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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狹路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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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索尼拿起劍。

「接下來就是把手臂砍斷咯!」

純粹邪惡的笑容——

索尼臉上浮現的笑容,讓人只能聯想到這個形容詞。

「等砍完就繼續玩一下個遊戲吧!吉克沒有哭喊,所以你及格了!我給你玩第二次的權利!來,我們繼

續玩吧!和吉克玩——真開心呀!」

聽見索尼的話,吉克揚起了嘴角。

——太好了,我可以拖延更多時間。

索尼還沒有對他失去興趣。

索尼打算把吉克的手臂砍斷之後,繼續他的《遊戲》。

——這樣正好。

就算失去一隻手臂,只要尚能握劍,就還是可以攻擊最初的目標——眼睛或腳筋。

如果可能,我當然想解決他就是了——

「骨頭碎掉的手臂,就沒用啦——!沒——用——了——!沒用的東西~就扔掉吧~!」

索尼膝蓋跪地,高高舉起劍。

手臂被砍斷之後,才是真正的決戰。

吉克咬著牙關,等待著即將侵襲而來的痛楚。

就在此時——一道影子從暗處迅速衝出來。

那個人的雙眼只專心盯著一處,也就是索尼的頸椎。

那個人全身上下都瀰漫著殺氣。那一心只想殺了對方的表情,冷得令人發顫,吉克認出那個人的瞬間,

不禁膽寒。

——為什麼?

