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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 降下最後一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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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禁咒的弱點,就是必須要以肉眼捕捉對象將近全身的身姿。

意即必須要近乎完全地《認知》對象。

剛才由於紫黑色巨魔像擋到了視線,所以沒能捕捉到諾伊絲的身影。

而諾伊絲現在則藏身在能阻礙視線辨識的牆壁後面。

意即第九的特性被她看穿了。

「我想也應該是會這樣。不過——」

對手可是個連古代術式都使得出來的角色。

不可能會疏於防範有可能成為致命攻擊的第九禁咒。

「我打一開始就不認為光靠第九禁咒就能贏過你。」

我改成反手拿起《狂櫻》,將它抵在自己的側腹上,慢慢地往內使力。

諾伊絲皺起眉頭,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

「你……在、做什麼?」

側腹的皮肉裂了開來,鮮血滲到了衣服上。

希比加米發出了嘎嘎的笑聲。

「有意思,這可是我想不到的用法。」

希比加米當然想不到。

他強過頭了,所以沒必要做這種事。

「妖刀《狂櫻》是一把吸愈多血,就愈加鋒利的刀。」

諾伊絲召喚出的如果都是沒有血液的巨魔像,那《狂櫻》便難以得到這個特效。

我將刀身再往內壓。

「那就——吸我的血吧。」

在吸取了鮮血的淡桃色刀身上,紅線四處流動,令人聯想到葉脈。

側腹開始發出刺痛。

……但是,這樣就好。流血過多到不便於戰鬥,以及到達能使《狂櫻》發揮作用的流血量,我將兩者放在天秤上,儘可能地測量下去。

來,吸取我的鮮血綻放盛開吧——《狂櫻》。

「哈,你果然完全瘋了。就在你毫不猶豫、理所當然般地做出這種事時,你的本能就已經徹底壞掉了。」

諾伊絲的聲音帶著厭惡感。我將刀尖指向諾伊絲,重新擺好架勢。

「地之王心生絕望……彼王挑戰不綴,然其願無以逐而潰滅——」

「那是……!?」

瑪奇娜發出擔憂的聲音。

「快點離開那裡,黑彥!」

我記得那是束縛住洛齊亞的詠唱型咒語。

「『地縛潰蛇•暗齧』。」

紫色光線在腳下的地面流動,朝上方放出光柱。

諾伊絲浮現得意的笑臉。

「可惜,已經太慢——」

轟隆!我以化為異形的黑色手臂一個勁兒地往地面捶下去。

發著光的土塊被我捶得粉碎四散,彈到了空中。畫在地面上的咒語陣喪失了光芒。但尚未喪失光芒,浮在空中的一部分土塊,變化成纏繞著荊棘的小型岩蛇。

有十幾塊岩塊化成了岩蛇,朝著我襲擊過來。

但我輕輕一揮右手上的刀——

岩蛇一隻不剩地被我解體,全都被砍了下來,掉在地上。

它們敵不過淋上鮮血而鋒利度大增的妖刀。

我抬起頭來,向諾伊絲問道:

「——所以呢?」

「嘖……你果然很難對付。不過呢,禁咒小弟,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什麼?」

諾伊絲拿起了拉斐伊斯,再度使起雙劍來。她把拉斐伊斯往旁一揮,劍尖指著已經昏迷過去的裘莉葉同學。

「如果我現在把裘莉葉拿來當盾的話,好啦〜你打算怎麼辦?畢竟裘莉葉在某種意義上,可是你最大的弱點呢。」

諾伊絲與裘莉葉同學間的距離比我還要近,考量到諾伊絲現在的速度,若我要比她還快到達裘莉葉同學的身邊——很難……可惡。

「以戲劇上來說,拿人質保護自己實在是太老套了,所以我不是很喜歡……但是為了美學而刻意不使用能讓自己勝利的要素,豈不是本末倒置?」

岩石碎裂彈開的聲音傳了過來。

「哎呀?什麼聲音——」

倒在地上的裘莉葉同學的前方站了個人。

「呵呵呵,你可別把我給忘了啊……這時該講這種台詞是吧?」

諾伊絲面露憎惡,嘴型扭曲了起來,接著咋了舌頭。

對了,除了我和裘莉葉同學與諾伊絲外,還有一個人也在這雜音之壁所隔成的區塊中。

「洛齊、亞……!」

「哈!就是這副表情,諾伊絲……我啊,就是想看到你這副表情啦。」

「你……真的是、真的是,老是在阻礙著我……!」

「呵哈哈哈哈!多虧你讓我休息了一陣子,我的體力已經回復到足以解開那臭蛇的束縛了!誰叫你沒有多使用幾種其他有持續效果的術式或咒語,以隨時對我作出傷害,你的怠慢現在害到自己啦,諾伊絲!?啊!?」

洛齊亞的身體到處都是傷痕,可能是解除束縛時所弄傷的吧。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再生了。

