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聖樹之國的禁咒使 > 第四卷 第三章 四凶災來襲

第四卷 第三章 四凶災來襲(1/2)

目錄

「——這是怎麼一回事?」

達比德•哈莫尼斯看著眼前的光景,表情扭曲。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名聖樹八劍——拉姆薩斯•法隆特沙也咽下唾液。

聖樹騎士團一抵達現場,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個凶災肆虐後,散亂在北門附近、令人不忍卒睹的成堆衛兵屍體。

屍體堆中,也包括了一般市民。

這幅景象悽慘得讓人不敢幻想還有生還者。附近的王都居民應該都逃走了吧。四周瀰漫著詭異的寂靜和死亡的氣味。

聖樹騎士團接到消息,得知北門遭到疑似四凶災的四個人襲擊後,便立刻前往北門。

同一時間,騎士團員也前往城堡、學園、貴族住宅區協助引導人們前去避難。

聖樹騎士團的精銳為了奪回日前被占領的碉堡,現在不在王都里。

出征的成員包括——團長索久特•希古姆索斯、副團長迪亞列斯•亞克萊特、屬於聖樹八劍的莉莉•希古姆索斯、諾德•霍倫,以及大約七十名聖樹騎士團團員。由於他們預定在鄰近都市補強戰力,因此抵達碉堡的時候,人數應該會更多一些。不過——

達比德心想。

以團長和副團長的實力,如果敵方的實力不強,那麼光靠他們兩個人,或許就足以奪回碉堡了。他們兩人的實力在騎士團中就是這麼突出,讓人不禁這麼想。

然而現在他們卻無法借重這兩人的力量。

一個留著金色短髮的彪形大漢,將他那宛如岩石一般的大拳頭,打在還有一絲氣息的生還者身上。

被拳頭擊中的那個人,顏面整個凹陷下去,呈現極為荒謬的模樣。

達比德緊張害怕地眺望著眼前的景象。

那個臉被一拳打扁的人旁邊——還有三名彪形大漢悠哉地站在那兒。

站在最前面、戴著高筒帽的男子把屍體踹開。

戴著高筒帽的男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別說敵意了,就連一丁點兒的興趣或關心都感受不到,彷佛他對殺戮完全無感。

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軀體並排著。

深紅色頭髮的高䠷男子,手腳異樣地修長,身穿深褐色的皮衣。

金色短髮豎立的男子,上半身的肌肉格外發達,體格比其他三人還要壯碩。

將一頭藍發往後梳的男子,戴著眼鏡,身上穿著藏青色的外套。

而剛才踢開屍體的男子,則是穿得一身黑,面無表情。

也許是因為四個人的身高都將近二拉塔爾,他們散發出一股可怕的壓迫感。

達比德的臉上浮現一抹僵硬的微笑。

——我從沒忘記你們的模樣。

毫無疑問,這就是四凶災。鮮明的記憶在腦海里復甦。

當時——這條命是被克莉絲•露諾史菲亞救的。

說來汗顏,當時達比德只能拚命想要活下來。他沒命似地逃走。坦白說,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打從心底向聖神祈禱。

——拜託請救救我。

後來,活著逃回王都的索久特告訴了他們克莉絲的事。聽完之後——他發誓,假如再次面對四凶災,絕對不會逃。

——可是,為什麼偏偏要挑這個時間來?

要是那兩個人在就好了——他憤恨地咬著嘴唇。

但即使如此——達比德抬頭望向身旁雙手抱胸的彪形大漢。

繼索久特團長與迪亞列斯,聖位排名第三的凡修托斯•特洛伊亞。

他是聖樹八劍當中聖位最高的一名,也是騎士團的突擊隊長。

凡修托斯留在王都的原因之一,是換馬的問題。

占據碉堡的末日鄉居民們,很可能也會襲擊鄰近的要塞都市或城鎮,因此騎士團必須儘快解決這件事。

為了儘早抵達碉堡,他們決定在途中的驛站更換馬匹,再繼續前進。然而這麼一來,便無法確定是否能安排載著凡修托斯那龐大身體,還有辦法奔馳的馬。若不能準備好幾匹與他的愛駒瑪魯斯相同等級的馬,便會影響移動速度。因此最後決定讓他留在王都。

話雖如此,團長可能原本就打定主意把凡修托斯留在王都吧。

達比德這麼推測。

團長總是會設想到出乎常人意料的狀況,因此他一定也考慮到在緊要關頭時,王都的防衛工作。事實上,他把一半以上的聖樹八劍都留在王都。

而且團長和迪亞列斯對凡修托斯有著絕對的信賴。

正因為有凡修托斯留在王都,他們兩人才能放心地踏上征途吧。

但唯有這次——

「請放心,達比德先生。」

凡修托斯帶著嚴肅的表情注視著四凶災,同時開口說道。

凡修托斯的聖位比達比德還要高,可是他始終非常敬重年長的達比德;對於他這種謙遜的態度,達比德總是覺得佩服。

無論各方面的實力,凡修托斯都高過達比德,但他卻總是敬重著達比德。

現在的聖樹騎士團明明只注重實力啊。

怎麼能讓這個人死在這裡——達比德打從心底這麼想。

凡修托斯的身旁是他的愛駒瑪魯斯,馬鞍上掛著一把收在劍鞘里的寬刃大劍。

騎士團中,也只有凡修托斯有能力揮動那把劍。

「我會盡我的、全力。就算,贏不了,至少也應該能讓聖王陛下、聖王家的人、王都的民眾……還有聖樹士的,候選生們,有時間逃走。我打算拖延一點,時間。」

凡修托斯的眼中瀰漫著殺意,瞪著四凶災。

「就算要犧牲我的、生命。」

「凡修托斯——」

達比德不禁感到羞愧。他的理智雖然已經打定主意,但是心卻似乎還沒做出覺悟。

但是聽見凡修托斯的話,達比德這下真的下定了決心。

沒錯。要讓王都的民眾有時間逃走,就算能多拖延一貝烏(一秒)也好。

必須要讓他們有充分的時間逃到聖樹下的避難區或是王都之外。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就用上自己的性命吧。

