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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 降下最後一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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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棒男使出沉重而尖銳的突刺。

但是希比加輕鬆地握住棍棒,啪的一聲,把棍棒折斷了。

「什、什麼——————!?竟然把我的《黑金牙》折斷了……!?」

「原來如此,在隱藏氣息方面,我不得不承認你們的確有過人的能力,尤其是砍了諾伊絲的男人……能夠以其他人的氣息當幌子,使自己的氣息不易被察覺吧。我和裘莉葉一樣,在你們現身之前都沒察覺到氣息。」

希比加米以從雙刀男手上奪來的劍劃出了俐落的軌跡,切開了棍棒男的咽喉。

「但是你們這些叫七罪終牙的……實際一戰之後,沒想到就只有這點實力啊,除了七人隱藏氣息施展出的第一擊以外,全都不合我的期待……還真虧你們敢說那種大話呢,就算你們自誇地以罪為名——但畢竟只是群雜碎啊。」

希比加米粗魯地踢開已喪命的棍棒男的屍體,向剩下的七罪終牙說道:

「與其兒戲地羅列出無聊的罪名,不如數數還剩下多少時間可活吧,你們這群不知好歹的愚蠢東西!」

希比加米就像是在恐嚇人似地大吼道:

「只有這點本事還敢隨便插手進來,這才是你們所犯下的大罪!」

可能由於出血的影響,諾伊絲已經變得汗流浹背。

「果然一有你在……不管是什麼戲都會變得不像話……你的力量強得、誇張……連劇情的發展都能夠簡單地、破壞掉。」

諾伊絲被血沾濕的嘴唇作出了微笑狀,向在她身後的《暴劍》說道:

「唯有這次,你們是找錯對手了。」

「布亞基塔、洛洛托卡恩。」

面具男呼喚殘餘的七罪終牙。

「在此處的第6院的人們,將來可能會成為我等之主末日女帝的威脅。就算賭上性命,也要將他們咬碎殆盡。」

被喚為布亞基塔的男人將騎槍的尖端向前滑出,指向裘莉葉同學。希比加米沒有動作,他像是看了布亞基塔的動作後,才取消了接下來的行動。

「從現在開始進行殺人。貫穿、粉碎、解體!」

布亞基塔揮出有如子彈發射般的刺擊。

他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在一進入戰鬥後,就染

上了憤怒。

騎槍閃爍的尖端刺向裘莉葉同學。

這一瞬間,我本來打算開始詠唱禁咒,但是——

「——你好歹也動一下吧。」

我馬上就明白到沒有這個必要。

布亞基塔的騎槍所貫穿的並非裘莉葉同學,而是虛空。

與刺殺對象擦肩而過後,布亞基塔身上噴出劍傷所致的鮮血。

長長的銀髮隨風飄逸。

「唔……咕、嗚……!?」

在兩者擦身而過時,利貝爾蓋特的劍刃就將他的胸部下方到肩口殘酷地切了開來。

布亞基塔就這樣緊握著騎槍槍柄,向前滑倒在地上,停止了動作與生命活動。

「和四凶災與諾伊絲比起來,你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靜止的。」

面具男嘆了口氣。

「洛洛托卡恩,去解決那邊的男人。」

「噗、噗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可蟻的畫!偶、偶比叫想和女的打啊啊啊啊啊啊!噗噗!」

被喚為洛洛托卡恩的矮小男人向洛齊亞猛衝過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偶偶、偶朱道泥泥泥泥泥泥泥!?默自僵三大主肌!愚遮王苟的的的的、魔、魔魔、魔魔魔魔《魔王》洛寂亞亞亞亞亞亞亞!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嗚!」

洛洛托卡恩一邊把口水噴得到處都是,一邊以前傾姿勢衝上前,高舉起斧頭。

「總算是認得我啊,呵呵。話說回來,你們這叫七罪終牙的,頭會不會抬得太高了點啊?寡人可是在末日鄉威名遠播的——《魔王》哦?」

接受挑戰的洛齊亞也沖向前去。

「好、好快呀呀呀呀呀呀呀!?油夠快的的的!遮反應漱度是怎摸回事!?」

洛洛托卡恩像只青蛙般跳向洛齊亞,但身體前端卻單方面地遭到黑白雙劍凌厲迅猛地砍出好幾道傷口。

「噗、出哦哦哦哦哦哦!?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但肆呢,同、同龜、於盡……同龜於盡啦、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洛托卡恩的斧頭內部發出有如熔岩般的紅色光芒後,光量開始急速地增強。

剎那間——在洛齊亞的前方,以斧頭為中心發生了爆炸。

但洛齊亞的同鄉們沒有一個人在擔心他。

白煙變得稀薄後逐漸散去,煙霧都散開後即可目視到洛齊亞的身體。

他身上被爆炸所炸掉的皮肉,已經開始再生了。

「連我的特性都不知道就對我自爆啊,臭屁地說自己擅於暗殺,結果事前的情報收集根本沒做足嘛。真是,不要笑死我了。無論在什麼時代,能夠增長人類能力的都是情報,要是怠於收集情報的話,就無法活用人力——嗚……狗屎東西。」

洛齊亞的表情微微地扭曲,用手按住正在再生中的肩膀。

雖然很容易令人忘記,但他的再生也伴隨著體力的消耗與疼痛。而為什麼會容易令人忘記,可能是因為洛齊亞幾乎不讓人看到他喊痛叫苦的樣子吧。

剩下的面具男嘆了第二次氣。

「一群沒用的廢物……令人失望到極點,七罪終牙也墮落了啊。沒辦法,果然還是得由我《暴劍》一手接下任務……但是,判處罪人刑罰的目的等同已經達成了,這個女人的刑罰執行完畢後……我想想,就以連坐罪名至少再處死一、二個人吧。」

