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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第一章 王,揚帆啟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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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遠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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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想了解「林崎一樹」。

三人組心中隱懷崇高使命,藏身於樹林裡,在重重蟬鳴與青草氣味環繞下,屈身樹叢之中。

他們那種避開旁人耳目,雙眼卻還透亮有神的模樣,實在像極了罪犯。

「他就算躲到廁所,我還是會全寫成報導,連一根毛都不會放過。」

身穿舊舊的襯衫和休閒褲的男子,用感覺黏稠的低沉嗓音嘀咕著。

他的稱號是「甲魚太田」。此人會死追世上的知名人士不放,若未看見冒出黑煙,還會自己搧風點火,甚至被同行稱為「內幕縱火狂」,是名惹人厭的「專業醜聞記者」。

「我鏡頭的閃光能跨越遙遠空間,擷下每個瞬間……」

男子在甲魚身旁,拿著一台舊式底片相機這麼嘟囔。

他的稱號是「席摩海赫•飯島」。這個人憑藉長鏡頭和魔力強化過的視力,能自極為遙遠的地方確實捕捉到目標,並將該知覺景象顯像在「魔導感熱膜(Psycho Film)」,宛如狙擊手的「專業偷拍攝影師」。(註:席摩海赫為芬蘭已故前狙擊手)

「在那個方向喔。據我掌握到的消息,林崎一樹就住在那棟宿舍。」

第三人是名女子,她指著能從樹林縫隙窺見的大海,向甲魚和席摩海赫這麼說。

她的稱號是「評論家霧島」。在與魔獸戰鬥時受到精神損傷而退出騎士團,爾後邊活用相關經驗從事軍事評論,邊將騎士團的機密情報賣給媒體大賺一筆,是個「大嘴巴前騎士」。

記者、攝影師和情報販子構成的三人組藏身於沿著海岸線遍布的國有樹林中。樹林前方有處海灣,是座水面平穩,毫無波浪的天然港口。

無論多大型的船隻都能停靠該處吧。

「這個海灣隱藏在禁止進入的森林裡……根本就是『秘密港口』。」

甲魚嘀咕道,評論家則點了點頭說:「沒錯,這是秘密港口。」

「騎士團從外國手上收受人員或物資時,都會偷偷使用這座海灣。即使沒有邦交,他們偶爾還是會背著國民這麼做。」

評論家又泄漏了騎士團的重要機密。

若是講到最近的例子,為了暫時合作而來到日本的北歐騎士團——也就是貝亞特麗克斯她們,也是在騎士團的引導下,從這個海灣登陸入境。

「但是……剛成為這個國家的『王(Basileus)』,林崎一樹和他的同伴們為什麼會跑來這裡呀?」

評論家噘起嘴,甲魚則是彎起他那對厚唇笑了出來。

「揭曉那傢伙的底細可是我們的工作。林崎一樹是要和外國政要秘密會面?還是來交易什麼來自國外的可疑物品?抑或他是要去其他國家呢?」

但他說完後馬上又補上一句「不太可能吧……」,否定了自己的言論。

日本與其他各國斷絕邦交已經過了十幾年,對居住在島國的日本人而言,海外早以成為跟異世界差不多的地方了。是個無法想像,充滿恐怖的未知世界。

一腳踏進未知的世界——甲魚不覺得一個剛成為王的人會去冒那樣的險。雖然他其實也不太清楚所謂的王是什麼……但應該是相當了不起的人吧?

當人坐上權力大位後,最先考量的是「明哲保身」。在甲魚的記者生涯中,至今所見所聞的「了不起的人」,全都是這副德性。

甲魚十分憎惡掌權者。在他得知名叫林崎一樹的少年不過還是個高中生就坐上權力寶座後,那股憎惡更是格外高漲。

禁不住要把那傢伙寫成報導,讓他成為自己的經濟來源。

「算了,他人在這裡就好,反正只要是林崎一樹的情報,都能賣得高價。若是醜聞,更是求之不得。假使能拍到他和女生幽會的照片……」

現在有關林崎一樹的已知資訊實在太少,頂多只有他的國中畢業紀念冊和當時同學的採訪被拿來當作獨家報導。但是這種內容根本無法滿足世人的好奇心,任誰都還想再多了解「林崎一樹」。

