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四章 奧林帕斯山(2/2)
蘿絲維特笑嘻嘻地點了頭。
在擅長「識破」的一樹和蘿絲維特,識破這種規則性後,就完全無需畏懼這兩種箭矢了。只要知道是從何處,又是何時會射來,便能輕易處置。
一樹也透過念話,把這個規則性告訴了所有寵姬魔法使。以此為起點,應戰方式開始傳遍全日本騎士團。
「嘿咿,煩死了!煩死了!沒辦法詠唱魔法!」
反而感到焦躁的人是溥子。
因為鎖定魔力大幅膨脹瞬間的箭矢,瞄準最頻繁的是,這座戰場上的最強魔法使溥子。她被箭射中時,碎魔的衝擊都會撼動全身。由於溥子已經喪失全身的觸覺,因此身體承受衝擊之際,都會造成她的混亂。全身突然劇烈搖晃的當下,雙腳卻沒感受到地面,只有視野擺盪。沒想到這點事情就攪亂了她的精神。
然後鎖定準備快速展開行動時飛來的另一種箭,大多射向以速度見長的伊莉亞艾麗雅。
伊莉亞艾麗雅的表情之所以散發出厭戰情緒,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吧。
話雖如此,但要對想要逃跑的伊莉亞艾麗雅造成傷害也很困難。沒能讓徹底防禦的對手攤出手中底牌……這麼想後,伊莉亞艾麗雅的厭戰情緒甚至傳染到了一樹和蘿絲維特身上。
戰鬥失去了目標。
「你的主力部隊確定朝這邊來了嗎?」
一樹詢問了蘿絲維特。這是左右戰局的重要因素。
「我在船行進的同時,有於森林中留下作為辨識用的盧恩文字……但還是需要花上一點時間。」
「不過也沒辦法單純到……援軍到了我們就會獲勝。」
「他們那邊也有中國的主力部隊。」
……德國的主力部隊真的正往這裡來嗎?
一樹心中突然浮現疑問,心想德國的部隊也許沒有前來。或是中國的主要部隊如果先到的話……蘿絲維特應該會把我方這些人當作誘餌,自己搭乘「幾何學歪曲空中艦艇」迅速撤退吧。注意到時才發現,蘿絲維特已經若無其事地把她的十名精銳聚集到她的身旁了,精明程度實在高到令人驚訝。
這下子或許該緊張一下了。說不定不顧一切前去全力擊潰伊莉亞艾麗雅或溥子其中一人會比較好。
但是若是在此亮出王牌,恐怕日本獲勝的機率將會大幅降低……
「你的表情僵住了喔。」
蘿絲維特低聲嘀咕。
「你的貝亞特麗克斯也相當疲憊了喔。」
一樹立刻回話。貝亞特麗克斯身為近身肉搏戰負責人,目前仍繼續正面迎戰溥子的「九龍神火刀」。索爾的契約者應該不會是隨便用用就丟的不起眼戰力,對蘿絲維特而言,她應該才是最重要的手牌。
「……對手是溥子,不得不這樣。」
蘿絲維特的額角也流下了不甘心的冷汗。
「喂,伊莉亞艾麗雅!和朕的精銳會合後,一起去教訓山上那些傢伙!居然如此卑劣地狙擊朕,不可原諒!」
「好,那就暫時撤退。」
伊莉亞艾麗雅這麼應答後,溥子卻憤怒到滿臉通紅。
「你說撤退!意思是叫朕夾尾巴逃跑嗎?」
明明是自己說要去山那邊,卻對「撤退」兩字過度反應。
「我和你不會夾尾巴逃跑。全軍撤退期間,我和你會殿後斷絕敵方的追擊,這樣的行為不算夾尾巴逃跑。」
「唔!……………也對!無妨!」
伊莉亞艾麗雅安撫般地解釋後,溥子倒也爽快地接受了。
然後俄羅斯騎士團就像潮水一起退去似的開始撤退。
溥子幹勁十足地站在隊伍最末端,揮舞武器斷後。
當溥子站到隊伍最末端,光是如此日本也不會發動無謂的追擊。