面具男以刺在諾伊絲身上的劍,直接挖起她的傷口。

「餵——好痛!真是……你的興趣很低級耶!」

「我已經充分地給予你懺悔罪行所需的痛楚了,再來就只剩下,殘酷的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諾伊絲突然像是崩潰似地笑了出來。

「因為恐懼而發瘋了嗎……終究只是個小角色。」

「清朗〜〜風精〜〜飛舞〜〜乘風破空〜〜又舞動〜〜如痴〜〜」

「是詩嗎?原來如此,為了即將死去的自己而作的辭世之詩啊,實在悽慘。」

「眾人〜〜觀之〜〜皆以為〜〜微風〜〜」

「真是可悲的結局啊,不過這就是冒用末日女帝名諱的下場,現在才後悔已太遲了。」

「然〜〜其〜〜風之色〜〜……為殺戮之色。」

那首詩——不,那不是詩。

我記得那是諾伊絲最後與我互相詠唱時,所念出的——

面具男將刀刃抽了出來,抵在諾伊絲的脖子上。

「來,是時候處刑了。」

「《風色嘆息》。」

「什麼?」

才剛聽到有如超音波的聲響,風刃就伴隨著像是利刃間互相摩擦的聲音,撕裂斬開了古爾塞亞。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爾塞亞被風鐮割得遍體鱗傷,放聲大叫。諾伊絲手腳俐落地奪走古爾塞亞的劍,迅速地突刺過去。紅色面具被這刺擊割成左右兩半,而古爾塞亞就這樣被自己的劍刃貫穿了額頭。

也許是身受重傷的關係,即使是諾伊絲看起來也十分疲累,她一直不斷地大口喘氣。

由於與被施術對象相鄰的關係,諾伊絲的臉頰與身體亦被劃了好幾道裂傷。

但她被風鐮割傷的時候,連動都沒動一下。

我想她應該連眼睛也沒眨一下。

「我、諾伊絲•迪斯……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行動所造成的結果而後悔過……呵呵呵……不要太、小看我囉?」

才剛看到諾伊絲的身體突然往前屈,她就開始劇烈地嘔吐起來。

她吐出了大量的血。

在她所吐出的血中,有什麼摻雜在裡面……二瓶、小瓶子……?

「那裡面……有要給希比加米的隱世強者們的情報,還有給裘莉葉的……記載那個女人所在地的紙條,雖然我剛剛已經說了出來,那紙條變得沒有意義就是了。」

諾伊絲說完後,頭朝上地倒了下去。

希比加米在血水窪里拾起了小瓶子,他在確認過第一瓶小瓶子的內容後,將另一瓶小瓶子扔給裘莉葉同學,隨後俯視著諾伊絲。

「和其他的渣滓比起來,那個面具男看來多少有點本事……但沒想到被你給打倒了。你果然是個厲害的女人,《無形遊戲》。」

「所以我就說……就算被你誇獎……也沒什麼好高興的……不過,沒想到末日鄉竟然會派暗殺者過來……也罷,很適合我這個敗者的下場吧。」

裘莉葉同學與洛齊亞也走了過來,站在諾伊絲的身旁。

洛齊亞把在爆炸中被炸得破破爛爛的上衣脫掉,赤裸著上半身。

「哈……你居然會被人從背後偷襲,看來你也變得不中用啦。」

「是這樣嗎?他們消去氣息的技術倒是真的很厲害……就如希比加米所說的,我也覺得要是他們有點自知之明的話,多少還能上得了舞台喔?真是可惜了這些人才。」

洛齊亞與諾伊絲雖然把七罪終牙講得很弱似的,但我不認為他們真的弱到不堪一擊。

他們的身手十分老練,戰鬥經驗看來也很豐富。

他們絕非弱小的對手,會讓人覺得他們弱小,我想是因為「強大的基準」變得異常之故。

因為四凶災、諾伊絲……還有希比加米的緣故。

在現實中可不會像舞台劇的劇本一樣,一定會階段性地遇上自己能夠應付的對手——這句話說的,可能就是這麼回事吧。

「諾伊絲。」

裘莉葉同學帶著五味雜陳的臉色,對諾伊絲說話。

「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是那個女人……塔索加蕾的錯嗎?」

諾伊絲仰望著天空,然後不經意地,以極為悲傷的神色說道:

「嗯,也許是吧……也許就是塔索加蕾把我變成這樣的。你聽我說,裘莉葉……我,其實是不想變成這樣的喔?但是我很痛苦,所以才想逃避……因此我才想變得比任何人都強……才想改寫自己不合理又不幸的處境……我好寂寞……好孤獨……可、是——」

突然之間,諾伊絲的微笑染上了兇惡的色彩。

「——才怪咧,騙、你、的

!咕——咳出!咕出!呵、呵呵呵呵……真是遺憾,剛才所說的全是騙你的。我啊,什麼都沒有呢……沒有引人同情的過去,也沒有令人垂憐的成長曆程,這一類的東西我全都沒有。」

諾伊絲的表情摻雜了歡喜,睜大眼睛,露出牙齒。

「我的人生過得很快樂。雖然有像是希比加米、洛齊亞和瓦拉加這些討厭得要死的傢伙,但我從來沒有哀聲嘆氣過。我的人生就是一心一意地欣賞著舞台上演員們的悲歡離合,有的就只有快樂而已。把一些看似有趣的演員拉進舞台上,偶爾用完就丟。我一路走來都是過著不斷滿足自己欲望的美妙人生!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快樂地,不顧一切地,活了下來!自己的行動所帶來的結果,我也全都接受了!要是能夠投胎轉世的話,我還是想當我自己!這樣隨心所欲過活的自己——我最喜歡了!」

