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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三章 遭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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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內緊急廣播響徹各處,是在航行第五天的傍晚時分。

根據GPS顯示,這時船隻正好越過了太平洋正中央一帶。

綠蒂在前一刻訴說出她感到不對勁。

「我感應到某種奇怪的情感波長……有誰想了什麼事情嗎?」

面對這個提問一行人都歪過了頭,不知道要回答什麼。

「我剛剛在想兄長的事情!」「我有想一樹哥喔!」

鼎和美櫻同時發言後,因莫名的對抗心理而互瞪對方。但是應該和她們想的無關。

綠蒂也無法再次感應到那種不對勁,事情就在不知真相的狀態下落幕。

然後,最初察覺到「緊急事態」的人是一樹。

無法參與工作的他,死纏著工作中的同伴們,硬是有樣學樣地學會工作內容後,擅自加入了這一天的戒備作業。

船上所有成員中,視力最好的是一樹。當他一窺探固定在瞭望台上的雙筒望遠鏡後,便看見應是無限延伸的海平線上有個微小的影子。

當時太陽已經快要西沉,黃昏和海平線間的界線顯得昏暗不清,但對視力施展強化魔法凝視後,鏡筒另一端的景色反而看得更加鮮明。

眼下能夠見到海平線上的影子,輪廓帶有細小鋸齒狀,看樣子不像岩石。

——感覺好像是船帆。

「那個應該是一艘船吧?」

一樹語畢,不擅於處理突發狀況的茜學姊,果斷地將平時的冷靜拋諸腦後,驚慌失措地進行了船內廣播。

「發、發生緊急事件!所有船務人員請到艦橋集合!」

誰都沒有料到事態會是如此……畢竟排除魔法先進國和其周邊庇護國家間的往來後,目前世界各國的邦交應該處於完全斷絕的狀態。

照理來說不可能會有船隻航行在這個太平洋的正中央。

更何況在這片寬闊的海域中,小小船隻要像這樣交會的機率堪稱奇蹟。

……不過前提必須是沒有任何一方打算刻意接觸。

茜學姊會感到不安也無可厚非,畢竟應該沒有人預測到會發生這種狀況。

「「飛天之翼,睥睨之眼,侵略的劫火——神之權能在此顯現,吾將以文明代行者之姿深深進擊! 深略兵器(Deep Striker)!」」

一樹和綠蒂兩人換穿上「深略兵器」,飛上了天空。

進行偵查——不知對方的船是不是也已經有所察覺,但是一樹判斷即使背負風險也應要獲取情報。

一樹和綠蒂宛如兩道流星般,飛越由橙黃轉為暗藍的天空。

兩人再次以肉眼確定了海平線的彼端有個船影,接著稍稍放緩速度,慎重地往其接近。對方假如也在監視戒備,一定會發現他們,但是眼下卻沒任何反應。兩人因此大膽地從空中往船隻靠近。

「一樹哥哥,那個是……」

「不會有錯……」一樹點點頭。「那是幽靈船。」

一樹和綠蒂返回艦橋後,向同伴們報告結果。

茜學姊眉頭深鎖,回以僵硬的嗓音。

「真教人無法置信,居然是幽靈船……我很怕這種靈異的東西。」

「茜就是很膽小啊。你不要露出那麼恐怖的臉啦!」

花音學姊在一旁像是捉弄似的挖苦茜學姊。

「應該說,我認為那艘船應該是魔境。」

「幽靈船魔境……若是那麼一回事的話,我就能理解了。」

簡單來說茜學姊害怕的是超出自己理解範圍的事物。若是魔境就沒問題。原本蹙眉以對的她在這個基準下,放鬆臉部表情點了點頭。一樹則是繼續進行報告。

「外觀看起來是艘黑色的帆船,速度緩慢,甲板上沒見到人影。」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無法理解,居然不是土地而是一艘船——一座構造物化為魔境在海上漂流。先前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例子,再說,那是哪個國家的船啊?」

恢復冷靜的茜學姊小聲嘟囔。

「那艘船往我們的船靠近只是偶然嗎?」

「如果那是魔境,或許就不足為奇了。魔獸或魔境本來就具有危害人類的目標意識。」

「假如我們的船速較快,也還有繞路甩掉對方的方法可用……不過對方會不會一路跟到美國大陸?這樣誰受得了啊,到頭來還是很恐怖呀。」

「幽靈船如果解除魔境狀態變回普通的船,應該是從美國大陸來的船隻,也許這樣能夠成為了解美國現況的途徑喔。」

「……那就這麼決定了。靠過去並排,登上那艘船吧。」

一樹和茜學姊互相點點頭。

「一樹和船長一交談,事情就進行得很快,好難插嘴喔~~」

美櫻小聲說。茜學姊則是回句「沒時間了」後搖搖頭。

現在這艘船和幽靈船還正一點一點縮短之間的距離。

「一樹,你快編組登上幽靈船的成員,我會留在這裡。」

「你是害怕不敢去?」

「別消遣我,畢竟確實具備航海知識的人必須以防萬一,好好守住這艘船才行。如果船沉了之類的……你就算用『深略兵器』或『灰燼的緋色之翼(Blazing Wings)』也沒辦法從太平洋正中央飛回日本喔。」

