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遠征與訪客（2/2）

這時，一名洛齊亞的夥伴走近賽希莉同學。

「嘿，可不可以跟你聊聊天啊——」

就在他把手搭在賽希莉同學肩膀上的瞬間，賽希莉同學將身體轉了半圈，立刻與那個男生拉開距離。

「不好意思，很遺憾，你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

賽希莉同學笑容滿面地拒絕了這個男生。

「啊，不——」

這個男生原想搭肩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中，不禁滿臉通紅。

一看就知道他已經被賽希莉同學迷倒了。

賽希莉•亞克萊特竟然連面對這種擅長應付女生的帥哥，都能迅速擄獲對方的心啊……真是可怕。

「餵。」

另一個洛齊亞的同夥走向這個滿臉通紅的男生，在他耳邊悄聲說：

「不要招惹這個女生，她是那個人的——」

兩人將視線移向我。對賽希莉同學攀談的男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洛齊亞的兩個同夥對我們點頭致歉後，便離開了。

在一旁觀望的女學生們發出尖叫聲，也追著他們離開了。

「剛剛那些人是怎麼一回事？」

賽希莉同學一臉疑惑地目送他們離開後，走向我們。

裘莉葉同學發出「哼」的一聲。

「你真的很可怕耶，賽希莉。」

「咦？哪裡可怕？我只是用笑容讓剛才那個男生害羞而已，除此之外還做了什麼別的事嗎？」

賽希莉同學歪著頭微笑。

「你的個性還真好耶……」

「不用擔心，我對黑彥是很專情的。」

賽希莉同學忽然勾住我的手臂。

「賽希莉同學！？」

「呵呵，你明明就很高興對吧？你很高興吧？」

這時，吉克和希爾吉絲同學也從走廊轉角出現。

「怎麼了，賽希莉大人？」

「您在走廊上做什麼？」

他們兩人一看見我和賽希莉同學的狀態，便嘆息著說。

「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在教室外面打情罵俏吧，賽希莉大人。」

「請您看看時間和場合好嗎，賽希莉大人。」

「咦！？為什麼你們兩個都要罵我！？」

「因為一定是賽希莉大人主動的啊。」

「我也在此做出公正的判斷。應該是賽希莉大人的錯。」

「唔，這、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你什麼時候得到他們兩人這麼深厚的信賴了，黑彥？」

我覺得應該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熟知你的本性吧。

只是他們沒有說出來而已。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

賽希莉同學垂頭喪氣地說。

「因為在戰鬥課程也遇不到你……我只是想撒撒嬌而已嘛。」

「唔——」

看著她那宛如遭到遺棄的幼犬一樣濕潤的雙眼，我一不小心就想安慰她、抱緊她。

就算看起來很假，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吃飯〜吃飯〜耶〜午餐時間總算到了！肚子好餓喔〜！」

接著從走廊轉角出現的，是心情非常好的愛拉同學。

「啊，大家都到齊了耶！今天高年級的學長姊們都去集訓了，我們好像可以一起吃飯耶，你們覺得如何？」

「很好啊。」

裘莉葉同學表示贊同。

「應該說，我們當中沒有人會反對吧。」

「哇，太好了！那我們走吧！？」

愛拉同學牽起賽希莉同學的手。

「等一下，愛拉！？真是受不了你耶……」

大概是因為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飯，所以特別高興吧，愛拉同學踏著輕快的腳步，拉著滿臉苦笑的賽希莉同學往前走去。

「好啦，大家快走吧！」

吉克和希爾吉絲同學兩人也跟了上去。

我和裘莉葉同學彼此苦笑，也跟在後面。

「這麼說來，我總覺得——」

裘莉葉同學忽然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憂鬱。

「你也知道，我明天就要去王城了，可是我到現在都還沒什麼心情……」

「結果最後決定是誰陪你去呢？」

原本答應陪她去的索久特團長和迪亞列斯先生，現在因為奪回碉堡而離開了王都。當然瑪奇娜小姐也沒辦法陪她去，因此我很好奇最後到底決定是由誰陪同。

「最後是愛拉答應陪我去。他是霍倫侯爵家的女兒，地位上沒有問題。學園長原本好像不知道我和愛拉很熟。」

「喔，所以是裘莉葉同學自己提議的嗎？」

「因為如果我不提議的話，城裡好像會派一個陌生人來接我。相較之下，有愛拉陪還比較好……」

裘莉葉同學垂頭喪氣地說。

「而且啊，好像又要穿那種正式的禮服，真是麻煩……我最討厭那種裝扮了。去希拉斯浴場的時候，大家的視線也讓我很不舒服。而且我也不知道要和聖王家的人說什麼才好。」

「噗。」

「嗯？你剛剛……笑出來了？我可是真的很苦惱喔？」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裘莉葉同學平常總是很酷，但偶爾卻會變得莫名懦弱……這種反差真是可愛。」