那道人影宛如一名刺客,幾近無聲地用劍鎖定索尼的後頸——

「咦?你怎麼還在呀?」

索尼將長長的手臂往

後伸,一把抓住了拿著劍逼近的那個人的手腕。

「——!」

「原來你也想跟我玩啊?」

索尼揚起微笑。

手腕被抓住的人疼得表情扭曲,鬆開了手中的劍。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回來——」

吉克用無傷的右手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希爾吉絲!」

然而希爾吉絲無法回答吉克的問題。

索尼抓著希爾吉絲的左手手腕,把她的身體舉了起來。

希爾吉絲的腳離開地面,呈現懸在半空中的狀態。

「唔……」

「啊哈哈!如果你也想跟我玩,早就說好了嘛!」

希爾吉絲雖然面露痛苦的表情,但仍惡狠狠地瞪著索尼。

「哇,好恐怖喔……呵呵呵,你很恐怖耶!你讓索尼感到害怕了喲!好,那我就把恐怖的人殺掉吧——!」

耳邊傳來啪嘰的一聲。

折斷了。

索尼把希爾吉絲右手的小指給折斷了。

「——!」

「咦?你怎麼沒叫?」

希爾吉絲咬緊牙關,拼命地忍著不吭聲。

「嗯——……你很能忍嘛。」

吉克撿起掉在地上的劍,站了起來。

「住手!要跟你玩的人是我才對吧!?」

「哎喲~我現在在跟這個亞人玩,你不要來亂啦。而且我已經贏過吉克一次啦。」

索尼一邊說,一邊折斷希爾吉絲的無名指。

希爾吉絲的身體痙攣似地顫抖,眼中滲淚。

吉克朝索尼揮劍。

「我不是叫你不要來亂嗎?」

但是卻輕易地被一腳踹開。

吉克倒在地上,但立刻趕忙起身。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回來,希爾吉絲!?」

「吉克,你……打算一死對不對?」

希爾吉絲虛弱地說道。

「什麼?」

「因為你打算犧牲自己。」

希爾吉絲揚起一抹微笑。

「要是把你拋下……我就沒有臉面對賽希莉大人了。」

「可是,要是兩個人都死了——」

「留下來的應該是我才對。」

「你說什麼?」

「反正我本來……就和已經死了沒兩樣。」

希爾吉絲的語氣中充滿了後悔。

「對不起,吉克。」

希爾吉絲歉疚地笑了笑。

「因為我太害怕了。」

希爾吉絲的眼中滲出淚水。

「因為我太害怕四凶災……所以、逃走了……」

「希爾吉絲……」

「我覺得好……愧疚……」

淚水沿著希爾吉絲的臉頰滑落。

「對不起,吉克……」

——她雖然表面上裝作平靜……但其實內心很害怕啊。

希爾吉絲平時不太將感情表露在臉上,

但她畢竟也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女。

面對四凶災,她就算嚇得動彈不得,也沒有人會怪罪她。

不,光是能像現在這樣壓抑著情緒,沒有表現在表情和態度上,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面對層次與自己截然不用的對手時,一定會害怕。

這是再也正常不過的。

和黑彥或裘莉葉在一起的時候,有時會不小心忘記名為「恐懼」的這種感情。

在進行巨人討伐作戰的時候也是一樣。

聽說他們兩人在和希比加米戰鬥時候,也是毫無懼色地面對著他。

無論對手是多麼強大的敵人,他們總是毫不畏懼地挺身而出。

然而面對強大人敵人時,一般來說都會感到害怕。

應該說,自己不會感到害怕這件事,反而才令人驚訝。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太拼命了,因此使得感受到恐懼的神經自我麻痺了吧。

——即使如此,希爾吉絲依然克服了恐懼,勇敢地面對四凶災。

吉克心想——她一定很害怕吧。

對方可是四凶災。

她一定鼓起了難以想像的勇氣,才能夠折返吧。

這份勇氣實在值得讚許

啪嘰。

「——!」

索尼折斷了希爾吉絲的中指。

希爾吉絲閉上雙眼,像是在忍耐著疼痛。她的額頭和臉頰上滿是汗水。

吉克再次奮起,拿刀砍向索尼,但卻再次被索尼一腳踹開。

「你知道嗎?」

索尼問希爾吉絲。希爾吉絲微微睜開眼。

「賽希莉·亞克萊特在哪裡……我覺得你好像知道呢。如果你告訴我的話……我可以開恩饒你一命喲?」

希爾吉絲露出一抹帶有鄙視意味的顫抖笑容。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訴你……這種、傢伙吧?」

「……」

「你要不要自己……想想、看啊?」

啪嘰。

希爾吉絲的食指彎向一個不自然的角度。

「——唔、啊!」

「你真是讓人很不爽耶。咦?是說,你是亞人嘛!」

「……?」

「把亞人的耳朵和尾巴拔掉,很好玩喲!因為這樣一來,亞人就會變得像是一個不倫不類的人類了!哈

哈哈哈,這樣啊!那我們就來試試看吧!」

直到此時,希爾吉絲的臉上才第一次露出恐懼的神色。

「索尼·安格連!」

「嗯?」

吉克大喊索尼的名字。

「什麼、什麼?什~麼?我現在想先玩拔耳朵和尾巴的遊戲喲?」

索尼轉過頭來,從表情可以看出他顯然已經對吉克喪失了興趣。

「我等一下再處理吉克。」

吉克努力擠出聲音來,說到:

「你……根本還沒贏過我喲?」

「咦?為什麼?」

吉克傲慢地笑了笑,用握著劍的手輕拍自己的胸口。

「因為我還活著啊。」

「什麼意思?」

「你只要還沒殺掉我,就是你輸了……索尼·安格連!」

「你在說什麼啊……」

索尼的語氣很明顯出現了變化,從他的聲音中可以感受到怒氣。

「你在說什麼啊!」

索尼扔下希爾吉絲,沖向吉克,吉克轉過身,拔腿奔向旁邊的巷子裡,然而一轉眼就被索尼給追上了。

「唔!」

索尼把吉克壓到在地,跨坐在他身上。吉克的右手臂被索尼押著。

「你啊,這樣未免太奸詐了吧……」

「快逃,希爾吉絲!拜託你!快逃!」

吉克用盡全力大喊道。

「吵死了!」

索尼一拳打向吉克骨頭碎裂的手。

「哇啊啊!」

「你早就已經輸了,你這副模樣很難看耶,吉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為什麼生氣。」

「你說什麼?」

「如果自己認為已經贏了,一般應該不會那麼生氣才對呀。所以你的內心深處並沒有覺得自己贏了。」

「嗯——……哼嗯。」

索尼那紅色瀏海下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你就去死吧。」

——到此為了……嗎?

