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四章 世界上僅此一處的黑暗(2/2)
一邊忍受著黑騎士的攻擊,對於咒文詠唱有著優秀集中力的光學姐也發動了簡單的等級一魔法,將所有的雷電之箭都射了出去。
箭矢貫穿了黑騎士們,全部都擊中了巨魔的左胸。
絲毫不差地,命中了先前由於浸透勁而受到嚴重創傷的心臟。
巨魔全身痙攣著,連慘叫也發不出就斷氣了。
「竟然沒有來保護我,一樹,給我記住了。」
雅美學姐儘管在抱怨著……但不愧是上級生,詠唱已經完成了。
「天空中冰冷的月牙哦,伴隨著狂風撕裂雲層,收割地上的生命吧!……月之乙女的密刃!」
雅美學姐向著天空舉起了手,然後這隻手握住了閃耀著的巨大三日月。
雅美學姐以優雅的姿勢將三日月投了出去。
描繪著弧線飛行的銳利三日月,割斷了奇美拉剩下的兩個頭。
三個頭都被破壞了的奇美拉,伴隨著沉重的聲音倒在了地上。
魔獸們,被眾人的召喚魔法消滅了。
同時一樹、琥珀和華玲,也將黒之騎士們都清理乾淨了。
「暗黑的螺旋!」
但是在集中力被魔獸以及黑騎士們吸引住的時候,從樹叢的對面飛來了黑色子彈。
「呀!」「嗚哦!」「……庫!這是精神攻擊!?」
後衛眾人的悲鳴。並非對持有著魔法的迴避能力的一樹、琥珀或是華玲,子彈瞄準的是小雪三人。
防禦魔力破碎,再加上精神破壞的痛苦使得三人不由得蹲了下來。
這時候,樹叢對面的氣息像是逃跑一樣遠去了。
「……等等,夢乃同學!!」
這個攻擊魔法,是屬於夢乃同學和漢帕的。
「……燃燒精神的黑炎,一直從正面承受這個的話就沒辦法詠唱魔法了呢。」
自身也能熟練運用精神魔法的雅美學姐,冷靜地分析著對手的威脅並說道。
「她的魔法是通過飛射出羽毛來發動的。」
一樹向同伴們說明道。
「這個攻擊可以用普羅米修斯的裝甲在不接觸火焰的情況下將其擋下,又或者使用巴力的風陣結界將羽毛吹飛。就由我和光學姐儘可能的做出應對吧。」
儘管由於精神傷害現在也仍感覺到痛苦,光學姐還是剛強地點了點頭。
『一樹……?這邊聽到了好大的聲音,是發生了戰鬥嗎?』
美櫻的聲音在頭腦中響起。
這是好感度超過150後能做到的兩個人之間的念話。
『被夢乃同學襲擊,而且還被她逃跑了。現在正打算追上去。』
『真的!?我知道了,那麼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趕上,總之我們也向那邊前進吧。』
美櫻是不知道一樹的所在地的。能趕上的可能性並不大……一樹回答「拜託了」之後就率領同伴開始奔跑起來。
很快地在道路前方看
見了夢乃同學的背影。
還有位於夢乃同學的前方,一發現人類就開始咆哮的狂暴的魔獸的姿態也一同映入了眼中。
異蟲——大得驚人的巨蛇,從森林的另一邊鑽了出來。
它襲向了正前方的夢乃同學。
「困於白日夢之中,傾聽母親的搖籃曲吧……夢幻奏!」
但是在夢乃同學的身旁浮現出奇妙生物的虛像,發動了魔法。
貘——在日本和中國都有流傳的,支配夢的妖怪。
這隻貘,憑依在了夢乃同學裡的人格上。
迷幻般的光和聲音一閃而過。同時貘的虛像被吸入到了異蟲的頭中。異蟲的動作瞬間停止了。
異蟲那巨大的身體轉換了方向。
避開了夢乃同學,以一樹等人為目標撲了過來。
「……夢乃同學操縱了魔獸嗎!」
一樹明白了夢乃同學的目的。
她並不是逃入魔境。
這裡正是為了打倒一樹而準備的必殺之地。
既然她擁有操縱魔獸的能力,那麼即使一個人進入魔境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一邊撞斷樹木一邊滑行逼近的異蟲,簡直就像是巨大的過山車。「壓回去,太郎太刀!!」
琥珀用巨大化的太郎太刀正面撞上了異蟲。
可以把人類整個吞下去的大口,擋下了巨大化的刀身。刀刃勉強切入了異蟲口部的兩端,但肌肉立刻就開始再生並且把刀刃推了出來。
異蟲全身蠕動地前進著。琥珀的力量比不上它,逐漸後退著。
——在眾多的傳說中異蟲都作為再生的象徵而被捕捉起來。重複蛻皮的行為來進行成長的生態,讓古代的人們感到神秘感。不單是希臘文化,阿茲特克和中國古代等的眾多文化中,都共同存在著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從而形成一個圓環的的圖案。
魔獸▪異蟲有著強大的再生能力。
「一樹!異蟲的外表無論受到多少攻擊都會回復!請從內部將它燒乾淨!!」
小雪立刻喊道。這是在神話中也有提到的,異蟲的攻略法。就是為了這樣的瞬間,騎士學院才會讓學生去學習『神話學』。
「電磁突擊槍!!」
「雷神弓!」
一樹和光學姐同時發動了雷屬性的魔法。一樹將電磁突擊槍刺入了異蟲巨大的口中。光學姐向異蟲發射了無數的雷之箭。異蟲的身體痛苦地翻騰著,然後就這樣斷氣,那巨大的身體化作魔力光消散了。
「困於白日夢之中,傾聽母親的搖籃曲吧……夢幻奏!」