在這片寬廣的海洋上,能確實踏穩腳步的地方就只有這艘船,但是此船並未具有防衛魔力。倘若攻擊魔法飛來侵犯,根本毫無防禦能力,簡簡單單就會沉沒。

腦中浮現窗外那片遼闊無垠的海洋後,頓時感到一股寒氣竄過背脊。

「看來必須一邊儘可能地準備好防禦魔法,一邊靠過去才行。」

「當然得這樣。我們就把擅長防禦魔法的人留在船上,讓擅長近身戰鬥的人登上幽靈船吧。」

一樹在白板上潦草地寫下了想到的人員。

一樹、亞瑟、貝亞特麗克斯、尚香、輝夜學姊、光學姊、一羽學姊、鼎、華玲、琥珀。

登船的人大概就這些吧。

「你很擅長近身戰鬥吧?」一樹將視線移到了亞瑟身上。

「當然。至今你的戰鬥我已經觀看了非常多次,我完全不展現實力的話,未免也太不公平了。這件事就讓我出點力吧。」

「不過,你當然也不會使出所有看家本領認真戰鬥吧。」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啊!」

真是直腸子的人。這個人放眼未來,也認為不可放過打算擾亂世界秩序的洛基和中國,卻也覺得自己沒有義務為了當前瀕臨侵略危機的日本出盡全力。

「喂,我並不擅長什麼近身戰鬥喔,為什麼不挑西瑞拉特而是要我去?」

尚香提出了異議。

「難道你在擔心稍稍分開一下沒有待在一起的話我會搗亂?」

「不是,因為那邊是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地方,所以想要有個像你這種眼尖、機靈又善於隨機應變的人一起。」

「……什麼嘛,你意外地信任我耶。哎,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包在我身上。」

這麼說著,尚香搔了搔臉頰。

「從這艘船上闖進另一艘船大鬧,這樣感覺好像維京人,還真是讓人期待。對北歐騎士來說,簡直就是最棒的情勢了。」

貝亞特麗克斯顫抖著身軀。

「你可別鬧得太過火把船給毀了喔。」

「呵呵呵!登上對手的船艦,不讓它沉沒,完完整整地接受船隻和貨物,這才是維京人的做法!」

北歐騎士居然和維京人同樣調調,德國到底是怎麼了啊?

