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魔女之館（Shadowde la Sorciere）（1/2）

新獲得謎痕的人數，每年固定是144人。

雖然也有極少數逃避入學義務的少女，原則上所有人都從國內各地聚集過來，成為魔技科的新生。這是得到謎痕之人的義務。

在魔技科里，把這144人分為一個學年，每個班級38人分成3班。

入學典禮之後發表分班結果。一樹被分到一年二班。

教室的座位是按照五十音順序的班號安排，「林崎」一樹的座位剛好在教室正中間。

剛坐到座位上，一樹就被來自四面八方視線和竊竊私語的密集炮火攻擊。

好奇心、警戒心、排斥視線——以及各式各樣的感情一口氣湧向一樹。

可是因為無處可逃，也沒有比淡然以對更好的辦法。

「早安，這群垃圾！初次見面！」

口氣十分狂妄的聲音響起，教室的門被用力打開，一名金髮女子就此現身。

一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教室所有人也一片譁然。

走進來的是身高大約140公分，穿著套裝的女孩子。嬌小體型與「女教師」這個名詞聯想的形象相比，有如迷你臘腸犬一般可愛。

那個臉龐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只是小學生的她快步走過黑板前面，仿佛開玩笑一般坐在老師的特等席（講台）上。

翠綠色眼瞳銳利地環視教室。腳也十分修長。

「……哇啊——好可愛！」

「好像洋娃娃！」

教室里頓時響起興奮的聲音。

「喂，剛才是誰說很可愛的？給我站出來！」

她砰砰砰敲打講台，以清脆尖銳的聲音怒吼：

「……我的名字是麗茲麗莎，韋斯特伍德。出身於魔法發祥地英國。聽好了！我是來把你們這群垃圾調教成為獨當一面的騎士，心懷感激吧！」

這個人真的是導師嗎……不，既然能夠擔任騎士學院的老師，也許不能只從外表判斷。

「雖然看起來多少有些年輕，不過真是因為某個事故，所以成長緩慢。雖然已經引退，還是有著相應的實戰經驗，可不要小看我喔。話說回來，這個班級……啐，真是個麻煩的班級呢。」

麗茲麗莎老師以粗魯的口氣咂舌，目光停留在一樹身上。

「在事情變得麻煩之前，我先跟你們說清楚。在那裡的男生是不值得關注的存在。不光是那樣，還是個『等級E』的垃圾。我們教職人員一點都不對那傢伙保持任何特別的期待。可不要搞錯囉。」

聽到身為關注焦點的男生是等級E，教室里一下子變得更加嘈雜。

「我才沒有搞錯什麼……而且我也沒有打算打算一直是等級E。」

所謂的等級E，是指入學之前舉行的考試成績。

魔技科的新生要在事前測量魔力量，以及進行通常魔法的實技測試。

操縱自身魔力的通常魔法分為「念動魔法(Psychokinesis)」、「念燃魔法(Pyrochokinese)」、「身體能力強化魔法(EnchantAura)」、「知覺能力強化魔法(ExtraSense)」，和「精神感應魔法(Telepathy)」五個系統。

可是至今為止都是以劍士為目標的一樹，只鍛鍊過身體能力強化魔法和知覺能力強化魔法。相對的，周圍都是天生擁有強大魔力，以成為聖痕魔法使為目標的精英。

因此一樹得到等級E這個最差的成績。

「回答得很好。本人似乎好好理解自己的處境。其他的傢伙也是，不要因為班上有特殊的傢伙、有男生在就興奮尖叫……話雖如此，也不要欺負他喔。因為你們都不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傢伙，沒有輕視別人的空閒。大家都要專注於提升自己！」

