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一決雌雄(1/2)
「話說你們要再多把我們當成一起戰鬥的同伴,再多重視我們一點,要不然我們會很困擾耶。我們可是想去幫忙制止失控的德國,結果你們見死不救,害得我們有同伴還在魔力醉,拖人下水也不是這種拖法吧。而且沒人來道謝,也沒人來道歉,感覺你們的心思都放在那幾個德國人身上耶。」
魔女之館來了位稀客。
那個人在客廳里霸占了最看得清楚魔光幻燈機的正面位置,邊大啖端出來的餅乾和紅茶,一邊卻不停發牢騷和挖苦人。
「唔……這個餅乾!先前雖然跟山形大叔耍任性,吃到了各式各樣感覺很高級的東西,但是到目前為止,最好吃的就是這個餅乾……整體雖然樸素,但是那種細緻的製作手法非常贊,有媽媽的味道。再來一盤!」
那個人厚顏無恥地把空盤遞給了「服務生」。
「謝謝讚賞。」
一樹接過盤子,放上了新的餅乾,泡紅茶的是美櫻,不過餅乾是他烤的……只是聽到媽媽之類的字詞,仍是會有五味雜陳的感受。
「──那明明是弟弟為我們烤的餅乾……被突然上門的訪客害得少了大概一人份……」
輝夜學姊突然趴到了桌上。
稀客指的是梁山泊的呂尚香。她今天身穿便服,狂野的外套和丹寧褲中露出曬得黝黑的健康皮膚,很像出身南方的她會有的特質。
她雖然野性十足,但直覺敏銳,莫名擅長談判交涉,給人一種不能輕忽的印象。
「尚香小姐,為什麼你的行動都沒受到限制?」
她本應是個不能太過放任的人物,雖然友好於日本,但畢竟是和王他們相同,都是來自海外,而且也都是能夠以一擋千的強者。如果沒被國家監視,還真是反常。
「你不用擔心,我的同伴還在日本騎士團的單位里住院喔。」
尚香聳聳肩後回答。
「我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啦。因為我是千拜託萬拜託山形大叔讓我出來玩,當時跟他說,如果我惹出什麼事情,到那時候可以殺了西瑞拉特。這可是種逆向思考喔。」
把同伴押為人質,讓自己可以自由活動──這才不是什麼逆向思考,那麼不要臉的道理最好說得通。但是山形連隊長也無法強硬回絕她吧。
先前輝夜學姊因為德國的失控而陷入險境,當時西瑞拉特出手相助,所以才會在那場戰鬥里陷入魔力醉,因此她們完全是善意的被害人。
若將失控的的德國視為共通敵人,此次應該是日本與梁山泊深化關係的大好機會。
但是以一樹來說──並不想把德國當作敵人。
他想了解為何貝亞特麗克斯會做出那般失控的事情。
當時西瑞拉特雖說是協助我方,但毫無聞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不客氣地奪走艾蓮奧諾拉的魔力,而且還想進一步加害……她這樣的行動怎麼有辦法讓人感謝。
因此在貝亞特麗克斯等人清醒之前,日本對待梁山泊的態度都會是模稜兩可。
梁山泊應該是一同對抗中華道國的同伴,但日本卻更為偏向德國,就是這種姿態惹得尚香不滿。
「話說,可以自由活動的尚香小姐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因為等等是山形大叔的重要場面,我想像這樣和大家一起收看。快看,要開始了喔……哇,場面真壯觀。」
尚香邊啃著餅乾,邊開心地指了魔光幻燈機。
『騎士廳參謀本部副部長山形小彌太突然召開緊急記者會,說明東西戰爭突然簽訂停戰協定一事。記者將從騎士團朝霞駐紮地進行實況轉播,為您提供第一手消息。』
伴隨著主播帶有緊張感的剛硬聲音,鏡頭轉到了朝霞駐紮地,畫面里擠滿已列好隊的騎士們。他們背後浮現著所羅門72柱的虛像,那些虛像也都排列整齊。尚香剛才所說的壯觀,比起騎士,應該是在說這些神魔吧。
在其中央,可看到身穿正式服裝,表情認真的山形連隊長。
不對,是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
為了讓還未擁有魔光幻燈機的家庭也能收看,因此畫面采電視用的平面影像,看來當局的考量是一定要將內容傳達給全體國民。
「蕾梅,這些72柱的虛像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蕾梅正以與尚香不相上下的氣勢啃著餅乾,一樹這麼詢問了她。
「那是故意安排的。能夠提高對於國民的說服力吧?因為這個國家的人非常喜歡72柱。」
日本並未強制人民信仰神魔,因此72柱受到的喜愛反而比較像是偶像那一類。
接下來的發言72柱也有背書──若能凸顯如此的背景,國民接收訊息的方式也會大幅改變。