總而言之,無論那是什麼樣的魔境,也實在無從想像以這種成員前去會嘗敗果。

此時一樹心中翻攪而起的,與其說是面對未知事物的不安,不如說是「想見識見識對方本領」的心情。

「真可惜,我雖然也想去,但是會用的攻擊魔法儘是些大規模破壞類的而已。」

花音學姊邊笑邊說。她對被選上的成員毫無不安,自己應該很開心能落個輕鬆吧。

這位大前輩也是個值得注目的實力強大者,不過無法在船上使用大規模攻擊魔法,因此讓她留守己方船艦。

從艦橋凝視前方,終於到了用肉眼也能看見船隻的地步。

也就是說雙方都已互相進到知覺範圍——魔法攻擊範圍內了。

留守組一起開始詠唱防禦魔法。

「……我不會什麼守護船隻的防禦魔法~~」

輝夜學姊閒得發慌般擺動雙手。

「我也不會什麼防禦魔法!什麼事情都沒辦法做!」

花音學姊彷佛態度轉為豁達,挺起她那小小的胸部。撇開輝夜學姊不談,她無法打近身戰也無法使用防禦魔法的話

,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是徹底派不上用場的大前輩。

「性能局限度高該不會是魔技科學生會長的傳統吧。」

現任會長只懂虐待傾向極強的痛苦魔法,配上只懂大規模破壞魔法的前學生會長,真是一個糟糕的組合。光學姊和茜學姊能力較為靈活,反而有意思。

「我來守護。」神邑對防禦魔法很有自信,氣勢十足地說。

「船要橫靠上去了喔!準備跳過去!」

茜學姊將操作切換至手動模式,讓兩艘船越靠越近。

接著藉由操作控制盤,打開了艦橋左側的一面壓克力板,強勁的風勢灌了進來。進攻部隊的所有人都聚集在窗邊了。原如豆粒般大小的黑色船影,以黑紅夕暮為背景,變得越來越大。

那並非是艘巨大的船艦,而是艘像是在大聲主張過時氛圍的古雅帆船。

不過可能是化為魔境的影響吧,船身已染成一片駭人的漆黑。

形似於赫爾召喚出的「宣告神與魔決一死戰之船艦(納吉爾法)」。

不知該說是陰森,還是運氣好,對方並未發動攻擊魔法。船首和船首就在未受攻擊的狀態下,靠攏在一塊兒了。茜學姊接著逐漸降低船速。

「不用守護船隻安全了……」神邑失去一展身手的機會後,垂下了肩膀。

但只要是魔境,就會不可能沒有敵人。

「好,我喊預備後會先跳過去,大家再跟過來。」

兩艘船終於要交會而過。我方這邊的窗戶由於位在高處,因此只要使用身體能力強化魔法,從現在的位置一躍而下,便能降落在對方船隻的甲板上了吧。

同伴們同時進行歪界接續,換上了魔導禮裝。

「不能讓一樹打危險的頭陣,這種時候就交給在下。」

「不對,這種時候就由我帥氣地處理就好!」

琥珀和華玲這對活寶爭先恐後地在爭奪窗邊最前線的位置。

「慢著,因為不知道前方有什麼東西等著,所以能用各式魔法的我最適任……」

「呵呵呵。」貝亞特麗克斯無所畏懼地笑著,大搖大擺擠到了前方。「如果是那種事情,應該要讓身為客人的我來當擋箭牌吧。畢竟我是外人,即使把我當成棄子,你們也不會感到遺憾吧。」

貝亞特麗克斯這麼說後,所有人都默默地點了點頭,然而這絕非代表要把她當作棄子,只是覺得她非常適合出任先鋒這種角色。

她那身經百戰的背影實在可靠。總覺得能夠體會艾蓮奧諾拉愛慕她的心情了。

「呵哈哈哈哈!還不知道對方真面目的這種狀況!會很好玩喔!」

船身相互靠在一起後,貝亞特麗克斯靠著強韌的腿、腰部,輕鬆躍進了黑船。

「若是要那樣說,我們也是客人!得快點跟上才行!走嘍,尚香小姐!」

「咦,我也要衝前鋒喔!不要拉我的手啦!」

亞瑟邊拉著尚香的手,邊把腳跨上窗框,不過他還未換上魔導禮裝。照理來說,聖痕魔法使於戰鬥中未穿魔導禮裝應該沒有好處……還是他有什麼不想讓人看見魔導禮裝的理由?

尚香也無可奈何地配合行動,兩人一起往黑船跳去。

「很好,我們也要跟上!」

一樹也縱身一躍,以全身衝破海風,朝著全黑的立足處落下!

「吾願投身光榮之戰,迎接光榮之死,而後參列於下一場天上之戰!賜予吾眼血紅色的庇佑!紅色武神之眼(Berserk)!」

打頭陣進攻的貝亞特麗克斯已經發動咒文,並以某人為對手揮出了大劍。

一樹在著地的同時觀察四周,畢竟從艦橋幾乎看不見黑船的內部情形。甲板四處都淤塞著黑色瘴氣般的魔力,像是被風颳到一起的推積物。

並發現有某種人影像是溶化在那些漆黑魔力之中。

「一樹,小心!這裡已經有敵人了喔!」貝亞特麗克斯出聲提醒。

不知真面目的人影也襲向了一樹。

「紅色武神之眼!」

一樹也吟唱起與貝亞特麗克斯相同的魔法,並拔出「天叢雲劍」立即砍向無法辨別為何物的黑影。他的腰際上配掛著特別訂製的天叢雲劍專用劍鞘。

然而感覺卻不對勁。劍刃感受到的反作用力,說是斬砍魔獸,根本比較像是劈砍具有防衛魔力的人類。黑影在反作用力下彈飛出去了。

「……你為什麼會用我的魔法?雖然我老早就很在意你會使用複數類型的魔法了。」

貝亞特麗克斯背朝甲板邊護欄,與一樹肩並肩,並對他說出驚訝之情。

「因為我能使用好感度高的同伴的魔法。」

「……什、什麼?什什什什什、什麼!那麼就是說我、我我我我我我的……」

貝亞特麗克斯頓時驚慌失措。貝亞特麗克斯——72

其實她的好感度挺高。

「等等再跟你解釋!那些來路不明的傢伙要攻過來了喔!」

「那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在我決定同行時馬上講啊!好——丟——人!」貝亞特麗克斯邊用手拿著大劍邊摀著臉扭動身軀。

當一察覺到有黑影從黑色魔力的堆積物中滑溜滑溜地現身後,黑影便立刻猛衝而來。他們快速揮舞雙手,朝一樹等人扑打過去。

那攻擊的動作即使有經過魔力的強化,卻沒有任何武術基礎可言。

以前對付喪屍時,敵人就有類似的舉動。

一樹和貝亞特麗克斯衝到前方進行迎擊,亞瑟和尚香也在稍離一段距離的地方與黑影展開了戰鬥。在一樹他們往前移動,空出能夠落地的空間後,鼎和華玲她們便陸陸續續跳至該處。

「看來是場混戰,揮舞大劍不是明智之舉……曳尾之流星啊,於夜空中劃穿潔白的傷痕!短白流星劍(Carnwenhan)!」

亞瑟吟唱咒文,在其右臂生成了白銀護臂,以及狀似和護臂融為一體的短劍。自流線型的護臂至劍刃都閃耀出純白魔力,接著擴及亞瑟全身,他的身影突然急遽加速,消失無形。

本打算襲擊亞瑟的黑影群,同時向外彈飛。

此短劍豈止賦予高速化的加成效果,威力也相當強大。亞瑟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在船上到處狂奔,不斷地砍殺黑影,簡直靠他一人就能肅清整艘船。

「好……好痛……」

此時傳來說話聲。剛剛……那個聲音是在喊痛嗎?