但是在這期間夢乃同學已經跑得很遠了,在逃跑的路線上遭遇魔獸的話就用魔法將它們馴化。
這一次從天而降的是有著鷹的頭以及獅子身軀的魔獸——既是百鳥之王又是百獸之王,一大群格里芬朝著一樹等人沖了下來。
「沒完沒了!這樣只會被單方面地消耗魔力啊!?」琥珀叫道。
「魔獸什麼的就由在下等人攔住,一樹就直接地追上去。不然的話魔境中全部的魔獸都會來阻礙我們的!」
「這裡就交給我們,你先走吧!這句台詞我一直想說一次看看呢!」
對於琥珀的提案,光學姐毫無用處地歡喜著,雙眼閃閃發光地呼應道。
「一樹……雖然對手會使用精神魔法,在電車中也說過對精神魔法的耐性是你的弱點,不過我認為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動搖的意志就是你的強大哦。」
雅美學姐對一樹提出忠告。
……從不動搖的強大意志。即便被精神魔法擊中,也能用意志力戰勝它。一樹點點頭,「拜託了,大家!」說完後就朝夢乃同學的背影直直的進行加速。
「冰河風!」「天嵐鐮鼬!」「雷神弓!」「月之乙女的密刃!」
從天空中衝下來的格里芬群,被同伴們的攻擊魔法擊中了。
格里芬群的隊列崩潰了,勉強開出了一條血路。
「迎擊兵裝!」
一樹展開了露蒂的等級六魔法——『迎擊兵裝』,飛入了格里芬群之中。這個兵裝和『深略兵裝』相比雖然直線上的加速以及突擊的破壞了稍有不足,但是反應更快,可以做出縱橫無盡的動作。
四肢的推進裝置遵照一樹的意識,向著不同方向噴出火焰。
火力全開——一樹像是一條閃電一樣穿過了格里芬和格里芬之間的狹窄間隙。
魔獸無法進行複雜的思考。當一樹從其眼前一瞬間消失到後方之後,它們就不會再去追一樹,而是將目標換成了琥珀和華玲。
面對一樹的追擊,夢乃同學突然轉過身來。
「暗黑的螺旋!」
夢乃同學射出了漆黑的子彈。不過一樹先讀出了子彈的軌跡,憑藉高速的機動力躲開了。
「已經不會再讓你和魔獸接觸了!」
速度方面是一樹占上風。從空中超過夢乃同學之後,一樹轉了個彎後降落到夢乃同學面前,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刀。
居合的一擊。夢乃同學伸出右手上的鉤爪,擋下了這一擊。
可是力量上有著差距,她被擊飛到了森林之中。
但是一樹內心非常驚訝。能對一樹的居合做出反應並且將其擋下,這件事本身就證明了對方在接近戰鬥術的訓練上有著相當程度的積累。
比起一般劍士要厲害無數倍的技術。
「把真正的夢乃同學還來!」
一樹利用兵裝在空中滑行,將夢乃同學逼入了絕境。
「真正的……?我是束縛那個女人的加害者,而那個女人是受害者!?嘿嘿嘿!」
情緒激動的,倒在樹叢中的夢乃同學站了起來。
「不對!我是那傢伙必須背負的命運!!無論怎麼砍也不可能將我們分開!」
這份激情,壓倒了一樹的內心。比一樹所猜想的更深遠,這另一個的人格保有著堅定且強大的執念。
向著樹叢,一樹同時發射了腕部裝甲上的加特林機槍。子彈的風暴打碎了樹木,被硝煙所籠罩的對面,防禦魔力青色的光芒被粉碎了。
「……貘,解除!」
夢乃同學在子彈的風暴中發出宛如悲鳴的叫聲。正在和大家交戰的,被操縱的格里芬群中爆發出龐大的魔力,流向了夢乃同學。
她從格里芬們那裡回收了何等巨大的魔力。
恐怕使用操縱魔獸的魔法期間,她是無法使用貘的其他魔法的吧。
為了在和一樹的戰鬥中使用貘的魔法,她將先前使用的魔法解除了。格里芬們現在已經只會襲擊自己眼前的人類,所以已經沒有繼續使用這個魔法的必要了。
「沉入忘卻之波浪所席捲的黑暗中吧……妖惑夢!」
就這樣毫不停歇地,發動了憑依召喚的魔法。
一樹的腦海中,睡意的波浪狂暴的席捲而來。被波浪捲走,意識消失了。
一樹的魔力失去了控制,推進裝置朝著不同方向暴走了。一樹的身體晃動著,和那天的露蒂一樣開始朝地面墜落。
……但是這個魔法的效果,已經從露蒂那裡了解清楚了。
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肆意張開雙翼來宣告戰爭開始的黑鳥哦,將那哀嘆之翼授予吾之後背!將在戰爭中被蹂躪之物的痛苦展現於此……!遮蔽光芒的漆黑之翼!」
夢乃同學一邊發動著貘的憑依魔法,一邊並行詠唱了漢帕的高等級魔法。
連一樹都感到驚訝的,多彩的攻擊手段。
與墜落到地面的一樹相對,夢乃同學的背後展開了巨大的黑焰之翼。
那是與菲尼克斯成對的,漢帕的雙翼。
夢乃同學朝著一樹揮動起那巨大的翅膀。
一樹被黑色火焰吞噬了。
一樹的『迎擊兵裝』由於高溫開始逐漸溶解。再加上一樹的精神也被黑色火焰的毒腐蝕著。精神也開始慢慢溶解。漢帕的黑色火焰,能同時釋放物理性的熱量以及能溶解精神的熱量。
「嘿,嘿嘿嘿!你現在跟活著的屍體已經沒區別了!」
對蹲著身子的一樹叫喊著,夢乃同學收起了黑色火焰之翼,降落到地面。
「刻上詛咒,暗猿!拔爪解魂,怨明魔脫!」