「喲,黑彥……你在搞什麼?」

洛齊亞拿起了裘莉葉同學的利貝爾蓋特。

「總之裘莉葉先暫時交給我吧,所以去擊潰想出這種狗屁戲劇的瘋女人的任務,就給你去做了。呵呵,你可要好好干哦?」

洛齊亞把利貝爾蓋特刺在地面上支撐著搖搖晃晃的身體,如此說道。

「從現在開始,就是你的個人秀了。」

洛齊亞雖然笑著,卻汗流浹背,喘得很厲害,臉色也說不上好看。儘管他看來多少回復了些體力,但要掙脫那岩蛇的束縛應該也得費上不少力氣。

「謝謝你,洛齊亞。」

「不用在意,我會幫你,最終也是為了我自己在做打算。」

「就算是這樣,我也很高興。」

「呵呵……他這麼說哦,諾伊絲?」

「所以我才說這個人瘋了……向他人的好意拚命搖尾乞憐的臭小鬼……真的是,非常礙眼。」

諾伊絲把裘莉葉同學與洛齊亞關在雜音之壁里。

這下子舞台上終於只剩下我與諾伊絲兩個人了。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你所說的話在我聽來非常刺耳。」

我說完後,蹬了一下地面。諾伊絲的手鐲發出了光芒,在她的前方陸續地出現了術式。

「神聖騎士,墮落於地……其污穢血肉腐壞潰落,僅餘身骨——」

小型種、中型種、合成體,甚至還有初次看到的巨魔像,從複數的術式中被召喚了出來,其數量目前足足有二十具。

「《轉寫墮天•四鎧骨巡行》。」

手上持劍,身披紫色鎧甲的鎧骨騎士從斑點狀的球體中生成了出來。被諾伊絲•迪斯賦予生命,出生在這塊土地上的魔導士兵們殺氣騰騰地怒吼著;而其殺氣當然是向著我來的。

我吸了一口氣,把力量注入左臂。

「——要上囉。」

首先把撲過來的一具小型種以左拳粉碎。

右臂則揮刀砍碎合成體。

「我,施展禁咒——」

我認知到深處的中型種——繼續詠唱。

「第九禁咒,解放。」

將一具中型種以第九禁咒束縛。接著——

「——第二界,解放。」

彷佛身體要被鎖鏈撕裂而發出叫聲的中型種,被漆黑的長槍刺成蜂窩。

我再度開始詠唱。諾伊絲也毫不歇息地繼續召喚。

「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算了!本來預定用來對付聖樹騎士團的巨魔像,全——部投入於此!以數量壓制禁咒小弟!把他的力量消耗掉、消耗掉、消耗個精光!禁咒使!」

召喚陣里出現了一整排與目前為止尺寸大小均等的巨魔像不同,形狀大小盡皆不一,可稱之為變型體的巨魔像;而且又加上了另外的小型種、中型種與合成體。

「居、居然準備了這麼多的巨魔像……那個女人是打算發動戰爭嗎……?」

夏娜小姐發出了訝異不已的聲音。

的確是非常驚人。

但不管有多少敵人迎面而來,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擊垮這座舞台,擊垮諾伊絲的願望。

我一邊意識著要儘可能地減少敵人的數量一邊揮舞著刀,以拳頭粉碎敵人,嘴裡詠唱著禁咒。

破壞、破壞、破壞——把所有一切破壞殆盡。

透過螢幕,我看到諾伊絲開始繪製起術式。

我從未見過的術式並排在一起。

「是、是多段術式!?」

是瑪奇娜小姐的聲音。

「多段術式?我對術式並不是很懂

……也不知道諾伊絲會使用這種術式——」

希比加米說完後,瑪奇娜小姐接著說道:

「多段術式就是同時施展複數術式藉以提升威力的術式。但在這個國家裡能十拿九穩地使出來的,頂多就只有我父親——咦?」

感覺瑪奇娜小姐又比剛才更加驚訝了。

「難道諾伊絲•迪斯連變奏術式……也會、用?」

「變奏……術式?這種術式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瑪奇娜小姐就在無法隱藏住自己動搖的狀態下,回答賽希莉同學的問題。

「變、變奏術式是……換句話說,就是綜合術式。但要是施展失敗的話,術式之間會互相干擾而引起爆炸,很可能危及使用者本人;再加上能夠生成出有效術式的機率,據說只有萬分之一……因此它也被稱為禁術。這是種極度精細的術式,只要聖素的分配量有些微的誤差就有可能引發自爆……明明如此,她居然還合併多段術式一起繪製,這太異常了……怎麼可能會有多段變奏術式……!」