「化為打破魂魄之神鞭!在此呼喚搗亂元神的波動……打神鞭!」

尚香也完成詠唱,手中緊握白木棒。其外觀看起來只是一根極為簡樸的棒子,不過她卻以像是要擊出全壘打的擺動方式痛打了黑影的頭頂。

打神鞭是種具有擾亂魔力效果的神器。先前見識到時,尚香光是在戰場上空揮舞,就大大幹擾了周遭那些老練的聖痕魔法使進行魔法詠唱。

黑影在被那根棒子直接重擊腦門後,開始手忙腳亂地大鬧起來。那舉動就像是自身所持的魔力在身體中捲成渦狀,亂沖亂撞。渾身不停顫抖,痛苦得在甲板上滿地打滾,一副無法戰鬥的模樣。

那種痛苦的樣子,像極了活生生的人類。

不過尚香本身好像沒什麼武術底子,當黑影自四面八方出手襲擊後,便無法確實躲開那種單調的攻擊,只有被打中的分。但是她以高水準的抵抗展開攻勢,露出不足掛齒的表情,依序朝對手的腦門揮下了打神鞭。

遭打神鞭擊中的黑影們,毫無例外地渾身顫抖,倒地翻滾。

「天上的索爾神啊!為吾劍舞歡愉響起咆哮!天之雷鳴寄宿吾劍,不容干戈,送葬他們!雷鳴劍!」

貝亞特麗克斯也讓雷棲宿至大劍,同時砍倒了數道黑色人影。

「好、好痛……」「啊、啊啊……」「好難過……」

一樹、貝亞特麗克斯、亞瑟和尚香領頭跳到船上,他們打倒的黑影們邊發出痛苦的聲音,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一樹此時終於有了餘裕,定眼凝視那些黑影的姿態。

那種身影——是人類。他們全都很年輕,有男有女,長相和體型也都各自不同。

全身覆滿漆黑的魔力,染成了堪稱「黑影人」的姿容。

感覺和魔獸不太相同,這些傢伙具備了能感到痛苦的意識。

同時也具有魔力,會反彈攻擊。儘管如此,他們受到攻擊後仍是會感到痛苦。

他們是人類嗎?雖然覺得是喪屍……

那種樣態感覺就像是……人類遭受漆黑魔力侵犯,被竄改成迥異的物種。

同伴們陸陸續續來到幽靈船上,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等等!」一樹連忙制止。

「這些傢伙的模樣怪怪的……他們很

痛苦。」

「啊?」同伴們感到困惑。

這些傢伙或許只是受控於漆黑魔力,無罪無過的普通人類。

一樹秉持這種可能,進一步凝視觀察了他們。

慢著,不對。仔細一看,可以發現黑影人們的黑色軀體上有著外傷。

血液彷佛已經流乾似的不再淌出,但是再怎麼看,那全都是些穿透身體的致命傷勢。

他們是屍體,喪屍是正確的判斷。屍體遭到漆黑魔力控制,不過還留有些許身為人類的意識,所以受到攻擊後會覺得痛苦。

這艘漂流的船上滿載著為了襲擊他人而遭受操控的屍體……

冒犯亡者——此刻腦中浮現了這四個字,同時想起的還有母親的死亡差點被赫爾控制時的情況。在這個瞬間,一樹的意志開始與戰鬥背道而馳。

「停止攻擊!我們要從漆黑魔力中解放這些人!」

「是要怎麼解放!」尚香立即大喊。

但是除她之外的同伴們,可能也覺得這些敵人不太對勁吧,一樹這麼說後,宛如退潮般同時停下攻擊,往後退去。

不過,即使我方收手,黑影人們仍舊是一邊覺得痛苦一邊站起身子,接著再次成群結隊地襲擊而來。

……該怎麼辦才好?一樹等人逐步退到了甲板邊緣,同伴們在船的角落聚成了一團。一樹、鼎、琥珀、一羽學姊還有亞瑟站在第一線面對。

從船隻內側昏暗處出現越來越多黑影人,數十……不,看來是有是超過百名黑影人結為群體塞滿甲板,包圍了一樹他們。

那群黑影扑打了站在第一線的劍士們。

一樹閃躲、架開攻擊,邊以被動攻擊的態勢對付敵人,邊詠唱了咒文。

「吾為劍之巫者……盤裂、根裂、咎予經津,快將那破邪靈劍予我!拔刀。經津御魂!」

一羽學姊也同時喊出「經津御魂!」,發動了相同的經津主神魔法。

看來兩人想法一樣,要用這把破邪聖劍,斬除漆黑魔力!