「但是為什麼是山形大叔開記者會?一般來說這種場合不都是由官階最高的傢伙……以這個國家來說,應該要騎士廳的大臣出來才合理吧?」
尚香以略帶嘲弄的口吻說完話後,斜眼瞥看了一下一樹,像是希望他能有所回應。一樹感受到她是刻意這麼問,想試探他的想法,於是回答說:
「這應該也是故意安排的。畢竟從戰場相關人員的嘴裡,說出今天要發表的事情,比較有說服力。」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原本是東西戰爭最前線的靜岡連隊連隊長,和一樹並肩作戰,近來升官進階了。
由於媒體並未報導一樹的活躍,因此在普羅大眾之間,征戰大和的功績全算在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身上了。當然他本人並不希望事情是這個樣子……
在一般認知中,他才是英雄。
『……就如已經報導的內容,東西戰爭之所以突然停戰,契機是其他魔法先進國居中調停。此次是基於神話國家倫理的調停。』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以莊重的語調進行開場。
『他們的理論是,我國應該要無視我們擁有的歷史正當性,讓具備神話正當性的王──來統治這座日本列島。因此我國與大和之間的紛爭已從戰爭,轉變成雙方誰先收集滿王之象徵,也就是三種神器。針對此事,從我國的價值觀來看,已經發展成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想必各位國民也感到非常不安,但是這樣做只是為了獲取國際認同的措施。』
為了獲取國際認同的措施──意即不是具有絕對效力的措施。
日本為獲得他國認同所以會去收集三種神器,但是即使在這裡輸了,也不代表就會打算乖乖退出。
如果事態演變至攸關國家存續,我國政府將不甩什麼國際認同──他只是兜了一大圈在講這件事情。
『接著我在此告知各位,日本與大和兩陣營宣告這場三神器爭奪戰已經結束。』
近逼至講者附近的記者們一陣譁然。
『我國取得「天叢雲劍」,大和則尋得「八咫鏡」和「八尺瓊勾玉」,因此尋找三神器一事已經結束。』
記者們的吵嚷聲變得更大,宛如地鳴。
『這樣不是一比二嗎?』『接下來會怎樣?』『也有勾玉重要度低的傳說喔。』『相關單位要怎麼負責?』『如果國家都沒了,還要談什麼責任……』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環顧在場記者後,不慌不忙地出聲告知。
『由於三神器分散在雙方陣營,因此日本與大和將會堵上自己的神器,派出各自擁護為王的人物,進行一對一決鬥。』
現場吵雜聲升到了最高峰……一樹也不禁屏息以對。
『我們的王是誰啊!』某人這麼喊道。朝霞駐紮地頓時不安地靜悄無聲。
『我們的王──是一位名叫林崎一樹的十五歲高中生。』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說了。
「喔!終於講出來了啊!」
尚香以指尖指著電視,並用看好戲的眼神望向一樹。
「弟弟,你沒事吧……?」
輝夜學姊感覺很擔心地詢問。一樹搖搖頭說:「壓力大也沒關係。」
「應該要向這要對外講清楚說明白,畢竟現在已經和媽媽那個時代不同了,人和神魔的連結已經很強了。沒有必要和媽媽一樣,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一肩扛起,獨自奮戰。」
「但是還是會對戰鬥產生影響吧~~?如果你因為緊張輸掉導致這個國家滅亡的話是要怎麼辦~~?你應該會很痛苦吧。這樣公告天下只會變成額外的沉重壓力。」
尚香搧風點火似的笑著。
「肯定會有很大的壓力,但是我認為不應該在誰都不知道的密室中,打一場會左右這個國家未來的戰鬥。我應該要在國民的面前戰鬥,因為這次這場仗不是為了要保護我肉眼可及範圍內的人們,而是為了要守護全國人民。」
「哦……?」尚香止住笑容,眯起了眼睛。
『林崎一樹這位少年……』
山形參謀
本部副部長像是一字一句地在伐除眾人不安的沉默,強而有力地繼續說。
『肯定是這個國家中最強的聖痕魔法使。見過日本所有騎士的我,能夠如此斷言。』
『但是他還是個少年吧……?』『而且是個男的……?』
『他自小就持續鑽研古流派劍術,長大後還與特別的神魔──統御所羅門72柱的神魔之王訂立了契約。他修成一身劍術高手的本領,或許還可以使用所羅門72柱所有的召喚魔法,目前已經學會數十種魔法和特殊能力了。他豈止是騎士團中最強的人,即使對手是騎士團一整個連隊,他也打得贏……這名少年雖然是人類,但已獲得宛如最終兵器的力量,而這就是王。』