就在破壞第十五具巨魔像時,我很確定。

確定諾伊絲一定能毫無問題地施展出來。

但不管她用的是什麼手段,我都沒有停下來的選擇。

以詠唱型咒語生成出來的鎧骨向我攻擊過來。

鎧骨們的劍技實在是非常細膩洗鍊。

但是,不管是裘莉葉同學,還是希比加米,這些鎧骨們還遠遠不及他們。

我用劍柄敲碎鎧骨的頭蓋骨,使出頭槌把胸骨撞個粉碎,用刀刃割下頭部——最後以手刀把剩餘的骨頭一分為二,碎骨萬段。而就在我剛擊碎了最後的鎧骨當下——

「——!?」

某種東西穿過了我的身體。

才剛聽到某種類似超音波的聲音時,一瞬之間就有東西貫穿了我的身體。

我想應該是三條藍白色的光線。

一條貫穿了我的肩膀,一條貫穿了我的側腹,另一條從我臉頰旁擦過。

那是會令人聯想到雷射光束的,直線性術式攻擊。

「原來如此、呢……這一招就是多段變奏術式啊。」

好燙——好痛——但是——那又……

「嘎……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又、怎樣了。

咚鏘!我擊碎了變型種。

「這樣就沒了嗎?諾伊絲!?你暗藏的殺手鐧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少在那不可一世了,你這臭小鬼!既然有能貫穿你身體的威力——不就意味著只要打對地方,就能殺死你了嗎!」

諾伊絲再度開始繪製多段變奏術式。

盾——我需要一個能保護身體的盾。

「我,施展禁咒——」

在詠唱禁咒的期間,我依然持續地斬殺敵人。持續地施暴、粉碎、斬殺敵人。

逼近了。逼近諾伊絲,逼近雜音。

「第五禁咒,解放!」

「去死吧,禁咒使!」

多段變奏術式的光線射了出去。

剎那間,我的腦里閃現一個念頭。那個意念為了呼應我的要求,從我的腦中產生出來。

「——第八禁咒,轉界!」

就在我喊叫出來的同時,我的左臂復原為第一階段的盾。

「……可惡。」

諾伊絲髮出了痛恨的聲音。射出來的三條藍白色光線中,全都被我的一對黑色翅膀與左手的盾防禦住了,其威力並不足以貫穿第五禁咒的翅膀與盾。

「我,以受詛咒之身——」

「啊啊,可惡可惡可惡!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呀!?一點都不會膽怯嗎!?」

「——第八禁咒……第二界,解放。」

第八禁咒再度將我的左臂改造成黑色的異形。

沒有喘息的空間,我要就這樣毀壞一切,到達雜音的大本營。

我將第五禁咒的翅膀張開,加速。諾伊絲又開始詠唱。

「巨人性善,其臂受斬而落地!其巨體受葬,僅餘其臂!然巨人怨念殘留人間,宿於其臂!受詛之臂,極盡暴虐之能事,終仰望青天!其臂嘆道!願所有一切,盡歸虛無——」

「那個女人到底會幾種詠唱型咒語呀!?不可能!能夠適應如此數量的詠唱型咒語的人類,就算放眼全大陸恐怕也找不到耶!?」

依舊訝異不已的夏娜小姐,其聲音益發驚嘆。

「這必定就是第6院出身者的水準,但是——」

賽希莉同學以帶著祈望的聲音說道:

「黑彥一定能勝過她。」

諾伊絲詠唱完畢。

「——《暴葬》——」

我的前方出現了巨大的咒語陣,從咒語陣中有隻壯碩的銀色手臂,有如炮彈似地射了出來。由於各種能力明顯都在其他種類之上的變形種稍微拖住了我,使我不小心從正面硬吃了那記拳頭。

「咕、啊……!?」

內臟發出了悲鳴聲,肋骨可能也斷了幾根。

身體彎成了ㄑ字形,但我依然看也不看地把刀子投向從背後逼近的變形體。

我用雙手用力抱住打在我腹部上的銀色拳頭。

「唔、咕、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咔!我直接把銀色拳頭抱碎,接著從剛才那個被刺穿了可能是其核心所在的心臟部位,因而倒下來的變形種身上,把刀子拔出。

我朝著諾伊絲再度疾馳。

「可惡……!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巨人性善,其臂受斬而落地!其巨體受葬,僅餘其臂——」

第二發《暴葬》。

我用刀子連續三次劃出半圓型軌跡,一邊劈斬逼近而來的變形種,一邊揮出左臂。

發射出來的銀色拳頭與黑色手臂互相衝突。啪嘰的一聲,銀色拳頭上出現了裂痕。

第八禁咒的左臂擊碎了銀色拳頭。我再度開始疾馳。

「站、站、住……」

諾伊絲一邊如此呢喃,一邊召喚出大量的巨魔像。

「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站住——」

召喚出如此的數量,她打算把所有一切都投入在此嗎?