雖然語氣很差，看樣子似乎並不是想讓一樹出醜。

「……話說我們班上出來全年級唯一的等級E，還有全年級只有兩個的等級A。也就是說同時把精英和吊車尾都塞給我這個能幹的老師嗎？啐，真是最糟糕的班級。」

「是！我是等級A的天咲美櫻！」

坐在班號1號座位的學生突然站了起來。

雖然一樹只看得到背影，但是蜂蜜色的雙馬尾正在飄然搖晃。

「作為魔法名門天咲家的女兒，我以成為最強的魔法使——也就是學生會長為目標！我不會輸給任何人！大家請多指教！」

「我可沒有要你自我介紹。坐下，這個得意忘形的垃圾。」

麗茲麗莎老師以受不了的模樣開口，美櫻也老老實實坐下。

等級A這個名詞，讓教室里再次開始嘈雜。

「一個年級只有兩個人的等級A居然都在這個班上，真是不得了！」

「另外一個等級A是誰？」

「老師，另外一個等級A是誰啊？」

就在大膽舉手發問的同學現身的同時，一樹的正後方傳來嘆息聲。

「……無聊透頂。在連神魔契約都還沒有簽訂的階段成績，沒有任何意義。」

麗茲麗莎老師朝著一樹的後方點頭：

「你是另外一個等級A，冰燈小雪嗎？沒錯，正如同冰燈所說。」

一樹回過頭，看見那裡有一名超凡脫俗的女孩。

她給人的印象是白色——或是白銀。銀色頭髮閃閃發光。肌膚的顏色白得像雪一樣。

面無表情的臉旁有著長耳朵……是個非常美麗的「妖精」！

所謂的妖精，就是受到自身魔力的影響，存在發生扭曲的人類。

那個姿態美得有如幻想，在現實世界帶來神話居民的印象。

據說魔力強大超過一般人的女性，大多擁有與精靈溝通的可能性。雖然精靈的生態，比起魔獸還有更多不清楚的地方……

由於這個特殊性，妖精在這十五年間，成為偏見和歧視的對象。

之前看往這邊的目光，說不定也包含投向自己正後方的她的視線。

「我怎麼了嗎？等級E同學。我有那麼稀有嗎？」

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責備一樹的視線。看來剛才好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這下子自己也沒資格指責周圍一直在看自己的女生。

「對不起……不，因為覺得你很漂亮。頭髮之類的……」

為了不讓她誤解自己把她當成珍奇異獸，不小心說出非常丟臉的真心話。事實上，應該看得入迷滿久的。

「我很漂亮……不是把我當成怪物嗎？」

小雪以很不可思議的模樣偏頭。因為那個動作，銀色頭髮散發光芒。

「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加以掩飾，真是難看。」

……為什麼她會那麼想？因為自己是妖精嗎？

一樹感覺有點生氣，不由得提高音量：

「我才沒有言不由衷！你真的很漂亮！」

小雪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改變，她把眼睛睜得很大，吸了口氣低聲說道：

「……總之你還是把頭轉向前方比較好。」

「咦？」先是發出遲鈍的聲音，一樹才想起現在的時間和場所。

「喂，等級E的垃圾。在我說話的時候還向女生搭訕，開什麼玩笑。」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一樹身上，麗茲麗莎老師氣得浮出青筋。

「對、對不起……」一樹無力地垂下肩膀，慌忙把頭轉向前面。

一樹討厭歧視。不由得失去冷靜。修行果然還是不夠。

「……怪人。」背後的喃喃自語聲清楚傳來。

「我好像也對你的目光有所誤解。但是我……對於能夠面對面稱讚別人漂亮的人……不太擅長相處。所以請不要那樣盯著我。」

麗茲麗莎老師打起精神繼續說道。

「正如冰燈所說的，現階段的等級沒有多大的意義。你們的等級在接下來的學院生活會不斷變化。而且和召喚魔法相比，普通魔法簡直只是個屁。將謎痕轉化為聖痕之後，才是你們真正的開始。」