一樹將天叢雲劍收回鞘中,以「經津御魂」取而代之揮砍過去。

然而卻傳來像是被防衛魔力「啪鏘!」彈開的手感,經津御魂的劍刃遭彈開了。

「!」一樹倒抽了一口氣。

「一樹,攻擊被彈開了耶?」一羽學姊也慌張地出聲說。

但是他記得這種手感。過去在素盞嗚尊的結界魔法「出雲八重垣」下遭到「雲絲束縛」,打算斬斷雲絲時也有過相同的失敗經驗,剛剛的觸感就和當時一樣。意即此股漆黑魔力的位階高於經津主神的等級3魔法。

「林崎!光是防守的話會被逼到無路可退喔!」

亞瑟倚靠短劍和提高過的速度,邊閃躲黑影的攻擊邊吶喊。

黑影的攻擊模式相當單調,因此無論是要迴避還防禦,對一樹他們來說都很容易。

但是黑影的人數實在是不可理喻。

即使未受到攻擊,他們只要成群進逼,連身體活動的空間都會消失。

黑影揮舞雙臂,即使被閃開,也依然步步進逼。

他們雖然不是強勁的敵手……但是再這樣下去會被擊潰!

「我忍得夠久了喔……不過看樣子你用那種魔法是行不通的。」

尚香如此嘀咕。她動也不動地默默承受黑影的攻擊,全靠抵抗進行防禦,然後發動了完成詠唱的魔法。

那股魔力波動的規模,無庸置疑是高等的攻擊魔法——但並非破邪之力。

「汝之聲為訂定死亡之天榜……解放沉睡於菩提深處一千五百年之衝動,成為奪命野獸……天數殺戒仙獸牙!」

尚香朝空中釋放渦狀魔力,其接著變化成野獸之姿。

那隻野獸宛如「暴力化身」,長有無數手腳、無數眼球,還有張布滿無數牙齒的嘴。

無法想像身為賢者也是仙人的太公望竟會創造出如此不祥的野獸,它化為實體後,猛烈地沖入黑影群之中。

野獸以不計其數的臂膀一次掃倒所有黑影,踏碎倒趴在地者,還用無數的牙齒咬爛撕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影子們發出了悲鳴。漆黑魔力發揮類似防衛魔力的作用,守護著他們那具發黑的肉體,但是在野獸暴虐之下,伴隨著痛苦的喊叫聲,轉眼間就不斷遭到削弱。

黑影們宛如石榴,接二連三彈飛出去。

這根本是場屠殺。具有痛覺的漆黑亡者,正被迫二度歷經死亡的痛苦。

漆黑魔力會保護痛覺以外的部分,因此他們嘗到的是比一般死亡還要長久的苦痛……

野獸沒有半聲吼叫,只是靜靜地上演一場純粹的屠殺。

「尚香!」一樹禁不住責備了她。

但是尚香的魔法擊退黑影,從窘境中拯救了大家也是事實。

「你太天真了啦!現在只能這樣做啊!不流血的方式如果行不通,你就趕快給我切換想法!」

尚香一面怒斥一樹,一面繼續操控仙獸。黑影並未輕易死去,依舊持續發出悽慘的哀號。眼前光景簡直就是駭人的叫喚地獄。

「雖然會心痛……但是也無可奈何。我們不能敗在這裡。」

亞瑟重新握好短劍,加入了尚香的攻勢,使出高速短劍術不停劃向影子們。

「一樹……」貝亞特麗克斯朝向一樹困惑地說。

住手,先等一下——一樹雖然這麼想,但是這些話不能不經大腦就說出口。

然而沒有什麼更好的做法了嗎?

當經津主神沒斬破素盞嗚尊的結界魔法時,自己是如何應對的?

此時彷佛有道光芒射進黑暗之中,一樹腦中浮現了某樣東西,但是……

「一樹!」背後傳來了聲音。

他一回頭,看見神邑從Queen輝夜號的窗戶探出了身體。

「你忘了這個!」語畢,她丟了某種閃著銀光的物品過來。那樣物品的投擲力道控制得有些靠不住,為了不讓它掉落而小心接住後,才發現那是「八咫鏡」。

神邑輕捷地跳往了這邊。

「我在艦橋上都看見了,所以了解現在狀況如何。用這面鏡子就沒問題喔。」

一樹想起的也是這面鏡子。

論及比經津主神還要強大的破邪之力,就是此鏡子神器了。

這群黑影人相似於之前在伊勢神宮交手過的鎧甲武士。

「但是我還不太會用這面鏡子。」

本來也是因為如此才沒有帶來。

「沒關係,我現在就示範給你看。」

神邑邊緊緊握住一樹的手邊這麼說後,開始詠唱咒文。

尚香和亞瑟都在觀察會發生何事,因而暫時停止攻擊。

「……照耀四海萬國的尊光啊!聚集到吾主的代理神靈上,釋放清潔污穢之光……八咫鏡,陽華一閃!」

神邑也於自己的手中生成了八咫鏡,不過這只是藉由天照大神魔力生成的複製品。神邑右手高舉起的這面八咫鏡,在被舉起的同時散發出太陽般的光芒,炫目地照耀著黃昏的陰暗。

眼下神邑的左手仍舊牽著一樹,並從該處傳進了魔力的流動。

——她在體內構成了何種咒文?又向天照大神請求(Order)了何種魔法現象?