無所謂,她想這麼做的話,就隨她高興吧。

諾伊絲尖叫著。

「站、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全部破壞掉。

「步調——」

就在我一個勁兒地破壞殺滅襲擊而來的巨魔像時,聽到了賽希莉同學的聲音。

「比起諾伊絲召喚巨魔像的步調,黑彥的殲滅速度……還在她之上。」

而當我回過神來時——已經沒有任何東西阻擋在我與諾伊絲之間了。

剩下的就只有那道雜音之壁。

我揮動左臂毆打牆壁,隱藏住諾伊絲身影的雜音之壁開始產生龜裂,粉碎消失。

手握黑白雙劍的諾伊絲現身了。

「呼……呼……終於能看到你了,雜音女人。」

「呼……呼……你這、瘋狂的、臭小鬼……」

一秒鐘後,我們開始鬥起劍來,但真正的目的則是——

「我,施展禁咒——

「清朗風精——

彼此開始詠唱。

「我乃鎖鏈之王——

「飛舞,乘風破空,又舞動如痴。

「來自地獄盡頭的萬條鎖鏈呀——

「眾人觀之,皆以為微風——

「聽我之命,束縛我的……

「然其風之色,為殺戮之色。

諾伊絲展露得意的表情。

恐怕是諾伊絲比較快詠唱完畢。

這我早就知道了,所以詠唱第九禁咒只是為了讓諾伊絲大意的——

「——第八禁咒,轉界!」

第八禁咒是盾的禁咒,而這個禁咒可以隨著我的意思往他處移動。

——你自己也說過了,諾伊絲。

詠唱型咒語最大的弱點——

「《風——噗、咕啊!?」

就在於詠唱時被中途阻礙這點上。

我讓第八禁咒飛向諾伊絲的嘴邊,撞了上去。

「咕、嘎……什、麼……!?」

諾伊絲急忙地以手按住流血的嘴邊。

她手上的兩把劍滑落了下來。

現在諾伊絲的防禦架勢等同門戶大開。

以這把《狂櫻》之鋒利,就這樣直接殺了諾伊絲也是輕而易舉。

但是諾伊絲的

表情說明了一切。

我知道這種臉色。

被我以《狂櫻》殺死的四凶災,他臨死前也擺出了這樣的臉色。

那是接受了自己死亡的表情。

……功虧一簣啊,諾伊絲。

「你在途中改寫了結局對吧?」

「……咦?」

人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人不是想要改變就能輕易改變的。

本性是很難改變的。

就像賽希莉同學那樣。

就像我一樣。

所以諾伊絲大概也完全無法逃避自己的本性——追求戲劇化的死亡。

以前有個懸疑作家在網路上寫下這樣的文章:

「對於記入了角色觀點的文章該相信到什麼程度,這是個很難的問題。」

也有個演員在網路上寫下這樣的文章:

「我們演員在施展演技時,有時會連自己的思考都欺騙過去。」

為了騙過對手,甚至連自己也得騙過,她便使自己徹底成為一位因嫉妒而瘋狂的女人。

來讓我們以為她已經捨棄了戲劇化的死法。

自己得不到裘莉葉•貝爾斯汀的芳心。正因為得不到她的芳心,諾伊絲•迪斯才要傷害、辱罵裘莉葉•貝爾斯汀,把自己的傾慕之情一股腦兒地發泄出來。

而有個男人一心一意把思念放在裘莉葉•貝爾斯汀的身上。

這個男人十分強烈地思念著諾伊絲•迪斯所傾慕之人。

這個男人無法原諒,傷害、辱罵著裘莉葉•貝爾斯汀的諾伊絲•迪斯。

男人怒上心頭,發誓要殺了諾伊絲•迪斯。

諾伊絲•迪斯賭上性命,與這個男人展開了一場與自己的死期最為相襯的激鬥。

於是男人就將諾伊絲的性命與她對傾慕之人的留戀之情,一同斷絕。

將一切全盤托出後,諾伊絲•迪斯就此香消玉殞,華麗地迎接自己的死期。

對諾伊絲來說,這大概也是種戲劇化的死期吧。

她果然還是隱隱約約地追求著這樣的死法。

追求著戲劇化的死法。

從我重新復活之後,諾伊絲就在中途緊急變更了結局,希望發展到現在的局面。

諾伊絲•迪斯想將劇情推展到恰好算是她《勝利》的結局。

自從我重新復活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布局。

——難道不是嗎?諾伊絲?

我將《狂櫻》收了起來。

我可不想實現你的願望。你對我最喜歡的裘莉葉同學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怎麼可以讓你實現願望。所以,我——

「我,施展禁咒,我乃鎖鏈之王——」

所以我不會戲劇化地殺了你。

「禁咒、使……!」

諾伊絲似乎察覺了我的意圖,我感覺到諾伊絲這時才真正地以《諾伊絲•迪斯》的表情看著我。諾伊絲瞪大雙眼,咬牙切齒到似乎要把牙齦咬出血來,臉部扭曲抽搐,是張完全染上了悔恨與憎惡的表情。