一樹等人邊適時擊發攻擊魔法,邊看著她們離去。
……第一戰就這樣告一段落了。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行動?」
蘿絲維特問道。戰鬥一停息,箭也沒再射來了。
「目前首要應該是要和你那支還沒抵達的主力部隊會合,次要的事情則是必須和亞瑟會合。」
一樹本以為蘿絲維特可能會對英國感到歉疚,但她一副泰然地點了點頭說:「你說的對。」
看來她毫不在意大英博物館的事情。
「英國和義大利應該沒有在一塊兒,所以英國恐怕是單獨行動,必須儘早跟她們會合,要不然可能會有危險。」
如果義大利和英國待在一起,照理亞瑟不會允許那種無特定目標的弓箭攻擊。不過話說回來,義大利採取那樣的行動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我現在還是搞不太懂,義大利是打算也要和我們敵對,所以才射箭過來?還是認為若是我和你,肯定能夠應付?俄羅斯和中國都前去山那邊了,我們該不該去幫忙啊……」
「他們因為是用讓人覺得無特定目標也毫不在乎的方法,攻擊會被他人察覺所在位置,所以不管他們應該也沒關係。他們自己應該已經擬定了逃脫方法,而且那座山現在應該是陷阱密布喔。我們雖然也遭殃,但是中國和俄羅斯應該會被迫消耗比我們還多的戰力。」
「……伊莉亞艾麗雅打到一半好像就已經察覺箭矢的規則了,明是如此,她卻沒把這件事告訴溥子,我覺得那傢伙的行動也是打算消耗溥子的戰力。」
俄羅斯今後的行動,大概也還會把損害推給中國承擔。
一樹將「魔女之路標」的效用告訴了蘿絲維特。由於都能像這樣與德國會合,因此紅光線條肯定會導向英國。
然而蘿絲維特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照這樣看來,大部分勢力即使身處這種狀況,也都擁有能夠有效移動的特殊魔法。如果認為只有自己能攻其不備,可就實太危險。」
……那麼英國和洛基他們,現在又是採取了什麼樣的行動呢?
†
「我是榭娜•卡圖索,是奧林帕斯十二主神『阿瑞斯』的契約者,也是這座奧林帕斯山的守門人。拚死都不會讓你們越過此處一步。」
來到山麓的入山口,路途差不多要變為陡坡,四處都可見到裸露的岩石,這名少女就等在此處。
她是個身高一百四十公分左右的少女,不過身穿如血液的暗紅色甲冑,雙手緊緊持握劍身大概為自己身高兩倍的巨型大劍。
看起來一副武鬥派的模樣,但聽到她是狂亂之神阿瑞斯的契約者後,就覺得一切都合理了。
和少女對峙的是伊莉亞艾麗雅和溥子──俄羅斯和中國共兩百人的騎士團。
他們在抵達這座山的山麓前,一路上歷經多到令人生厭的陷阱魔法。
陷阱魔法──即使施法者不在一旁,只要攻擊對象一踏入陷阱地,即等引燃導火線,陷阱隨即會發動攻擊。這種魔法雖然普通,但能確實削減防衛魔力。
溥子擅長壓制位在眼前的敵人,卻不擅長判斷出設置於地面的魔力。而且不只魔力的感覺,現在物理性的感覺,也因觸覺被「鄰死的極輪」奪走而大幅減弱。
縱使伊莉亞艾麗雅能夠處理陷阱,但溥子承受傷害的場面仍舊不斷出現。
溥子那些戰爭經驗豐富的部屬,未向溥子提出任何建言──因為他們不被允許這麼做。
為什麼會變成這種局面?──溥子開始在內心思考。聽從伊莉亞艾麗雅的計策,和俄羅斯一起行動後,就只有我方的進展一直不順利。