「……我已經不知道你的喜好到底是什麼了。」

她噘起嘴，滿臉通紅地說。

裘莉葉同學有時一受到誇獎就會很害羞，果然很可愛。

在我們快要抵達學生餐廳的時候，裘莉葉同學像是難以啟齒似地說：

「另外，有關洛齊亞的同夥——」

她一臉嚴肅。

我咽下了口水。

「你發現了什麼嗎？」

「他們看見我的時候，並沒有展現出像看見賽希莉時那種反應對吧……？」

「……沒有耶。」

什麼嘛，原來是這種事啊……

原來這個人也會在乎這種事情啊，這倒是有點令人意外。

「果然只有那傢伙比較特別嗎？」

「也許是賽希莉同學的笑容奏效了吧？每個男生看見那種燦爛的笑容，都會心跳加速吧。」

「燦爛的笑容嗎？」

「……裘莉葉同學要不要也試試看？」

「我嗎？」

裘莉葉同學皺起眉頭，發出「呣〜」的一聲，開始煩惱著。

最後她像是下定決心，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振作精神。

「我知道了。我試試看……要、要開始囉？」

（微笑。）

「——！」

「果然……很奇怪嗎？不適合到害你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正好相反。」

「相反？」

「破壞力超強的。」

「也就是還不錯囉……？呃，你心跳加速了嗎？」

「是的。」

「……這樣啊。」

裘莉葉同學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

她帶著有些欣喜的口吻說：

「這樣啊。」

「唷，黑彥。」

在下課後的回家路上。

「洛齊亞？」

穿著制服的洛齊亞佇立在我返家的道路上。

他有一頭散亂的藍色頭髮；眼白占了大部分的黃銅色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看起來彷佛正散發出詭異的光芒。這個笑容令人印象深刻的男子，和裘莉葉•貝爾斯汀一樣，來自第6院。他為了尋找諾伊絲•迪斯，假扮成這所學園的學生，混進校園中。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要說有也可以，要說沒有也可以。我只是想和你閒聊一下啦，陪我聊聊吧。我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的。」

洛齊亞彷佛叫我跟他

走似地，開始朝我家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他後面。

「我問你，你有沒有親眼看過人死亡？」

洛齊亞問道，同時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有是有啦。」

希比加米在王都襲擊賽希莉同學的時候，殺死了好幾名衛兵。

對我來說，那就是我第一次看見人死亡。

可是連我自己都很驚訝的是，我竟然沒有太多的情緒。

當希比加米殺死那名彪形大漢的時候，以及菲布魯剋死掉的時候，我也不禁這麼想——我是不是對人的死亡沒有太大的感觸？

「…………」

不，不是的。

假如今天喪命的是裘莉葉同學、賽希莉同學、瑪奇娜小姐或是蜜雅小姐……老實說，我沒有信心可以重新振作起來。

明明同樣是《一個人的死》，這之間到底有什麼差別呢？

「那你有殺過人嗎？」

「人？不，沒有……但魔物倒是有。」

「那我換個問題好了。對相樂•黑彥而言，人類和魔物是不一樣的嗎？」

「我覺得是不同的。」

「那麼，殺人和殺死魔物，也是不一樣的行為嗎？」

「……我覺得是不一樣的。」

「那麼，對相樂•黑彥而言——」

洛齊亞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

「敵人和夥伴，都一樣是人嗎？」

「你說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呵呵……單純是我個人很感興趣，所以一直很想問你這個問題。」

「應該都是人吧……不管是敵人還是夥伴。」

洛齊亞呵呵地笑著。

「不要認為雙方都是人。」

「咦？」

「敵人就只是敵人，夥伴就只是夥伴。去區分人類和魔物，是沒有意義的。黑彥啊，在這個世界上，只存在著兩種東西。一種是必須殺死的敵人，另一種是必須保護的夥伴——就只有這兩種而已。」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是說，不要做出錯誤的判斷了。你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但你也有種危險，就是可能變成一個在緊要關頭判斷錯誤的濫好人。聽好囉？絕對不要看錯敵人。敵人就是敵人，永遠都只是敵人。所以，你必須毫不留情地殺了敵人。」