「禁咒使……禁咒使、禁咒、使……禁咒、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第九禁咒。

來到這世界後,我第一個學會的禁咒。

感覺自從學會這個禁咒後,許多事情才開始轉動起來。

「我乃鎖鏈之王,來自地獄盡頭的萬條鎖鏈呀,聽我之命,束縛我的敵人——」

以這個禁咒完結這座舞台,對我來說,也許就是最適合的閉幕吧。

我的腦海中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第九禁咒,解放。」

禁咒的鎖鏈束縛了諾伊絲。

接著雜音之壁開始變薄、消失,但天色還是一樣明亮。

雜音之壁似乎是諾伊絲無法匯集聖素後而消失的,但看來她的另一個特殊術式是只要施展出來後,效果就會一直持續,與諾伊絲的狀況無關。

她身上因藥而產生的發光現象也尚未消失。那種藥對無法使用聖素的我也能生效,從這點來看,應該是種不需要聖素就能產生作用的藥。

也因此藥才能對我發揮作用,真可謂幸運。

不過這下諾伊絲就無法匯集聖素了。

無論是術式、詠唱型咒語還是魔導具都無法使用了。

「就此落幕了……諾伊絲。就算要死,你也無法得到冀望的死法。」

「呼……咕……可、惡……嘎、呼!」

被束縛住的諾伊絲吐了一口血。

「但要是你還想抵抗的話,不論幾次我都奉陪。然後,我會再將你的一切擊潰。」

「嘖,一點魔素都匯集不到。你那第九禁咒不只是針對術式使與使用詠唱型咒語的人,對使用聖劍、魔劍與聖魔劍的人來說都是天敵呢……」

諾伊絲再度咋舌。

「呵呵……唉〜〜呀,算了,是我輸了吧……呵,輸得一敗塗地呢。已經錯過了最棒的戲劇化場面……若再糾纏下去也只會淪為畫蛇添足的鬧劇。老實說,我感覺自己的鬥志已經與存在理由一起消失了……你真的很行呢,禁咒使。」

諾伊絲三度咋舌。

「居然連我的人生都一塊奪走了。」

「你還不是打算奪走他人的人生?實際上也已經有別人的人生被你奪走,所以這句話輪不到你來說。」

「講得很有道理,卻是個討厭的小鬼講出來的。」

「就算不被你喜歡我也無所謂。」

「呵呵……你對《敵人》講話時還真不留情耶?不過呢,作為這座舞台的主角算是及格了吧?雖然對我來說,是個不請自來的主角就是了。那麼,中途闖入而搖身一變成為主角的禁咒使大爺,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呢?」

「你可以解開禁咒沒關係,相樂。」

邊說著這句話邊走近我身邊的,是希比加米,他站在我的身旁。

「我得先稱讚你一聲,《無形遊戲》。你面對相樂發出的攻擊,所展現的臨機應變力、機智、氣勢,都足以讓我心神雀躍。」

「……哼,謝謝你哦。」

希比加米將手掌置於《無殺》的劍柄底部,俯視著諾伊絲。

「這個女人已經認輸了,她在這方面倒是個乾脆的女人,應該不會作無謂的掙扎。而要是她打算做出什麼可疑舉動的話——我會負責即刻斷絕她的性命。所以你把禁咒解開也沒有問題。」