鏗鏘有力的話語中,有著不只限於當下的信念。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秉持信念,讚揚名為林崎一樹的少年,他如此的身影已經不是騎士團的幹部,而是「林崎一樹跟隨者」了。
世人視為英雄的他,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
『各位質疑能不能把這件事情交給他,還為此感到不安,其實大錯特錯。我會這麼說是因為要不是他在奮戰,這個國家早就被大和侵略消滅了。這就是那場爭奪戰的真相。』
此時在場眾記者團的不安,逐漸轉變為對於一位全新英雄的期待。同時開始飄散出宗教國家祭祀場合般的肅穆氛圍,已經不像是民主國家的記者會了。眼下一名記者用膽怯的聲音詢問。
『這場仗如果贏了……這個國家會變成那名少年的嗎……?』
『不會。』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這麼斷言。
『我認識的他比誰都還要強大,然後也是個本性比誰都還要正直的人。這名少年絕對不會因為私慾,去改變自己所愛的事物。而且他如果做了那一類的事情,就會失去身為王的力量……就是這麼一回事。』
──之後,他發表完明日舉行決鬥,便結束了記者會。
這個發表雖然臨時,但雙方陣營討論已經討論過,也已告知一樹。
決戰地點在關之原。
「真的是太高估我了。」
一樹坐著邊喝紅茶邊不由得這麼說後,美櫻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子,來到正旁邊抱住他的脖子,害得紅茶差點就要撒出來。
「電視上說的都是事實啊!真不愧是我們的一樹哥!讓人自豪的一樹哥!」
輝夜學姊也順勢站了起來。
「真不愧是弟弟!這位弟弟可是我們培養出來的!」
她說完像是農村大叔會說的話後,從另一頭摟住了一樹。
這時一樹還坐在椅子上,他的臉就被夾在站起來擁抱他的兩人胸部之間。
一樹邊扭曲表情掩飾羞澀,邊繼續喝著紅茶。
尚香看見他的模樣後,也一面「呼嗯……」地嘀咕,一面喝了紅茶。
午茶時間結束,一樹就讓尚香回去了。
之後他在清洗茶具時,身穿運動服的神邑,踏著碎步來到了廚房。難得看見她像這樣主動活動起來。
「神邑,你是來幫我忙的嗎?」
「絕對沒那種事,本人不想勞動。」
面對斬釘截鐵地回答的神邑,一樹忍不住面露苦笑。
不禁讓人覺得,這種值得照顧的小妹妹還真是可愛。
神邑一屁股坐到了附近的地板上,抬頭看著勞動中的一樹。
「一樹……抱歉。我好像把日本神話的王硬推給你當了……」
「不好的是棄守崗位的天照大神啦。」
一樹隨便搭腔後,天照大神也在一旁浮現出了虛像,對他喊了聲『喂,你講那什麼話』。
然而現在想想,所羅門之王也只是自然而然身兼起日本神話之王而已。
「但是一樹……總覺得你從富士山回來後,整個人的感覺有點變了。」
「是喔?我自己沒發現就是了。」
「該怎麼說……就是很有噸位。」
一樹不禁歪過了頭,心想她是要說我變胖了嗎?
神邑站起身,從勞動中的一樹背後緊緊抓住了襯衫的下襬。
「就是覺得你比之前還更值得依靠……尼特族的直覺告訴我,寄生在這個人身邊,對方就會養我,不必做事情也能活下去,有種很厲害的感覺。」
『我懂。』尼特神天照大神也點了點頭。
「但是我好像……讓你背負了一樣很沉重的東西。」
「沒有那種事情啦。」
說不定自己面對事情的確變得不為所動,過去感覺沉重無比的那種壓力,如今也覺得沒那麼沉重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件事和神邑沒什麼關係。
那是因為了解到母親真的是打從心底愛著自己,然後真的理解母親已經離開人世了。
其實原因就只是這樣而已。
†
一樹回到房間後,看見門上夾著一張信紙。
他拿起來一瞧,發現那是張淺粉紅色的可愛信紙,還用心形貼紙對摺封住,上頭的正中央則以凜然筆觸寫著「挑戰書」三個字。
同一張信紙上毫不矛盾地展現出表述愛意和挑戰書兩種概念,擁有如此品味的人究竟是誰?一樹確認寄信人的名字後,心想果然是鼎。
信中寫著,今晚十點,劍技科血洗池前見。
話說……血洗池在哪裡啊?
專程準備可愛的信紙,還挑了一個對方不會知道的場所作為碰面地點──這實在很像粗心的鼎會犯的失誤。一樹打電話向一羽學姊請教了大致的位置,在收拾好晚餐後,於十點整來到了碰面地點。