雖然覺得伊莉亞艾麗雅不至於會陷害自己,但已經累積不少焦躁情緒了。
不過眼前終於出現能夠盡情打殺的對象。
「只有你一個?太有勇無謀了。」溥子挑起了眉毛。
「……斜坡上面到處都有魔力的動靜,大略有十個人。」
伊莉亞艾麗雅邊感應魔力動靜邊說。
「就算如此,也就只有區區十人啊。」
「少數精銳代表的是,主力部隊已經打算撤退。」
「唔,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麼……就必須趕快解決掉她。」
「時間會逕自流逝。」
榭娜邊高舉起雙手持握的大劍,邊這麼說。
「然後你的血與汗也是一樣。」
「廢話少說!……上!」
溥子一聲令下,中華道國的騎士未發一聲,全朝榭娜攻去。
不過在戰鬥的同時,箭矢再次從山頂降下。
「真是可恨的弓箭手,不過管他的守門人還什麼的,靠到這麼近就夠了。哼,反正朕只要直接毀掉整座山就好。」
「剛剛我方消耗太多,因此這場仗俄羅斯騎士團將轉為後方支援。」
知道一動作就會有箭矢射來的伊莉亞艾麗雅,毫無幹勁地這麼說。
「隨便你。」
溥子一面派出部下,一面在隊伍後衛開始詠唱咒文。藉由站在後衛,她的強大攻擊力能發揮到淋漓盡致。
這時山的斜坡突然散出魔力。中國騎士團在毫無戒心地用力踩下的雜草,急遽生長,化為藤蔓纏住了腳部。騎士們各個向前趴倒。
「又是陷阱魔法啊!」
這時榭娜前方更竄生出眾多樹木,形成一道牆壁,擋住去路。
「你們在幹嘛!那種藤蔓扯斷就好!牆壁給朕毀掉!」
溥子發出怒吼……伊莉亞艾麗雅其實事前就已察覺到地面張有魔力,但未告知溥子,只是呆呆地從後方遠眺。
在這一來一往期間,榭娜發動了魔法。
「血啊嘶吼吧,用力拉出身為爭鬥化身之潛力。吾之理性將作為交換,爆發吾之肉體吧……狂戰士之增進(Bloody Resize)!」
現場產生了極為單純的魔法現象──榭娜的肉體急遽變得巨大。
肌肉不斷膨脹,骨骼也像是受到肌肉牽引整個拉長,理性更從眼神中消失。她現在的身高應該有五公尺,變身為堪稱半獸人的形態。
方才看起來極不搭嘎的雙手大劍,如今看上去已像把短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榭娜發出半獸人的叫聲,像是在對付小孩似的,橫掃被藤蔓纏住的中國騎士們。
「……引導天意的青龍啊,在我手裡劈開信義之道!青龍偃月刀。」
「……具有無限質量的珍獸鐵,給予萬魔必殺一擊!如意金箍棒。」
中國騎士團的先鋒部隊中,有兩名聖痕魔法使掙脫藤蔓地獄,在有些抑鬱的氣勢下發動了魔法。
其中一人是關羽的契約者,在手中生成一把巨大的長柄刀後高高舉起。
另一人是孫悟空的契約者,在手中生成一把伸縮自如的棍棒後向上揮起。
面對巨大的半獸人,兩人以完全不遜色的氣勢,攻向了半獸人。
攻擊魔法接二連三地傾注而下,樹木組成的牆壁轉眼間粉碎坍塌。
中華騎士團的猛攻,襲向了半獸人。
「飛來星屑。」
伊莉亞艾麗雅也從遠處保守地以隕石攻擊。
雖說是巨人,但也只有一人。榭娜腳步踉蹌。
「伊莉亞艾麗雅!你少偷懶了!」
溥子明明剛剛才對她說「隨便你」,現在卻大聲怒吼。伊莉亞艾麗雅無視此事,歪過頭說:「……躲起來的伏兵什麼時候會出來啊?」