「我知道了。我也賭上這條命。只不過……我們可都別急著死啊。」

「當然——」

凡修托斯拔出成對的大劍。

「我也是,這麼打算。」

四凶災似乎在討論著什麼。他們雖然早已察覺達比德等人的存在,但看起來並沒有發動攻勢的意思。感覺上他們好像認為自己的對話比較重要。

「沒有動靜、呢。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挑釁。」

「他們可能對我們沒興趣吧。只是我們該怎麼做?雖然或許贏不了,但如果能拖延一些時間的話……」

聖樹騎士團離開王都已經五天了。從王都到碉堡,包括中間休息的時間,大約需要三天。雖然目前還沒接到成功奪回碉堡的報告,但他們很可能已經順利完成任務,正在回王都的路上。

當然,達比德他們早就派出傳令兵通知團長,也派遣使者前往路維爾卡爾加求援,同時也對鄰近的領主提出保護王都民眾與儘可能派遣援軍的請求了。

另一方面,國王的近衛隊不能離開國王和王子們身邊,宮廷魔術師華格納斯•露諾史菲亞也是一樣。學園的教官們也必須一邊保護學生,一邊逃走;而學園長瑪奇娜•露諾史菲亞當然亦是相同。

因此,現在在王都中能夠對抗四凶災的戰力,除了聖樹騎士團以外,就只剩下國王的劍術教練蓋登•亞克萊特了吧。

總之,只要團長他們回來,或者是——

「我已經派人,去找相樂•黑彥,和裘莉葉•貝爾斯汀了。」

「喔,那個……」

禁咒使少年和來自第6院的少女。

「對了,你是不是婉拒陪那個小姐……去見聖王家的人?」

「早知如此,或許當初要是沒有拒絕她、就好了。」

凡修托斯半開玩笑地說。

來自第6院的少女,裘莉葉•貝爾斯汀。

雖然不太清楚詳細的經過,但今天她預定要與聖王家的人見面。日前,瑪奇娜•露諾史菲亞似乎問過凡修托斯願不願意當她的陪客。原本應該是索久特和迪亞列斯陪她去,但因為碉堡遭到襲擊,他們離開了王都。因此這件事才會找上凡修托斯。他和裘莉葉•貝爾斯汀有過一面之緣,又是五大公爵家的子嗣,因此資格十足。然而他表示自己不擅言詞又笨拙,可能會造成反效果,因此鄭重地婉拒了。

凡修托斯揮了揮劍。

沉重的劍劃破空氣,發出「嗡」的聲音。他可能是在測試,假如自己有所動靜,四凶災會不會有反應吧。結果只有紅髮男子和金髮男子一邊繼續說話,一邊朝這裡瞥了一眼。

而嘴裡咬著多特棒的戴眼鏡男子和戴著高筒帽的男子,則毫無反應。

——不擅言詞又笨拙、嗎?

凡修托斯平常總是說自己不擅長與人交際,但許多團員其實都非常仰慕凡修托斯。的確,他也許真的有笨拙的一面,但是他那誠實率直又充滿人情味的個性,任誰都非常喜愛。

他努力地找出每一個團員的優點;當團員心情低落時,他會默默地傾聽對方說話,並用他自己的言語鼓勵對方。

他這個人的存在,以及他所說的話,總是能帶給團員精神。

在攻略聖遺蹟時,假如遇到未知的魔物或危險的魔物,第一個衝鋒陷陣的人也一直是凡修托斯。他總是毫不遲疑地沖向魔物群中,宛如戰神一般揮舞著一雙大劍。

他身上無數的傷痕,正是他與魔物戰鬥時留下的。

過去凡修托斯曾這麼對達比德說:

『那些傢伙,賦予我存在的意義。我喜歡、這個騎士團。所以,我不想讓他們任何一個人死。當然,包括你、在內。』

——我也不想讓你死啊。

達比德不曾像今天這麼希望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他現在十分需要力量,就算要他把靈魂賣給獄神也在所不惜。

「凡修托斯先生。」

幾名團員騎著馬走上前來。

「怎麼、了?」

「我們先展開突擊,與對方交手。」

「說什麼、蠢話。」

團員們露出笑容。

「我們願意當第一個犧牲品。」

團員們對彼此點點頭。接著說:

「我們會盡力讓你們看見對方的戰法……對方的絕招。」

「你、們……」

他們的意思是——你要仔細地看喔。他們希望藉由自己和四凶災交戰,讓凡修托斯他們看見四凶災的戰鬥能力,更進一步誘出他們的戰法,以作為他們戰鬥時的參考。

團員們帶著豁達的表情望著四凶災。、

「哎呀,別看我們這樣喔?這也是我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計策呢。你看嘛,我們不都是騎士團里實力比較差的嗎?所以我們才努力思考,看看有沒有我們也能幫忙提高勝率的方法啊。對吧?」

被這麼問的團員們朝著四凶災露出苦笑。

「我們根本不可能打贏他們的。我們很清楚雙方實力的差距。可是凡修托斯先生和其他的聖樹八劍,或許就有機會。」

「總之,我們也不想白白送命啊。喂,你們說對不對?」

在他身後的團員們一同默默地頷首。

團員們一起拔劍。

不知道是話說完了,還是終於對他們感興趣了——四凶災總算動作一致地轉向他們。

「凡修托斯先生,我想趁現在先告訴你。」

凡修托斯鐵著臉,低頭不語,緊閉著雙唇。

帶頭的團員帶著溫和的神情說:

「這個騎士團里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我們全都非常感謝你。無論什麼時候,你總是鼓勵我們這些表現不好的團員。」