夜晚的劍技科一如往常地昏暗,雖然一樹過去曾提議增設照明,但遭到婉拒。至於「血洗池」這個駭人聽聞的稱呼,聽說是因為這裡常有學生決鬥而得名。池子前方是一處廣場,本來的明明是用來觀賞風光明媚的池子美景,卻開始被血氣方剛的學生們拿來當作決鬥空間。
鼎背對著池子,在那邊等候。夜空沒有半片雲朵,十分澄澈,並且還映照著與黑貓極為相襯的月光。
「你來了啊,兄長。」
「我之前不知道血洗池是什麼地方,所以來之前還折騰了一番喔。」
鼎發出「咦!」的聲音後才首次發現自己的失策,一開始就遭受挫折的打擊,讓她驚慌失措到可悲的地步。
「對對對對、對不起,兄長。」
「你這個粗心鬼。話說那個挑戰書是怎麼一回事?」
一樹換了話題後,鼎咳咳咳地清了清喉嚨。
「就是字面的意思……請在現在這個場所和我比試。」
鼎順暢抽出了黑刀「道影」……那是很久以前鼎使用過的愛刀。
不過,最近她明明一直都是小太刀二刀流。
她很在意自己力量不足,所以才換為小太刀二刀流,現在之所以更換招式……也許是有了什麼突破。這應該就是突然要決鬥的原因所在。
「神域」──鼎在大魔境裡施展的招式,連一樹也不知道的劍技。
當時一樹未能清楚看出那是種怎樣的技能。
「好。」一樹沒問理由,也直接拔出了劍。
「從這種距離開始打可以嗎?」
鼎這麼詢問。此時雙方相隔三公尺左右,畢竟在黑暗中交談會自然地縮短距離。這已進到劍士的攻擊範圍,不利於詠唱咒文。
「我不是魔法使,所以你可以在你喜歡的距離、喜歡的時間點開始出招。」
「兄長由於明天還有決鬥……所以我們點到為止就好。」
決鬥就在明日,雖然透過睡眠多少能恢復魔力,但不可過度使用。
「太好了。」
「那麼開始了。」黑貓的身影融入了黑暗。
一樹不僅仰賴視力,還用魔力的知覺預先判讀鼎的動作──在背後。
魔力的流動傳來太刀橫砍的軌跡。
這招無法躲避。一樹在回頭的姿勢下,打直天叢雲劍擋下了鼎的攻勢。現場響起鋼鐵相互撞擊的聲響,黑暗中火花四濺。
接下來刀刃與刀刃柔軟糾纏,都想瓦解對方的劍路。
然而雙方在瓦解攻勢上勢均力敵,經確認為難以實現後,立即同時退往後方,重新拉開了距離。
這時鼎的身影像是跳走似的消失了。她和強化後的貝亞特麗克斯及移香齋一樣,使出了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眼下只能靠魔力的徵兆判讀她的行動。
今夜鼎的動作比平時還要犀利。
此時斜後方襲來一記突刺。一樹用劍尖將之掃落至一旁後,打算順勢架開。但是鼎的刀刃如蛇頭般扭動,想鑽出架開的態勢。雙方的刀刃再次糾纏,進入抗衡狀態。但是不能將
所有精神全都集中在劍與劍的戰鬥上。
若無法詠唱召喚魔法,一樹只能不斷防守,畢竟對方的速度在他之上。
然而反過來說,若能維持咒文的詠唱,即使被砍中一兩刀也無妨。
但是……所謂的神域究竟是什麼?
一樹此時開始詠唱菲尼克斯的等級5魔法「歸化於灰燼的緋色之翼」,這是種一發動就無從躲避的大規模攻擊魔法。
話雖如此,但是維持這個詠唱的同時,實在難以靠劍術和鼎打到平分秋色。一樹詠唱期間,在雙劍交鋒上一點一點地陷入劣勢。
一樹已有覺悟身體會失去重心,而且會被砍中。但是相對地,將能跨過咒文詠唱的關鍵時刻。他已將意識的齒輪從劍切換至詠唱,全神貫注在其之上。
「從黃昏向著拂曉飛翔的不死鳥啊,將汝之希望之翼授予吾之後背……」
「就是現在!」此時鼎大喊──她判讀出一樹的盤算了。
鼎的動作顯得更為俐落,加快了速度,描繪出毫無冗餘的軌跡。
對她而言,那是專屬那個招式的動作。接下來的時間點,正好就是一樹詠唱的關鍵時刻。總覺得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齒輪咬合了。
「神域!」
鼎拖著長長的殘影,邊竄入一樹懷中,邊斜斜地揮下手上的黑刀。所有的動作總合起來就像是一陣風,斬砍的衝擊力道襲向了一樹。
「將為了再生的……」
這絕非是沉重的一擊。
一樹腦中交織著詠唱,但防衛魔力閃耀出藍色光芒,其反作用力在詠唱最關鍵的部分,「啪茲」地碰撞出火花。
這時詠唱從一樹的腦中自動消失──就像被一陣風吹滅了。
「……這就是神域啊!」
一樹不禁大喊,並往後退去,不過鼎的速度較快,已預先判讀出他會逃脫,因而發動了追擊。一樹無法閃躲,但是微小的傷害根本無關緊要。
神域的真面目是破壞詠唱的技巧。這招不需強大的力量,只要將極其犀利的一擊,準確地順暢侵入詠唱最核心的關鍵部位。
然而人類的動作有辦法使出如此犀利的一擊嗎?這個動作是鼎的肌肉、骨骼等所有要素導出的最佳解答,而她肯定還把它加以實現了。
讓終極的犀利刀鋒,在終極的時間點上順暢侵入,無疑是招奇蹟劍技。