向著由於精神傷害身體無法動彈的一樹,揮出了神器鉤爪。一樹的左胸被切開。防禦魔力破散,由於反動膝蓋跪了下來。
這個防禦魔力的傷口,無法用新的魔力將其填補上。和從露蒂那得到的忠告一致。在這個傷口上,再一次受到攻擊的話肉體就會受傷。
一樹被切開防禦魔力的地方是左胸——她瞄準的是心臟。
「你在這裡死去的話
,這個國家也就結束了!」
夢乃同學對著一樹胸口刺出鉤爪。
「……別小看人……即便什麼都無法思考,我又怎麼會被這種程度的伎倆給幹掉啊!!」
一樹即便意識一片朦朧,仍然無意識地揮動了刀。
鏘!的一聲,一樹的刀彈開了夢乃同學的鉤爪。
「沒、沒想到你還能抵抗……」
承受不住衝擊,夢乃同學的身體開始搖晃。一樹以無念無想的動作抓住了這個間隙,迅速地站起身並揮出二之太刀。
無意識的一刀,正因為是無意識的,比起常人接受過更多鍛鍊的一樹才會如此快速。
夢乃同學被這一擊打得蹣跚後退。
「庫……再一次,嘗嘗這招吧!」
夢乃同學搖晃著,在背後再次張開了黑焰之翼。飛上空中之後,翅膀朝著一樹揮了過來。
一樹再次毫無對策地被燃燒精神的火焰所包圍。整個意識都被擾亂,什麼都無法思考。腦海中的一切都消失了。
——毫不動搖的意志就是你的力量。
變得一片空白的頭腦中,浮現起雅美學姐的話語。然後回想起了不管腦海中變得多麼亂七八糟,也絕對不會消失的那件事物的存在。
羈絆。……對我來說那是最重要的東西。只有這個,是絕對不會忘的。
我的力量只有這個事實才能讓其發動。
「……唔哦哦哦哦哦!!」
一樹咆哮著,在胸口生成了一個魔導禮裝。
「所羅門之印!!」
將與好感度超過150的美櫻的羈絆之力封入掛墜中。一口氣爆發出來。
菲尼克斯憑依進掛墜之中,和一樹直接締結迴路。
無需複雜的詠唱。只需要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到這個羈絆的迴路中就行了。
「從黃昏向著拂曉飛翔的不死鳥哦,將汝的希望之翼賦予吾之後背!將為了再生的破壞降於此處……!讓敵人歸為灰燼的緋色之翼!」
一樹在背後張開了巨大的炎之翼,彈開了黑炎之翼。
「……這種程度的魔法,當場發動!?「
夢乃同學一邊驚愕地發出顫抖聲音,一邊用黑翼撞向一樹。對此一樹也揮動炎之翼進行對抗。翅膀和翅膀相互碰撞,僵持著。
一樹用翅膀互毆著,同時向羈絆迴路中注入了更多魔力。
「天堂之光宿於其身的極樂鳥哦,聽從吾之傾訴,燒盡地上之罪!制裁的極光!!」
菲尼克斯的等級六魔法。
面對瞬間發動的魔法,夢乃同學就連使用黑翼來保護身體都做不到。
一樹從超近距離,以巨大的光束正面擊中了夢乃同學。
仿佛要將所有的有機物都燒盡的熱量,將夢乃同學包圍起來。防禦魔力被一下子擊碎,夢乃同學失去了黑翼,倒在了地上。
「在魔力醉中沉睡吧!」
一樹也降落到地面,反手握起刀打算向她插去。
「……困於白日夢之中,傾聽母親的搖籃曲吧……夢幻奏……!」
夢乃同學像是在做最後掙扎一樣發動了魔法。
……這個的確是,貘操縱魔獸的魔法。
但是除了在和大家戰鬥的格里芬群以外,周圍並沒有其他魔獸的影子。
只是在做最後掙扎嗎。一樹這樣想著朝著倒下的夢乃同學舉起刀——
「不、不要!」
夢乃同學,發出了膽怯的聲音。
一樹對於這個聲調的微妙變化產生了違和感。
刀刃千鈞一髮地停在夢乃同學肩上。
「……這個聲音,是夢乃同學嗎?」
不由得,這樣問道。
「啊,林崎君……身體擅自的!!」
從這個語氣中能聽出夢乃同學原本的溫柔。可是,
「身體擅自!!」夢乃同學一邊發出悲鳴一邊躍起,朝著一樹揮出鉤爪。
「!?」
一樹慌張的抽開身子。夢乃同學以像是被操縱的人偶一般的生硬動作,執拗地對著一樹的胸口揮舞鉤爪。
「夢乃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身、身體擅自的!而且這裡到底是哪裡!?」
再怎麼樣也無法認為這染上錯亂的悲鳴會是演技。她變回了原來的人格。
但是瞄準一樹的生硬動作仍然是個謎。
難道說……剛才那個裡的人格詠唱魔法的目的是……!
那傢伙將肉體和意識讓給了夢乃同學表的人格。但她肯定是從深層心理中,用魔法在操縱夢乃同學的肉體。
一樹用刀擋下了夢乃同學的鉤爪。刀刃交鋒……
刀刃近距離地撞在一起後,一樹發現夢乃同學從魔導禮裝中露出來的肩膀上,有一條紅色的線,從那裡血正一滴滴地滴落著。那是剛才一樹的刀刺中的地方。
因為防禦魔力的光沒有破碎所以還以為是成功停下來了……看來刀刃還是稍稍刺入了她的肩膀。
一樹臉色蒼白。現在夢乃同學的肉體,並沒有防禦魔力在保護著!
剛剛險些就把她殺了。
那個夢乃詩織里的人格,像是要讓表的人格無法使用一樣,將防禦魔力遮斷了。在這種狀態下來攻擊一樹。
「吚!不要,不要!!」
夢乃同學看到一樹日本刀那暗淡的光輝,懼怕地喊了出來。
刀刃交鋒……沒有繼續保持。夢乃同學的肉體對著自己的方向收回了鉤爪,自己朝著一樹的刀沖了過來。
危險!