世人尋求的是刺激,但騎士團非常保護那個少年的隱私。

就是這點觸怒了甲魚。

什麼「王」嘛,這個國家施行的可是民主主義,國民才是王。

只要是國民想知道的事情,全都必須報導。

若想隱瞞,便是邪惡。記者的正義就是揭露這種事情。

一篇小小的報導,就能讓整個社會大張撻伐;一篇小小的報導,就能讓掌權者名聲掃地。達成這種事情才真的是身為記者的喜悅。

我一定會像甲魚般緊咬不放……即使是蒜皮小事也會用力誇大……令世人誤解……煽動整個社會……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哎呀,不能只顧著滿腔熱血,必須冷靜地警戒四周的情況。

甲魚屏氣凝神,將身體能力強化魔法(Enchant Aura)集中至耳朵,探尋聲響。這是長年記者生涯培養出的危險探查能力,縱使騎士團處於戒備狀態,他仍有自信能在被人發現之前逃之夭夭。

「席摩海赫,你從這邊看得見什麼嗎?比如說移動中的可疑人影之類……」

「要再靠近一點才行……等等……那是!那是什麼!」

席摩海赫原本跪在潮濕的地面,熱衷地窺視著取景器,這時他卻以猛烈的態勢開始按起快門。

「什麼?席摩海赫,你看到什麼了?」甲魚不禁拉高了聲音。

「大叔大嬸呀,你們在這邊做什麼呢?」

——這時,突然有人從背後跟他們搭話。

三人組嚇到頭髮感覺都要豎起,同時還回頭察看。

眼前一名感覺相當活潑的少女,頂著尾端外翹的短髮,睜大眼睛歪過了頭。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完全沒有腳步聲啊!」

「因為我沒有發出腳步聲啊。」

等等,不只是腳步聲,這名少女身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甲魚即使傾全力以魔力強化聽力,但無論是心跳聲,還是血液的流動聲,甚至是骨骼和肌肉的摩擦音也都完全聽不見。

少女全身裹覆著薄薄的一層魔力膜,藉此消除了一切震動。

那是他們前所未見的高階魔法技術。

根本是現代忍者。但是少女在腰間配帶著太刀,身上穿的制服好像也似曾相識。那套制服是——騎士學院劍技科的制服。

「為、為什麼學生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才想問你們這個問題耶。那個……這裡是禁止進入的國有土地,我雖然是學生,但是承接了警戒任務,有權逮捕或驅逐可疑人物。」

少女以講得還不是很順口的口吻說道,並從裙子的口袋中取出了學生證,上頭寫著「劍技科二年級•冢原一羽」。

她確實散發出不習慣與大人應對的的氛圍——但是毫無可趁之機。

少女擺好了手,隨時都能伸到刀柄,如果想逃,馬上就會遭到砍殺。

「這、這孩子一定是『王』的親信,一定是那個『寵姬』啊。」

軍事評論家的霧島發起抖來。她曾聽說目前騎士學院中有批特別的學生是王的親信,為數好幾人的寵姬……這個詞彙與民主國家根本不相襯。

「我……還……不是寵姬。」

名為一羽的少女,僅僅在剎那間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還不是?」

當三人組意識集中到一羽回答上的瞬間,她的手突然迅速地伸出去,纖細的指尖從席摩海赫手中奪過相機。對方「啊」地發出了愚蠢的驚呼。

這招就像竄過意識間隙而來的風,讓他覺得自己宛如在與武術高手對陣。

「那個……你們是記者吧?底片我沒收了。」

一羽知道三人不是危險的對手後,像是鬆口氣般緩和了神情。她是一位美少女,不過卻以不容分說的手法,將底片拉出相機後攥毀。

騎士學院的菁英候補生難道是一群如此的怪物嗎?