吉克做好了心理準備。

——接下來就交給你咯,黑彥。

接著浮現在吉克的腦海里的,是賽希莉的臉龐。

——賽希莉大人……請您一定要活下去。

希爾吉絲順利逃走了嗎?

「…………」

最後,吉克望著索尼那充滿殺意的表情以及蔚藍的天空,祈禱著《她》能平安無事——

「嘎嘎嘎,難怪我一直覺得你很面熟……原來你就是當時從馬車跳下來的——賽希莉·亞克萊特的侍從

啊。」

一道耳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嗯?什麼?」

索尼往後轉。

「我只不過是好奇走過來看一下而已……嘎嘎,沒想到發生了這麼有趣的事啊。」

「你是誰?」

「你是四凶災吧?很榮幸能見到你。」

「……我問你是誰!」

——那道聲音。

吉克望著向那道聲音的主人。

站在那

兒的,正是他所想到的那個人。

身上穿著洋溢東國色彩的深紅色服裝。

腰間插著兩把刀。

混濁得詭異的雙眼。

充滿野性的鬍渣。

還有——那令人難以忘懷的、深不可測的笑容。

「希比、加米。」

希比加米順暢地拔刀。

「面對已經是個完全戰鬥個體的四凶災,應該不需要《無殺》吧。」

希比加米將櫻花色的刀刃伸向索尼。

「來——」

希比加米笑著說:

「我們來死斗吧。」

索尼站起身,轉向希比加米。

「喔……所以你也想跟我玩?既然都拔劍了,就表示想跟我玩對吧?」

索尼的語調恢復從容。

「雖然你突然衝出來,嚇我一跳,又打斷了我致命的一擊,惹我生氣……不過如果你想玩的話,我很歡

迎喔。反正吉克和那個亞人都讓我玩得太不盡興。」

索尼的注意力似乎已經轉到這個闖入者身上,再度對吉克失去興趣。

吉克試圖用沒有受傷的右手重新握住劍。

「如果你想加入戰局,我必須告訴你,那是個不智之舉。現在輪不到你出場。除非你想掃我的興,急著

送命的話,我到時不介意當你的對手。」

希比加米瞥了吉克一眼,同時這麼說道。

吉克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既然希比加米說現在輪不到他出場,他也只能乖乖待在一旁了。

吉克轉過頭,望向倒在置於建築物外牆邊木桶的希爾吉絲。因為剛才為了挑釁索尼,吉克馬上就轉身跑

開,所以不知道被扔下的希爾吉絲後來狀況怎麼樣。不曉得她是不是頭撞到了牆,看起來像是昏了過去。

——這樣啊,她暈倒了啊。

吉克有點擔心。

——應該沒死吧。

可是現在大概很難立刻跑過去確認她是否平安吧。

希爾吉絲和吉克中間,隔著索尼和希比加米。

兩名怪物互相對峙,散發出無聲的巨大壓力。

仿佛是在說不準任何人來破壞此刻的狀況和氣氛。

希比加米食指抓抓滿是鬍渣的下巴,抬頭望向已經失去頂部的大鐘樓。

「我看見大鐘樓塔崩落,覺得好奇,所以就走了過來……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

希比加米將視線移向索尼。

「先一個人吧。」

索尼往前跨出一步。

「對我來說啊,人只有兩種喔。」

吉克心想——只有兩種是什麼意思呢?