凡修托斯用盡全力握緊劍柄,血管浮現在手背上。帶頭的團員把劍指向四凶災。

「好……我們差不多該上了。」

騎在馬上的團員們齊聲喊道:「噢!」

「哈洛魯德!」

凡修托斯大聲喊道。他鮮少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拚命地壓抑著情緒。他費盡力氣,擠出一句道歉:

「對不起。」

凡修托斯也知道。想要得知敵人的力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由某個人先去和敵人交手。而此刻,背負衝鋒陷陣責任的人,並不是自己。其他的八劍和在後方待命的團員們,也全都露出遺憾的表情。

每個人都很不甘心吧。可是既然連凡修托斯都接受了他們的捨身行動,便沒人有資格說話。因為每個人都非常清楚,比誰都深愛著團員的,正是凡修托斯。

團員——哈洛魯德用笑容回應他的道歉。

「那麼,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凡修托斯先生。」

「我也、是。」

「咦?」

「這個騎士團里,有你們在,我也、很高興。是你們,救了我。」

「凡修托斯先生!」

哈洛魯德感動萬分,這時一名團員騎馬走向他,告訴他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哈洛魯德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策馬前進。

「道別的話也已經說完了,那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啊,凡修托斯先生……要是我們不小心打贏了,到時候你要請我們喝酒喔。」

「好啊……你們,想喝多少,我都請。」

凡修托斯直視著四凶災,這麼回答。

馬的速度愈來愈快。馬蹄聲聽起來格外響亮。

耳邊傳來吶喊聲,眼前是沖向四凶災的團員們背影。

四凶災似乎在等著對方先展開行動。他們流露出從容不迫的氣息。不過從容不迫的反面,就是輕忽大意。因此他們是有空隙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假如他們沒有浪費時間談話,而立刻衝上來,那麼我方可能就沒有機會測試他們實力了。

——我衷心祈禱他們的大意會害自己送命。

拿著弓箭的衛兵和施展術式的衛兵,出現在北門周圍建築物的窗邊和屋頂上。

箭和術式同時射出。

——開戰了。

達比德的雙眼看見的第一個畫面,就是被戴著高筒帽的男子躲過第一擊和第二擊後,最後遭折斷脖子的哈洛魯德的身影。

金髮男子抓住一名團員的頭,接著用拳頭貫穿他的腹部。

「嗐嗐嗐嗐!原來如此!他們打算先測試看看我們的實力啊!」

腹部被拳頭貫穿的團員,手腳揮動了幾下後,便再也不動了。

戴著高筒帽的男子在金髮男子的身後,用雙手夾住一名團員的側臉,接著用額頭用力撞擊他。團員的額頭破裂,開始激烈地抽搐。戴著高筒帽的男子一把抓住這名團員的腳踝,用屍體擊倒拿著劍同時從左右沖向他的另外兩名團員。

被擊飛的兩名團員雖然立刻試圖站穩腳步,然而戴著高筒帽的男子一個前踢,就踢爛了一名團員的臉;另一名團員則被一把從他背後飛來的劍給刺穿了喉嚨,當場斷氣。

從後方飛來的劍,是金髮男子擲出的。

金髮男子接連拾起倒地騎士團員手中的劍,像射箭一般地扔出,一一命中屋頂上的衛兵們。

伴隨著一陣哀號聲,一名衛兵從建築物二樓的窗戶被拋向空中。

戴眼鏡的男子將手臂筆直高舉,而從空中落下的衛兵,身體就這樣被正下方男子的手臂貫穿。男子用力地將衛兵的屍體拋出,接著又面露不悅的表情,將口中的多特棒吐出。大概是血流進他的嘴裡了吧。

「全都解決了!我把躲在這裡的狡猾傢伙全都解決了唷!作弊是不行的喔!躲貓貓……太無聊了!太、無、聊、了——!」

又有一名衛兵從窗戶被拋出來,接著紅髮男子探出頭來,似乎在大喊著什麼。

「原來如此……這就是四凶災啊。」

凡修托斯雖然始終沉默不語,但卻全神貫注地凝視著眼前的光景,彷佛想把這片慘狀烙印在心中。

他的手臂不斷微微顫抖,但那應該不是出自恐懼。

而是懊悔。

「對不起……要是我能再多提供一些資訊就好了。」

達比德為自己感到羞愧。當時——克莉絲犧牲自己讓大家逃走的時候,他只顧著逃命,根本無暇注意四凶災的戰法。

他無法體會他們的實力,因為當實力相差太懸殊的時候,根本就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只覺得他們具有壓倒性的力量。

心中湧上的僅有恐懼。

到最後留下的印象,唯留難以言喻的恐懼而已。

接著確認一下我方的戰力。

聖位排名第三的凡修托斯•特洛伊亞、聖位排名第五的達比德•哈莫尼斯、聖位排名第六的露妮•溫弗特、聖位排名第七的拉姆薩斯•法隆特沙、聖位排名第九的羅格•瓦魯塔、聖位排名第十的瓊特•席丹,以及二百七十二名聖樹騎士團員。

怎麼辦?該怎麼分配戰力,才是最理想的安排?