希比加米補充了一句「不過得要你信得過我就是了」。

「……第九禁咒,閉界。」

我解開了禁咒。脫離束縛的諾伊絲看來沒有想要抵抗的樣子,她當場膝蓋著地,小腿跪了下來,看似全身都沒力氣了。

「嘎嘎……給你藥水的時候也是這樣,還真虧你敢這麼輕易地相信我啊。」

「剛才你讓我得以活動身體,也算欠了你一次,而且該怎麼說呢……你雖然會做些類似抄近路的事,但基本上你是個會對自己說的話負責的男人,不是嗎?」

「你未免也太抬舉我了吧,相樂。」

「你還不是一樣過於抬舉我了,那就彼此彼此吧。」

會把諾伊絲交給希比加米,其中也有一項因素是因為我感覺藥效已慢慢失效了,從剛才就覺得身體逐漸變得沉重。

看來比起大量飲用藥水的諾伊絲,我的藥效會先失效。

雖然要活動是還能活動啦……

再說我有種感覺,就是要處置第6院出身者,還是應該交給同樣是出身於第6院的成員。

諾伊絲傷害了裘莉葉同學,那我就將諾伊絲心底的願望徹底粉碎。

我想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老實說,她是個很不好應付的對手。

要是我憤怒得失去理智而殺了諾伊絲,就會達成了諾伊絲的願望。所以必須得注意控制自己的怒氣。

否則就很可能會不自覺殺了諾伊絲。

「裘莉葉也醒來了啊。」

我定睛一看,裘莉葉同學已經撐起了上半身。

她的手按著頭,還有些神智不清;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開始找起自己的劍。

但當她看到周圍的狀況後,就停止了動作。

在她附近的洛齊亞開始對她搭起話來,似乎是在說明狀況的樣子。

洛齊亞說明完畢後,朝著我走過來。

「所以,這兩把劍我要收回來了。」

他拾起了

拉斐伊斯與法爾維帝。

洛齊亞的目的也就此達成了吧。

「這次你幹得真棒啊,黑彥。諾伊絲的舞台被搞垮,我現在的心情真是好到極點了。呵呵呵……你這次挑錯對手了呢,諾伊絲。」

「……是啊,真是最惡劣的對手。」

「諾伊絲。」

以不靈活的腳步走過來的,是裘莉葉同學。

「裘莉葉、同學。」

「洛齊亞都向我說了。」

她那能夠透過瀏海而窺見的目光,已經緩和了下來。

「我老是給你添麻煩呢,黑彥。」

「才、才沒那回事啦。」

裘莉葉同學將我的身體狀態重新檢視了一遍。

「而且又讓你勉強自己了。」

「你、你在說什麼呀……若是為了裘莉葉同學,要我再怎麼勉強自己都行的。因為能幫助到我所重視的人,就是最令我高興的事。」

「你還真的是濫好人到令人傻眼……不過還是謝謝你,黑彥。」

「有夠肉麻的,真是。」

此時插嘴進來抱怨的人是諾伊絲。

「就我這個扮演反派的人來說,你們那副不管什麼困難都能以愛的力量克服的樣子真是令人看不下去。不過,你們之間的關係比正常男女的關係還要扭曲就是了。」

「就算再怎麼扭曲,也比不上你。」

「能遇到個好男人真是太好了呢,你們很登對哦,雖然我不喜歡那個男孩就是了。」

「諾伊絲,你為什麼——」

「路維爾卡爾加。」

「什麼?」

「塔索加蕾的居處。」

塔索加蕾,也就是建造出第6院,且裘莉葉同學想要知道其所在地的人物嗎?

「這樣啊……她在路維爾卡爾加啊。」

諾伊絲咳了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她把手撐在地面,並把視線移往在遠處觀看著整個事情發展的夏娜小姐。

「在戰獄塔發現了一口神秘棺材,裡面沉睡著……《亞人王》。」

「什麼……?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協助那位亞人王從長眠中解放的女人……以及輔助《改良》路維爾卡爾加的新生神罰隊士兵的女人……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什、什麼?你是說菈葛娜她……與建造第6院的女人是同一個人嗎?」

「嗯,看來總不至於自稱塔索加蕾呢。她還留在你那裡嗎?那個女人可是很隨興的。」

「她、她說她現在想獨自研究某種東西……應該是在阿達馬特山地。」

「哎呀,她離開了啊。抱歉呀,裘莉葉,看來我的情報有點舊了。」

「……不,已經足夠了。」

「欸,裘莉葉。」

「什麼事?」

「你看起來好像不太氣我……怎麼回事?你是個心地善良到這種地步的人嗎?」

「不,我還是有在氣你,只是……直到現在我對你的感覺中,還是『無法理解』這種感情較為強烈。比起憎恨你,我更不瞭解你。所以,我會對你感到害怕。」

諾伊絲顯現有如電流竄過全身的表情後,深深地垂下了頭。

隔了好幾拍的時間,她開口說道:

「呵呵,害怕、啊……這樣嗎……害怕、嗎……也就是說,我才是真正的怪物?我現在正落入了人生的最低潮……不要說恨我了,居然只是害怕我……啊哈……搞什麼啊。」

諾伊絲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意志消沉。

「居然連讓她憎恨我都做不到。是嗎……我根本就會錯意了。」

也有人認為比起被憎恨,漠不關心更讓人覺得痛苦。

但因為無法理解而感到害怕……使得對方與自己保持距離,說不定比憎恨與漠不關心更令人來得痛苦。

該怎麼說,就像對待個不是人類的生物般……所以諾伊絲至今為止都像是被當成個非人的怪物。更殘酷一點地說,對於裘莉葉•貝爾斯汀而言,諾伊絲•迪斯甚至連人都不是。當然裘莉葉同學應該是沒有惡意——不,也可以說就是因為沒有惡意,反倒更加殘酷。

「但就因為裘莉葉•貝爾斯汀是個如此純真的人……我才會喜歡上你的吧,認為你是個很值得破壞,最高級的藝術品……然後,我想想,洛齊亞的目的已經達成,再來就剩與希比加米的約定了吧?《獄》的事已經說過了……那要說說那些也許可以勝任你對手的人物嗎?」

「先說第一禁咒。」

「啊,對哦,第一禁咒就在——」

諾伊絲指著地面。

地面之、下……?難道……

「嗯,沒錯,禁咒弟弟,就如你所想的。」

諾伊絲呸地一聲把血塊吐在地面上。

「第一禁咒就沉眠於聖遺蹟的最下層。」

聖遺蹟的最下層,第一禁咒就在那兒嗎?