「家人和玩具。」

索尼不斷逼近希比加米。

「家人是哥哥他們。除此之外全都是玩具。也就是說——」

希比加米進入索尼攻擊範圍之內。

索尼低頭望向希比加米。

希比加米無言仰望索尼。

「你是玩具。」

「原來把人看作玩具啊。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個想法或許也沒錯。」

「玩具的存在意義,就是讓我玩。」

即使沒有看見索尼的正面,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喜悅。

他正因為找到了新的玩具而欣喜諾狂。

「所以呀,你能讓我高興吧?我會把你玩死的。」

索尼舉起手。

「玩死嗎?」

希比加米呵呵地笑了出來。

「好。我就好好地陪你玩一場吧,四凶災。只不過——」

希比加米麵無為色地揚起嘴角,將具有紅色鎬線的刀尖對準索尼的鼻頭。(鎬線譯註:刀身側面上突出

的部分。)

「你要認真玩喔?」

索尼肩膀上下顫動,似乎是在笑。

「你很不錯嘛,我喜歡。告訴我你的名字吧。我是索尼·安格連。」

「我是希比加米。」

「喔……原來剛才吉克說的是你的名字啊。我剛剛還覺得很奇怪,聽不懂他突然說什麼呢。原來如此,

希比加米就是你的名字啊。」

索尼把他高高舉向空中的握拳。

「傑梅斯哥哥說過,讓那些擁有高潔情操、得意忘形、認為自己很聰明……還有認為自己能獲勝的傢伙

陷入絕望,是最快樂的事。雖然還是不明確,但我覺得現在好像明白了。我好想看看——你輸的那一瞬

間,臉上會有什麼表情。」

希比加米揚起嘴角,露齒而笑。

「我也是。」

「啥?」

「我也很想看看我自己輸的時候,臉上會有什麼表情。」

「你在說什麼啊?」

「嘎嘎,別在意。這只是——胡言亂語罷了。」

率先展開行動的是希比加米。

他把刀往後拉,同時往前跨出一步。

索尼的拳頭接連來襲,宛如暴風雨一般落下。

希比加米無法避開攻擊。

吉克不由得再次感嘆索尼在戰鬥中卓越的感性。他漂亮地配合希比加米踏出的第一步,完美地瓦解了希

比加米的第一波攻擊。當一個人把精神全部放在攻擊的瞬間,也就是最疏於防備的瞬間。話雖然如此,

想做到這一點,也必須具備能夠跟上對方攻擊動作的反射神經、動態視力以及瞬間爆發力。

四凶災——在戰鬥方面的才能果然超乎常人。

而且索尼的速度,和在只用劍的時候截然不同,再加上他那長長的手臂所揮出的異常軌跡,就連希比加

米都閃避不及。然而——

「——!你、你這傢伙……!」

不知為何,反而是施展攻擊的索尼壓著右手的手臂,顯得驚慌失措。

索尼慌張地退開,與希比加米拉開距離。吉克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希比加米發出短促的「嘎嘎」笑聲。

「太棒了,四凶災。」

索尼將手放下,吉克這才看清楚他的手背。

吉克忍不住「啊!」地驚呼。

因為索尼的右手手背竟然紅腫了起來。

在迎擊索尼的連續攻擊的前一刻,希比加米把右手裡的刀往後抽。

因此應該可以視為希比加米並沒有用右手迎擊吧。

這麼一來——也就是說希比加米不止單用左手就擋下了索尼那速度快得驚人的連續攻擊,同時更只用左

手,就將對方的右拳打傷。

——他是怪物嗎?