一樹驚慌地抽回了刀。即使是有著無數次對斬經驗的一樹,以這樣的形式擺脫交鋒也還是第一次。
夢乃同學接近一樹後,精準地用鉤爪直直地刺向一樹胸口。
「……要怎樣才能想出這麼可怕的方法啊!」
這樣一來這邊就無法出手了。
但是在一樹的胸口上依然留著防禦魔力的傷口。被鉤爪刺入這裡的話,一擊就會被幹掉!
一樹無法自在的揮刀,於是用左手架開了瞄準胸口的鉤爪。
鉤爪一碰到手腕,防禦魔力就破碎了。
「刻上詛咒,暗猿!拔爪解魂,怨明魔脫!」
一樹的左腕上,防禦魔力的傷口被進一步貫穿。絕對不能受到攻擊的地方又增加了一個。
這樣下去的話。
一樹被恐怖和焦急所支配,不斷後退著。但是夢乃同學毫不留情地追了上來。
比起至今為止的人生中的任何一個強敵,更讓一樹覺得恐怖。
「真是下作的手段呢。……不過這就是你的失算了。」
聽到聲音。
在夢乃同學身後,放棄了和格里芬的戰鬥的雅美學姐無聲無息地接近了。
在接近的同時,她也已經開始詠唱咒文了。
「這邊的人格是沒受過訓練的對吧?那無防備的心,我不客氣了。蒼白永恆的滿月哦,忘卻陰晴月缺,化作映照世界之鏡!月影充滿於此擾亂世界……迷茫的月夜宮殿!!」
雅美學姐遵守和一樹的約定,堅定地,精準地,瞄準了機會。
現在夢乃同學的肉體被裡的人格操縱著,可是表的人格卻來到了台前。
也就是說現在是由表的夢乃同學負責意識的保護。
表的夢乃同學,只是個普通的魔技科一年生。
憑她是無法抵抗雅美學姐的精神侵蝕魔法的。
這個魔法以一樹和夢乃同學為對象發動後,炫目的光覆蓋整個了視線。
一樹將身體交給這個魔法,毫無抵抗地被拉進了雅美學姐的精神世界。
『迷茫的月夜宮殿』——將敵人及同伴的精神拉入雅美學姐和吉蒙里所創造的精神世界中的精神侵蝕魔法。
精神被束縛住的一樹以及夢乃同學的肉體,在現世中是停止的。在這個時候兩人要是受到其他人的攻擊的話,那個傷害會由雅美學姐代為承受。雅美學姐為了將一樹的意識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需要用自己的魔力包裹住兩人。這個魔法對雅美學姐來說也是需要背負相應風險的。
雅美學姐承受過多的傷害的話就會無法維持精神世界,迷茫的月夜宮殿將會崩壞。
在雅美學姐能維持住這個世界的時間裡,一樹和夢乃同學的對決被轉移到了迷茫的月夜宮殿之中。
——那裡是純白的光之世界。全部都是由鏡子所組成的空間,射入的光經過無數次反射,純白的光芒填滿了這個空間。
只是這一次的迷茫的月夜宮殿,和一樹以前被拉入時相比樣子有點差別。
腳下是鏡子的地板,不過四周並沒有
鏡子的牆壁。並非迷宮而是開放性的空間。
向四周望去,由鏡子所組成的地平線向遠處延伸。
讓人分不清天和地,就像是站在純白的光輝中一樣。毫無疑問是該被稱為異世界的幻想般的風景。
雅美學姐,貌似是把場地調整成了適合決鬥的樣子。
站立在鏡子地板的一樹的眼前,有兩個夢乃同學。
夢乃同學表的人格和里的人格,被獨立地拉入了這個世界。
「這裡是,龍瀧學姐的精神世界……?」
其中一個夢乃同學喃喃道。因為她事先知道雅美學姐的能力,所以才能冷靜地把握住周圍的環境吧。
但很快她發現了站在眼前的另一個自己,發出疑惑的聲音。
「為、為什麼……還有一個我?」
另一方面另一個夢乃同學,冷靜地接受了存在著另一個自己這件事。
「我們中了龍瀧雅美的精神魔法嗎……被擺了一道……」
不用說這邊的夢乃同學是里的人格——也就是間諜。
「夢乃同學。」
一樹呼喚起臉上充滿疑惑的夢乃同學——也就是表的人格。
「夢乃同學的另一個人格,就是間諜。夢乃同學你擁有雙重人格,那邊的夢乃同學成為了間諜。現在,你所面對的正是你的另一個人格。」
「欸?……欸?」
對於一樹的說明,夢乃同學瞪大了雙眼。
「夢乃同學,自己冷靜地好好回想看看。如果你對於雙重人格沒有自覺的話,自己的記憶中應該會存在著奇怪的空白不是嗎?」
表的人格對里的人格所做的事沒有記憶,所以夢乃同學應該會注意到自己的記憶存在著空缺。不可能不會對此感到不自然。
「……沒用的,這傢伙是不會承認的。不會承認——這傢伙為了否定現實而分割出了我這個人格。記憶空缺什麼的,她也不會承認的。」
另一個夢乃同學充滿憎恨地開口說道。
「這傢伙將所有的痛苦都推給我後自己逃跑了!」
「這是……怎麼回事?」
「嘿嘿嘿,你居然會想要理解事實呢。」
對於表的夢乃同學的提問,里的夢乃同學嘲笑著回答道。
「你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被父母虐待時的事了吧。因為那個時候的記憶,全部都被推給我了啊。嘿嘿嘿,想起來了嗎?我們,從懂事時開始就一直被父母虐待啊。」
「騙人,沒有這種事。我的父母……是非常溫柔的人。」
「在現在的你面前也許是吧。但是在以前可不是。從幼年時開始你就因為無法忍受殘忍的虐待,創造出了另一個自己。然後把痛苦的時間都推給另一個自己。承受這樣不講道理的遭遇的人不是我,現在感覺到痛苦的人不是我……是佳織。就這樣夢乃詩織的精神開始分裂,我,佳織誕生了。
「……佳織,這就是你的名字嗎……?」
「是哦詩織。我是承擔起你所有的痛苦以及義務的人格。」
里的夢乃同學——佳織的語氣中充滿著無法形容的恨意。