「為什麼!」甲魚氣急敗壞地大吼。

「王為什麼都躲著不露面!國民有知的權利!」

「因為王也要有隱私啊。」

一羽怒上心頭,皺起了眉頭。「他也是個普通的學生喔。」

「這個國家採行的是民主主義!一個來路不明的少年突然變成王,我們國民根本無法順從!所有人都想了解王!像熊貓那樣讓人參觀,也是王的分內工作吧!」

「……洛基和他的同夥明明還可能潛伏在國內,根本無法逐一發表他在哪裡做了什麼事吧。再說了,他雖然是王,卻未求任何回報,一路奮戰至今喔,而你居然把他比喻成熊貓。」

三人組不約而同地用鼻子哼笑。無論是甲魚、席摩海赫還是評論家,這三個人都只顧全自身利益而已。

甲魚覺得怎麼可能真的有不求回報,持續奮戰的王。再說,這種傢伙也寫不成有趣的報導,當中肯定有內幕,而自己就是來挖那些內幕的。

「說到那個王……有傳聞指出,每當休假日時,他都會和不同的女孩子走在街上喔。畢竟你也是個女孩子,對這種事情有什麼看法嗎?」

甲魚期待這個年紀的少女,在精神潔癖下會有辛辣反應,因此如此詢問。

假如她對王有那麼一點反感……就能靠自豪的話術將之引出,再加以搧風點火,讓她怒火中燒。只要錄下她講的話,光是如此就能寫成一篇報導。甲魚不露痕跡地打開了藏在口袋裡的錄音裝置開關。

「咦?那個……我、我其實覺得沒什麼問題,畢竟有不得已的原因。而且……在他身邊的人我們都很清楚,他對待每一個人都是全心全意,非常真誠……而我也……」

一羽瞬間漲紅臉頰垂下頭,含糊不清地替王說話。

「……這孩子果然是王的寵姬,她那種表情完全是戀愛中的少女。」

「這沒用了,看樣子她對王連一絲反感都沒有。」

評論家和甲魚偷偷地小聲交談。

然而一羽經魔力強化過的耳朵,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看來要砍個幾刀趕走你們了。」

一羽將手放至刀上,壓低嗓子發出附有威嚴的聲音。三人急著喊:「等等,你等一下!」

「你們這三個人從剛才開始就是怎樣啊!完全只打算聽自己想聽的事情而已嘛!用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去寫報導,真的很有問題耶!你們知道在那座雪山里,一樹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情成為王的嗎……!」

這時,傳來撥開草叢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冢原一羽,差不多該換哨了喔。你快去吃早餐,今天是海軍咖哩。」

「咦,一早就吃咖哩?」一羽回頭面向聲音來源。

「嗯?這幾個傢伙是?」

現身的是一名同樣身穿劍技科制服的嬌小少女。她頭綁著貓尾般的馬尾,帶著一張有如小貓的天真臉孔。

「啊,鼎同學,這些人是八卦狗仔,想要寫些中傷一樹的報導。」

一羽用怒氣難消的表情說。

「你說什麼?」馬尾少女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孔丕變成般若的面相。

兩人腰際的刀,傳來抽離鞘口的「喀嚓」聲響。

「砍死他們吧。」「我也正有此意。」

兩人看向對方後互相點了點頭。

但是這個動作成了瞬間的可趁之機。甲魚大喊「快逃!」,並且拉起席摩海赫和評論家的手,飛快地沖了出去。

「喂,他們逃走了喔。」

「那種傢伙就不用特別去追了啦,而且看起來也跟洛基無關。」

一羽猶豫著是否真的要訴諸暴力,一邊覺得傻眼地嘆著氣。

——甲魚等人沖回到森林入口處之後,才終於注意到沒人追趕,便停下了腳步。

但是他們再也不敢踏入樹林裡了。

「席摩海赫,結果你剛剛是拍到了什麼照片?」

「是一艘船。」

席摩海赫用著像是看到鬼的口吻嘟囔。

「……我從樹木縫隙中窺見的是像古早電影『鐵達尼號』當中那種豪華閃亮的船隻。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那麼雄偉的船。」

「雄偉的船……?為了王而打造的……?」

應該只會考量自身利益的男子——甲魚,感到不寒而慄。

「王……真的打算前往其他國家嗎?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耶。」

如果真是這樣,所謂的常識就會全盤改變。日本和外國的關係——也就是「世界」都將因為這位不顧危險的王,產生大幅變動。肯定會是如此。

這件事並非醜聞,但是……

一艘純白船隻漂浮於秘密海灣之上,在夏日朝陽的照射下散發耀眼光輝。

宛如在森林幽泉中沐浴的聖女。

「林崎,你覺得如何啊?這是騎士團賭上威望打造出的——『所羅門2號』。」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和一樹等人一同站在凸出海灣的細長棧橋上,自豪地挺起胸膛。