「首先……由我,打頭陣。」

凡修托斯舉起劍。

「最弱的,我想是……那個,紅髮的人。」

就是剛才從窗戶探頭出來大喊的那個人。

「首先,由我……殺了他。」

「殺了他」這三個字明顯蘊藏著殺意。

每個人都安靜地聆聽凡修托斯的指示。

「在這同時,瓊特和羅格,去對付那個金髮的人。露妮小姐,請對付那個戴眼鏡的人……達比德先生,我想拜託你,對付那個戴高筒帽的人。」

凡修托斯盡力提高音量,讓大家都能聽得見。

「請拉姆薩斯,持續施展防禦術式。其他擅長防禦術式的人,請用防禦術式,掩護八劍,以及團員。特別是迎戰戴高筒帽之人的我方夥伴,必須優先掩護。另外,在戰鬥期間,請極力,徹底防禦。如果可以的話,為了避免對方聯手……請在戰鬥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拉開、彼此的距離,這樣一來,就能更確實地防禦。」

達比德明白了凡修托斯的意圖。他大概是透過哈洛魯德他們的交戰狀況,掌握了對方實力的排序吧。

首先由凡修托斯從看起來最弱的敵人開始,依序將對手打倒,在這段期間,其他團員必須徹底防禦。等到凡修托斯加入戰鬥後,再依序轉守為攻。沒錯,一旦敵方的人數減少,就比較容易戰鬥。

只不過,若要採用這個策略——

「迎戰,最強對手的——也就是,你的負擔會非常大……可以拜託你嗎?達比德先生。」

「也只能這樣啦。」

達比德轉向後方。

「你們……也沒有意見吧?」

全員默默頷首。每個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絲緊張的神情。

——嗯,抱著適度的緊張感比較好。

達比德轉向四凶災。又有一個團員被殺了。他閉上眼睛,再睜開。

——沒錯,只能這樣了。

現在的自己應該比以前更強了。騎士團的團員們,也訓練得遠比前團長在的時候更精實。他們已經不是當時的聖樹騎士團了。

這時——原本走向他們的四凶災,忽然停下了腳步。

除了他們四個人之外,周圍沒有一絲動靜。

他們井然地排成一列,一起伸出食指,指向天空。

「倘若真有天獄界存在,獄神奧迪索古傑亞正睥睨著這個世界——」

戴高筒帽的人高聲朗誦著。

「那我們就將這場殺戮獻給神。」面

無表情、悠哉的笑容、兇惡的笑容、單純喜悅的笑容。

令人望而生畏的四種表情並列著。

「我們會讓禰看見,人類是一種毫不畏懼神明,能盡情進行殺戮,充滿純粹冒險精神的存在。我們是人類勇氣的代表。換言之,我們就是勇者。因此,我們將展開殺戮。」

戴高筒帽的男子這時才將視線轉過來。

「我們要完成人類。」

戴高筒帽的人說完後,四個人便零零散散地將手放下。

沒有人知道他們這番話是對誰說的,他們說的內容也沒人能理解。或許是某種宣誓,或是某種儀式吧?

只是騎士團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感覺到——戰鬥開始了。

四凶災終於把注意力轉向這邊。輪到我們了——他們給人的就是這種感覺。達比德不禁心想「他們真是一群詭異的傢伙」。

「哇啊啊啊啊啊!我已經忍不住了!貝修加姆哥哥!我好想殺了那些傢伙喔!尤其是那個大個子!我想跟他玩我想跟他玩我想跟他玩!我想玩我想玩我想玩————!」

「好啊,去吧。」

「太好了——!來和我玩吧!我的名字叫做——索尼•安格連!」

紅髮男子——索尼用力往地面一蹬。

「——上囉。」

配合對方的腳步,凡修托斯也開始有所動作。索尼一步就輕輕鬆鬆跨越二十拉塔爾的距離,沖向凡修托斯。

凡修托斯也迎合對方的行動。

凡修托斯加速沖向瞬間逼近的對方,揮動手中的一對大劍。

「哇哇!這個大個子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呢!唔、哇啊——!」

索尼在一瞬間轉過身子,試圖躲開攻擊。凡修托斯的肌肉隆起,劍畫出的軌道產生了變化。由上往下揮出的劍,划過了索尼的身體。

「呀!」

凡修托斯的刀刃命中索尼的側腹,讓索尼滾倒在地。

索尼的側腹滲出了鮮血。其他四凶災的表情也出現了變化——戴著高筒帽的男子雖然只挑了一下眉毛,但另外兩人卻露出了略感意外的神情。

「噫——」

索尼發出尖銳的叫聲,睜大了雙眼。

「血……我流血了……」

索尼確認自己手上沾的鮮血。此時,一道影子落在他的頭上。

那是凡修托斯的巨腕揮下的大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傢伙,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索尼一邊哀號,一邊跑進巷子裡。

「喂!那傢伙很厲害嘛!不錯嘛!」

金髮男子將手搭在戴高筒帽的男子肩上。

「嗐嗐,原來王都也有這種傢伙啊!」

金髮男子神情愉快地指著追在索尼身後的凡修托斯。但下一瞬間他的眼睛所捕捉到的人是——露妮。

「嗯……我比較喜歡那個耶。欸,貝修加姆,我們已經殺夠了吧?差不多可以讓我自由行動了吧?」

「還不夠。」

「好!我殺!我會好好殺掉更〜多人的唷?所以,可以吧?我好想趕快去找賽希莉•亞克萊特喔。我從昨天就開始心癢難耐呢。」

「……算了,目前殺的人已經達到最低限度了。好吧,你現在可以隨心所欲地行動了。我嘛……嗯,就去那棟建築物吧。」

戴著高筒帽的人——他們稱之為貝修加姆的男子,將視線落在聖露諾史蕾德學園。

「那你要怎麼辦,傑梅奇斯?」

「那我就去那裡好了?」

戴眼鏡的男子——被稱為傑梅奇斯的男子,視線則落在聖露諾史蕾德城。

「國王、王妃、王子、公主什麼的,都在那裡對吧?我想把那些傢伙……嗯,總之就是這樣啦。啊,馬索——」

傑梅奇斯對金髮男子——也就是他稱之為馬索的人說。

「你找到賽希莉•亞克萊特之後……不要把她完全毀掉喔?你可要等我。」

「啊〜?你竟然對女人這麼執著,這還真稀奇呢,傑梅奇斯。好啦,我知道了。我不會完全毀掉的。不過在毀掉她之前,我會盡情享受喔?」

馬索將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轉了轉脖子。

「那等我吃完那個貝魯克族之後,再翻遍王都,找出我心愛的賽希莉小姐好了……那一帶看起來像是貴族大人住的區域,好像挺可疑的?對了,直接問看起來比較有教養的傢伙——應該也是一個辦法吧?」