「我們的父母,有計劃地讓我們分裂。在人格由於虐待而分裂之後,對你是作為普通的孩子溫柔地撫養,對我則是作為間諜實施英才教育。在五歲接受魔力測定時,在基本確定夢乃詩織會被授予聖痕之後,這個計劃就已經被提出來了……」
夢乃同學的臉色,變得像紙一般蒼白。現在的夢乃同學是精神體,不過在精神世界中身體的外表和肉體是完全一樣的。受到驚嚇時也同樣會因為血管收縮而臉色發白。這是由於精神通曉肉體的作用,並不自覺地對其進行模仿。
肉體和精神由於魔力而緊密地聯結在一起。
在雅美學姐的這個精神魔法的世界中,也不會出現因為是精神體而能做到肉體做不來的事這種情況。
「我,被徹底地教育過作為間諜的作用就是我的存在意義。不能完成我的任務的話,我就沒有活著的價值。在你被溫柔地安穩養育著的時候,每一天我都必須進行嚴酷的訓練……!」
「……爸爸、和媽媽都不會做這種事的……兩個人都是很溫柔的人……」
夢乃同學軟弱地反駁佳織的話。
佳織「嘿嘿嘿」地笑出聲來。
「只是面對你的時候呢!但也僅僅只有溫柔而已不是嗎?你應該也隱約察覺到了吧。那兩個人僅僅只是表面上很溫柔而對你完全沒抱有任何期待。他們從沒對身為女兒的你尋求過什麼。」
「那,那是……」
夢乃同學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做不出反駁。
——僅僅是表面上溫柔的父母。那兩個人對女兒的期待,只是身為間諜的活動。而承擔這個的,是佳織。
慢慢地夢乃同學開始察覺到了,自己記憶的不自然,還有自己存在形式的扭曲。
「為了生存所需的全部義務都由我一個人承擔了!……林崎一樹,你曾經說過我是加害者之類的話吧。」
佳織將視線移向了一樹。
「嘿嘿嘿。聽完這些之後,感想如何?什麼都不知道的她和我,你覺得哪邊才是加害者?不……被害者和加害者這樣的想法原本就不對。因為我就是,夢乃詩織這一存在所背負的命運本身……」
「命運……我是,間諜……」
在鏡子的世界和另一個自己面對面這樣太過不可思議的狀況。
像是在做著惡夢的夢乃同學,開始逐漸接受這個現實後,像是內心突然被罪惡感占領了一般望向一樹。
「林崎同學,對不起……明明,我應該為大家派上用場才對……。如果,如果我……」
「沒有如果!是我們!」
對於夢乃同學以曖昧的話語說出的懺悔,一旁的佳織怒喝道。
夢乃同學嚇了一跳,開始顫抖。
「居然說派上用場!?嘿嘿嘿,可笑!你原本就空無一物,什麼任務都沒有!只有我完成了任務!!……毫無自覺真是讓人困擾呢。夢乃詩織,是間諜。除此以外什麼作用都沒有。而你完全沒有完成作為間諜的任務,是個空空如也的存在。即使如此你也仍然無法逃避你身為間諜的現實。因為你和我是一心同體的。我背負起了你所受過的所有虐待。所以你也要背負起我所做過的全部!」
「啊……啊啊啊……」
夢乃同學一邊呻吟著,一邊簌簌地流下眼淚。
終於理解現實後,這份沉重使得眼淚從眼中溢出。
「詩織,已經理解了的話,就擦掉眼淚吧。自覺地來幫助我吧。不要全部都推給我,你也來完成間諜的任務吧。不是二對一的話就殺不了這傢伙。我們為了獲得父親和母親的認可,為了作為必要的存在活下去,必須要殺了這個林崎一樹才行。」
「我……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我是……」
「沒有必要對我抱有罪惡感!你只需要跟我一起來!!如果你不想從今以後也繼續當一個空空如也的人類,將全部的重擔都推給我背負的話!」
「不對!」一樹打斷了對話。
「不對!夢乃同學,是記者!才不是空空如也!!她是追蹤著間諜並且揭露出學院黑暗的,我們的新聞委員長!!」
「林崎一樹!外人不要來插嘴我們的事!!」
「雖然我是外人,但是和夢乃同學互相尊重,提出建議,還有給予支持這種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你說建議?你又知道什麼!我們從出生開始就是間諜,其他的生存方式都不會被認可!從今以後也一直是這樣!!」
「不對!……我們不會一直都是小孩子。不單是去接受被給予的任務,我們也可以創造出自己的容身之處和存在意義。」
「我的容身之處……存在意義……」
像是被一樹的話語觸動了心弦一樣,夢乃同學呢喃道。
「夢乃同學,那傢伙的確是你的命運本身。就像她所說的,夢乃同學必須要承認那傢伙的存在。但是沒必要被她吞噬,沒必要屈服命運,那種東西,打敗她就可以了。我也會幫忙的,所以在這裡,在這個鏡之世界中將她打敗吧!!」
一樹徑直注視著夢乃同學,呼喊道。
「但是我……背叛了大家……」
夢乃同學為了不讓視線重合轉過了臉。
「……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錯……在我所不知情的偽造的空白時間中,我造成了嚴重的損失……。林崎同學在石上神宮的作戰會失敗也全部都是我的錯……」
「那種事情,不用在意也無所謂。」
實際上對於石上神宮的作戰失敗,一樹是非常在意的。
不過那是自己尚未成熟的錯。一樹
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我,至今為止都沒有被他人所依賴過……我想成為能回應他人期待的人!可是……我卻一直在給騎士學院帶來災難!!」
夢乃同學鑽牛角尖地叫喊道。像是要煽動這股情緒一般,佳織也說出了同樣的話。