一樹他們暫住隱匿於樹林中,小小的騎士團宿舍。

據說所羅門2號是在某座工廠打造後,昨晚才運進這座海灣。今天早上一樹等人醒來後,便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一行人就是要搭乘這艘船前往謎之大陸——「美國」。

一樹比起驚訝,更覺得傻眼。

「該說是壯觀……不如說不用這麼大的一艘船也沒關係吧……」

這艘船與潛入伊勢神宮時的「所羅門號」有著懸殊落差,讓一樹頓時無言以對。

這根本就是「豪華遊輪」。然而,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的世代還歷經過海外旅行,但一樹他們的世代卻是想都沒想過會有這種事情。

當國民無法前去國外後,遊輪旅行這種文化也隨之式微。

一樹他們的常識中早已不存在「豪華遊輪」的概念。

全長一百公尺,總重一萬公噸的船隻,看起來就只像只巨大的海洋怪物。

一切的一切都太多餘。一樹本就屬於質樸剛毅的寒酸性格,對任何事都只求最低限度的作用。所以他不懂有何必要把船造得如此巨大,更完全不能理解那艘巨大的船內為什麼會一應具全地設有游泳池、健身房、電影院、舞廳、壽司店和酒吧。

「弄成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啊?」——一語道盡他直率的感想。

「因為這次和伊勢那個時候不同,沒必要逃跑躲藏了啊。最重要的是,你跟當時不一樣了,現在的你是國家公認的『王』。而且亞瑟等其他國家的貴賓也會一起前往美國,怎麼可以讓他們搭乘看起來就很寒酸的船啊。」

「意思就是說這件事攸關日本的面子吧。」

「你可能不想大肆鋪張,但是我們想讓身為我國之王的你搭上最棒的船隻,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只是要誠心款待你。」

「……這真是讓人靜不下來啊。」

「其實我還覺得你那身學生制服不太行……」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對一樹的穿著面露難色。

「我才不要穿什麼有王的風範的衣服喔。但是我也還沒到穿西裝打領帶的年紀,學生的正式服裝就是學生制服吧。」

騎士學院雖然沒有明定夏季或冬季的制服,不過現在一樹配合當前的季節,脫下外套,一副輕便的襯衫打扮。這件替魔技科唯一一位男生訂製的襯衫,是以柔滑鍊金絲綢手縫而成的上等貨,即使穿成休閒風格也很有模有樣。

然而,不可否認原本的設計就充滿了學生味。

不過一樹認為自己雖然是王,更是一名學生,雖然並不是特別喜歡讀書,只是覺得如果太過忽視學生的本分,就無法成為一個正經的大人。

鼎這時靠到一樹身旁,輕拉了他的袖子兩三下。

「兄長的話,就算全裸也沒關係,不管去到哪裡都是日本的驕傲喔。」

「不要以為世界上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是兄控啊,笨蛋。」

「呵呵,但弟弟是聖痕魔法使的王,所以裸露程度應該也要最大才對喲♪」

輝夜學姊從背後一把緊抱住一樹,滑順地移動纖細的指尖,開始從上方依序解開一樹襯衫的扣子。「等、等一下,學姊……」

「沒錯——!我也那麼認為!」

光學姊蹲下身子撲向一樹的雙腳,打算扯下他的褲子。

「學姊!喂,學姊!」

一樹只能用雙手按住襯衫,再以膝蓋頂開光學姊的臉。

輝夜學姊笑著說:「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連被膝蓋粗暴頂著臉的光學姊也發出「啊哈哈!」的聲音,一副開心的模樣。

「只有我們穿著這麼裸露的服裝確實不公平,我也想看一樹的裸體。」

小雪以熱情的眼神,凝視著衣服被脫到一半的一樹。

「唔、唔嗯,一樹的裸體啊……戰士的魅力還是在於肉體之美……」

貝亞特麗克斯微微地紅了臉頰。隸屬德國北歐騎士團的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以日德合作體制的代表身分一同前往美國。

「你也贊成這種事情喔?等等,別那樣,不要用那種肉食性野獸般的眼神看我,也不要臉紅。」一樹對捕食者(Predator)感到恐懼之餘,重新扣上了襯衫。

「不行裸體啦。就由我來幫一樹哥設計能夠

凸顯帥勁的王者服飾!」

連美櫻都插手了,雖然她的裁縫技術堪比專業人士……

「我很不安耶,感覺你就會莫名做出那種像是少女漫畫中閃亮亮的東西……」

總覺得自己會被迫穿上荷葉邊飄揚擺動的滾金線襯衫。真希望這種荷葉邊設計希只用在女僕身上就好。

……難道想穿普通的男生制服是那麼任性的事情嗎?