一樹心裡一驚,感到不寒而慄。聖痕魔法使在此技面前,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話雖如此,這也絕非一招必會成功的技能。
剛剛那是等級5……如果用更容易詠唱的魔法……
一樹重新調整好姿勢,再次和鼎刀刃交鋒,至於接下來要詠唱何種魔法,他有非常多的選擇。
此時他的腦中浮現出了好幾種應對方式,這些魔法只要一發動,就能讓鼎的神域派不上用場。最後,一樹從中選取了感覺最為牢靠的一種。
「大氣的流向啊!收束到吾身……」
這是巴力的等級3防禦魔法。由於一口氣調降等級,再加上防禦魔法是以自己為目標,不須進行座標指定(Targeting),因此容易詠唱。
這種魔法會在全身裹覆風之鎧甲,而且施術者能隨心所欲地操控那道風,也就是說可藉由風擾亂鼎那種細膩的刀法。只要透過無法預估的風向,打亂完美的動作,錯開攻擊的時間點,光是如此她就無法施展神域了。
鼎好像從魔力波感應到一樹打算詠唱的魔法為何種性質而嚇了一跳,還變得更為聚精會神。
「成為拒絕仇敵的風暴……!」
「……神域!」
她以瞬間移動般的速度衝到一樹的眼前。又是那種完美的動作。
神域再次破壞了一樹的詠唱。
「居然連等級3的防禦魔法都用不出來!」
一樹驚嘆不已,畢竟這代表他大半的魔法都用不出來了。
一樹驚險地擋下鼎的追擊,然而卻無餘裕發動攻勢。
只能用次級對策了──施展詠唱更為簡易的魔法,應該能讓神域被迫瓦解吧。
「無雙能手啊!從夢想彼岸反還再現吧……」
這是經津主神等級2的魔法「劍鬼轉生」。
能夠喚出刀劍歷史上往昔的名劍士幻影,並讓其戰鬥。鼎和幻影劍士打鬥的同時,便無法使出神域。只要在她收拾幻影劍士的那段期間,詠唱出「風神結界」或「歸化於灰燼的緋色之翼」之類的魔法即可。
「與煉成火焰一起……」
看你要如何應對。一心一意只顧舞劍的鼎,和邊擋下攻勢邊詠唱的一樹,兩人的視線相互交錯。
結果一樹感到不寒而慄。此時鼎雙眼浮現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她的雙眼閃耀著魔力光輝,她為了要感應一樹的魔力而讓強大的魔力棲宿其中。
藍色的魔力光芒密度漸增後轉為綠色──接著又再變成了金黃色。
一樹從未見過那般的現象,感覺有股看見駭人之物時的寒意竄過了身體。
鼎不見蹤影了。這個瞬間,一樹感受到齒輪箱互咬合了。完了,魔法又要被破壞了,一樹整個人呈現半放棄狀態。
「解放那受銀鏡封印的記……………………」
「……神域!」
鼎扯開嗓子嘶吼的聲音,還有彈飛四散的魔力。連等級2的魔法都遭到破壞……
再次一級的對策……等級1的魔法幾乎都是單純的攻擊魔法,根本打不中她。
召喚魔法全部遭到封鎖。
若純粹比劃劍術的話……
此時一樹卻表情一沉。鼎的劍術已經比數個月前精進數階。
反而自己在這幾個月里,全是埋頭於魔法特訓。
硬是把鼎放在和自己的水準上檢視後,才發現她原來這麼強。
如今已經沒有再次一級的對策了。鼎的專注力持續到何時,就能連續對一樹的魔法成功使出神域到何時,情況就僅是如此罷了。
不久,兩人感到適度的疲勞後,便躺臥在草皮上,青草的味道相當清爽。
一樹在那之後以低等級挑戰三次,但鼎將其全部粉碎了。
不過本來就是在點到為止的約定下開始這場比試,畢竟如果出盡全力,將會影響到明日的決鬥。一樹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以所羅門之印瞬間發動魔法,分出了勝負。
他用降低威力的魔法輕輕擊中鼎,以此結束了戰鬥。
也就是說身為魔法劍士的一樹輸給了鼎,但身為王的一樹卻贏得了勝利。
當然,比起自己打贏戰鬥的充實感,想要稱讚鼎的意念其實較為強烈。
「我把這個招式取名為林崎流夢想劍之貳,神域。」
一起躺臥的鼎像在歌唱似的說。
林崎流中有被稱為夢想劍的招式,這是種宛如幻想、難以實現的困難技能。養父曾創出名為「疊合」的招式,並傳授給了一樹和鼎。
「……『疊合』由於在難以實際施展,因此叫作夢想劍,但是你這招不一樣吧,畢竟都已經像這樣應用在實戰中了。」
這正是值得讚許的地方。一樹也懂劍理,但是她這回即使對上低等級魔法,還是能成功地持續使出神域,令人難以置信。這豈止是神技,根本堪稱變態技。實在是太厲害,比起稱讚,簡直讓人目瞪口呆。
話說回來,那對金黃色的雙眼到底是……
「才沒有,實戰中絕對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因為今晚的對手是兄長,所以我才能發揮到這種地步。」
「什麼意思?」
「兄長牌禁藥的關係,喵!」