今天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能讓眼睛漸漸習慣黑暗。

洛齊亞在夜幕下說著那些駭人聽聞的話，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正在對我招手似的。

洛齊亞轉過頭來，臉上掛著一如往常的邪惡微笑。

「唉，就算你聽不懂也沒關係啦，反正你會被你的判斷牽著有。所以我說這些，或許是多管閒事吧。不過如果只是試著推你一下看看，也不用花錢嘛。」

「我好像明白，為什麼裘莉葉同學每次和洛齊亞說話都會露出一臉倦容了。」

「呵呵，我本來還很期待你是更瞭解我的呢。」

「那只是你誤會了。因為我是個很沒用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們反而是同類呢。」

「你說什麼？」

「哈哈哈哈哈！你自己想想看吧，黑彥！」

洛齊亞仰頭大笑，看起來非常愉快。

「第6院的傢伙們，才是一群沒用的集合體喔？」

「……你也太自虐了吧。」

「還比不上你啦。」

「另外，裘莉葉同學並不是沒用的人喔？」

「對你而言或許是吧。」

「不管對誰而言都是。」

「呵呵，說得好。」

洛齊亞用非常開心的口吻喃喃自語地說：「不過裘莉葉那傢伙現在得到的愛，和以前簡直完全無法相比。」接著便瀟灑地離開了。

「…………」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滿心疑惑地回到家，蜜雅小姐已經準備好晚餐等著我了。

「啊！您回來了，黑彥大人！」

「我回來了，蜜雅小姐。」

這時我才赫然發現一件事。

蜜雅小姐已經戴上了我送她的項煉。

我突然覺得很開心。

「啊，洗澡水也已經準備好了。您今天也和裘莉葉大人進行了激烈的訓練對吧？那麼就請您先去好好地洗個澡，讓身體清爽一些吧。」

「謝謝你，蜜雅小姐。」

我向她道謝，包括感謝她戴上了項煉。

因為洛齊亞那番令人費解的話而緊繃的神經，此刻似乎慢慢地鬆開了。

……蜜雅小姐真的具有一股療愈人心的力量呢。

到了休聖日這天。

依照原定計畫，我為了和那個叫做夏娜特莉絲•圖艾弗的人見面，因此來到了學園長室。

現在的時間是剛過上午十點左右。

瑪奇娜小姐現在正幫裘莉葉同學做前往王城的準備。

等了一會兒之後，瑪奇娜小姐來了。

「抱歉，讓你久等了。」

「裘莉葉同學還好嗎？」

「雖然有點棘手，不過因為蜜雅和愛拉的協助，最後總算沒事了。她們已經順利出發了唷。」

瑪奇娜小姐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等夏娜特莉絲小姐到來。

最令人感興趣的話題，就是調查聖遺蹟的結果。據說就連聖樹騎士團，都覺得異種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樓層這件事非常不可思議。

更令人好奇的是，據說聖遺蹟的下層一直定期傳出某種類似低吼的聲音。原本預定由索久特團長等騎士團精銳去查明那個低吼聲的來源，但是後來因為碉堡的事情，只好延期。

「在聖遺蹟里聽見魔物的聲音，本來是很正常的，但是聽說學園畢業的聖樹士都沒有聽過那麼大的低吼聲——」

門外傳來敲門聲。

「是。」

「我帶夏娜特莉絲大人來了。」

是蜜雅小姐的聲音。我站起來，轉向門口。

「請進。」

瑪奇娜小姐說完後，門便打開了。

蜜雅小姐打開門後，只見門外站著一名少女。

她有一頭淡奶油色的長髮，用黑色緞帶綁成雙馬尾。

她那小麥色的肌膚，給人相當健康的印象。紫色的眼眸——左眼戴著眼罩。

她的外表毫無疑問是個美少女，卻帶有一股與外表不相櫬的成熟魅力。她穿著類似軍服的黑色服裝，但裙子非常短。

她的腳上穿著黑色的膝上襪以及白長靴。

手裡拿著一個像行李箱似的包包。

少女將包包放在地毯上後，「呵」地笑了一聲，接著把手扠在腰上。

「好久不見了，瑪奇娜•露諾史菲亞。」

「好久不見了，夏娜特莉絲•圖艾弗。」

蜜雅小姐行禮後，便關上了房門。房內只剩下我、瑪奇娜小姐和夏娜特莉絲小姐三個人。

「我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次，叫我夏娜就好了，你還是這麼拘謹。你老是這樣，是不會受男人喜愛的喔？」