使用自身魔力的通常魔法，比起相對之下需要非常多的時間和集中力的召喚魔法，顯得缺乏破壞力。

因此能被用在戰鬥當中的通常魔法，只有反射性保護身體的防衛魔力和輔助性的身體能力強化魔法。

通常魔法真要說來，像是用念動魔法等重組物質「根源粒子(BurimaMateria)」的「鍊金術」等，都是為了日常生活更加便利。

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更適合實戰的召喚魔法。這要看今後的努力而定。

——對我來說，完全沒有目標或力量的使用方向這些東西。

可是我也不能就此一直保持在遠遠落後其他人的等級E。

神魔契約

。變得稍微有點期待。

「話雖如此，神魔契約是按照班級順序進行。所以在等候期間，你們進行自我介紹吧。那麼從班號1號開始……雖然我想這麼說，既然天咲已經做過自我介紹，那就算了吧。」

「請，請等一下！只說那麼一點我沒辦法接受！」

「你的個性已經充分傳達給大家了，魔法名門的天咲同學。」

聽到麗茲麗莎老師的挖苦，教室里響起一陣笑聲，但是美櫻加以無視站了起來。

大大的眼睛閃閃發光，伴隨轉身的動作，兩條馬尾畫出弧線。

就在她回頭的瞬間——讓人感覺有如櫻花一起盛開。

「我是未來的學生會會長，天咲美櫻！興趣是畫畫和寫詩還有裁縫！特長當然是魔法！」音色既嘹亮又美麗。

環視教室的美櫻和一樹對上視線，大大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大。

然後表情突然就變得明亮，開始揮手。兩眼發光像是和某個重視的人重逢，臉頰紅得有如蘋果。

……是在對我揮手嗎？一樹不知所措地望向後方確認情況。

說不定是在對我以外的某人揮手。

可是在一樹的後方，只有面無表情的小雪。

困惑的一樹重新轉向前方，美櫻端整的表情變得難看，以不高興的聲音說聲「完畢！」便坐回座位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認錯人……應該不可能。

——之後的自我介紹進行得很順利。

因為美櫻說出興趣和特長，所有同學都仿照她的模式自我介紹。

氣氛逐漸變得輕鬆，同學之間對於興趣是「我也喜歡那個！讓我們好好相處吧！」，對於特長是「好厲害！」有所交流。

是光彩耀人的女子高中生氣氛。然後終於輪到一樹。

「我是林崎一樹。雖然是等級E，但是我會努力！興趣是修行和做菜洗衣服。」

教室里響起笑聲。做菜洗衣服這種興趣似乎讓人感到意外。

至於特長——因為除了「特長是劍術」什麼都想不起來，於是就這麼說出口。

「明明魔技科……說什麼劍術。」

一樹才把劍術說出口，教室里立刻轉變成冷嘲熱諷的氣氛。

「什麼啊，蠢斃了。」

毫不掩飾地開口的人——是之前的天咲美櫻。

「劍術什麼的，在魔技科沒有半點價值。在傳承古流劍術的家族中，以劍士為目標的人卻得到謎痕……雖然聽說過這樣的新聞，但是你已經進入魔技科了吧。明明是要成為聖痕魔法使的人，事到如今還對劍術心存留戀嗎？等級E的吊車尾說自己會劍術，真是難看！」

聽到「對劍術心存留戀」這句話，一樹感覺像是胸口被人狠狠刺了一劍。

……不，即便如此，「劍術沒有半點價值」也說得太過分了吧？

「林崎。在魔技科說什麼劍術，絕對不會有人給你好臉色。這裡是魔法精英聚集的地方，別說是對抗意識，基本上大部分的人都看不起劍術。也許你會覺得無法接受，但是這裡就是這種地方。所以你就認了吧。坐下。」