「嘎嘎嘎……竟然是在聖遺蹟啊。這要怎麼辦呢?如果第一禁咒是在帝國的話,我就算硬搶也會搶過來……但遺憾的是,我被聖遺蹟所拒絕,目前光靠我自己的話,是無計可施的。」

「不過這項情報的源頭是來自塔索加蕾,並非我自己去確認的。」

「那個女人不會說謊的。她一向只吐露真話,到了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不合乎你的期待真是抱歉啊。」

「無所謂,你並沒有違背約定。」

「哎呀,真是溫柔。」

「但要是那些強者的情報一樣也不合乎我的期待……我對你的評價也不得不稍微有所變動囉?」

「這是威脅嗎?」

「怎麼會呢,這是帶有期待的激勵。」

「哼,瞧不起人。」

「所以?」

「首先是瓦拉加•奧魯穆德。」

希比加米的表情僵住了。

仔細一看,裘莉葉同學與洛齊亞的反應也變得緊張起來。

「是《蛇》啊。」

「沒錯,我已經掌握了瓦拉加•奧魯穆德,通稱《不敗之男》的所在地。」

從他們的對話來看,顯示著這個人物也是第6院的同鄉人。

但是這種反應……看來他並非等閒之輩。

「瓦拉加現在在帝國。」

「帝國?是這個大陸上的分都市嗎?」

「對,他似乎是在密德茲貝利亞的分都市。」

「唔,以前我為了奪取咒語書而襲擊那裡的時候,並沒有遇見他啊……」

「第6院裡不會有人笨到,明知道襲擊的人是你還特地跑出來的啦。」

「……哼,原來如此。」

「他好像是在做什麼第二倉庫管理部部長——這種聽起來很索然無味的工作,不過不知為何,他在帝國內似乎有著匪夷所思的權力與影響力。還有他好像不是報假名,而是直接使用瓦拉加•奧魯穆德這個名字……很多地方都令人搞不懂。」

「瓦拉加,啊……他也和洛齊亞一樣,是個很難逼他認真的人。」

「呵呵呵,我可是隨時都很認真的哦?」

「只在欺瞞他人這點上認真就是了。」

希比加米輕鬆地打發著插話進來的洛齊亞。

「啊,對了對了,拉特斯好像也和他在一起哦?」

「不僅是《蛇》,連《最弱》也在啊。」

「很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組合對吧,真不知道他們打算在帝國做什麼。」

「所以,你的情報應該不會只有瓦拉加吧?」

「不不,還有更多人呢。不過是不是有能力和你一戰,我就沒辦法保證囉?說到底,你本來就強到超越人類的領域了。就連塔索加蕾都對你那異常的戰鬥能力瞠目結舌呢。」

「但是也高處不勝寒啊。」

希比加米瞄了我一眼後,發出嘎嘎的短促笑聲。

「不過諾伊絲,就我這個站在中立立場觀看你剛才戰鬥的人來說,我認為你也是挺厲害的哦?除了以交易封住我的行動外,還得對付洛齊亞、裘莉葉甚至相樂。即使他們都不在最佳狀態下,但真虧你能孤軍奮戰到那種地步。以這種陣容作為對手能撐得下來的人,恐怕是既無前人也後無來者了。」

「嘖,所以說你到底以為你是誰呀?我就說我很討厭你老是擺出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了。算了,也罷……快一點講完吧。」

諾伊絲懶散地擦掉流下來的鼻血,站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

咦?怎、麼?有什麼——

「我就快一點講完剩下的情報,然後你們不管用

什麼方法都好,就隨便把我處死——」

「滋啪!」的一聲。

「……哎、呀?」

諾伊絲睜圓了眼,露出一臉尚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表情。

一把沾血的刀刃穿出了諾伊絲的右胸側邊,那是從她的右肩直接劈砍下來的傷口。噗咻的一聲,從諾伊絲的肩膀上噴出了血沫。

「冒用末日女帝名諱的女人就是你吧?」

一位戴著以深紅色魔物為造型的面具,身披著紅黑色裝束,身材細瘦的男人出現了。

「愚弄末日女帝的行為絕不可饒恕,因此斷罪予你。」

男人身上纏繞著一股不祥的氣氛。

「哦?看起來身手都不錯呢?」

在處死四凶災的舞台上。一位白髮男人抱著紅色槍頭的長槍,將四凶災的屍體踢下舞台。啪嘩的一聲,四凶災的屍體就倒在了被雨淋濕的地面上。

六個人——不對,包含攻擊諾伊絲的男人在內,有七個人。

「我們是《七罪終牙》。」

七罪、終牙……?