「這種事不用你擔心。」

「就是因為你不擔心那種事，所以才一直長不高，不是嗎？」

「唔……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吧。」

夏娜特莉絲小姐的身高和瑪奇娜小姐差不多嬌小，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小孩。

這個人就是有《路維爾卡爾加的魔女》之稱的神罰隊副隊長啊。

和我原本想像的樣子差很多。

「聽說世界上有不少人喜歡小女孩，所以身材嬌小也不全然是壞事吧。」

「……我怎麼覺得完全是壞事。」

「你老是穿著那種引人遐想的衣服，還好意思這麼說哪。」

夏娜特莉絲小姐面露微笑，上下打量著瑪奇娜小姐的服裝。

「沒、沒禮貌！我又不是抱著那種心情穿這種衣服的！這是我的興趣！」

「呵哈哈，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反而是欺騙大眾呢。唉，不巧，我並沒有鄙視別人的興趣，如果我讓你不開心，我向你道歉。那麼——」

她那雙紫色的眼眸望向我。

「這個傢伙就是禁咒使？」

「是的，他就是禁咒使，相樂•黑彥。」

夏娜特莉絲小姐毫不猶豫地走向我，帶著挑釁般的笑容仰望著我。

「嗯，長得很不錯。可是對女人的免疫力似乎很薄弱。怎

麼樣，要不要我調教你一下啊？」

我用眼神向瑪奇娜小姐求救，她聳聳肩，像是在說：「不需要把她的話當真。」

「總之我們先坐下來吧，站著不方便說話。」

我再次和瑪奇娜小姐並肩坐在沙發上。夏娜特莉絲小姐手拿著包包，在我們對面的沙發坐下，蹺起了腳。

……她的裙子很短，所以我的視線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才好。

「呵哈哈，真是純情呢。」

夏娜特莉絲小姐拉起裙子的兩端，掀了起來。

「你想看嗎？」

「……請進入正題。」

我難為情地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嗯，那麼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我是夏娜特莉絲•圖艾弗，除了擔任路維爾卡爾加神罰隊的副隊長之外，同時也在王都修伯波斯進行各種研究。」

「她之所以被稱為《路維爾卡爾加的魔女》，就是因為這樣。夏娜特莉絲的頭銜雖然是副隊長，但她其實是神罰隊實質上的頭腦與心臟。就連隊長羅茲•克雷沃爾——」

瑪奇娜小姐將視線轉向夏娜特莉絲小姐，於是她接著說：

「是啊。到目前為止，羅茲•克雷沃爾是我的最高傑作。不過現在似乎有個可能超越羅茲的怪物，即將要誕生了呢……」

「怪物？」

「沒關係，這不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主題。」

夏娜特莉絲小姐結束了這個話題。我趁機提出一個問題。

「請問兩位是什麼關係呢？你們看起來好像是舊識。」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是學園長和學院長。」

瑪奇娜小姐回答我。

「也就是說，夏娜特莉絲小姐以前是路維爾卡爾加的卡爾加學院的……學院長？」

「現在已經退位了。」

「透過這次三年級的集訓，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們兩國的交流很頻繁。以前比現在更常交流呢。在這段過程中，身為候選生培育機構的管理者，我們的交情也愈來愈好——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是啊。再加上我很贊同瑪奇娜的想法，換句話說，也就是我們建立了互助合作的關係。」

「合作關係？」

「我也認為四凶災是一種不可輕忽的危險。那些傢伙對國家……甚至可說對住在這整片大陸上的人而言，都是潛在的威脅。」

原來如此，她們兩人對於《應該讓四凶災從這片大陸上消失》這一點，想法是一致的。

「羅茲最初也是我為了對抗四凶災而打造出來的。」

「我已經好奇很久了——四凶災到底是什麼人啊？」

根據上次調查時聽到的內容，我對他們的印象只有《實力很強又很殘虐的一群人》而已。

「我們是否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了他們的目的，以及他們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呢？」

「很遺憾，我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對四凶災也只能舉手投降。那種人類到底是怎麼創造出來的呢……不，我連他們能不能算是人類，都不太確定。我們不知道他們來自哪裡，要去何方；而他們屢次進行的殺戮，也不一定會殺死所有的人。該怎麼說呢……感覺上他們就像是一種大自然的威脅，真的是名符其實的災害哪。」