被他用銳利的眼神一瞪,達比德等人這才猛然回神。看見凡修托斯的威猛表現而目瞪口呆的,除了達比德之外,還包括了其他的團員。

「好,我們也上吧。」

聽見達比德發號施令後,大家才想起自己的工作。團員們不約而同地露出緊張的表情。

接著,眾人一起沖向前。

——可以的。

大家都看見凡修托斯剛才的戰鬥了。

對方雖是四凶災,但他們畢竟也是人類。只要戰法沒有出錯,就有機會。

「先分散對方——知道嗎!?」

石子地面碎裂彈飛。因為傑梅奇斯一腳踩下的關係。他的腳力強到光是踩一下,就能把石子地踩裂。

一瞬間,所有人都心生恐懼。

咚——

彷佛巨人衝過來似的壓迫感。

咚、咚、咚——

三個巨大的軀體逐漸加速。耳邊傳來地鳴。大地為之撼動。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你們玩囉?」

「殺了你們。」

三個巨人的速度愈來愈快,往前直衝。

「嗐!」

馬索一躍而起。一道巨大的黑影朝達比德等人的上方飛去。

馬索露齒而笑,猛然落地。

喀啦。

兩名團員被馬索踩扁斷了氣。馬索落地後,團員們便包圍他,但他很明顯是故意跳到他們中間的。他的視線鎖定了露妮。

「嗐嗐嗐,勇敢的騎士大人們,你們可要好好保護公主啊!」

「冷靜,散開!按照計畫,這

傢伙由我們對付!」

在瓊特這麼說的同時,羅格施展了省略術式——簡略的防禦術式,用充滿聖素的聖劍牽制馬索。緊接著,瓊特又啟動了魔劍的能力。劍開始帶電。

「露妮,那個戴眼鏡的就交給你了!」

達比德也拿起注滿聖素的聖劍,透過戒指型的魔導具施展防禦術式。

「二、三、四小隊跟我來!那個戴高筒帽的是四個人當中最強的!總之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展開以術式為主的攻擊!要是他逼近了,就全力防禦!聽清楚了嗎!?」

「透過配合彼此的動作,發揮出比個人還要強好幾倍的力量啊。聖樹騎士團……嗯,已經成長得和當時截然不同了呢。」

正當前排的團員準備展開行動的那一刻——

「原來如此,這就是真正的聖樹騎士團啊。超乎我的預期呢。」

戴著高筒帽的男子——貝修加姆,在眨眼間便移動至他們面前。達比德趕緊在團員面前施展防禦術式。團員立刻往後退開,但敵人也跟著立刻逼近。接著,貝修加姆揮出一拳,一名團員的頭蓋骨便應聲粉碎。

「可是,還不夠。」

——他的動作比剛才還快?

達比德全身寒毛直豎。

——我們真的辦得到嗎?

霎那間,一間房子的牆壁粉碎。

破牆而出的是——索尼。

緊接著,凡修托斯也跟著從牆壁的破洞中衝出來。

他的額頭流著血,但看起來只是輕傷。

「哥哥,這、這傢伙好強喔!我——我好高興!我好久沒有這種心情了!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我好興奮!好、興、興、興、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凡修托斯不發一語,將雙手中的大劍反手握住,毫不猶豫地將兩把大劍分別朝倒在地上的索尼的臉和心臟部位刺下——

「…………」

意識好模糊。他努力睜開眼睛,聽見了聲音。

「欸,你知道賽希莉•亞克萊特在哪裡嗎?」

「哼……就算、知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是拉姆薩斯的聲音。他的聲音已經沒有生氣。

「反正你都快死了,何必做這種無謂的堅持?」

「我們法隆特沙兄弟……深愛著,美麗的事物。為了美麗的事物……而死。這正如我們所願。如果你的目的是她……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訴你。她不是、你這種、人……可以碰的。」

「呵,很有男子氣概嘛——那你就死吧。」

耳邊傳來肌肉撕裂、骨頭粉碎的聲音。

聽不見拉姆薩斯的聲音了……他死了嗎?

被殺了、嗎?

「好吧,我也該走了……真是的,這個出乎意料的發展,害我無法盡興。要是索尼早點幫我找出賽希莉•亞克萊特的下落就好了……不過,反正那傢伙對女人沒興趣,這點倒是可以放心呢——嗐!」

耳邊傳來石子地破碎彈飛的聲音,接著他的氣息就消失了。

「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咆哮聲逐漸遠離。

降臨在四周的是一片寂靜。

「唔……」

達比德感覺自己的意識總算變得清晰一些了。

他微微睜開眼,想辦法從團員的屍體下爬出來。

他爬向趴倒在地面的凡修托斯。

「對不起,凡修托斯……」

以結果而言,這次的作戰在轉眼間就崩潰了。

原因很簡單。

就是四凶災遠比想像中還要強。哈洛魯德他們犧牲性命讓大家看見的,並不是四凶災真正的實力。他們真正的實力遠比那還要強。

首先是羅格被馬索殺了。接下來是瓊特。

露妮還算驍勇善戰。身為貝魯克族的她,因為擁有翅膀的關係,因此可以比一般人跳得更高。她充分地利用這個特性,適度地與敵人保持距離,勉勉強強地牽制著傑梅奇斯。

達比德上氣不接下氣地慢慢接近凡修托斯。

達比德認為自己也已經盡力了。

「我沒有像當時一樣逃走……光是這一點,就很值得嘉獎了吧……」

雖然從頭到尾都只有防禦,但他還是和那個戴高筒帽的男子奮戰了一段時間。

在戰鬥的時候,達比德的眼角餘光看見凡修托斯獨自應戰馬索和索尼。即使面對兩名敵人,凡修托斯依然努力奮戰。

然而最後露妮還是被傑梅奇斯給抓住了。她的翅膀被折斷,趴在地上,失去意識——就在這時,凡修托斯陷入了一打三的局面。即使是聖位排名第三的他,面對三個敵人也無計可施。騎士團員們試著去援助他,可是衝上去的團員們根本不是三人的對手。三人就像趕走蟲子一樣,輕輕鬆鬆就殺死了團員們。