「我們是忠實地服侍末日女帝的戰士。」

手執雙刀的男人面有刺青圖樣,以黑色繃帶綁住了雙眼。

「這些傢伙是哪來的?」

裘莉葉同學一邊注意著四周,一邊拿起利貝爾蓋特擺好架勢。

……準備詠唱禁咒。

「這些傢伙的氣息……你有察覺到嗎?裘莉葉?」

洛齊亞緩緩地以拉斐伊斯與法爾維帝擺出架勢並問道。

「沒有……雖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在注意聽諾伊絲講話,但直到他們現身前我都沒有察覺。」

「那當然了。」

頂著雷鬼頭髮型,皮膚黝黑的男人開口說道。

他遊刃有餘地拿著幾乎與他身高相同的騎槍。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有著黑色短髮的女人,她扛著一把以骷髏頭作為裝飾的可怕巨弓,正妖異地微笑著。

「我們七罪是侍奉於末日女帝,最殺最強的暗殺精銳集團……消去自己氣息的技巧可說是無人能出其右,不過那位獨眼弟弟好像比你們稍微早一點察覺到就是了。」

女人對我投以視線。接下來一位有著一頭如蛇般長發的高個子男人,向前走出一步。

男人以施有金色裝飾的漆黑棍棒的棍底,敲了一下舞台的地板,發出喀的一聲。

「喂,基茲力……你怎麼看?從這些傢伙剛才的對話來看,他們恐怕是第6院的人耶?」

被喚為基茲力的白髮男人高興地眯起眼睛。

「是啊,他們很強,尤其是那個長發滿臉鬍渣的男人……可不是等閒貨色哦?很難得地令俺熱血沸騰呢。」

「你會對七罪以外的人有如此評價,還真是稀奇呢。該不會連你也無法對付那個男人吧,基茲力?」

基茲力苦笑道:

「喂喂,俺的確是有說他們《很強》啦……是有這麼說過……但俺可沒說過半句比俺還強哦?」

基茲力邊笑著邊俯視希比加米——他的笑聲帶著兇惡、傲慢以及無畏。

「對吧?」

「因為基茲力比起暗殺,更擅於正面戰鬥嘛。以我來看……那個鬍渣男一定能和你打得勢均力敵。」

「嗯,要是你們沒有多管閒事跑來干擾的話啦。」

「咕嘻……咕嘻嘿……泥、泥、泥還停油滋信的嘛,基、基滋基滋、基滋力……基基基、滋力、力力、力力力、力——————!」

顏面扁塌變形的肥胖矮小男人,舉起一把發出淡淡紅光的大斧頭。矮小男人說完後,就發出噗噗噗噗噗噗嗚噗嗚噗嗚嗚的聲音,骯髒地把周圍噴得都是口水。

「俺是——」

基茲力拿起長槍。

「《傲槍》之基茲力,多指教啦。」

其他人也跟著報上名號。

「《怠雙》之雷芝鎂。」

「《憤貫》之布亞基塔。」

「《憂弓》之露露。」

「《強棒》之瑪吉爾畢亞斯。」

「《色斧》之洛洛托卡恩。」

「而我則是《暴劍》之古爾塞亞。」

最後臉上戴著紅色面具的男人也報上名號。

「不過呢,不愧是惡名遠播的第6院……都已經消除了氣息,卻還是很難找得到破綻,尤其是站在那裡的男人。」

面具男看向希比加米。

「就如基茲力他們所評斷的,你的確與其他人——」

「你們也太掃人興致了吧,草芥們。」

剎那間,希比加米消失了。接著他不知何時跳上舞台,一把掐住基茲力的脖子。

「……啊?」

慢了一拍之後,基茲力才把握到狀況,睜大了眼睛。

「什……嘎?你、你——」

叩嘰的一聲,基茲力的脖子連骨頭一起被希比加米掐碎了。

基茲力依舊保持著驚愕的表情,全身失去了力氣,軟倒在地。

「唔?讓基茲力連反擊餘力都沒有就死了啊,這對手還挺有意思的。」

持雙刀的男子對於同伴的死亡完全沒有一點不知所措的樣子,他將姿勢壓低,以劍擺出架勢。

希比加米拿起白髮男人的長槍,看也不看地投擲出去。

雙刀男子的額頭被紅色槍頭刺穿了。

「不可、能……居然、完全……看不見?」

希比加米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他往雙刀男子直衝過去。

希比加米行雲流水地從男人放開的兩把劍中拾起其中一把,咻地一聲,在轉動身體的同時把劍丟了出去。

以極快的速度投擲出去的劍刃,貫穿了正讓巨弓發出光芒的女人的心臟。

「啊、咕、嗚——!?」

架好弓箭的女人倒了下去,發出咚桫的一聲。

「什、什、麼……!?」

手持漆黑棍棒的男人慌了手腳,他似乎終於認知到了目前的情況。

而他同時也明白了。

明白到希比加米遠遠比自己與同伴所預測的還要強。

「什麼、什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啊啊啊啊啊啊!?我們可是七罪終牙哦?末日鄉的、七罪——」

「你問我是什麼人?我——」

希比加米一個步伐踏進棍棒男的面前。

「只是個孤獨的最強男人罷了。」

棍棒男使出沉重而尖銳的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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