即使是在劍對劍這種對索尼來說非常不習慣的狀況下,吉克也僅能顧著防守。

——能力的層次差距實在太大了。

冷汗沿著吉克的臉頰滑落。

「雖然言行舉止稍嫌幼稚了點,不過說得極端一點,面對龐大的力量時,人格和人品這種東西幾乎等於

沒有價值。值得稱讚的,大概是你身為一個戰鬥個體的成熟度吧。我想那應該是在爭鬥中慢慢培養出來

的……可是能磨練到這種程度,還真是不錯。」

希比加米舉起左手。

「你看,我的手也還有點麻。你可以感得驕傲喔。你可以因為身為四凶災而感到驕傲。」

「玩具只要乖乖閉上嘴——」

索尼再次逼近希比加米。

「讓人玩就好了!」

希比加米開始行動。索尼再度配合希比加米的動作發動攻擊。

索尼乍看之下仿佛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然而一旦置身於戰鬥中,他的身體就像早已熟悉的反射動作一

樣,準確地做出最佳的選擇。

這就是四凶災。

然而希比加米卻遊刃有餘地躲開索尼的猛攻。

即便索尼同時也用上了踢擊,但都沒有踢中。

希比加米手中的刀一閃而過。淺粉紅色的刀刃,劃裂了索尼在千鈞一髮之際轉為防禦姿勢的手臂。

索尼的衣服破裂,露出手上的刀傷。

「哇……是說,咦?這是怎樣?這把刀也太鈍了吧。」

索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口,一臉詫異。

「你啊……該不會比較擅長徒手攻擊吧?」

「嗯,這把刀應該和上等的施晶劍一樣鋒利才對呀……原來如此,你的皮膚本來就硬得誇張啊。」

語畢,希比加米便開始迅速地揮刀。

索尼的衣服逐漸破損,露出身上的刀傷。

「怪了

~?」

索尼完全恢復之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從容態度,咧嘴一笑。

「不太會痛耶?」

索尼身上的傷痕雖然流著血,但還不至於削弱他的戰鬥力。

硬的誇張的皮膚——這是希比加米的預評。

——所以就連希比加米的刀,也只能給他帶來這種程度的傷害嗎?

即使如此,希比加米依然毫無懼色。他仔細地觀察自己手中的刀。

「看來還是沒辦法在這個階段就超越《食魔》啊。」

「喂,我說你啊。」

「嗯?」

「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

「因為,沒用喔?你的攻擊,對我根本沒用的喔?」

希比加米「嘎嘎」地笑了。他從容不迫地笑著,同時撫摸自己下巴的鬍渣。

「看來的確沒什麼用呢。」

「這到底是怎樣啊……我說真的,到底是怎樣啊?你的攻擊是不可能打贏我的喲?你根本贏不了我的喲!?」

索尼的語調裡帶著一絲疑惑。相對地,希比加米則面露邪惡的微笑,稍微低下了頭。

「可惜。」

「什、什麼?」

「真的很可惜。」

希比加米把手裡的刀扔向空中。

刀一邊旋轉,一邊飛向高空。

「你把劍給扔了?你這傢伙……瞧不起我嗎?沒錯吧?你瞧不起我對吧?」

索尼的手在顫抖,但那並不是因為恐懼。

從他的語氣聽起來,他是因為憤怒而顫抖

「只不過是個玩具,竟然敢瞧不起我……太無聊了,你比吉克還無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是我好生

氣!所以——」

索尼的聲音里充滿了殺意。

「大卸八塊!我要把你大卸八塊!我不要你了!我要把你徹底毀掉!」

索尼像飛箭一樣往前沖,襲擊希比加米。

那速度快得讓吉克的眼睛幾乎快要跟不上。而手上沒有刀的希比加米,不但完全沒有拔出另一把刀的意

思,更沒有做出躲避的預備動作。

索尼那一心取人性命的強力手臂,逐漸逼近希比加米——

「啊……!?」

索尼的背部重重撞擊地面。

碎裂的石子地四處飛散,索尼著地的地面周圍出現了龜裂。

「唔……咦?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是什麼……?」

——剛剛那招究竟是什麼?