看見靠在牆上、面目全非的男屍,達比德忍不住心揪。

「拉姆、薩斯。」

露妮昏倒之後,拉姆薩斯或許是認為這樣下去不妙,於是便轉而支援凡修托斯。結果,達比德等人便陷入在沒有拉姆薩斯的支援下,單獨應付戴高筒帽男子的窘境……戰局就是從這裡潰敗的。

不,其實沒有任何人失敗。只是對手遠比想像還要強。透過這一役,也得知了四凶災的實力遠遠高於凡修托斯和其他八劍。

達比德心想:

索久特•希古姆索斯、迪亞列斯•亞克萊特、凡修托斯•特洛伊亞,以及……有所成長的克莉絲•露諾史菲亞。雖然把克莉絲算進來根本就是痴人說夢,但如果湊齊了這四個人,說不定——

這時,達比德瞪大了雙眼。

一個原本純白的翅膀被鮮血染紅的女人——應該是露妮吧——正走向這裡。她的腳步凌亂,慢慢地走向凡修托斯。

她的手壓著腹部,只剩下單邊翅膀的模樣,令人不忍卒睹。

「露、妮……?」

她用碎布纏住自己的臉,布上滲著血。

「達比、德?」

兩人在凡修托斯的身旁確認了彼此。

露妮跪下,觀察著凡修托斯,伸手輕觸他的身體。

「……他還有氣。」

「這樣、啊……太好了。」

「我為他施展治療術式。」

「……我也幫忙。」

「達比德,你……」

「是啊,我……已經不行了。」

達比德苦笑著轉過頭去。

露妮一看——沒錯,他沒有右腳。被戴著高筒帽的男子扯斷了。

達比德拖著腳爬行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血跡。

「我已經沒救了……我自己的狀況……我自己很清楚。」

達比德一邊說,一邊用盡最後的力量,開始聚集聖素。聚集聖素的同時,他望向露妮用手壓住的腹部。從出血量看來,她應該也沒救了。

她現在一定也是憑著意志力維持意識的。

露妮開始繪製治療術式。凡修托斯的腹部被傑梅奇斯的拳頭削掉一半,又被馬索因為覺得好玩而拿起來揮舞的大劍,在右肩砍下深深的一道傷口。

然而他不愧是凡修托斯•特洛伊亞,堅強的生命力令人咋舌。

這樣一來,他一定可以得救。

「露妮,肩膀的傷就拜託你了……腹部、交給我。」

「是。」

遠方傳來一聲爆炸巨響,接著是崩塌的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達比德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他在意的反而是——

「……你的臉怎麼了?」

達比德本來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問,但最後仍下定決心開了口。

露妮一臉得意地呵呵笑了出來。

「我在那個男的侵犯我之前,自己把臉割成這樣。」

「……是那個叫做馬索的人嗎?」

「他頓時興致全失,一邊咒罵,一邊離開了。」

「這樣、啊。真抱歉……問了你這種問題。」

「不會。」

露妮回答,同時將視線移向已經斷氣的拉姆薩斯。

「……拉姆薩斯也走了嗎?」

「他很了不起喔……他直到離開前都堅守著信念。」

「這樣啊。」

接著,兩人便默默地繼續施展治療術式。在這種狀態下聚集聖素,對他們而言非常辛苦。然而他們絕不能讓凡修托斯在這裡死去。

——至少要活著和團長他們會合啊。

凡修托斯•特洛伊亞這個人不應該在這種地方

送命。

達比德一直在冒汗。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汗特別冰冷。

「欸,露妮。」

……他等了一會兒,露妮卻沒有反應。

「露妮?」

達比德看見露妮的手,這才恍然大悟。

「啊——」

術式和聖素的光都熄滅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斷氣了,達比德完全沒注意到。

不過凡修托斯肩上的傷已經癒合了。至少已經止住血了。

「……辛苦你了,露妮。」

達比德用顫抖的聲音誇獎已經無法回應的她。忽然,纏在露妮臉上的布鬆開飄落。達比德望著她的臉——揚起了微笑。

「你很漂亮。」

淚水湧上了眼眶。

「你非常漂亮喔,露妮。」

就在露妮氣絕幾分鐘之後。

凡修托斯腹部的傷也差不多癒合了。

達比德已經無法再聚集聖素。看來自己也到極限了。達比德知道自身的體溫低得異常,感覺不到體溫。好冷。

達比德看著已經死去的拉姆薩斯和露妮。

他們兩人和達比德特別親近。單身的達比德,心裡一直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兩人也很景仰這樣的他。

他覺得很幸福。其他的團員也一樣。

達比德轉動眼睛,掃視躺臥在眼前的無數屍體。

大家都很好相處。每個人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竟然比爸爸先走……一、步……真是、不孝的……傢伙、們……」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天空。在天空的另一頭,是不是真的有一座屋宅,而所有戰死者的靈魂都會被引領至那裡呢?