「話雖如此，我們也不能放縱他們這樣下去，而不思考任何對策。」

「然而有很多人並不瞭解四凶災的危險性。甚至有些笨蛋還將他們奉為神崇拜哪。」

夏娜特莉絲小姐的眼神流露出輕蔑與冷淡。

「因為實在太愚蠢了，我連笑都笑不出來。四凶災本來應該是包括帝國在內，由三個國家共同攜手解決的《課題》，可是為什麼大家都認為四凶災不會把矛頭指向王都呢……事實上，那些傢伙以前也曾經襲擊帝國的副都啊。你不這麼認為嗎？呃——」

「我是黑彥。相樂•黑彥。」

「從你的名字聽起來，你應該是東國出身的吧。那我可以叫你黑彥嗎？」

「怎麼叫我都可以。」

「不過，你的態度還真溫和啊。瑪奇娜，這個人真的能戰鬥嗎？」

「他的戰鬥能力，連那個第6院出身的人都認可喔。」

「喔，第6院出身的人？就是那個傳說中來自末日鄉的問題兒童嗎？」

夏娜特莉絲小姐像是在評價似地打量著我。

「嗯，仔細一看，你的身材打造得還不錯嘛。精力也很充沛。」

不知為何，她把視線移向我的跨下。

「看這樣子，生殖能力或許也可以期待？」

「……你把這話題丟給我也沒用吧。」

瑪奇娜小姐一臉苦惱地回應。夏娜特莉絲小姐說了句「感覺起來你們很配啊」，接著又回到正題。

「好啦，總而言之，假如為了消滅四凶災，需要禁咒的咒語書的話，要我提供也不是不行——我是這麼想的。」

夏娜特莉絲小姐交換蹺著的腳，背靠在沙發上。

「畢竟我手上的禁咒咒語書，是我們圖艾弗家的財產嘛。因為不是屬於國家的，所以我可以全權決定。喔，軍神王那裡你們也不用擔心，那傢伙不敢對我怎麼樣。」

「可是你也不可能那麼乾脆地送給我們對吧？」

「是啊，我有條件。首先是讓我和禁咒使碰面——這個條件已經達成了。」

「那麼就請告訴我們下一個條件吧。當然，我也不打算毫無限制地聽從你的條件。」

「放心，只剩下一個條件而已。」

「哎呀？沒想到你這麼乾脆。那麼下一個條件是什麼？」

「我想把禁咒使留在路維爾卡爾加一個月左右——要他待在我的身邊。」

瑪奇娜小姐遲了半晌才做出反應。

「……你說什麼？」

「我當然不會傷害他。這只是……對了，這純粹是我這個研究者對知識的好奇罷了。你們懂嗎？現在出現了一個會使用禁咒的人喔？會想要仔細研究看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這——」

「我不會對他造成危害的。不會讓黑彥感受到痛苦，也絕對不會做出肢解他之類的事。畢竟如果傷害了相樂•黑彥，就會讓我和瑪奇娜•露諾史菲亞的關係破裂嘛。」

夏娜特莉絲小姐的眼神中帶著調侃說道：

「還是說，即便只有一刻，與心愛的禁咒使分開，仍讓你很難受？」

「不、不是的！」

瑪奇娜小姐挺起胸膛否認。

「又或者是，你擔心充滿魅力的我把黑彥的心搶走？」

這次瑪奇娜小姐倒是氣定神閒地否定了她的話：

「關於這一點我就不擔心了，因為黑彥身邊本來就有很多充滿魅力的女孩子。其中的兩個，就連你也比不上呢。當然我也比不上。」

「哼，也就是說黑彥對小女孩沒興趣就是了。」

「不是這樣的！為什麼你每次都把話題扯遠呢！如果你是故意的，我真的要生氣了唷！？」

瑪奇娜小姐氣呼呼地斥責她。

「呵哈哈，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就算生氣也這麼可愛呢。」

夏娜特莉絲小姐愉快地拍著膝蓋。

「我不理你了！哼！」

「對不起、對不起，我玩笑開得太過火了。好啦，總而言之，如果你肯讓禁咒使在我這邊待一陣子，我就願意把所有的禁咒咒語書送給你——」

「學、學園長！」

一名教官面無血色地猛然打開學園長室的門，沖了進來。瑪奇娜小姐站起身。

「什麼事？我現在有客人……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嗎？」

「北、北門，士兵覺得很可疑，攔、攔下來之後，結果，好像就被殺了，而且是，正大光明地，從、從正面——」

可能是太過慌張的關係，教官說的話不清不楚。

「冷靜點。慢慢說……所以發生什麼事了？」

「是、是四凶災！」

「——咦？」

「你說什麼？」

夏娜特莉絲小姐深深皺起眉頭。

滿臉蒼白的教官那充滿恐懼的聲音響徹房內。

「四凶災在王都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