「沒錯,在騎士學院中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接受了我的話,你就沒有必要再去考慮能否幫上他人之類的事了。即使是空空如也的你,從今以後也能承擔起間諜的任務了……!」
「我絕對沒有認為你給我們製作了麻煩!這並不是敷衍的鼓勵!因為我們之所以能找到間諜,正是多虧了你的努力不是嗎!」
兩個夢乃同學,像是被一樹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樣同時轉過了臉。
「開什麼玩笑!既然你和我是一心同體的,這種『自導自演』就完全沒有意義!」
「不對!夢乃同學一直都在反抗命運!她比誰都認真地追蹤著間諜。夢乃同學在中學的時候,是圖書委員對吧?」
一樹再一次問起,夢乃同學以前所說過的自己的過去。
將自己說成是空無一物的夢乃同學,到今天為止所度過的時間。
這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一樹想嘗試說明這點。
「嗯、嗯……。我,對自己並沒有自信,可是卻想參加能幫助到他人的委員會活動,於是就成為了即使是我貌似也能做到的圖書委員……」
「是從那時起開始發行圖書新聞的吧。」
「……嗯。即便是這樣的我所寫出來的新聞,對其抱有期待的人還是存在的……這讓我很高興……。我喜歡看書,所以寫出能讓人高興的文章會很開心……」
「夢乃同學,那份溫暖是絕對不應該忘記的。」
講到和學院新聞有關的話題時夢乃同學會變得朝氣蓬勃。這樣的夢乃同學絕對不是空無一物的人格。
「正因為是這樣的夢乃同學,才會在察覺到間諜在進行情報工作的時候,覺得她不可原諒不是嗎。不是感覺到了熾熱的記者魂嗎!夢乃同學提出了給間諜布下陷阱的主意。多虧這個我才能確信間諜是內部犯。多虧有夢乃同學我們才能把那傢伙逼到絕境。夢乃同學,你實際上是想做什麼?」
「……我,想抓到間諜。想給間諜致命一擊!」
夢乃同學那柔弱的話語,開始籠罩上決然的力量。
「愚蠢。想要自己抹殺掉自己的存在意義嗎!?」
面對叫喊著的佳織,夢乃同學抹去了眼淚直直注視著她。
「……現在在這裡和你面對面之後,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事。」
「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是間諜,為什麼……」
「不對,不是這樣的。……我,終於想起來了。的確我的記憶中存在空缺。沒錯……我曾經被父親和母親做過很過分的事情。不想回憶起來,不想注意到於是給心靈蓋上蓋子,可是……」
夢乃同學在自己胸口前用力握緊了右手。像是察覺到存在於胸中的溫暖,並想要將其保護住一樣。
「確實父親和母親,對我沒有一點期待。通常,孩子被授予聖痕的話會很開心,並且對將來抱有期待……。那兩個人只是表面上很溫柔,其實對我沒有傾注一點愛情也說不定。那兩個人有求於我的,是讓分裂後的人格來完成間諜的任務。所以誕生出了佳織的我,一直一直都是空空如也的……」
「是啊!所以接受我的話,你作為間諜對父母來說就仍然是必要的!!那兩個人都還期待地並等著作為間諜的我們帶情報回去啊!!」
「但是那樣的,尋求的就只是道具而不是人類啊。」
夢乃同學一字一字的說道。
「我們就是作為道具而出生的!」
「對你們來說或許是這樣!你和父親還有母親也許都沒對我抱有一點興趣,但是,我也是有著這之後的人生的!在你們毫不關心,從沒注意過的地方,我活過了這十年的時間!!雖然父親和母親覺得怎樣都好,可是我為了成為優秀的騎士而特訓過了啊!為了想要閱讀的人寫新聞也非常開心啊!」
這次輪到夢乃同學的語氣變成像是在譴責佳織一樣。
這是為什麼一直以來都被無視的憤怒。
「我,想成為能被更多人所依靠的人!我,經常被說是很冷靜又不怎麼引人注目的性格,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真正的我,自我顯示欲比誰都強。明明引人注目很可怕,可我還是想讓大家更多地看到我,想要獲得認同的心情卻在燃燒!所以在由於選舉的騷動而被林崎君委任為新聞委員長的時候,我非常開心。林崎君也好音無學姐也好,都沒有藐視我陰暗的性格,而是對我抱有期待。我,被好好地期待著。容身之處之類的,我全部都得到了。我這十年的時光是有意義的!」
「對於名為夢乃詩織的人類來說,沒有作為道具以外的使用方法!」
「才沒這回事!我,幫上了總學生會長的忙!畢業之後也會成為優秀的騎士!並不是作為道具的使命……而是為了能幫上『想幫助到的人』!你所沒有的這份心情,我比任何東西都要更珍惜。這就是道具和同伴的差別……」
「道具和同伴的差別什麼的……這樣的東西,我不知道……」
佳織第一次被夢乃同學的氣勢壓倒,聲音開始萎靡。
「你也是,空無一物的呢。」
夢乃同學突然望向一樹。
「要是我打到了佳織的話,會怎麼樣?」
「夢乃同學擁有著佳織的記憶嗎?」
聽到一樹的提問後,夢乃同學搖了搖垂下的頭。
在多數場合,多重人格者是不會共有記憶的。
「夢乃同學和佳織的人格雖然是分開的,但魔力卻是共有的。所以我覺得在這個精神世界給予佳織傷害的話夢乃同學也會被一同消減魔力,最後兩個人同時陷入魔力醉。這樣一來在雅美學姐解除這個魔法之後,就會將陷入魔力醉而失去意識的夢乃同學引渡給騎士團。」