諾伊絲咳了一下,血從她的嘴裡溢出。

「不過……最後卻搞砸了,在賭上人生的舞台里一敗塗地……呵呵。」

貨真價實的惡劣。

這是希比加米對諾伊絲的評價。

我隱約感覺自己能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基本上,諾伊絲不會自我辯護。

不會正當化自己的行為,而是接受本身邪惡的本質。

做著身為邪惡化身所會去做的壞事,不會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正當性……不,可能一開始她就不認為自己有正當性吧。

還有,為了達成目的,她也不惜犧牲自我。

就算行動的結果不符理想,她也是乾脆地接受最後結果。

而她的願望總是極為歪斜扭曲。

也許諾伊絲•迪斯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邪惡》吧。

腦海中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就是光存在著就只會帶給他人麻煩,毫無瑕疵的邪惡。」

諾伊絲挺起上半身,開始往後退。

「所以就算有個什麼萬一,也不可以對遍體鱗傷的我產生感情哦?絕對不能有想要對我伸出援手的想法,邪惡就要有邪惡的下場,最後就是該被斷罪。聽好囉〜?你們應該沒有忘記我為了架設這個舞台,還殺了這所學園的學生吧?也有人因巨魔像而犧牲,所以——絕對,不能原諒我。知道了嗎?邪惡就只是邪惡,做壞事的人就只是做壞事的人。過去所犯下的罪行不會消失,惡行也無法以事後施善加以補償。惡罪直到最後,都是惡罪。」

「你也真的是個有夠彆扭的女人啊。」

洛齊亞踢了一下被雨淋濕的地面,泥沙朝著諾伊絲飛了過去。

「喲,諾伊絲……你,是不是其實早就發現七罪終牙的存在了?」

「這個嘛,你說呢?」

「呵呵,話說回來,照你這樣說的話,那第6院的成員毫無例外地每一個人都是邪惡嘛。別以為只有你自己是邪惡而已,你這自我感覺良好的女人。」

「你呀……真的會不得好死的哦?」

「哈哈哈——!要是能死的話,我反倒想死一次看看呢!」

諾伊絲鼓起了臉頰。

「說實在的,真的很想讓這傢伙吃鱉個一次後再死。」

「諾伊絲。」

裘莉葉同學往前站出一步。

「我基於個人的好奇,想問你一個問題。」

「哎呀……是什麼事呢,裘莉葉?若是你的話,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回答唷?老實說,吞了敗仗的人還囉唆一大堆,就戲劇上而言實在很不美……不過,算了。」

「為什麼你要選擇這所學園作為舞台?」

那是在與諾伊絲戰鬥前,希比加米與洛齊亞也抱持的疑問。

「你是在意這種事呀?呵呵,其實很簡單。」

諾伊絲微笑道。

「有授業者,有求學者……但是對授業者來說,這些求學者意外地難以管教……欸,你不覺得很像某個地方嗎?」

裘莉葉同學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第6院啊。」

「塔索加蕾曾經說過『人是種只要愈上了年紀,就愈會自然而然地追求鄉愁的生物。因為印象深刻的過去,有種吸引人心的奇妙引力』。不過要是這樣的話,鄉愁就與束縛同義呢。」

「……為什麼你選擇了露諾史蕾德?」

「因為帝國的分都市有討厭的《蛇》在,而路維爾卡爾加則有塔索加蕾在那。不過就結果來說,因為希比加米與洛齊亞,以及禁咒使的緣故,反使得這裡成了最糟的舞台。」

「你看吧,果然是個狗屁理由嘛。」

洛齊亞唾棄著將話題丟向希比加米。

「這理由我是能理解,但正因過於單純,反令人猜測不到。」

「這女人會有鄉愁這種天真的感情,反倒還比較讓我驚訝呢。」

希比加米呵地笑了一聲。

「你是指被過去所束縛吧,鄉愁這東西啊,有時也會變成使人瘋狂的魔性果實。人無法逃離過去,因為只擁有當下的人,是不存在的。」

「哈,說到底會拘泥於過去的話,就表示那個人的心太天真啦。要感傷過去往事的話,交給聰明人就好,像我這樣的愚者就沒必要了。」

「那麼對我來說也是沒必要的。」

希比加米說完後,拿起從七罪終牙手上奪來的劍,把劍尖放在諾伊絲的下顎上。

「你還能動彈是因為那個藥的影響吧,但伴隨著藥效失去,你的身體應該會湧出有如置身於地獄的痛苦。」

「……也許吧。」

「如何?因為你也有幫助相樂引出他下一階段的力量,所以如果你想求死的話,我現在可以爽快地殺死你喔?若你希望能死得沒有痛苦,我就以不帶痛苦的方法結束你的性命。」

「呵呵……承蒙您的溫情,但要是這樣的話,我的死不就像是在逃避嗎?沒有關係,因為我輸了,痛苦得在地上打滾而死這種不堪入目的死法才適合我。聽好了〜?在戲劇上來說,反派就是得要受盡痛苦而死哦?而以我來說,我是連絲毫後悔之意都沒有,所以至少該給人看看痛苦掙扎的樣子不是嗎?」

諾伊絲以一隻手臂撐著身體,看向我。

「禁咒小弟……我雖然討厭你,但說到你的氣魄與戰鬥方式,我倒是要老實地稱讚一聲。感覺我也能明白在場的第6院成員們為什麼會對你另眼相看了……呵呵呵……你要是能勝過希比加米就好了。」