索尼看起來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同樣地,吉克也是一頭霧水。希比加米的動作,是他從來不曾看

過的。

首先,希比加米抓住了索尼朝他揮來的手腕。到這裡為止,吉克還有跟上。

問題是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希比加米抓住索尼手腕的下一秒,索尼的身體就轉了圈;接著,希比加米迅速地轉動手腕,一回神

,索尼就莫名其妙摔倒在地了。(吐槽:就是過肩摔)

這一連串不可思議的動作,全是在一次呼吸之間完成的。

而倒在地上的索尼,看起來似乎無法立刻起身——

「咳、喝……!」

索尼吐出鮮血。他確實地感受到了痛楚。

「我剛剛說,面對龐大的力量時,人格和品德這種東西幾乎等於沒有價值……不過,那討論的是已經到

達頂點的人。」

希比加米的刀旋轉著從天而降,他「啪」的一聲,握住刀柄。

他轉為反手持刀,毫不猶豫地刺向索尼的腹部。

「唔啊啊啊!嘎!這、這是怎樣!?怎麼變鋒利了!?難道這不是剛才那把刀嗎!?」

「看來血總算滲透了。」

「血……滲透了?」

「這是一把奇妙的妖刀,吸收了愈多被其斬殺者的血,就會變得愈鋒利……它的名字叫做《狂櫻》。」

索尼移動右手,準備反擊,但希比加米毫不留情地一腳踩下。

「呀!」

「這是一把因為人血而瘋狂的——名符其實如妖怪般的刀喔。」

「唔、唔……你、你這傢伙……唔、呀啊啊啊啊啊!」

希比加米的刀鑽進了索尼的側腹。

「你知道自己欠缺了什麼嗎,四凶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所欠缺的……就是——」

希比加米語帶威脅地壓低聲音說。

「想像力。」

「什、什麼想像力啊……!好、好痛!好痛喔!住手!我會死!我會死掉啦!我死掉就、不好玩了啊啊

啊啊啊啊啊!」

「就是這樣啊,四凶災。」

「什麼啦……!哇啊啊!」

希比加米依序望向希爾吉絲和吉克。

接著再次俯視索尼,開口道:

「只要看到這些傢伙們的表情,就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他們已經做出一死的覺悟——也就是說,他們是

一邊想像自己的死狀,一邊進行戰鬥的。」

希比加米用拇指比了比吉克。

「那邊那個男人啊……第一次和我戰鬥的時候,就已經有捨棄生命的覺悟了。所以我判斷他有活下去的

價值。能夠堵上性命的人,換句話說,就是看得到極限的人。正是這種人的未來,才隱藏著各種可能。」

「你、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你發現了嗎?四凶災?你只想打自己能獲勝的仗。也就是說,你根本不希望玩具意外傷到自己。諸惡

的根源就在於此。你從來不曾試圖想像未來。缺乏想像力的傢伙,永遠會把人類困在無聊的牢籠中。所

以你永遠無法抵達高牆的另一邊。」

希比加米把刀從索尼的腹部拔出。

「到頭來——你的成長就只能停滯在這裡。」

希比加米瞬間砍斷了索尼的左手臂,不帶一絲猶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道自己一定會贏的戰鬥,實在很無聊呢,四凶災?還是和實力逼近自己……不,實力足以打倒自己