位在神邑正面的黑色人影們,像是在蒸發掉纏繞自身的漆黑魔力,讓其消逝了。他們恢復至人類原本模樣的同時,也接連倒臥在地。

眼前沒有任何痛苦的身影。光芒彷佛邊擁抱靈魂邊將之抽離肉體,黑影人都變回了一般的死屍,同時幽靈船還散發出些微從魔境中解放的氣息。

「單靠我一個人是沒有辦法照耀那麼廣大的範圍,所以一樹也一起來吧。」

神邑施加力量至握住一樹的那隻手後說:

「那個神器具有善的意念,即使是素昧平生的那群人,即使對方是已經失去生命,只要一樹祈願想要拯救他們,神器一定會有所回應。不要因為不會用就放棄,畢竟那是天照大神的神器,肯是個好神器喔。」

一定會有所回應——一樹信了這句話,並對強烈地對鏡子許下願望。

我想要拯救他們,希望讓他們儘可能不再痛苦地安息。

所以,請借我力量!

此時鏡子像是要訴說什麼似的請求吸取魔力,那是種人類語言無法解釋的呼喊聲。某種模糊不清,像是魔法現象設計圖的意象,開始流入了一樹的精神。

一樹應許呼喊聲,對鏡子淌入魔力,並在鏡中操控了魔力。

獲得能量的鏡子頓時散發光芒。

「映照四海萬國,『八咫鏡』!封鏡解魂——陽華一閃!」

一樹—

—也藉由神器之力發動了神邑方才發動過的魔法現象。

轉瞬間漆黑魔力蒸發散去,陸陸續續恢復成人樣的人影接連倒趴在地。

幽靈船上的漆黑色彩也逐漸消逝。

淨化完所有的漆黑魔力後,「八咫鏡」順應一樹的意志,發出「嘰咿咿咿咿嗯」的尖銳聲響,小小的鏡子化為像是鑲嵌著寶石般的手鍊形式,纏繞在一樹的左手腕上。

感覺鏡子像是在說,如此一來帶著走也不會礙手礙腳吧。

慘劇的現場全然露出,這艘船恢復至原本的樣貌了。

幽靈船那不祥的漆黑色調,就像塗漆剝落般消失無蹤,變回木製帆船的模樣。所有的船帆都是揚起的狀態,承受著四面八方而來的風勢。

此船並未具備機械動力,也就是說可以推測它是從一個文明程度已退化至使用帆船的國家漂流而來。

然而僅有一樹他們剛剛戰鬥的甲板,即使已從魔境中解放,依舊是漆黑一片。

一切都是因為暗黑色的血液滿布,滲入整面地板所致。

死屍在經過一樹和神邑鏡子的淨化後顯得安詳,像是填滿周遭似的倒伏於地。這是一樹首次看見白人,其中也混有黑人。

所有屍體全都身負致命傷勢,看來此處曾有過屠殺。

然後又在某種魔法的效力下,遭到漆黑魔力操控。

「如果這艘船是在那種魔法的影響下化為魔境,那麼使用那個魔法的應該是混沌陣營的神魔吧。畢竟混沌陣營的魔法可通達魔境。」

亞瑟邊調查死屍邊這麼嘀咕。

那些屍體還留有微微體溫。看來他們才死不久……不對,是在遭受漆黑魔力操控期間維持了那種狀態。

所以才會具有微弱的意識和痛覺……是這樣嗎?

「一樹哥,還有人有意識喔!」

美櫻將一具具屍體調整為安息的姿勢,並且進行哀悼,然後就出聲大喊。

若是活生生的證人,便是最好的情報來源。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至美櫻身上了。她背對著大家的視線,同時扶起仰倒男性的上半身後,發動了魔法。

「……清潔轉生之火啊!燃燒生命的外表,在內部萌起重生之芽……生命循環之火(Anting-Aging)!」

傷口深深地剜進男子體內。美櫻生成的火焰延燒至男子的精神後蔓延開來,加快了他的新陳代謝。

那名白人男子的臉龐其實已經毫無血色,一片慘白,宛如乾裂的紙張,雙瞳也已無力,如此狀態下還有意識根本近乎奇蹟。

『啊啊……是……是女神。』男子的眼睛聚焦在美櫻身上,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他說的是英文,不過多虧亞瑟的教導,如今能夠聽懂意思了。

『我不是女神喔,你振作一點。』美櫻也用英文呼喚。

『為什麼……』男子與其說是在對美櫻說話,其實比較像在自言自語地嘟囔。『明明來救我們了……為什麼要那樣……』

這名男子好像有著某種無法當場釋懷的事情。

『把情況告訴我們,我們會儘可能幫助你。』

一樹也用簡單的英文向男子喊話。不過對方撐不久了,因此他斬釘截鐵地問:

『是誰對你們做了這種事情?』

男子淡綠色的雙眼在一瞬間恢復活力,並浮現了遺憾、懊悔和憤怒的情感。

『……那傢伙是來拯救……我們這些奴隸……但是救了我們的那傢伙……居然!』

『你說的那傢伙……是誰?』

『RE……D……』

男子像是從口中吐完最後的氣息後,眼瞼和嘴唇都如用盡力氣似的收縮下垂。

美櫻結束了治癒魔法。

「生命循環之火」並非是賦予生命的魔法,它只是強化生命之火。

面對已斷氣者,根本無能為力。

美櫻輕柔地闔上了他那半開的眼瞼和嘴唇。

「剛剛他說的英文……」亞瑟開口說:「不是英國文化圈內的,而是屬於美國文化圈的用法。」

「你分辨得出來?」

「他的用法和我從過往文獻學到的美式英文特徵一致,你可以相信我。」

原來如此,看來可信。

「這個男的好像是奴隸,也就是說美國存在著奴隸制度。」

恐怕在日本以外的國家,這種制度並不稀奇。

蕾吉娜統治的義大利聽說也有奴隸制度。

在德國也是一樣,既然有綠蒂那種身分高貴的人,用不著說肯定也存在著近似奴隸的低下階級。

「這艘船本來是要將奴隸們運往某處的奴隸船,然後某人前來此處拯救他們。」

……然而教人不解的是為什麼結果會變成這樣?

「多虧一樹用剛剛那種方式對付敵人,我們才能獲得情報。」

貝亞特麗克斯說完話後,瞥看了尚香。她原本是毫不客氣地在翻查橫倒四處的屍體,還發出嘎鏘嘎鏘的聲響,不過這時也對一樹說了句:「抱歉啦。」

「但是我不會說我做錯了。」

「當然,我也不覺得每次都能像這樣順利解決問題。」

一樹覺得自己肯定是太天真了。此時他心中湧現的並非順利解決事情的好心情,而是憋悶著更為沉重的自責念頭。

認為在某些狀況中,自己也必須變得能夠做出尚香剛才所下的判斷。

毫不拖泥帶水,合理地挑出「割捨」這個選項(手牌)。

「不過……」看著兩人交談的輝夜學姊插了嘴。

「我覺得那就只是弟弟的處理方式喔,無關誰對誰錯……」

她的話語咻地竄入一樹腦中。

做法、作風——自己同時懂得劍術和魔法,而且能夠吟唱的魔法種類又是常人的數倍,所以總是站在能夠選擇做法的立場。但是正因如此——自己才會覺得心中必須具備一種絕不動搖的信念。

我今後該如何貫徹才好?

「一樹!」從甲板走下階梯後的船內,傳來了光學姊的聲音。

「船艙里有人喔!」

來到船隻內部,燭台上還有搖曳的火焰,並未熄滅。

看來這艘船在變成魔境期間,也維持了化為魔境前一刻的狀態。

裡頭還留有人類生活過的痕跡,宛如「瑪莉色列斯號(Mary Celeste)」。

走下沾血的樓梯,進入船艙。

船艙——提到這艘船乘載的貨物,應該就是奴隸吧。

裡面同樣滿是血跡,骯髒無比。但是此處完全沒有屍體,應該是因為倒在這裡的死屍們全從階梯爬上甲板,襲擊了一樹他們吧。

一整面地板被大量的血液染成了紅黑色。

有名純白女孩蜷曲著身體橫躺在黑色的地板上。

宛如夜空中唯一一顆閃耀白光的星辰。

她無論是肌膚還是頭髮都是夢幻般的純白色。T恤和丹寧褲這些便服上,彷佛是場所錯置似的毫無一絲髒污。她雖然閉眼倒臥,但仍規律地吸吐睡眠中的氣息。

「居然在這種地方睡覺,神經真的是大條到不行耶!」

光學姊在女子身旁蹲下後,突然說出這番冒失的話。那個蠢蛋。

「她是叫不醒嗎?」

「我還沒試,因為剛剛第一個念頭是想先叫一樹過來。要叫醒她嗎?」

一樹點點後,光學姊露出興奮的眼神,出聲喊「餵~~!」並搖晃睡眠中的少女。

光學姊……該說她是天不怕地不怕還是什麼,總之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少女的眼皮晃了晃,從那櫻紅色的雙唇中傳來作惡夢般的呻吟。

『你醒了?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光學姊以自然的發音詢問對方名字。她在某些地方莫名地極具天分,在所有成員中英文進步得最快。

少女大大地睜開了眼睛,雙眼散發的光輝,讓人再次相信她還活著。

『受……傷?我……沒事……』

她那稍稍偏鳳眼的雙眸,呈現顏色淡到些許不自然的藍色。

『太好了、太好了,那麼你的名字叫什麼?』

光學姊用流利的英文詢問了少女。

『名字……叫一下……我的名字?誰來叫一下我的名字?』

一樹和光學姊面面相覷。

『你要我叫名字,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你的名字是?』

『我不知道……』少女面不改色地再次嘀咕。

『誰來叫一下我的名字?』少女依賴似的抓住了光學姊的手。

叫一下我的名字……

『嗯——』光學姊感到為難。

『那我換個問題。你是打從哪裡來的?』

『哪裡來的……』純白少女腦袋一片空白,她像是直接吐露那分空白,以虛無的口吻做出了回答——『我不知道。』

「一樹,這下沒轍了,這孩子看來是喪失記憶喔。」

少女毛毛騰騰地環視了附近一帶。

當她察覺到周遭都被血液染成紅黑色後,「咿」了一聲,更加用力地抓住光學姊的手臂。畢竟她不了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如此。