「騎士團什麼的是無法信任的東西!只會被拷問得連心靈都被破壞掉!!」
佳織頂撞道。但是夢乃同學卻點了點頭。
「沒關係哦,我的心靈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壞掉了!」
對於夢乃同學的這番宣言,佳織一臉毛骨悚然的表情。
只有佳織,沒有認識到名為夢乃詩織的存在其實是扭曲的。
「賭上了今後人生的對決,絕對更為重要。無論我變成怎樣都沒關係。林崎君,拜託了,請借我力量。」
懷抱著悽慘的覺悟,夢乃同學對一樹說道。
無論是一樹還是佳織,都被夢乃同學的氣勢壓倒了。
這份氣勢就是夢乃同學所度過的十年時間本身。
「林崎一樹……很抱歉。」
突然間在一樹的身邊,浮現出了黑之鳥的惡魔——漢帕的虛像。
「這個女孩雖然看著老實但內心的堅強讓我很滿意於是選擇了她……但是我卻沒有察覺到她的內心變成了這樣。這另一個的人格在這之前是第一次和我進行接續從而使用我的力量,所以我一直都沒能注意到。儘管我感覺到這個女孩內心的容量稍微有點狹小卻也……」
司長戰爭的神魔,羞愧地對一樹說道。
「我想給予這個內向的女孩勇氣,給予她能去挑戰無法逃避的戰鬥的勇氣。……王哦,請借與這個女孩力量。不要讓這個女孩成為敗者。」
這位司長著戰爭的神魔,也在重視著夢乃同學。
一樹點頭後,為了保護夢乃同學而向前踏出半步。
「夢乃同學,我負責保護而你就請在後衛進行援護。……就讓那傢伙見識一下,道具所無法做到的戰鬥吧。」
夢乃同學用力點了點頭。
「……可惡。可惡!結果還是變成了二對一……」
與之相對,佳織的表情染上了絕望,咒罵道。
在她的身邊,浮現出貘的虛像。
『戰鬥吧,你現在能做到的事,就只有用戰鬥開出活路了。』
根據中華神話的意思而憑依在佳織身上的貘,如此宣言道。
「每個人都……一味地將命令塞給我……信賴和信用都不存在……甚至連一句表揚的話都沒有,只為『任務』而生的……道具!!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佳織像是一樣叫喊著,一腳蹬向了鏡子的地板。一邊揮舞著右手上裝備的鉤爪『暗猿』,一邊快速發動了憑依魔法。
「沉入忘卻之波浪所席捲的黑暗中吧……妖惑夢!!」
就這樣創造出一瞬間的空隙,朝著一樹胸口仍然殘留著的防禦魔力的傷口一下刺了過來。
這是她在一瞬之間所找到的,確切的勝機。
「……潛伏在汝之血中的古老戰士的熱情哦,響應黑色雄鷹的呼喚聲燃燒吧!火花散落的鳴囀!!」
但是夢乃同學,也同樣擅長給予精神影響的魔法。
宣告戰爭開始的黑鳥漢帕發出了尖銳的鳴叫。
一樹由於貘的『妖惑夢』,一瞬間失去了意識,但是在聽到這尖銳的叫聲後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僅如此,腦髓像是要沸騰一般的戰意高漲起來。
戰意高漲,一樹的精神活動也變得活躍起來。這又使得魔力的輸出量獲得了強化。一樹全身的防禦魔力開始增厚,填補上了被刺穿的魔力的傷口。
覆蓋全身的身體強化魔法也被一起強化了。
朝著一樹進行攻擊的佳織,在看到一樹不如說是被強化了之後臉色發白。但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停下動作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樹充滿氣勢的一閃,彈飛了佳織的鉤爪。
鉤爪脫手,伴著聲音掉到了地上。
「啊,啊啊……暗猿!面對執行任務的我,父親和母親所贈與的特別的神器……」
失去了當作心靈依靠的神器,佳織發出絕望的叫聲。
一樹收刀的同時砍出的二之太刀,將戰意減半的她砍飛了。
佳織的身體由於碎魔的衝擊而彈飛了出去。
「潛藏於心海中的慾念哦,越過罪惡深重的肉體伸出那隻手!蹂躪的具現哦,縱慾纏繞吧!黑觸手!」
一樹在玻璃的地板上生成了無數的黑色觸手。
被吹飛的佳織的降落點——觸手在那裡等待著,纏上了佳織。這是絕對無法逃開的時機。
對著無法動彈的佳織,一樹衝上前去揮下了刀。
一擊、兩擊、三擊……連帶觸手一起砍著。
在一樹的身後,夢乃同學開始詠唱大規模的咒文。
在其完成的同時,一樹也結束了斬舞並從佳織身旁撤離。
「戰場的恐怖和怨恨匯集於這雙手,化作寄宿著地獄烈火的弓矢……向吾之軍神獻上這聲哀號!」
夢乃同學像是張開翅膀一樣伸出雙手。在那雙手上噴出了巨大的黑色火焰之柱。夢乃同學在身前合攏起噴出了比自己的身高還要更長的炎柱的雙手,然後做出了拉弓的動作。
巨大的黑色火焰之塊,變成了弓矢的形狀。
「終焉的一箭!!」
夢乃同學將炎之弓拉滿,射出了炎之箭。
被稱為箭的,是將佳織完全吞噬掉的巨大的炎之塊。
漢帕的等級七——連美櫻都認同的『隱藏的實力者』夢乃詩織的,竭盡全力的高等級魔法。
黑色火焰的漩渦吞沒了佳織。在那中心地帶防禦魔力的光在不斷閃爍著,精神被燃燒的苦悶叫聲傳了出來。
「我會戰鬥,從今以後再也不會逃跑了……。永別了,佳織。」
釋放攻擊魔法的夢乃同學,由於魔力共有的原因也瞬間消耗光了魔力。
這一擊將一切都結束了。
火焰消失之後,佳織無力地倒在了鏡子的地板上。她的身影開始變淡消失。同時,夢乃同學也在逐漸消失。兩人的心是同一個。