諾伊絲接著看向裘莉葉同學。

「這樣子看著混在我們之中的你……果然只有你並非邪惡……卻很自然地,融入我們這群邪惡之中……啊啊,所以——」

諾伊絲頭髮的發光現象逐漸變弱。

「你才會如此,美麗。」

接著希比加米似乎要將她斬首而舉起了劍,就在這時……

「慢著!」

這一聲讓希比加米的劍停了下來,希比加米將視線移向發出聲音的人。

「……是這裡的學園長啊。」

阻止希比加米的,是瑪奇娜小姐。

「你還有什麼事想問這個女人嗎?」

「是的,所以能請你不要把劍揮下去嗎?」

希比加米沒有將劍放下,他問道:

「有什麼理由讓我必須聽從你?」

「這與相樂•黑彥之後的成長也有所關聯。」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你看起來也不像是隨口胡謅。」

希比加米將劍放下。瑪奇娜小姐朝我們這裡走了過來,與諾伊絲說話。

「欸,你剛才好像說你已經失去人生的目的對吧?」

「……是啊。能擺設出這麼美好的舞台,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現在反倒覺得很清爽呢……所以,我不害怕死亡。」

「那麼,你也不會害怕生存囉?」

「嗯嗯?你這是什麼意思?」

瑪奇娜小姐毅然決然地半跪在地上,俯視(話雖這麼說,以瑪奇娜小姐的身高來看,實在很難判斷是否為《俯視》)著諾伊絲。

「會使用治療術式的人,立刻全部集中到這裡來。」

瑪奇娜小姐向留在現場的人員發號施令。儘管感到疑惑,但判斷自己符合條件的人,都前往瑪奇娜小姐身邊集合。

「你們現在立刻為諾伊絲•迪斯施展治療術式。」

「餵、喂喂……!?就這樣讓我死了也無所謂吧?欸——咳呼……欸、欸,你有聽到我剛才說的話嗎?要是我現在活下來了,整齣戲就搞砸了。所、所以……哎唷!搞什麼啦,這個學園長妹妹!」

學園的成員們雖然仍面露慌張,但都開始為諾伊

絲施展治療術式。

而諾伊絲自己也慌張了起來。

……瑪奇娜小姐在想什麼呢?

然而現場沒有一個人阻止學園成員們施展治療術式。

每個人似乎都想先觀望狀況的樣子。

「我要將你作為罪人,關入露諾史蕾德的監獄裡。」

瑪奇娜小姐斬釘截鐵地如此宣告。

「讓你死得這麼痛快,不也像是讓你贏了就跑嗎?得讓你好好地活著,懺悔自己的罪行才是。」

但諾伊絲似乎並沒有把瑪奇娜小姐的話全部當真。

「呵……講是這麼講,其實是別有目的吧?我就知道會這樣。」

瑪奇娜小姐以絲毫不迷惘的表情輕輕點了頭,感覺這件事才是真正的主題。

「是啊,以我來說,是很惋惜你那些包含了古代術式的貴重知識,所以才希望你繼續活著,把你的知識好好地保留下來。」

「呵呵呵,我喜歡誠實的人……不過你腦袋沒問題嗎?看過我直至剛才的行為,總該明白我是一個大意不得的邪惡之徒吧?」

「不,剛才的戰鬥結束之後,你身上……有一種與剛到學園來時的某人同樣的感覺。」

瑪奇娜小姐的紅色瞳孔現在所映現的是相樂•黑彥的身姿。

「現在你身上的感覺就與一無所有的那個人如出一轍。從你現出真面目後所展現出的強大執著與信念,已經完全從你身上消失了。」

「……哼〜〜嗯,你這個人還滿有意思的嘛……你能知道這種事呀?我可能稍微小覷了你呢……」

瑪奇娜小姐得意地把手扶在腰上。

「別看我這樣,因為立場的關係,我看人的眼光可不錯呢。」

在我剛來到這世界的時候,她相信了我來自於別的世界的說詞,同時也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被治療術式的光所籠罩的諾伊絲盤腿坐了起來。

「要是我就這樣活了下來的話……你剛說的,我是可以考慮一下……但是其他人能接受嗎?」

諾伊絲向在場的人員露出質疑的笑容。

……瑪奇娜小姐要是有什麼想法,我會尊重她的決定。

雖然關於裘莉葉同學的事,我還是有不能原諒她的地方,但就結果來說,諾伊絲沒有達成目的,也被她所執著的裘莉葉同學在某種意義上以最壞的方式給拋棄了。

現場的其他人似乎都遲疑不決。

或者應該說,目前每個人大概都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

裘莉葉同學雖然沒有解除戒備,但也未提出異議;賽希莉同學則是一副舉棋不定的複雜神色;夏娜小姐看起來也差不多。

大家無法明確地否定讓諾伊絲活下去的方案,最主要的原因果然還是因為這是由瑪奇娜•露諾史菲亞所提出的吧。

希比加米臉上浮現著高深莫測的微笑,靜靜地旁觀著整件事情的發展。只有洛齊亞抱怨了一句「嘖,她想死的話趕快讓她死一死不就好了」,但也感覺不到他想推開瑪奇娜小姐殺了諾伊絲的衝動。

「就算把我作為罪人而關進監獄,但你覺得像我這種大罪人是能被原諒的嗎?你真的認為這樣就能了事嗎?」

可能是治療術式起了效果,諾伊絲的聲音與動作微微恢復了些生氣。

諾伊絲不經意地開始撫摸起周圍的地面。

她在做什麼?