一樹想要反駁，卻被麗茲麗莎老師搶先制止。

……什麼嘛。抱著悶在心中的想法，一樹依言坐下。

美櫻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樣的一樹，眼神和他對上之後，馬上轉頭面對前方。

……在入學典禮看到的召喚魔法的確很厲害。

但是為了發動那個強力魔法，詠唱時間長。如果是戰場上更是長得足以致命。

既然這樣……用劍術也能對等較量吧？

雖然不清楚其他劍術，不過如果是我和鼎學習的義父大人的林崎流……

「比起只因為我是女生所以擁有與生俱來的強大魔力，我覺得努力鍛鍊出來的劍術更加可貴。」

聽到這句話像是在鼓勵自己的話，一樹驚訝轉頭，發現小雪站了起來。

「……雖然你的事對我來說怎麼樣都無所謂——我是冰燈小雪。沒有興趣和特長。完畢。」

聽到等級A過於冷淡的自我介紹，教室里再次變得吵鬧。

一樹傻傻地望著她，坐下的小雪以帶點感情的模樣皺起眉頭：

「所以請你把頭轉過去。請不要看這邊。」

†

自我介紹之後，麗茲麗莎老師把學生帶到校舍外面。

在校舍旁邊，有個被初夏草木的嫩綠圍繞的寬闊運動場。運動場上正在進行所羅門72柱魔神簽訂契約的儀式。

——現在的日本，不認同與所羅門72柱魔神以外的神魔訂定契約。

如果和其他的神魔訂下契約，會被當非法魔法使遭到騎士團追捕。

那是犯罪。因為在神魔之中也有對人懷有惡意，透過給予力量引誘人類，侵蝕人的精神，企圖奪取人類肉體的傢伙。

十五年前魔法剛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時，曾經發生被神魔操縱的人類毀滅東京的事態。在武器和通常魔法都無法對抗的非法魔法使面前，最早對陷入絕境的日本伸出援手的，正是所羅門72柱魔神。

因為與所羅門72柱訂下契約的「最初的騎士們」努力，非法魔法使遭到鎮壓。

因為這樣的過去，所羅門72柱魔神被當作唯一的夥伴，受到信賴。

被授予謎痕的新生們，在心中對自己會和所羅門72柱魔神的哪個神魔訂下契約充滿期待，挑戰契約儀式。

這正是開學典禮之後的大事。

「到底會跟怎樣的神魔訂下契約呢？感覺像是要抽籤一樣，心中興奮地不得了。」

在前往運動場的路上，一樹試著向小雪搭話。

感覺會不帶偏見對待自己的人，似乎只有她一個。

「哪個都無所謂。無論哪個都一樣。」

「都一樣？那怎麼可能？」

突然從一樹和小雪後面插話的是——美櫻。

「在72柱裡面，可是有各種不同的類型呢。有長得像魚一樣的傢伙（Forneus），還有長得像海星一樣的傢伙（Decarabia）。比起那些時尚一點的不是更好嗎？」

「外表什麼的……才是世界上最無所謂的東西。」

小雪大概是被這個話題壞了心情，加快速度離開。

「真是個冷淡的傢伙。」被丟在後面的美櫻嘟起嘴巴。

討厭有關外表的話題啊。但是她明明那麼漂亮。

「算了……還在留戀劍術的等級E同學就加油尋找和你很搭的神魔吧！比如說長得像蟑螂的神魔，長得像蚰蜒的神魔，或是蘑菇神魔之類的。」

美櫻把壞心眼的目光投向一樹捉弄他。

「……我想所羅門72柱魔神里，沒有那種神魔。」

「話說回來，你可能連把謎痕轉化為聖痕都做不到吧！」

如此說道的美櫻對一樹擺出有如小孩子的可憎表情。

……總覺得這傢伙找碴的態度不太一樣。

「吶，自我介紹的時候，你是在跟我揮手嗎？」

聽到一樹主動提起，美櫻瞪大眼睛。

「我和你在什麼地方見過嗎？」

「笨蛋！」然而一樹提出這個問題，馬上收到對方帶刺的回應。

美櫻露出好像憋了一肚子氣的表情小跑步離開。

……生氣了？果然在什麼地方見過面吧。

可是即便回溯小學、中學時期的記憶，自己對於天咲這個名字還是沒有印象。

過去待過的孤兒院——兒童養護機構「油菜花院」里，基本上只有比自己小的孩子，因此打從一開始就不是……

「但是那不是對待毫不認識的人的態度……」

可是即便再問一次，也只會讓她更生氣吧。一樹不禁感到煩悶。

「各位新同學們，在此再度與各位打聲招呼！我是音無輝夜。」

運動場上，輝夜學姐正在等候我們的到來。她穿著與入學典禮相同的長袍。

「契約儀式將在學生會會長的支援之下進行。」

讓學生按班號順序列隊之後，麗茲麗莎老師開始說明儀式。

「聽好了，召喚魔法分為『歪界接續（Access）』、『現象要請（Order）』、『坐標指定（Targeting）』、『發動（Cast）』四個步驟。接下來要讓你們進行其中的歪界接續。潛入深層心理的世界，前往跨越心之門的地方和神魔對話。在哪裡學會讓召喚魔法四個步驟簡化的『咒語』後，契約就此成立……也就是正式成為聖痕魔法使。」