「希望一樹哥哥能打扮得跟『金肉人』一樣!」

「那就是角色扮演了吧,會變成另一個世界的王耶。」

話雖如此,一樹還是想達成綠蒂的所有願望。於是他邊擺出那個角色的帥氣姿勢,邊大喊劇中的著名台詞「我連虛張聲勢都不用啦……!」身為阿宅的綠蒂和神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羽學姊也說著「雖然不太懂那句話的意思,但是感覺很帥氣……」還飛出了愛心標誌。

「原來如此……」英國之王亞瑟點了點頭。

「慢著慢著,請問你到底從剛剛那種一來一往中理解到了什麼啊?」

一樹開始擔心起日本的名譽,亞瑟卻是「哈哈哈」地悠悠笑著。

「看樣子就像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所說的。聽說在日本謙虛也算是美德,不過王也有王應該具備的品格。因為你採取王該有的行為舉止,所以為臣的也自知本身為人臣子,進而更加盡忠職守。」

亞瑟抬頭望向豪華遊輪,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是一艘美麗的船。據說我們英國在過去也有不列顛尼亞號和伊莉莎白女皇號等著名的船艦,畢竟英國和日本一樣同是島國,都是海洋國家。」

「蕾梅也很中意這艘船喔!所羅門2號這種愚蠢的名字怎麼配得上如此優美的船隻!名字就取成Queen雷蒙蓋頓號吧!」

蕾梅在一樹身邊化為實體,明明外表已經是大人,還是四處跳來跳去。

「你才不是當什么女皇的料吧……倒是亞瑟先生,你搭乘引擎驅動的船,不會感到不快嗎?」

一樹有些擔心看起來神態從容的亞瑟,因此詢問了他的真正想法。

畢竟這個人也會一起前往美國。正確來說,此次行動是他的提議。

「我當然不喜歡。但是你們有你們的文化,我在這裡只是客人,而且從你們的文化角度思考,就能理解這艘船合情合理。不過,要是蕾吉娜女王也同行的話,她應該早就勃然大怒了吧。」

日本以外的魔法先進國都信奉著某個神話,秉持否定科學文明的教義。

然而對其否定的程度好像每個神話都不太一樣。德國和義大利十分嚴格,但亞瑟所屬的英國據說較為和緩。

比起其他國的王,在對待一樹的態度方面,亞瑟之所以相對來得友好,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

——然而,接下來要前往的美國卻是狀況不明。

說不定他們信仰的神話非常嚴格。

如果隨隨便便就搭飛機飛去那種地方,可能會遭魔法擊墜。

因此才選擇了船,而且將會採用複合的行進方式,途中會開啟引擎高效前進,等接近陸地後再揚帆化身為帆船。

「……機械的船啊。我游過去好了……」

貝亞特麗克斯用一副難以下定決心的樣子嘟囔著。

這時,一樹突然緊扣住她的後頸部。

「你片刻都不能離開我。」他這麼細語後,貝亞特麗克斯再次紅了臉頰。

「……既、既然一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因為你是個必須緊盯的危險人物啊。」

結果貝亞特麗克斯重重摔在棧橋上,然後在跌倒的狀態下胡亂地揮舞手腳說:「你不要玩弄女戰士的純情啦!」

「再說了,就算是你也沒辦法游過整個太平洋吧。而且你是被我們硬拉去的,所以也不是違背信仰。」

文明好像是傲慢的象徵,但一樹是以合作為藉口強迫她上船,因此她稱不上是驕傲自大,只是個被害者而已。

「這艘船一個星期就造好了嗎?」一樹重新面向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這麼問。

決定搭船前往美國是一個星期前的事情。

「不,因為沒什麼時間,所以我們只是徹底改造了一艘已經沒在使用的舊時代小型遊輪。被你們稱作豪華遊輪的這艘船,其實相當小型。」

「為什麼要用舊船啊~~這麼一來這次就不是處女航了啊。」

呂尚香插嘴這麼說了之後「嘻嘻嘻」地笑了。在一樹的命令下,身為反中國組織「梁山泊」頭領的呂尚香也會一同前往美國。這時她面向蕾梅說:

「他說Queen雷蒙蓋頓號是中古的耶。嘿~~中古貨,中古貨!」

「唔、唔呃!對女人說中古貨根本是天大的侮辱!這艘船還是叫所羅門2號就好!」

蕾梅心有不甘地跺著腳。

貝亞特麗克斯則是還倒在淺橋上,在她旁邊胡亂擺動手腳。

明明她們外表看起來都是漂亮的大姊姊……

另外還有一人也會同行,那就是梁山泊的戰鬥專門幹部西瑞拉特。容貌形似少年的她,率直地瞪大了眼喊著:「這艘船超帥的!」

此時,遊輪「啵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地響起了汽笛聲。這道聲響是已經刻意控制了音量,避免讓樹林外頭聽見。汽笛聲讓人有了準備啟程的感覺。

「很好,啟航的時候到了!大家快上船吧!然後去那塊充滿謎團的美國大陸,驅散那邊的黑暗!」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興沖沖地大喊,真是位瀟灑的大叔啊。

眼下純白船隻開啟側面的門扉,往棧橋放下了舷梯。

一樹等人踏著穩健的步伐登上了階梯。

「日本國內就拜託你了!」一樹最後回頭這麼說。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並未同行,只是在棧橋上目送他們。

「船長」將由其他人擔任,那個人已經在船內等待一樹他們了。

船艙走道寬敞舒適,宛如置身高級飯店。

先前雖然稱這是艘小型遊輪,但是小歸小,豪華程度卻好像都濃縮其中。

「「好贊啊!」」華玲和西瑞拉特異口同聲地喊道,並像小朋友似的四處走動。

這裡根本看不出來是個浮在海上的地方,也不像機械式交通工具的內部。

腳下鋪著大紅的地毯,牆壁和天花板散發出紅木的圓潤光澤,一旁還延續著溶入貴金屬的流體紋路金屬(marble metal)把手。

雖然豪華程度令人咋舌——但同時也覺得這些裝飾似曾相識。

「這裡是不是以魔女之館為意象進行翻修的啊?」

輝夜學姊察覺到後拉高了聲音。一樹其實也在想相同的事情。

這是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的貼心作為吧。

「那麼這艘船就要叫Queen輝夜號,畢竟講到魔女之館就會想到輝夜學姊。」

「Queen……但是王是弟弟,我又不是女皇。」

「這個詞彙不單指女皇,也有王者妃子的意思,不一定是指坐在王位上的那個人,所以沒問題喔。」

亞瑟解說後,輝夜學姊說聲「原來如此!」,露出開心的表情,摟住了一樹的脖子。「Queen輝夜!弟弟……嘿嘿嘿,我是一樹的老婆♪」

輝夜學姊大多擺出年紀較長的大姊姊學生會長模樣,但心裡卻藏著想要向誰撒嬌的想法。

一樹像在對待妹妹般,來回輕撫著她的頭,而且比起以前更加自然。輝夜學姊眯起眼睛發出「嗯~~」的聲音,感覺相當舒服的樣子。

她陶醉地凝視著一樹,露出像是接吻過後的神情。她的嘴唇既豐潤又有光澤。為了保留可藉由親吻使出的唯一一次等級10魔法……所以一樹至今還未與羈絆如此深厚的輝夜學姊接吻過。他非常想付諸行動。

「話說回來,之後要去的美國應該是說英文的國家吧。亞瑟先生,你能在航行中教我們英文嗎?」

騎士學院——不,應該是說現代的日本學校教育已經少有外語課程了。

與外國失去邦交後,一點一點就減少了授課時數。

話雖如此,但仔細想想,亞瑟和蕾吉娜等王不用說,連尚香和貝亞特麗克斯的日文都十分流暢,從此處就能感受到國際意識的差異。

聽說綠蒂用精神感應的力量,三天就學會了日文。即使那是天才的行徑,但是一樹他們在長途船程期間,應該也是可以練就基本的會話能力。

「沒問題。我來日本之前也是拚命學日文,不過山形先生願意和我實際交談,對學習有很大的幫助。畢竟,學語言最重要的是在於實踐。」

「謝謝你,感覺住一路上都不會無聊了。」

樹領著一個又一個的同伴,前往船長正在等待的艦橋。

一般的豪華遊輪即使客艙豪華,越往乘客不會進入的里側,布置就會越發隨便。但是這艘船為了迎接「王」,小至每個角落都沒偷工減料,連機械部位的周遭和微不足道的零件,都保持著完美的高格調。