一樹完全摸不著頭緒,將頭翻往鼎的方向,要求她說明。
「……今晚想讓兄長看見我厲害的地方,所以發揮了超越極限的專注力。沒想到居然會像那樣連續成功,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之後即使想對其他對手做出相同的攻勢,我也絕對做不到。如果不是跟兄長有關的事情,我就沒辦法全力發揮。」
鼎也翻過頭將臉朝向一樹,嘴唇微開地回以一個貓咪般的笑容。
「……如果事關自己性命,或是事關世界命運呢?」
「假使兄長不在場,我一定沒辦法狂熱到這種地步。今晚,就在剛才,我用了人生中只能用一次的最強專注力。」
一樹不知如何反應,抬頭看戲了天空。
「今晚下定決心決不退縮,與兄長兩人交鋒過招的這段時間……對我來說簡直就像是夢想中的舞台。所以這個招式,仍舊還是夢想劍。」
一樹邊仰望月亮,邊忍不住嘆了氣,心想才剛覺得她學會驚人神技而變成強到像怪物的劍士,現在卻又馬上變回平常那個妹妹。
「你說因為對手是我,你才有
辦法發揮超乎平時的全力……但是這樣有什麼意義啊?那種力量應該要更……該怎麼說才好,就是要用於維護世界和平啦。」
「我現在這樣就好。我和兄長不同……因為比起世上的一切,我只愛兄長而已。」
這是平時那個──愚蠢又是最親愛的妹妹。
「所以……呵呵,兄長,如何啊,姊姊強不強?」
「還是和我以前憧憬你的時候一樣喔。比起我或是移香齋……鼎姊姊,你才是最強的劍士。」
「但是兄長肯定能把那招式發揮得更淋漓盡致喔。你至今應該都還在持續追求自己理想中的動作吧。」
或許就如她所說,畢竟比起創造,模仿要來的簡單多了。
「如有個能急遽專注、得天獨厚的瞬間……如果大量分泌腦內啡的話……」
必備的是,瞬間辨別的專注力。這個招式應該大幅取決於當下的精神狀態吧。
看來鼎今晚專注到了極限。
「我則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在今晚展現這個招式給兄長看。」
一樹算是了解鼎為何要在今晚,尋求改變兩人的關係……
近來數日,林崎一樹這個人的性質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兄長已經不是林崎流的繼承人了,但是有我在,所以請放心。」
鼎無論如何就是想在決鬥前說出這件事情吧。
「……看來你有自信了。」
「是的,所以請兄長登上別的舞台,而我會成為最強的劍士。」
她如果能抬頭挺胸這麼說,林崎家就不再需要收養來的孩子(一樹)了。
不需要了。所以……
「所以兄長,你也不再是兄長了。只是個類似兄長的存在。」
「你幹嘛突然講這種沒頭沒尾的話出來啊?」
「你不再是兄長……只是類似兄長的存在……只是我最喜歡的男人。」
鼎像貓一般快速地移動了。
一樹在腹部一帶突然感受到重量。鼎這時在他仰躺的身軀上,呈現跨坐的姿勢,接著往前傾倒,往臉部靠了過去。
「請把我當作一個女人看待……而不是妹妹。」
一樹用單手輕輕地托住了她靠過來的臉。
「……我從很久之就就一直把你當異性看待喔。」
一樹打從青春期開始,無時無刻都是拿出所有理性,嘴上說著玩笑話,但內心都是拚命抗拒鼎的誘惑。然而現在抗拒誘惑的理由消失了。
「我已經注意到兄長對我的一舉一動其實會感到怦然心動。畢竟我還沒有厚臉皮到就算覺得你真的對我退避三舍,還能像那樣跟你撒嬌。」
「你真是個壞女孩耶。」
一樹雖然還嘴硬,但卻接受了鼎把臉越靠越近。
即使在黑暗中,她的嘴唇看起來仍舊格外地紅潤。
「……嗯。」
那對嘴唇就像草莓牛奶般,感覺分外地香甜。
剛剛只是輕輕觸碰,接著便依依不捨地分開了。
「兄長……我好開心……」
此事勝負已定。
「呵呵呵……這樣再久一點……今晚……請就這樣一直吻我。」
鼎再次戰戰兢兢地把嘴唇靠了過來,一樹則是一把緊抱住了她那纖細的腰身。
†
決鬥地位在關之原。
無論是以至今的局勢變遷、現在的日本與大河的地理條件,還是以關之原具有的歷史意義來看,沒有比此處還更適合一決雌雄的地方了。
回顧往昔,因中國闖入插手導致日本與大和中斷戰爭的地點,也是關之原。當時停止的時間,可說是又開始流動了。
德川和豐臣於此爆發戰爭是在久遠的古代,不過現今的關之原仍是一片寬闊的原野。上頭雖有道路切分或農田環繞,但並無遮蔽周遭遠眺景致之物,依舊開闊空曠。放眼望去看見遠方連綿的群山後,便能理解到此處為地勢低洼的盆地區域。
晌午的天空湛藍無比,一樹和移香齋面對面站在草原中央,也能說是東軍和西軍的日本與大和,則是在距離他們數十公尺的地方各據一方。
雖說約定是一對一的決鬥,但觀戰人數眾多。