終於可以成為聖痕魔法使了——聽到麗茲麗莎老師的話，學生們頓時興奮起來。

「

但是與儀式相比，更像是在測試。雖然是最初的關卡，歪界接續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要讓意識潛入內心的深處，在歪界的黑暗中捕捉到神魔的身影和聲音，可是需要非常敏銳的知覺能力強化魔法。題外話，一班的成功人數是0。」

麗茲麗莎老師的說法似乎是為了讓興奮的學生們收心。

輝夜學姐則是相反，以緩解新生緊張的態度微笑說道：

「我將擔任初次歪界潛行的指引和防止意外的指導員。雖然會使用精神感應魔法指引大家前往歪界的道路，但是除此之外不會出手幫忙。但是沒有一開始就成功的必要，所以放輕鬆一點吧。」

「那麼接下來是班號1號——天咲美櫻！到前面來！」

「是！」發出稍微有點緊張的聲音，美櫻走到隊伍前面。

「首先閉上眼睛統合意識和無意識（Trance）。」

聽從輝夜學姐的指示，美櫻閉上眼睛，身體發出淡淡藍光。

所謂的Trance，是通過知覺能力強化魔法，讓精神進入完全集中的狀態。

「接下來我會用精神感應魔法和你的精神進行同步。精神世界的道路指引雖然想像起來會比較抽象，但是如果兩個人的精神同步，我心中的動作會化作波長傳給你。你就配合我調整意識。」

輝夜學姐的身上也發出藍光，那道藍光像是一座橋往美櫻移動。

兩個人都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只有藍光像水面上的光一樣晃動。雖然從一旁看不出來，兩個人的意識都已經啟程前往異世界。

——過了幾分鐘，兩個人睜開眼睛。

美櫻的眼中似乎還帶著些許身處夢中的朦朧。不過當她緩緩開口，就像收到神啟的巫女一般詠唱咒文。

「吾知曉汝之名……汝之名為『菲尼克斯』……是詩人也是魔術士！」

「怎麼會……一下子就成功了？」麗茲麗莎老師發出驚訝的聲音。

歡呼聲在運動場上響起，成績位居學年第一的少女——

「以甜言蜜語玩弄真理的詩鳥啊，遵從吾之命令展示汝之力！」

咒文的詠唱莊嚴地結束，同時散發有如火焰的橙色光輝。她的制服在光芒之中分解，構成制服的鍊金絹里流入「神魔的意識」重組根源粒子，把契約者打扮成「相符的威容」。

這是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從神魔那裡得到的戰鬥服裝——魔導禮裝。

美櫻的背後浮現巨大火鳥的形象。在橙色光輝的簾幕下，美櫻展示出——換上魔導禮裝的模樣。

肌膚暴露在外的地方浮現緋色的複雜圖樣——聖痕。

有著酒會禮服的優美曲線，帶有神秘感的美麗姿態。

美櫻朦朧的眼睛取回現實，連續眨了好幾次。

「……我知道了！咒語在腦海中浮現！現象邀請和坐標指定和發動都……我現在就能發動等級1的召喚魔法！」

「現在不用做到那種地步！剛潛入歪界深處的人不要逞強！」

麗茲麗莎老師連忙加以制止，美櫻於是斷絕與歪界的精神接續。

菲尼克斯的虛像（Avater）化為光之粒子消失，魔導禮裝也變回制服。

「就像在游泳池游泳一樣，雖然沒有自覺，其實已經很累了。你用不著這麼急，既然已經傳授咒文，那麼今後等於是接通專線電話，可以更簡單地進入接續狀態……恭喜你，契約成功了！」