——我也馬上就會過去了……所以,到時候大家再一起快樂地相聚吧。

達比德能感覺體溫和力量逐漸從體內流失。意識再次變得模糊。

這時,忽然有個想法浮現他的腦海中。

為什麼呢?此刻他忽然想起了那名,從那個叫希比加米的人手中救了賽希莉•亞克萊特的少年。

達比德的嘴角揚起微笑。

——就像那時一樣……你要繼續好好保護她喔,禁咒使。

於是,達比德•哈莫尼斯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你說四凶災?」

聽見這個突如其來的報告,瑪奇娜小姐不由得半信半疑地問道。

「聽起來不像惡劣的玩笑呢。」

夏娜特莉絲小姐一臉嚴肅地說。看見教官面無血色地衝進來的模樣,的確不像是開玩笑。教官的表情說明了事態有多緊急。

四凶災。正是我們剛剛才提到的四人組。雖然不可能是因為我們談論到他們,他們才出現的,但這個時機未免也太不巧了。

「我雖然不是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性……但是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瑪奇娜小姐用手摀著嘴角,一臉困惑。夏娜特莉絲小姐代替她問教官:

「現在狀況如何?」

「是、是。據說凡修托斯•特洛伊亞先生已率領聖樹騎士團的聖樹八劍,以及大約三百名聖樹士趕赴北門,現在應該正在交戰。」

「我記得索久特•希古姆索斯和副團長現在不在王都對吧?」

夏娜特莉絲小姐向瑪奇娜小姐確認道,但她沒有回答。

「瑪奇娜?」

夏娜特莉絲小姐又喚了一聲,但她還是沒有反應。

「瑪奇娜!」

夏娜特莉絲小姐大聲一喝,瑪奇娜小姐這才回過神來。

「咦?啊,抱歉。」

「索久特•希古姆索斯和副團長現在不在王都,騎士團的精銳也和他們在一起,對吧?」

「……對,沒錯。」

「少了他們,現在王都有多少戰力可以對抗四凶災?」

瑪奇娜小姐瞥了我一眼,過了半晌,她說道:

「目前的戰力,應該就是聖樹騎士團吧。除此之外能夠算得上戰力的……大概就剩下聖王的近衛隊、家父華格納斯•露諾史菲亞,還有聖王的劍術教練蓋登•亞克萊特吧。」

「除了聖樹騎士團之外的戰力,都應該會以保護聖王為優先吧。」

「沒辦法,畢竟那就是他們的任務啊。」

「早知道會遇到這種事,我就應該帶羅茲來的……不過對手實在太強,就算他在,也只能暫時安心而已。」

「呃,學園長……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教官像是求救似地問道。

瑪奇娜小姐用力閉上眼睛再張開,表情變得嚴肅。

「教官們引導學園內的學生們到西門去,直接進入希古姆索斯公爵的領地,請公爵收留他們。」

夏娜特莉絲小姐插嘴說道:

「嗯?聖樹下不是有避難區之類的嗎?」

「聖樹和學園分別位在王都的東西兩邊,假如必須穿越王都中央,反而更加危險。既然我們完全沒勝算,那麼讓學生們逃到王都外面比較安全。」

假如路維爾卡爾加是北邊,那麼聖樹就是東邊,學園則是西邊。考慮到可能在半路上遇到四凶災的危險,的確直接從西門離開王都比較好。

這時我心想——不知道裘莉葉同學和賽希莉同學是不是已經平安逃走了。

裘莉葉同學今天在愛拉同學的陪同下入城。

我看了一眼掛鍾。這個時間,她們應該已經離城堡很近,或是已經進入城內了。

四凶災並非不可能前往城堡。根據瑪奇娜小姐的說法,城裡應該有包括她父親在內的許多實力雄厚的戰力才對……

更重要的是,裘莉葉同學的實力絲毫不輸身經百戰的戰士。而且我相信她即使身陷這種事態當中,也能做出明確的判斷。

從這一點看來,愛拉同學和她在一起,或許也可以說是僥倖吧。愛拉同學的安全度大幅提高,而危險度嘛……應該可以算低吧。

至於賽希莉同學,聽說她今天和擔任聖王劍術教練的爺爺在城鎮吃飯。

若純粹論劍術,據說連索久特團長都比不上蓋登•亞克萊特。瑪奇娜小姐剛才也把他算在能對抗四凶災的戰力之內。

賽希莉同學也不像會因為這種事情慌張的人,而且她又和這麼了不起的人在一起,一定能平安無事。如果沒有意外,吉克和希爾吉絲同學應該也和她在一起才對……

蕾伊學姊和貝歐札學長因為參加集訓而不在王都。

留在學園的蜜雅小姐,應該也會和學生們一起離開王都吧。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四凶災不可能是針對裘莉葉同學和賽希莉同學而來,應該說,就算他們真的有目標,最有可能的也應該是——瑪奇娜•露諾史菲亞。

也就是試圖將他們從這塊大陸上消滅的人。

不過我覺得這點似乎也不用擔心。

據說凡修托斯先生會率領聖樹騎士團去應付四凶災。

凡修托斯•特洛伊亞。他雖然沉默寡言,但是身上卻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氣魄。而且迪亞列斯先生也說過,現在的聖樹騎士團遠比以往還要強大。所以即使索久特團長不在,單靠目前的騎士團……

「…………」

可是,我的心裡還是有股不祥的預感。

絕對不是零。

無論是裘莉葉同學和賽希莉同學遇到四凶災的機率,或是聖樹騎士團敗給四凶災的機率,都不能斷言一定是零。

其實,我想要立刻動身去找她們。

我望向正對教官下達指示的瑪奇娜小姐。

可是,把瑪奇娜小姐丟在這裡,自己離開學園,真的好嗎……?