一樹將少女帶回了艦橋。

至於殘留慘劇痕跡的那艘船,則是以念燃魔法靜靜地燒毀,讓其隨海流逝去。

純白少女被帶回來後,對艦橋的任何事物好像都感到十分稀奇,正瞪大雙眼東張西望。看見她站起身子走路的姿容,才發覺這個人比綠蒂還嬌小年幼。

與其說是少女,應該說是年幼小女孩才對。

「沒辦法讓她恢復記憶嗎?成功的話我覺得就能了解到很多事情。」

一樹用日文對著齊聚艦橋的大家說。他還沒有自信能以英文進行複雜的交談。

她母國的情報、那艘船上發生的事情、那些人是被誰殺害——只要少女恢復記憶,應該就能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一樹和臨死的人有過約定——會儘可能幫助他。

「綠蒂,你能用精神感應引出這孩子的記憶嗎?」

感應他人的精神其實是侵犯隱私,但是就這個孩子來說,也不能讓她一直處在喪失記憶的狀態。

「那個……我來試試……這個機會十分難得,能讓我這種像是偷窺的能力幫上正事。」

「綠蒂總是替周遭的人著想,所以我覺得根本沒有偷窺那種事就是。」

綠蒂在純白少女前方蹲下身子,目不轉睛地探看她的眼睛。

『我可以稍微窺視一下你的內心嗎?』

她用英文詢問。純白少女點點頭後,兩人之間結起了一條閃著淡藍光的魔力線。

為了不打攪到兩人,四周的人都屏息注視。這時「啪茲」地散出了魔力的火花。

「……幾乎沒有魔力耶。內心的牆……相當單薄。」

綠蒂嘟囔。也就是說她幾乎是處在「毫無防護」的狀態。

以綠蒂來說,只要有意,洗腦那類的事情應該也是得心應手吧。

魔力會在青春期左右急遽發展。看樣子此名白皙稚女還沒迎來魔力的成長期吧。話雖如此,魔力應該不可能空空如也到那種地步才是。

「……這孩子的腦中一片空白。」

「意思是她沒在思考任何事?像是隨興行事的人?」

光學姊詢問。然而提到隨興,光學姊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不是……雖然規模小,但是她有在思考,只是精神區塊幾乎是空白。」

少女腦中幾近完全空白,僅有狹小的一部分在進行思考……

「然後她完全沒有舊的記憶……」

「沒有記憶?一般失憶的話,不可能會有這種情況。」

茜學姊插了話。

「不管是怎樣的記憶,人類都會保存在深層心理,只是會忘記一直沒使用的記憶的『連結』方式喔,就只是忘了回想起來的方法而已。」

沒錯。一樹過去也奇蹟似的成功回想被拋棄在孤兒院瞬間的記憶——離自己懂事還要久遠之前的事情,還因此憶起母親的長相。

知識和記憶是不同的存在。喪失記憶的人大多數能確實講出自己的母語,並具備基本、常識性知識,也還記得腳踏車的騎乘方式。

只是無法連結自己一路走來的回憶、「事件記憶」。

「彷佛就像……靈魂缺了好一大塊。」

「你說沒有舊的記憶,那麼有最近的記憶嗎?」

「該怎麼說才好……新的記憶……全都出了錯。」

「出了錯?」

「不知該說是她無法將記憶認知成記憶……還是四散著雜亂無章,無法讀取的資訊……抑或是尚未賦予一個個要素意義並將其連結在一起。實在是太混亂了。感覺我沒辦法……硬抽出她的記憶。」

即使是綠蒂的魔法技術也沒轍,不過,這種情況難道是……

「……海馬體有受損嗎?」

「海馬體」是大腦將認知轉化為記憶的一部分,當其受傷時,應該就會變成綠蒂描述的狀態吧。

會產生那種記憶毀損的人應該是像夢乃同學那種雙重人格者。

「不對……現在看來也沒留有損傷的樣子。遇見我們之後的全新記憶是正常累積中,所以她現在很正常。雖然精神區塊大半是空白一片……不過在剩餘部分里精神活動都還正常運作。感覺是……她的精神曾被弄得一團亂,但是在適應那種一團亂的狀態後又重新架構起整個系統。」

即使右腦完全損壞,左腦也能變得兼具右腦功能——聽說人類擁有此種適應能力。

「這孩子……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情……?」

夢乃是因虐待導致精神崩毀,難道這個女孩的情況比她還嚴重,受到的是比她還悽慘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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