的宿敵戰鬥,並且打敗對方,才能找到人生的樂趣吧。」

希比加米再度把刀刺進索尼的側腹,索尼發出哀嚎,而希比加米像是自言自語般地繼續說下去。

「不,這好像還是有點不同哪。或許我想看見的,還是使出全力的我落敗的模樣。不過嘛——」

希比加米望向學園的方向。

「也行這個願望意外地可以在短期內實現,我非常期待。」

「你竟然做出這種事……你竟然對我做出這種事!你會被殺喔!」

「嗯?」

「我哥哥他們會殺了你喔!」

「喔?所以其他的四凶災比你強嗎?」

「沒錯!我哥哥他們比你這傢伙強多了!」

「聽起來你好像認為一輩子都不可能贏過自己的哥哥呢。嘎嘎嘎……這樣可不行啊,索尼·安格連呀?」

「啊?先、先別管這個了,放開我!快放開我!這場戰鬥不算!不算了!」

索尼的雙腿掙扎亂踢,而希比加米用刀抵著他的脖子。

索尼停下動作。

「堵上性命的覺悟還有試圖超越哥哥的意志……你所欠缺的這兩點,奪走了你成長的可能啊。哼——」

希比加米將刀刃移開索尼的脖子。

「到此為止了,四凶災。」

「什、麼?」

「我對你的力量表示敬意,但是——你太無聊了。」

「你說我很無聊?」

「你的素質雖然不錯,但不管是作為一名戰士或是作為一個玩具,都只是三流的貨色。」

「我是、玩具……玩、具。」

索尼的語氣中帶著屈辱。希比加米像是失去了興趣一般,轉過身去。

「那我就期待其他的四凶災好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王都里——」

希比加米用肉眼無法跟上的速度對著空氣揮了幾下刀,接著靜靜地把刀收入刀鞘。

「有個非常有趣,完全不怕賭上性命,而且真心想贏過我的人哪。跟那個傢伙相比,你只不過是個小角

色罷了。尤其是在精神上。」

索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吉克忍不住背脊發涼。

氣不一樣,索尼散發出的氣息,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雖然不知道是哪

里不同,但一定有什麼決定性的地方和剛才不一樣。

吉克心想,那是一死的覺悟。依照剛才希比加米和他的話——這也許是索尼第一次對自己的死亡做出了

覺悟。

於是他覺醒了。即使側腹受傷、失去了左手臂——不,或許應該說,正因為左側腹部受傷、又失去了左

手臂,因此他才能覺醒的。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那種幼稚的表情。

索尼散發出的冷靜氣息,詭異得令人感到噁心。

「……殺了你。」

他的聲音充滿了黑暗的殺意,令人膽寒。

「我要殺了你——」

索尼襲向背對著他的希比加米。

雙手抱胸的希比加米非但沒停下腳步,更是連頭都沒回。

危險——就在吉克想要如此大喊的時候……

希比加米揚起了嘴角,看不出來那是在笑還是感到不悅。

「你總算清醒啦。」

索尼平地擺出手刀,鎖定希比加米的脖子。他的手刀銳利得仿佛磨過的刀,可以斬落人頭。沒有一絲玩

樂之心,只是為了擊殺對方。

「不過——」

下一瞬間,索尼的全身噴出鮮血。

宛如花朵綻放一般,索尼的血液往四處飛濺。索尼驚訝得睜大了雙眼。

「咦……?什、麼……咦……?」

仿佛原本支撐著身體的視線忽然斷掉一般,索尼倏地往前撲倒。

索尼將右手伸向希比加米……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抓住敵人。

吉克看著眼前的場景,想起一個有關東國的傳說。

據說在有「達人」之稱的劍士當中,有些人的劍技尤其精湛;由於這些人揮劍的速度實在太快,所以當

皮膚被劍劃傷時,傷口會隔一段時間才綻開。

此刻自己親眼見到的光景,會不會就是這個傳說?

吉克咽下唾液。

——黑彥真的贏得了這種人嗎?

他的力量強大得連四凶災也無法靠近。

希比加米被如雨滴般落下的血淋濕了全身,開口說道:

「太慢」

鮮血順著希比加米的臉頰流下,他的表情聚變,讓人聯想到東國傳說故事裡的妖魔鬼怪。

「太慢了。」

過了幾秒鐘,希比加米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恢復了原本的表情。

他轉轉脖子,骨骼發出「喀喀」的聲音。

「我很期待剩下的四凶災,不過……雖說是實力最差的一個,這種程度也太讓人失望。看來還是只有你

最值得期待了呢。對吧?」

希比加米露齒一笑,渾濁的雙眼望向學園。

「相樂·黑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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