瑪奇娜小姐甩開被雨淋濕的頭髮,回答諾伊絲的問題:

「雖然四凶災的襲擊目前看似與你無關,但你至今為止在露諾史蕾德的所作所為是無法被原諒的,一般人應該都會這麼認為吧。現場之中八成也有人對於你抱持著五味雜陳的心情,但我想讓你今後為露諾史蕾德貢獻出超越你所犯罪行的利益——咦?」

一種乾硬的聲響發了出來,讓瑪奇娜小姐的話停住了。

「你真的是、太天真了……你叫瑪奇娜•露諾史菲亞、是吧?在人格上雖然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但是、太天真了……天真天真天真……我雖然對你的人格抱持好感,但你這樣……可是、太天真、了、哦……!」

乾硬的聲響再度發了出來。

「你……在、在做什麼……」

諾伊絲的臉色愈趨蒼白,她的臉上也開始流出大量的汗水。

「諾伊絲,你……」

發出有所動搖的聲音的人,是裘莉葉同學。

正在施展治療術式的人員們也感到困惑而停下了動作。

諾伊絲做了什麼嗎?她到底——

「哼,真是傻女人,你反倒是對自己太嚴苛了也說不定。」

希比加米如此說道,而他的視線則看向諾伊絲緊緊貼在地面上的手。

諾伊絲的手指彎往不可能彎曲的方向。

沒錯,諾伊絲把手指往地面壓,自己把手指折斷了。

「呵、呵呵……呵呵呵……這、這樣子就暫、暫時無法正常地繪製術式了……再來、就是……把舌頭咬斷,把牙齒全部拔掉,讓我無法正確地念出詠唱的發音後……就差不多算是有個、樣子了、吧……?」

就算是諾伊絲,也難以維持住她那遊刃有餘的笑容。

這樣啊……她剛才在撫摸周圍的地面,就是在尋找足以折斷手指的堅硬地面啊。

希比加米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你活下來和我死斗的可能性,也已經完全沒有了。」

「哎呀,真抱歉……呢,不過……那種藥……已經都喝完了,所以就算我能活下來……我想也應該無法打出一場能讓你滿意的戰鬥。要……要恨的話……就去恨那些讓我認真起來的傢伙們吧,好嗎?」

希比加米閉上嘴巴,就這樣安靜地沒有說話。雖然如此,也感覺不到他有一絲煩躁。

諾伊絲歪著頭,把帶著扭曲手指的兩隻手臂向周圍伸出。

「來吧……如果你們有人想更加地折磨我的話……請呀?來,把我的臂骨與腳骨都折斷吧。若要達成學園長妹妹的希望,應該只要能說出最低限度的語言,作出意思表示就好了……哎呀?怎麼?都沒有人要來折我骨頭嗎?沒關係呀?想要把憤怒發泄在我身上的人,就儘管發泄好了。唔……都沒有人嗎?既然這樣——」

諾伊絲把手臂舉了起來。

「我就自己來,你們就好好地看著我痛苦的樣子吧……這就是反派所應受到的,最低限度的懲罰。」

她打算就這樣狠狠地把自己的手臂往地面摔。

有幾個人想阻止她而有所動作。

第一個把諾伊絲舉起來的手臂抓住的人——是我。

諾伊絲抬頭看著我。

「哎呀,禁咒小弟?為什麼你要阻止我?你不是討厭我嗎?」

「沒有錯,但既然是瑪奇娜小姐的意願,不管你是指頭斷了還是手臂斷了,她都一定會治療你的。你這樣做只會讓瑪奇娜小姐多費工夫,所以我才阻止你。」

「呵呵……想要為重視的人省點力氣、減少擔憂啊。若是如此,這理由算是十分足夠。」

諾伊絲向其他在場人員問道:

「他是這麼說的哦?但你們甘願就這樣了事嗎?」

瑪奇娜小姐十分疲憊地皺起眉頭,嘆了一口氣。

「……我以學園長的身分下令,請你們就這樣繼續施展治療術式。還有,她的手指也要醫治。」

瑪奇娜小姐的這句話,使眾人再度開始治療諾伊絲。諾伊絲臉上浮現似乎看開了什麼的微笑,她低頭呢喃著:「比起聰明的老好人……愚昧的壞人還來得好應付多了……唉,好煩哦。」

感到傻眼的我,不由得向諾伊絲搭話:

「你會老實地接受瑪奇娜小姐的好意吧?」

「欸,你這意思是說其他人的好意我就可以拒絕囉?」

「這個嘛……如果是拒絕裘莉葉同學與賽希莉同學的好意,我就會生氣吧?」

「真是噁心,你腦袋果然有哪裡壞掉了。」

「腦袋壞掉嗎?」

我抓抓頭,擺出一副很受不了的樣子。

「明明沒人強迫卻滿不在乎地把自己的指頭折斷的人,沒資格說我吧。」

事情就這樣落幕了。

由於第6院出身者諾伊絲•迪斯的計劃而開幕的惡夢舞台,看來是作出個了結了。

若將「把裘莉葉•貝爾斯汀引誘到聖露諾史蕾德王國的準備期間」也算進來的話,可說是一出十分浩大的戲劇。

這座舞台戲是否迎來了戲劇性的最後一幕,我並不清楚;但在緊逼而來的危機中,我所重視的人們都倖存了下來,我現在只想沉浸在這

樣的結果所帶來的喜悅里。

天空還是亮著的。

遮住這不合時宜的午夜太陽的雲朵,也還殘留著。

瑪奇娜小姐現在不在這裡,她剛才與夏娜小姐以及數位曾留在現場的教官,一起把諾伊絲帶到學園的主校舍去了。

「黑彥!」

叫著我的名字小跑步過來的,是賽希莉同學。

賽希莉同學以雙手握起我的異形手。

「我一直相信著你,相信著你一定能夠辦到。」

「雖然是好不容易才贏就是了……她和四凶災一樣都是強敵。」

「就算是強敵,你還是打敗她了,即使把自己弄得這樣遍體鱗傷。」

賽希莉同學本想觸摸我的身體,但又把手伸回去了。她把視線轉向我滲著血的側腹——她的視線前方,是我以《狂櫻》割傷的傷口。

「你的傷……要不要緊?會不會痛?」

「其實倒也沒多痛,剛才希比加米也說過了,可能是因為諾伊絲的藥的效果吧。」

當瑪奇娜小姐叫會使用治療術式的人過去集合時,其中也包含著賽希莉同學。賽希莉同學本想先治療我,但我向她做了個《我不要緊》的拒絕動作。因為我認為,瑪奇娜小姐若是想讓諾伊絲活下來的話,那比起治療我的傷,應該更優先治療諾伊絲。

因為藥效的關係,現在我的傷痛獲得了舒緩。

本來因為禁咒的負擔而動彈不得的身體,現在雖然已感到有些沉重,但姑且還是能活動。若是沒有這藥效的話,被諾伊絲的多段變奏術式所射穿的傷口以及因《暴葬》所受到的傷害,可能會更明顯地產生影響吧。

……雖然目前還沒事,但藥效失效時就有些讓人害怕了。

「不過姑且還是可以輕輕地來吧?」

「輕輕地?你說什——」

賽希莉同學輕輕地,撲進我的胸懷裡。

「賽、賽希莉同學!?」

「謝謝你救了裘莉葉。」

她的眼睛含著淚光。

我把不知該如何是好而浮在空中的雙手,暫且先放在她的雙肩上。

「那並非只靠我的力量。」

「你的力量也是有必要的。」

「……如果能讓你這麼想的話,我的努力就值得了。」

「而幸好你也平安無事。當然我是本來就這麼相信著啦——」

賽希莉同學把臉埋進我的胸口。

「但果然還是會擔心。」

她用微微握著的拳頭輕輕地敲了我的肩膀。

賽希莉同學把音量稍微放低,呢喃道:

「我可擔心死了,你這傢伙。」

「我老是在讓大家擔心呢。」

「你只要每讓我擔心一次,我就要抱你一次。」

「……嗯?」

這樣不就是讓你擔心反而還比較划算嗎……?

當我正懷疑的時候,賽希莉同學把頭抬了起來,並擦掉了眼角上的眼淚。

「你現在能活動身體,而且傷口也不是很痛對吧?」

我點頭說了「是啊」之後,賽希莉同學的臉變成了一副想向人撒嬌的表情。

「那麼,請你緊緊地抱住我。」

「……什麼?」

「我剛才那麼擔心你,請你好好地讓我安心下來。」

「呃。」

賽希莉同學的瞳孔變得濕潤。

「你不喜歡嗎?」

好做作。

「是可以啦……可是血漬和污垢會沾到你身上耶?」

「我才不會在意那種小事呢,來啦。」

「……我、我明白了。」

「快點……好嗎?」

賽希莉同學把身體往前壓了過來。

「呃……這、這樣子嗎?」

我把手放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把她抱向自己。

「呵呵,我賺到了。」

然後,賽希莉同學邊說「接下來」邊離開我的身邊。她恢復為認真的表情,把視線朝向我背後。

我追隨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孤單站著的裘莉葉同學。

仰望著天空烏雲的裘莉葉同學,看來有些無精打采。

「請你去和她說些話吧。因為在真正的意義上,為諾伊絲所架設的舞台降下簾幕的……我認為是你,還有她。」

「……好的。」

我走了過去,向她打招呼。

「辛苦你了,裘莉葉同學。」

裘莉葉同學過了一會兒後,才開起口來:

「不管諾伊絲有什麼企圖,但她所說過的關於我的事情……全都是正確的。」

裘莉葉同學不自在地說著。

「我一直追求著……自己的存在意義與歸處,一直尋求著一個場所,能夠接納不管到哪都是異物的自己。但是……我過去所生存的地方,是一個只要有稍微鬆懈,就會被毫不留情地吃乾抹淨的世界,所以不能夠讓別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

到頭來,可能就是因為她這樣的態度,使得有可能接納她的人也離她遠去吧。

她默默地承受著孤獨,把自己的寂寞藏在心底。時間一久,終於連她都不明白自己存在於這世界上的意義,最後開始想要加以確認……

「我們出身於第6院的人是為了什麼目的而被養育的?我覺得只要知道這件事,就能夠確認活著的意義。但是……反過來說,我的存在意義,也就只有——」

「既、既然這樣……!」

我握緊拳頭說道:

「請你為了我而存在吧。」

「咦?」

「我討厭沒有裘莉葉同學存在的世界。」

「黑彥……」

「要是如諾伊絲所說的,裘莉葉同學在這個國家裡沒有了歸處的話……到時,我……會離開這個國家。」

「不、不要說傻話,你聽好,別因為一時衝動——」

「瑪奇娜小姐想要打倒四凶災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所以我認為離開也是一種選擇。至於離開這個國家後所需的生活費,我就到路維爾卡爾加或是帝國等地方當傭兵來賺取。而且我也答應過夏娜小姐協助她調查禁咒,要是有什麼萬一,就請她幫助,讓我們得以投身於路維爾卡爾加,找到居住處並在各方面上求些方便,如此就能夠暫時安定下來了。然後我就在這段期間設法穩定自己的傭兵收入來源,而且我也聽說內亂頻發的路維爾卡爾加,現在有很多地區需要派遣傭兵過去。」