換句話說,便是宛如一位美到心腸的貴婦。

這時光學姊好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啊哈哈哈」地笑了出來。

「輝夜明明一肚子壞水,但Queen輝夜號連船腹里都這麼美麗。」

「我哪有一肚子壞水!」

「輝夜明明感覺有便秘,但Queen輝夜號連船腹里都這麼乾淨。」

「我才沒有那麼不順好嗎!」輝夜學姊甩著雙手怒斥。

一樹由於難以評論此事,因此邊苦笑邊前進。

自風景最美的前方起,外側的左右兩邊聚集著客房和社交室,中央設有各式娛樂設施,後方則是行駛船隻時不可或缺的引擎室等機房設備。

在那些機房設備的最頂層,設有能夠瞭望一切的艦橋(綜合控制室)。裡頭架設著精細的電腦和GPS等,是個能夠操作所有船上設備的大腦部位。

無聲電梯往最頂層爬升。

當電梯門打開後,一樹發覺最頂層又有別於方才的船艙,散發出不同的氛圍。

此處並非用來款待乘客,而是一個擬定、執行作戰的空間,豪華的裝飾已不復見,眾人眼前感受到的是環境高雅整潔。壁紙採用純白色調,腳下也沒了地毯,走起路來傳出「喀喀喀」踩在硬質物體上的腳步聲。

「輝夜的腦子裡明明塞滿色色的事情,但是Queen輝夜號的大腦部卻這麼……」

「你那個哏也用夠了吧!」

「你的名字果然配不上這艘船,就叫王子……不,是公主光之號吧。」

「你是偷偷在嫉妒我嗎?不可以喲,這艘船叫Queen輝夜號!」

才剛來到最頂層,輝夜學姊和光學姊便起了口角。

「請你們不要吵架嘛。」一樹終於介入調解。

「話說回來,船裡面根本用不著這麼豪華,弄得像無堅不摧的軍艦明明比較好。」

「如果是那種船,你會幫它取什麼名字?」美櫻開口詢問。

「野蠻人貝亞特麗克斯號之類的吧。」一樹極為敷衍地做出回答。

「說什麼野蠻人……人家好害羞。」貝亞特麗克斯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她是其他國家的人耶!話說回來,為什麼被說野蠻人會害羞啊?」輝夜學姊吐槽道。

「從現在開始直接叫可愛妹妹鼎之號吧!」

「不對,應該要叫永恆之愛美櫻美櫻號!」

「我並不奢望自己的名字被當作船名……不過這艘船的外觀是白色的,說到白色應該就是指我吧。」小雪時不時地瞥看一樹。琥珀則抱著頭說:「我明明想趁這個絕佳時機說個帥氣的名字成為大家的焦點,卻怎麼樣也想不到……!」綠蒂和神邑則是在她後面手牽著手,開心地唱著某部早期海洋動畫的主題曲。

「你們不要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啦。」由於事情無法收拾,一樹面露難色。

「你們感情還真好,太有意思了。」亞瑟眯起眼睛笑了。

「夠了喔!這艘船就決定叫Queen輝夜號!」

輝夜學姊邊這麼宣言,邊推開了終於抵達的艦橋門。

此時一整面海景映入眼帘。

位在船隻最高處的艦橋,為了可以全方面環視四周,因而裝上大片的強化壓克力板,甚至讓人有種風在吹拂的錯覺。

從不斷逝去的全景中,能夠確實感受到船正在移動——自己正在前往美國。

「一樹,歡迎登船。」等候於艦橋的人物——也就是這艘船的船長出聲搭話。

「我說,對王沒有加敬稱是不是太失禮了?」

「茜學姊!」

茜學姊背對著各式航海儀器,站在前方露出知性的笑容。

她身上穿的並非是騎士團制服,而是清爽的白色水手服。

那身打扮雖然十足海軍風格,卻穿著可愛的迷你裙。

「還有花音學姊!」

花音學姊雙手抱膝坐在茜學姊身旁,一副在嘔氣的模樣。

「難道這艘船的船長……是你們其中一位?」

「呵呵呵,我們一個星期就學會了一名航海士所需的所有知識和技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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