東側最前排站著魔女之館的大家,然後還有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領軍的騎士團幹部,作為護衛的騎士則有十人左右,當中也可見到花音學姊和茜學姊的身影。
梁山泊的尚香也不知為何牽著愛馬,以騎兵打扮前來此處。或許是她沒能坐上騎士團的車,因此自行騎馬前來。
「一樹,Boma ye(幹掉她)♪一樹,Boma ye♪」
神邑和天照大神唱著莫名的加油歌曲。
為了避免干擾,因此已請媒體不要到場,但是應該會有人用長鏡頭進行拍攝吧,畢竟周遭毫無遮蔽之物。
大和陣營則在東側擺出陣仗,包含洛基和其親信的非法魔法使們。沒看赫爾的身影,是因為她身受重傷吧。另位應該還有仍處於荒神狀態的「素盞嗚尊派」日本神魔,不過倒是未見巫女的蹤影。
也沒看到中華道國皇帝直屬部隊的騎兵,一樹為此鬆了一口氣。
相較之下,甚至是日本目前的戰力較多。
即使對方不服決鬥的結果,應該也不會在此處鬧事。
另外,亞瑟、蕾吉娜和伊莉亞艾麗雅三人就像裁判,位在東西界線之上。
和一樹對峙中的移香齋,打扮依舊是和服配上一把刀,左手腕上卷繞著八尺瓊勾玉,八咫鏡則像是盾牌一樣拿在手上。
她未露出從容的笑容,也未露出憔悴模樣,只是宛如能面具般面無表情。
身穿制服的一樹,僅僅手拿取代愛刀的天叢雲劍。
他也不覺得緊張。
「你和我之間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麼了吧。」
移香齋以平靜的語調這麼說。這場戰鬥雖然已有人幫準備至這種地步,但並未設有什麼規則,隨時都可開打。
「我也和你打到膩了。」
「現在只需分出勝負。」
「我也這麼覺得。」
這幾句話成了開戰的訊號。
移香齋朝一樹頂出了手持的八咫鏡。
一樹則是在胸口出現的所羅門之印當中灌注魔力。
「照耀四海萬國,『八咫鏡』!封鏡解魂,陽火一閃!」
八咫鏡瞬間從青銅色磨亮至全白,綻放出如同太陽的強光。
「睿智禮裝!」
一樹穿上普羅米修斯流線型的白銀禮裝,瞬間發動了他的力量。
「迎擊兵器!」
他裝備上高速移動的推進裝置,瞬間躲開了鏡子射出的高溫光線,雖然稍微損及防衛魔力,不過馬上衝出光線的照射範圍,反轉繞至移香齋的背後。
移香齋並未施展強化魔法,和穿上迎擊兵器的一樹之間,存在著即使預先判讀也閃避不及的速度落差。一樹直接乘著高速,揮下了天叢雲劍。
但是移香齋以最小的動作迎擊了他的攻擊。
「映照萬象,『八咫鏡』!封鏡解魂──水鏡之盾!」
她將結束髮光的鏡子,朝向自己的死角,光是如此就完成了迎擊準備。
眼下八咫鏡變得巨大,成了一面鏡之盾。
鏡盾中映照出一樹的身影,於此同時盾牌自動移位,彈開了天叢雲劍的一擊。
那是自動防禦。那隻盾牌能全面自動防禦鏡子映照出的攻擊。
之前在富士樹海戰鬥時,那面盾也曾發揮過那種牢不可破的防禦功能。
……但是這傢伙為什麼能在短時間內,將神器之力運用自如到這種地步?
一樹目前還未能駕馭天叢雲劍的所有力量。
「開放界線,『八尺瓊勾玉』!開繩解魂──神渡之門!」
卷繞在移香齋左手的八尺瓊勾玉自然鬆脫,邊變大邊浮上了空中。
勾玉巨大的繩子內側,成了漆黑的異度空間,將移香齋吸了進去。
八尺瓊勾玉接著在空中逐漸縮小後,消失無蹤。霎時間,一樹的對手不見了。
「是救走赫爾的那種傳送能力嗎?」
一樹強化知覺能力,注意著周遭變化。
移香齋的魔力完全消逝。
對一樹而言,敵人再快速的動作,他都能預先判讀。
但是面對並非快速而是傳送而來的敵人時又是如何?
一樹背後魔力噴飛,在毫無閃躲時間下遭到斬砍了。
他向前傾斜承受碎魔衝擊的同時,以回頭的姿勢將天叢雲劍橫掃而出。
然而此時八尺瓊勾玉
已經浮上空中,移香齋的身體則被吸進通往異度空間的入口,消失無蹤。
八尺瓊勾玉本身也逐漸縮小、消逝,天叢雲劍揮了個空。
移香齋再度消失了。
那傢伙現在位於異度空間,完全無法預先判讀她下次會現身何處。
無法感應異度空間中的魔力!
「人類歷史上蓄積的睿智啊,幻化為覆蓋其身之層層裝甲!沉重、厚實,抵擋一切的蠻橫之舉吧!輝鋼之機動裝甲!」
一樹為了不知何時會來的攻擊做好準備,施展了防禦魔法,將魔力灌注至所羅門之印,於全身穿上了厚實的裝甲。
然而裝甲立刻破碎,他的背後承受了無法預先判讀的一擊。
回過頭時,移香齋已經消失。
無論是要閃躲還是反擊都完全來不及。
……現在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判別後反應,即使快上一瞬間也好。
一樹集中精神,準備對付不知何時會現蹤的魔力。
──這時背後魔力再現!
