛,逼她吐出所有的資訊吧。畢竟變化咒語能改變的只有外表,無法得知當事人的個性與平常的行為舉止。」
想要近乎完美地冒充對方,就必須事先進行縝密的調查,同時也得掌握有關當事人的資訊。因此她必須從本人口中問出許多事情才行。
「另外,想要使用那種變化咒語,就必須直接觸碰對方,咒語的效果可以持續三天。那種咒語的限制其實很多呢。」
裘莉葉同學說道,表情變得黯淡。
她就是這種人——她一定覺得自己有責任吧。
她可能認為那個女學生被殺,都是自己害的。
諾伊絲之所以監禁女學生,大概是為了方便等咒語失效後,再次去碰觸她吧。而會殺了她恐怕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殺了她,是為了避免她將這件事泄漏出去。
「諾伊絲在巨人討伐作戰中出現在我面前時,大概就已經打算換下一個目標了吧。這麼一來,她應該是在巨人討伐作戰結束後的幾天內被殺的。」
果不其然,裘莉葉同學的眼神中流露出罪惡感。
「裘莉葉同學。」
「我知道。你會說這不是我的錯……可是我——」
裘莉葉同學像是自責似地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臂。
「我很氣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
她的左手看起來相當用力。
「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思考過該怎麼揪出諾伊絲。」
「裘莉葉同學原本也有計策?」
「那傢伙看我的眼神很特別。」
「特別?」
「所以當我走在校園中時,只要她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一定立刻就能察覺那是諾伊絲——我一開始是這麼想的。」
難怪裘莉葉同學剛入學的時候總是獨自在校園內走來走去。
「另外,那傢伙很沒耐性。我之前賭她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忍不住自己在我面前現身。然而現在的她,顯然已經可以壓抑以前那種眼神、壓抑自己了。」
裘莉葉同學咬著嘴唇。
「她變強了。」
裘莉葉同學無力地靠著牆壁。
「說實話……我早就覺得束手無策了。所以當洛齊亞出現,說他有計策的時候……我的心裡其實鬆了一口氣。」
裘莉葉同學貌似心有不甘地朝洛齊亞的同夥們瞥了一眼。
「儘管很不甘心,可是洛齊亞和只會揮劍的我不同,他的頭腦很好,而且領導能力很強。別看他那樣,他可是相當有人望的呢。所以現在也只能仰賴那傢伙的頭腦和組織能力了。」
「我覺得你應該不要太在意諾伊絲比較好喔?根據我從洛齊亞那聽到的說法,總覺得裘莉葉同學愈是為諾伊絲的事情煩惱,就愈是正中她的下懷。」
裘莉葉同學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說的也是……一直為那個傢伙煩惱,說不定只會讓她更高興。我知道了,我會儘量不要那麼在意的。」
「不過,裘莉葉同學為這件事煩惱,其實也證明了你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啊。」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不會這麼在意……可能我也變了吧。」
「要是我也能對找出諾伊絲的事提出一些建議就好了。」
關於這件事,我目前學會的禁咒根本派不上用場。
再者,有關諾伊絲的資訊,我知道的也不比裘莉葉同學和洛齊亞多……咦?等等。
「請問,那個什麼變化咒語,是不是和術式一樣,必須透過聖素才能發揮功效?」
「是啊,詠唱型咒語和術式都必須將聖素吸收至體內才能施展,只是過程不同而已。」
詠唱型咒語是一種與術式不同系統的咒語。
我在學校也學過詠唱型咒語的基礎知識。
所謂的詠唱型咒語,正如字面的意思,是一種藉由誦詠施展的魔術。
相較於只要能掌控聖素,任誰都能使用的術式,詠唱型咒語只有某些人才能使用。
不具詠唱型咒語能力的人,就算吟誦了咒語,也無法施展。
而世上只有極少數的人具備這樣的能力。
因此,能夠施展詠唱型咒語的人非常稀有。
從這一點看來,詠唱型咒語和禁咒似乎很相近,但是詠唱型咒語必須使用聖素才能施展。
這麼說來,不需要聖素就能施展的禁咒,或許真是一種奇特的咒語吧。
「怎麼了嗎?」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喔?假如需要聖素——」
「黑彥、裘莉葉!」
賽希莉同學一邊揮著手,一邊從走廊的轉角跑向我們。
看來高等組的戰鬥課程結束了。
……算了,我剛剛說到一半的想法,只是我臨時想到的,我還是繼續藏在心裡一陣子好了。
這時,一名洛齊亞的夥伴走近賽希莉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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