「我、我說你啊——」

「我會拚命地工作賺錢。可以的話,我也會去獲得地位與名聲。因為這樣做事會比較方便……然後累積了一定的財產之後,就找塊寧靜的土地蓋房子。讓裘莉葉同學隨時都能夠回來……能讓你感到安心,能讓你覺得是歸處的場所,就由我來創造。」

「你、你提出的方案還真是具體啊……呃,你有這個心意我是很高興啦,但你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

「你就是擁有這種價值啊。」

我直直地盯著裘莉葉同學灰藍色的瞳孔。

「讓我做到這種地步的價值。」

裘莉葉同學把臉背向我。

「可、可是照你剛才提出的方案,你想想看,並無法讓大家都變得幸福哦?要是你走了,也是有人會傷心的。」

『我希望讓大家都獲得幸福,可以的話,我想讓自己喜歡的所有人全都獲得幸福。』

這麼說來,當我在希拉斯浴場為裘莉葉同學作揉捏治療時,也說過這樣的話。

「既、既然這樣,我就把所有人都帶過去,或者是呼喚她們過去。」

「你、你說什麼?」

情緒稍微有些激動的裘莉葉同學,感覺有些不由自主地把背對著我的臉轉了回來。

「我會呼喚所有人到我剛才提到的土地去。啊,當然不會強迫啦。」

「呼喚?你啊……」

「啊,要不然在那裡蓋個村子好像也不錯……也對,就以蓋出能讓我重視的人們獲得幸福的村子為目標吧。如果要弄出一個村子的規模,一開始也許要請瑪奇娜小姐或是在露諾史蕾德結識的人們幫一點忙……啊,但可以的話,我也想讓瑪奇娜小姐住在村子裡——」

「瞧你說成這樣……要是有個契機,也許你真的會去實現這個目標……可是呢,並沒有那麼簡單——」

「沒問題的,就算要與整個世界為敵,我也會拚命保護大家。不,倒不如說,若這個世界會敵視我所重視的人們——」

我說道:

「我乾脆毀滅這種世界一次。」

裘莉葉同學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

咦、怎麼了

?若是要讓大家獲得幸福的話,我覺得這是最佳解答啊……

「呵哈、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放聲大笑的人,是洛齊亞。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這就是他有可能成為最強大的邪惡的證據啦!或者說相樂•黑彥身為禁咒使這個事實,可能會使最大的不幸降臨在某人身上呢!?」

……他講得真過分,我剛才說的話中到底哪裡有邪惡的要素了?

我明明只是想讓重視的人們幸福而已。

「他為了達成目的,恐怕不惜與世界為敵吧。對,是他的話就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就為了保護《他所重視的人們》——沒錯,舉例來說,就算是與整個末日鄉為敵,相樂•黑彥照樣會全力擊潰吧,而且是不擇手段。他就像諾伊絲所評論的,只要他認為該手段對於達成目的有所必要,就算要犧牲自己,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所以我才儘量避免與相樂•黑彥為《敵》。老實說那實在太不划算了。」

嗯?洛齊亞為什麼現在才在講這種話?

只要能保護重視的人,就沒有必要拘泥於手段,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裘莉葉同學將我抱了過去。

「別把黑彥誘導到奇怪的方向去,洛齊亞。說什麼最強大的邪惡,到頭來根本只是你想把黑彥變成那樣吧。」

「這個嘛,你覺得呢?」

「不管如何,我不會讓他變成那樣的。不只是我,還有其他為黑彥著想的同伴們,要是黑彥即將走上歪路,大家一定會把他拉回來的。」

「是啊,裘莉葉•貝爾斯汀、賽希莉•亞克萊特、瑪奇娜•露諾史菲亞,這幾個人都還在的話,應該就沒問題吧。」

裘莉葉同學放開了把我抱過來的手臂,銳利地瞥了一下洛齊亞,不滿地用鼻子「哼」了一聲。我低下頭開口問道:

「呃,裘莉葉同學。」

「嗯?」

「這麼說來……我曾經問過你的一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問題?你問過我什麼嗎?」

「有的,所以請讓我再重新問你,是關于歸處的事……呃,我——」

初次遇見洛齊亞的那天。

向洛齊亞告別後,與來我家借浴室的裘莉葉同學兩個人一起踏進家裡的時候。

我向剛洗完澡的裘莉葉同學這麼問道:

『由我來當你的歸處,難道不行嗎?』

「由我來當你的歸處……還是不行嗎?」

「哦,這個問題呀。說得也是呢……我是沒有明確回答你。」

「就算你不把我當永遠的歸處也無所謂,在裘莉葉同學找到自己真正認為是歸處的地方之前,你就把我當個歇腳處也可以。」

「應該說呢——」

裘莉葉同學害羞地別過視線,翹起了嘴唇。

「……早……是了……啦。」

「咦?你說什麼?」

「~~!」

「你、你怎麼了?」

「所以說,你、你——」

裘莉葉同學緊閉起眼睛,高聲說道:

「你早就是了啦——早就是我的、歸處!」

「……裘莉葉、同學。」

啊,糟糕——

「呃,喂!?你、你怎麼突然哭出來了啊!?」

當我發覺時,眼淚已經撲簌撲簌地從眼裡滴了下來。

我難為情地以兩隻手臂遮住臉。

「沒有啦……因為,太、高興了……」

「我、我說你啊……來,用這個擦——」

就在裘莉葉同學打算從衣服口袋裡拿出東西來,往前踏出一步的時候……

「唔?」

「咦?」

裘莉葉同學的腳滑了一跤。

我立刻上前想扶住她,卻沒能扶好。左臂上的禁咒還沒解除,可能是只用一隻右手去扶她才會這樣吧。

我的右手摸到了一種軟綿綿的觸感。

「啊——」

當張開眼睛時,我與裘莉葉同學的臉近得幾乎可以碰到彼此的鼻子。

裘莉葉同學用手撐在地面,身體遮蓋住了臉朝上倒地的我,好像,是這樣的狀態。而我的右手抓住的是……裘莉葉同學的、左、胸——

我們彼此的臉都紅成一片。

「抱、抱歉,你還好、嗎?」

「還、還好……」

軟綿綿的。

啊。

「哇!對不起!是說好不容易落幕了,為什麼卻是這種老哽發展……!?好爛的劇本!太爛了!」

我大聲叫著,急忙想把手放開。

但是,裘莉葉同學居然握住我的手,不讓我放開。

「咦?」

為、為什麼?

「裘莉葉同學,你、你在做什麼!?」

「沒關係。」

「就算你這麼溫柔地說『沒關係』,我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啊——呃,是什麼事『沒關係』啊?」

「我也想到了,有個問題你也還沒回答我。」

「回答?」

「在希拉斯浴場時……我也問過你要不要先揉揉看。」

『總之,你要不要先揉揉看?』

「…………」

是那個哦哦哦哦哦哦!

「不、不用了啦!」

「講是這麼講,你看起來卻感覺滿高興的。」

「因、因為是裘莉葉同學的胸部,所以我、我……」

「呵,你都願意當我的歸處了。嗯……很奇妙地,我也不會覺得不舒服,所以不過是揉個胸部,哪有什麼問題——」

「問題很大好嗎——————————!」

嚇、嚇死我了……剛剛的聲音是……賽希莉同學啊。

「都還有別人在耶,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呀!?我可不是為了讓你們演出這種落幕方式,而送黑彥去救你的哦!?話說這超有既視感的發展是怎麼回事!?開什麼玩笑!」

「賽希莉?你、你到底怎麼了……?」

嚇得目瞪口呆的裘莉葉同學「啊」的一聲,像是發覺了什麼事情。

「這、這樣啊……如果你也想揉的話,我、我沒關係哦?那是叫水乳交融嗎?呃,我、我是不是也該去揉賽希莉的胸部啊……?」

「我聽人說水乳交融主要是用在男女關係上的詞彙喔!?而且那也不是要彼此摸對方胸部的意思!是說我和你在大庭廣眾下互摸胸部是要做什麼啊!?我們是有暴露癖好的女變態嗎!?」

賽希莉同學,油門全開。

這就先放在一邊。

「總、總之你的手可以先放開嗎?裘莉葉同學?我這樣子也滿難為情的。」

「嗯?是啊……賽希莉好像很生氣的樣子,現在就先別這麼做吧。」

我和裘莉葉同學總算爬了起來。

「要是你想揉的話就來和我說一聲,不用客氣哦,黑彥。」

裘莉葉同學對我露出毫無惡意的微笑,另一邊賽希莉同學則是十分地笑容可掬。

「你要是把她的話當真了,你應該知道會怎麼樣吧,黑彥?」

她的背後搖曳著一股黑色氣焰,這份壓力遠超過覺醒後的諾伊絲。

「裘莉葉你也要好好反省哦?真是的!你總是會在奇怪的地方缺乏常識或是反應遲鈍!啊啊夠了!如果放著這兩個人不管的話,感覺他們會突然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賽希莉同學以一副美少女不該會有的表情抱頭苦惱。

「哎唷……顧著這兩個遲鈍的人,居然得站在這麼辛苦的立場……不過,算了——」

賽希莉同學「唉」地嘆了一口氣後,抱住我們兩人的肩膀。

「今天你們兩位都平安無事,這樣就好了。」

裘莉葉同學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也讓你擔心了呢,賽希莉。在我與諾伊絲戰鬥時,我也有確實聽到你的聲音哦,謝謝你。」

「我絕對會保護你的。」

「嗯?」

「萬一就像諾伊絲所說的那樣,有人想把責任推到你身上的話,我也會絕對會保護你的。就算要把祖父與哥哥牽連進來,我也要保護你。」

「謝——」

裘莉葉同學正打算道謝時,賽希莉同學把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

「我們是摯友對吧?互相幫忙是理所當然的,所以道謝就太見外了。」

「……我知道了。」

「那麼,現在來為黑彥施展治療術式吧,你可以把上衣脫了嗎

?」

「在、在這裡脫嗎?」

「剛才都還處在猶豫著要不要揉胸部的狀況的男人,現在還在顧忌什麼呀?」

「…………」

賽希莉同學,你的本性會不會曝露得過多了些?

裘莉葉同學把手伸向我的上衣。

「洛齊亞也一樣裸著上半身,沒什麼好害羞的,我也不會在意。賽希莉,我們兩人一起幫他脫吧。」

「我、我自己會脫啦!」

「呵呵呵呵〜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由我們來幫你脫吧〜?能讓這〜麼可愛的兩位女孩子幫你脫衣服,你也很高興對不對?來〜請你乖乖的哦〜」

……兩位美少女的手正張牙舞爪地向我逼近。

結果我還是放棄了,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她們。

「…………」

這樣子的落幕方式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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