一樹立即想躲避斬擊。
但卻在不顧前後扭動身體的難看姿勢下,被移香齋砍倒。
……根本來不及躲,她從現身到出手攻擊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哈哈哈,再多跑一些啊!悲哀的鼠輩!」
移香齋邊嘲笑,邊再次消失在異度空間。
「……這就是那傢伙手上神器的力量啊。」
必須要在更短的瞬間做出反應,要不然根本逃不掉。
如果沒辦法越過這道阻礙,就無法好好戰鬥。
不對,即使閃過第一擊並成功反擊,她還有「水鏡之盾」的自動防禦。
也必須得跨過這道阻礙,要不然攻擊會完全無效。
傳送和自動防禦,如果無法同時越過這兩道阻礙……
此時冷汗從太陽穴上滑落。
「三神器分別代表攻擊、防禦和移動,這三種力量!」
移香齋又從背後出現,砍了一樹。「輝鋼之機動裝甲」支離破碎,消失殆盡。
她邊留下吶喊聲,邊消失匿跡。
「八咫鏡代表防禦,八尺瓊勾玉代表移動!代表攻擊的雖是天叢雲劍……但是在防禦和移動上都是完美的話,對方什麼都辦不到,只能被我徹底封鎖!」
一樹無計可施地承受傷害,同時詢問了消失的移香齋。
「為什麼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神器運用自如到這種地步?」
移香齋再次出現在一樹背後,標用刀具砍殺邊做出了回答。
「……那是因為我現在幾乎已經等同是素盞嗚尊了!素盞嗚尊怎麼可能沒辦法將這三樣神器運用自如!所羅門王……我已經讓日本神話之王的力量覺醒了!」
一樹無能為力地遭砍。
不能說她卑鄙,畢竟打帶跑是種能完全封鎖敵方的完美戰術。
「而且,我的攻擊也並非是不完全!現在我的部分肉體已經是素盞嗚尊了!是天下無雙的強大神祇!」
婀娜的和服女子移香齋,其單手以變為強健結實的巨人胳膊。剛剛的那一刀確實沉重。
「……看來你已經不是移香齋,什麼人也不是了。」
「還在那邊不肯認輸!我可是能徹底運用手上神器的所有力量!」
她的存在變得宛如幻影,不停地出現又不停地消失,只在現實中留下了真實的斬擊。
「向吾之身降下閃電,賜予吾雷意神速……喚醒沉睡的獅子!電神瞬身(Ride the Lightning)!」
一樹在任由劈砍的同時,在「這麼做應該不會無濟於事」的心態下,發動了強化魔法,以電擊強化了身體能力。雖然現下完全派不上用場。
「……汝之憤怒為戰巫女的喜悅!回應招魂神樂舞,捲起喊叫的暴風雨,分裂雲朵從中降臨,讓怪力亂神寄宿吾身!超力招來!」
移香齋也施展了強化魔法。看來是邊穿越異度空間前來攻擊,邊詠唱了魔法。
「你已經撐不久了!」
這一擊更加沉重了。移香齋馬上又衝進了異世界。
一樹心想,反過來說,如今她也感受不到這邊的魔力。
要想辦法解決這種局面才行……假使移香齋只發現一種致勝模式就大感放心,那麼突破現狀就會直接成為逆轉機會。
她就是有這種地方──討厭去懷疑是否真的會勝利。
反觀自己,即使被逼到無路可退,但還是能使用無數的魔法,在如此多樣的選擇中,必定有解決問題的答案。縱使現況對自己在怎麼不利,仍舊可以相信還有獲勝的可能。
而你,在異世界的那一頭,還有在繼續思考嗎……?
一樹無意中又被砍了。
但是遭砍的同時,他都在思考。
「……潛藏於心海中的慾念啊,越過罪惡深重的肉體伸出那隻手!蹂躪的具現啊,縱慾纏繞!黑觸手(Desire Tentacles)!」
一樹靜靜地詠唱了他認為應該必須施展的魔法。這種魔法會從地底生成觸手,施術者能加以自由操控──但一樹並未讓生成的觸手穿土而出,只是要它們在地底待命。
位在異世界的移香齋,應該沒有察覺他詠唱了觸手魔法,就如同他無法感應到移香齋的魔力一樣。
一樹打算在移香齋現身這個世界的瞬間,以攻其不備的觸手捕捉她。
……不過還不能出招,還少了一些條件,畢竟自己都還無法躲過移香齋的攻擊。由於本身的反應太慢,讓觸手現身時,她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吧。
又被砍了。雖然正在集中精神思考,但移香齋下手也不輕,魔力根本是大量減損,剩餘的時間已經越縮越短。
思考吧。目前必要的是更為敏銳的感應手段。
能夠察覺對手出現的感應手段。但是一樹不會這類的魔法,而且至今的戰鬥中都不曾使用,因此移香齋應該也知道他沒這種能耐。
但是,只要換個角度重新審視既有的魔法……
「不死鳥禮裝!」
一樹換穿上菲尼克斯的禮裝,他的魔導禮裝從白銀套裝變為火焰鎧甲。
「將接觸的東西全部燒盡……無從靠近的否定灼熱!炎勢鎧!」
他將原本不是必要的大量魔力灌進了所羅門之印,發動了低等級魔法。
此時燃起一陣烈焰包覆一樹全身,普通「炎勢鎧」的火焰完全無法與其比擬。
他隨心所欲地操控著這陣綽有餘裕的大量火焰,讓其像張網子,全方位延伸至自己的四周。
所謂的隨心所欲操控,意思就是內含一樹的精神。這陣火焰近乎有神經經過的身體一部分。
實在難以在空無一物的空中感應魔力,並且立即做出反應,無論如何就會太慢。
但是如果先做好預備動作,當有什麼碰觸到身體時,瞬間便能立刻反應。
然而,為了要跨越那兩道阻礙──還需要再走一步棋。
思考吧。
這時移香齋出現在火焰網的正中央。
就在那裡!一樹就像被人直接拍打身體,立刻做出了反應。
「這是什麼?」移香齋突然陷入烈焰之中,發出了驚呼。
但是火焰延展地又薄又廣,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她毫不在意地揮刀而來。
然而一樹立即做出的反應,卻不是進行迴避。
他完全不閃躲,頭也不回地發動了觸手。
大量觸手伴隨穿破地面的轟隆巨響冒了出來,五花大綁地束縛了浮在空中的移香齋。
「唔!」移香齋發出了動搖的聲音。
一樹邊回頭,邊揮下了劍刃。
然而目標不是移香齋──而是自己的左手腕。
此時他已解除左手的防衛魔力,回過頭的同時,也讓鮮血飛噴而出。
這是為了跨越兩道障礙的最後一步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