「我、我知道了。我馬上按照您的指示,引導學生們去避難。」

「好的,麻煩你了。」

「……呃,那學園長您呢?」

「我——我會留在學園,直到所有學生和相關人等全部完成避難。在這段期間,我會協助大家疏散。」

「學園、長。」

「好了,你趕快去吧。我們不能排除四凶災打敗聖樹騎士團後,便直奔這裡的可能性。要是遲了一步,就來不及了。」

在瑪奇娜小姐的催促下,教官立刻奪門而出。

「你打算在這裡留到最後一刻嗎?」

瑪奇娜小姐面帶微笑,回答我的問題。

「我可是學園長呢?學生們的生命全都維繫在我手上,我怎麼可能丟下他們,自己先逃走呢?」

瑪奇娜小姐苦笑著說。

「唉,學園長這個身分果然是件苦差事。」

「欸,瑪奇娜。」

「什麼?」

「你認為這次四凶災選擇攻擊王都,有什麼理由嗎?」

夏娜特莉絲小姐問道,她的話里彷佛有什麼弦外之音。

「就像你說的,他們的行為似乎都是沒有原因的。只是……或許他們從哪裡得知了關於我的事情吧。」

「也就是他們知道你想消滅四凶災的情報?」

瑪奇娜小姐嚴肅地點點頭。

「所以你覺得有責任?你覺得是自己把四凶災引來王都的?」

瑪奇娜小姐沒有回答夏娜特莉絲小姐的問題,只是默默地走向門口。

「你們趕快去避難吧。」

她握住門把,接著說道:

「黑彥,蜜雅就拜託你了。」

「你該不會打算自己一個人和四凶災戰鬥吧,瑪奇娜小姐?」

聽見我的問題,瑪奇娜小姐轉過頭去,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容。

「咦?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我只是打算和姊姊做一樣的事情而已。姊姊用《米斯特汀》讓四凶災受傷,守護了聖樹騎士團。」

瑪奇娜小姐握緊門把。

「既然如此,只要我做出和她一樣的事情,說不定就能夠讓學生們——還有你們順利逃走。」

她的聲音中帶著覺悟和決心。她的意思是這樣的——她打算和自己的姊姊一樣,不斷施展《米斯特汀》,直到自己的生命燃燒殆盡。

……我的心中湧起一陣不甘。瑪奇娜小姐為什麼——

「你打算死嗎,瑪奇娜?」

夏娜特莉絲小姐拋出問題。

「我想我應該很明白四凶災的力量,夏娜。就和你一樣。」

這是瑪奇娜小姐今天第一次稱呼夏娜特莉絲小姐為「夏娜」。

「老實說,如果要問我剛才列舉的那些戰力是否能夠打倒四凶災……我覺得機率很低。若想要打倒那四個人,最少也要有四個和現在的索久特•希古姆索斯同等級的人——這才是我的真心話。」

夏娜特莉絲小姐沒有反駁。這或許正表示她的見解和瑪奇娜小姐幾乎如出一轍。

「雖然這只是從當時的聖樹騎士團和姊姊的力量,還有姊姊的《米斯特汀》對四凶災造成的傷害……等過去的種種資訊所導出的推測,但是說得更清楚一點,四凶災的戰鬥能力可說是超乎常人。」

「也就是說,以目前王都的戰力——」

「我很不想這麼承認,但是我們獲勝的機率非常低。話雖如此,我的戰力分析不一定百分之百準確,而四凶災的體力理應也會因為年紀增長而有所衰弱,再加上我其實並不能確切掌握目前騎士團的實力。我是很想期待凡修托斯•特洛伊亞和現在的騎士團,說不定可以應付四凶災……」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讓人清楚感受到她其實認為現況很嚴峻。

「是說,瑪奇娜小姐,為什麼呢?」

「咦?」

我提出一個心中的疑問。

「你剛才並沒有把我算在戰力中,請問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我覺得還太早了。」

「太早了?」

「你目前學會的禁咒只有兩個。我親眼見過禁咒的力量,的確非常強大,但若要說有沒有辦法打倒四凶災,我覺得還是有點不安。尤其在一對多的情況下,以你現在的禁咒,實在太勉強了,還是必須找幾個有能力輔助你的人才行……所以——」

瑪奇娜小姐轉向夏娜特莉絲小姐。

「如果我有什麼不測,接下來的事情可以交給你嗎?」

「什麼叫交給我?……你是說四凶災嗎?」

「還包括黑彥。」

「……你這女人還真惹人厭。」

「幹嘛突然這樣說?」

「你抱著捨命的覺悟這樣對我說,就算我幫你照顧相樂•黑彥,也不能對他隨便亂來,不是嗎?」

瑪奇娜小姐呵呵地笑了起來。

「不要背叛我的信賴喔,夏娜?」

「哼……不過,怎麼樣?」

夏娜特莉絲小姐用拇指朝我比了比。

「先別管我了,最關鍵的當事人,看起來似乎無法接受喔?」

「黑彥,這次你可以乖乖接受我的請求嗎?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對你有恩……那麼,現在我希望你能聽我的話。拜託你了——」

瑪奇娜小姐併攏雙腳,深深地鞠躬。

「求求你。」

我說道:

「對不起,瑪奇娜小姐。我不能接受你的請求。」

我拒絕了瑪奇娜小姐的要求,但沒想到她竟然露出一抹充分理解的微笑。

「說的也是嘛。」

她的反應就像是早就料想到我的答案似地,讓我感到疑惑。

「裘莉葉前往城堡,賽希莉現在不在學園,你當然不可能扔下她們自己逃走嘛。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會阻止你去找她們的,那太過分了。」

喔,原來如此。剛才的反應是這個意思啊。

「瑪奇娜小——」

「沒關係。」

瑪奇娜小姐搖搖頭。

「我沒有權利阻止你,我也不打算硬逼你聽我的話。只是……如果你順利和她們會合了,請你們立刻逃離王都,和她們一起活下去。然後,如果可以的話——」

瑪奇娜小姐的嘴角雖然掛著笑容,但她的表情中流露出強烈的感情。

「總有一天,請打倒四凶災。」

我默默地跪下,讓視線的高度配合她。

「不是的,瑪奇娜小姐。」

「什麼不是……」

我直視著瑪奇娜小姐的雙眼。她睜大了眼睛,像是相當驚訝。

「那就沒意義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