輝夜學姐露出笑容鼓掌，同班同學們也接著鼓掌。

美櫻聽到獻給自己的鼓掌，高興地東張西望。眼神一和一樹對上，就不由得喜色溢於言表，伸手比出V字手勢。

正在拍手的一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美櫻頓時滿臉不悅地回到隊伍之中。

「班號14號林崎一樹，到前面來。」

——終於輪到一樹。美櫻之後沒有人能成功。

「又見面了，小鼎的弟弟！」

見到一樹離開隊伍，輝夜學姐發出愉快的笑聲。

「……今天早上真是抱歉，突然就讓你看到這個學校丟臉的地方。」

輝夜學姐仿佛覺得那是自己一個人的責任，沮喪地垂下肩膀。

「在那個場合說得最正確的人，我覺得是學姐喔。」

「你能夠這麼說，真是讓我感到欣慰。雖然我曾經呼籲魔技科和劍技科更加友善相處，但是大家都不聽我的話……結果我的支持率在不知不覺間逐漸下降，對輝夜學生會長的信任已經是大危機……但是我認為若是不努力讓劍和魔法互相彌補彼此的缺點，就無法發揮真正的強大力量！」

輝夜學姐用力握緊拳頭熱情宣言。

「……我認為學姐的想法是正確的。」

「你贊同我的觀點啊，弟弟。你會幫助孤獨的我嗎？」

「因為我過去也是劍士！如果有我做得到的事，我什麼都願意協助！」

「同志啊！」

輝夜學姐的眼睛變得濕潤，握緊一樹的手：

「謝謝你，同志同志！雖然像小鼎那種傲很可愛，但是像弟弟這麼坦率也很可愛。哇——可以摸摸你的頭嗎？摸摸，發質好柔軟呢。真口愛真口愛——小弟弟，要吃糖嗎？」

「你是大阪的大嬸嗎？」

一樹往從長袍里掏出糖果的輝夜學姐頭上賞了一記手刀吐槽。

「被吐槽了☆」輝夜學姐高興地吐舌頭。

「喂，你們兩個，快點開始儀式！」

麗茲麗莎老師的怒吼聲傳來，輝夜學姐這才慌張地向一樹發出指示。

「那么弟弟也讓自己的意識和我的意識好好地完全同步吧。」

總覺得被她這麼一說，有點不想這麼做。不過一樹也按照輝夜學姐的指示閉上眼睛。利用魔力進行精神統一，潛入精神世界——

壓倒性的龐大的黑暗在心中擴散開來。仿佛會讓人感覺迷失自己所在之處。

「跟我來。」輝夜學姐的聲音響起。一樹訓著波長的軌跡跟隨學姐。

在黑暗之中，只是往更深的地方潛行。

這是深海的印象。黑暗不斷加重漆黑的顏色。

但是這裡也與深海海底一樣，只是光照射不到，並非什麼都沒有的世界。只要使用知覺能力強化魔法，就會明白這裡有著自己「久遠的過去」和「久遠的感情」在不被想起來的狀況下沉眠，有如地層層層堆疊。所謂的深層心理就是這樣的世界。

就像在深海里水壓會變高，在精神世界裡，越是王深處潛去，黑暗的顏色就會變得更重，自我變得曖昧不明。如果不常時維持知覺能力強化魔法，恐怕會失去意識。

感受黑暗的抵抗，如同在逆風之中往前沖一般下沉。

終於感覺到越過一條線——世界的位相有所變化。

引導的輝夜學姐的意識停止。如今已經越過心之門，抵達歪界。

『……哎呀，總覺得氣氛很奇怪。』

用精神感應魔法與一樹的意識同調的輝夜學姐的聲音，在異世界響起。

『——林崎一樹。』

與輝夜學姐不同的聲音——是女性的聲音。這就是神魔的聲音……

眼前的黑暗帶有粘度地凝聚起來，感覺寄宿某種存在。

『你，有承擔改變世界之力的覺悟嗎？』

一樹無法識別它的姿態。他沒有識別的力量。

但是聲音清楚地傳過來。能夠這樣對話，應該能達成契約。

改變世界之力——和這個神魔訂下契約就能得到嗎？是那麼強大的力量嗎？

老實說，自己並不知道要如何使用過度強大的力量。

可是如果自己是「被選中」的人，那麼他想回應這種期待。

也許我只是渺小的人類，還是會賭上自己的一切存在努力。

「……我已經有所『覺悟』！」

一樹如此回應之後，強烈的光芒在眼前閃耀——

——回過神來，一樹的意識已經回到運動場。

他覺得很奇怪。迷迷糊糊的腦袋變得混亂。

契約結束了嗎？不，它還沒告訴我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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