「不、不要……被騎士團帶走了的話……我會被消滅的……」
陷入魔力醉,精神體即將消失的佳織,發出了呻吟。
和至今為止完全不同,宛如未長大的小孩子一樣的軟弱的聲調。
「我、我還沒有完成的任務……明明,一次都沒有被表揚過……不要,不想消失……這樣下去的話……」
一樹一邊感覺著胸口中湧現出的不可思議的感情,一邊走到躺在地上的佳織身邊,單膝跪了下來。
「……我尊敬你。你是我所遇到過的最強的敵人。」
讓表的人格被林志靜洗腦從而披上『夢乃詩織是清白的』偽裝這樣種惡魔般的主意。之後作為新聞委員長活躍在表面立場的同時,作為間諜用盡各種手段持續折騰著一樹,一旦被逼到牆角就運用包含了契約召喚、憑依召喚和神器的戰鬥術進行抵抗,最後甚至將表的人格當做人質從而反過來將一樹逼到了絕路。
要是沒有表的人格的夢乃同學的幫助,一樹是沒法獲得最終的勝利吧。
要是沒有露蒂從背後推了自己一把的話,一樹是沒辦法去懷疑夢乃同學的吧。
要是沒有雅美學姐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的話,一樹就會敗給佳織那狠毒的戰鬥方法的吧。她是一樹一個人絕對贏不了的對手。
背負著悽慘的命運而養成的執念和精神力。
作為間諜累積了眾多嚴酷的訓練,最終掌握的多彩的戰鬥術。
一樹厭惡她的戰鬥方法,儘管如此也還是對她抱有敬意。
這個女孩比起貝阿特麗克絲,比起奈亞拉托提普,比起林志靜都更加可怕。
「林崎一樹……你是第一個,誇獎……我的人……」
佳織抬起了頭。
那是懼怕著虐待的孩子的表情。
正當一樹覺得這膽怯的表情一瞬間緩和了下來時,她的身姿就像雪花一樣消失了。
……多麼可悲的人啊。
回過頭去。表的人格的夢乃同學也已經消失了。這邊的她,又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一樹感覺到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的心靈的痛苦,與此同時雅美學姐的精神世界由於完成了任務而開始消滅。
一樹的意識回到了肉體。
同伴們早已打敗格里芬群,周邊一帶回復了寧靜,已經不再是戰場了。
在一樹的眼前,夢乃同學由於魔力醉而倒在地上。在這個肉體之中寄宿這一個心靈,而夢乃同學和佳織這兩個人格正在其中沉睡著。
「一樹,怎麼樣了!?」
光學姐迅速跑到了身旁。
「佳織——間諜的人格,在精神世界中被我和夢乃同學兩個人打敗了。於是夢乃同學陷入了魔力醉。就這樣將她託付給騎士團的人們吧。」
痛苦的沉默在眾人的身邊流淌著。即使是無法完全理解事情經過,一樹之外的同伴們,也同樣因為抱有難以割捨的痛苦感情而沉默著。
使用精神感應魔法進行盤問,取出里側人格中被封印的記憶。
要是能簡單地取出來還好,但萬一碰上困難的話,騎士團應該會不擇手段。暴力性的精神侵蝕魔法,甚至還可能會使用藥物。
不擇手段也是理所當然的。對佳織的記憶進行分析的話,就能做到根絕其他所有的間諜。一想到至今為止被間諜製造了多少麻煩……。
沒辦法。夢乃同學,也已經對所有的事都做好覺悟了。
「……那麼回去吧。在將夢乃同學交給騎士團之前,得先和美櫻將她們合流才行呢。」
在這時,一樹的思考中突然混入了他人的聲音,
『……一樹,一樹!?』
『……美櫻?』
『太好了,終於連上了。剛才無論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我還以為是被討厭了啊……』
因為好感度超過150所以能收到美櫻的念話。
但剛才一樹被拉進了雅美學姐的精神世界,於是念話就被雅美學姐的意識的外殼給擋住了。
『讓你感到不安很抱歉,看樣子是稍稍斷線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露、露蒂她』
美櫻的聲音開始變得混亂。並不是呼吸變亂。念話並不是通過呼吸來傳遞的,所以應該是感情的動搖讓念話混亂了。
露蒂……?
『露蒂她……被拐走了啊。』
一樹的頭腦中,無數疑問瞬間沸騰了。
為什麼露蒂會?該警戒的不是對自己的暗殺嗎?
是想將露蒂當做人質嗎?
說到底在這個魔境之中,能擄走露蒂這種程度的魔法使,是什麼人又是怎樣做到的?
『詳細說明一下!』
『突然間,我們被從天而降的白鳥襲擊了。』
Bai niao……?是說白色的鳥嗎?對手是魔獸嗎?
『不對,鼎學姐瞬間用刀砍了上去結果卻被異常厚重的抵抗給彈了回來,所以我們覺得那傢伙是由魔法使變身而成的。』
魔獸雖然是由魔力所生成的生物,但她們卻無法運用魔力來使用魔法。
美櫻的推測的確很有根據。
『劍士們拼命揮出的斬擊被它輕鬆地抖落了,連詠唱攻擊魔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它給逃掉了。』
能變身成動物的能力。像鼎那種程度的劍士,居然都無法給輝夜學姐爭取到詠唱出一個魔法的時間嗎。
『怎麼辦,一樹哥是能感覺到
露蒂的所在地的吧?首先讓我們和一樹哥合流怎麼樣……』
一樹一瞬間開動腦筋,作出回答。
『……不,美櫻你們先從魔境裡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