既然是奧林帕斯十二主神的契約者,在義大利騎士團中肯定也是屈指可數的佼佼者,但她這樣應戰只是會單純的犧牲打。不可能只有這樣,肯定還有什麼戰略。
然而溥子已經快要完成詠唱了。
「慘遭四夷玷污之大地啊,於中華之下獲得淨化!完美破壞之長槍於此落下!」
溥子氣勢十足地高舉起右手,她的手上浮現了大紅色的圓錐體。
圓錐體接收溥子龐大的魔力後,短時間內越變越巨大。
「四方鎮國紅鳥炮!」
溥子一揮下右手,那個圓錐體猶如被擲出般飛出去,接著飛越變得巨大的榭娜頭上,前端部插入山的坡面後陷了進去。
與其說是長槍,那個物體根本就是「飛彈」──紅色圓錐鑽入坡面深處後爆炸,大地為之撼動,產生無數龜裂,裂縫中還泄溢出大紅光芒。
原本巍峨聳立的山,在大紅光芒中輪廓開始不斷崩落。
「呼哈哈,什麼奧林帕斯山嘛!快看啊,都快塌了喔!快塌……唔嗯?」
溥子瞪大了雙眼,伊莉亞艾麗雅也稍稍睜大了眼睛。
山在紅色光芒下逐漸坍塌,樹木瞬間化為炭,大地剝落崩毀……其下方卻出現了像是鋼鐵的質地。
居然從本以為是山的外觀底下,出現了鋼鐵要塞。
等等,那座要塞展開行動──「站了起來」。
本以為是山的這座物體,有一半並非是山。
原來有個鋼鐵巨人蹲靠在山邊。
土和樹木在巨人身上形成偽裝,讓其隱身。如今,那身偽裝以被全數刮飛,隱藏底下的鋼鐵巨人於此站起了身子。
觀看此巨大的鋼鐵巨人時,頭要抬得遠比站立在前方的半獸人(榭娜)還高。
「……我是阿媞麗娜•庫斯塔克魯加,赫菲斯托斯的……契約者!」
鋼鐵巨人高高地舉起腳後──用力踩踏了腳邊的中國騎士。
赫菲斯托斯在希臘神話中替眾神打造手中的武器,是火神與鍛造之神。乍看之下像是巨大的機器人,這個形態實際上是副巨大的鎧甲。
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在奧林帕斯十二主神中,也是極有過節的兩個人,在此次的神話大戰中,為了共通目的才於此並肩作戰。
從鋼鐵巨人的影子中,還不停衝出一起躲藏的伏兵。
那是群不知哪裡搞錯的,身穿忍者服裝的義大利人。
一名美少女頂著一頭混和雞冠頭及髮髻的驚人髮型,她大喊:
「身為『荷米斯』契約者的法拉歐聶•艾爾莎拉維在此!……狂暴之魂啊,受太古之音引導,沉入忘卻之黑暗……百之催眠蘆笛(Άργειφόντης)!」
法拉歐聶高聲地吹鳴手中的笛子,聲音的波動並未擴散,而是筆直地朝溥子飛去,貫穿了她的耳膜。
「什麼……?」魔法發動後,溥子馬上覺得全身變得和鉛錘一樣重。
感到意識一片空白,越來越模糊。
這把催眠蘆笛正是荷米斯在最著名的逸聞中,殺死百眼巨人阿耳戈斯時所用的物品。溥子雖未完全沉睡,但有一瞬間身體變得無法動彈,思緒無法運作,甚至無法好好閃躲和使出抵抗。
現場所有的義大利騎士,全都翹首期盼這個瞬間。這個時間點實在完美。
「灼熱之星,棲宿於熱血之刃,一刀熔斷!火星金剛劍(Mers Gladius)!」
「大地之怒啊,以吾身作為彈匣,無限擊發!熔岩奇環炮(Yavishta Vulcānus)!」
榭娜將雙手劍加熱至赤紅後,朝溥子揮下;阿媞麗娜整身的鎧甲上生成無數火山口,猶如火神炮般從裡頭無限地連續發射熔岩彈。
跟著法拉歐聶跳出來的忍者魔法使們也一起用魔法瞄準了溥子。當然,箭矢仍從空中持續傾注而下。
奧林帕斯山──蹂躪了皇帝溥子。
「那麼,差不多該撤退了嗎?」
瓦蕾克絲多拉和黛安娜終於消掉原本一味連續射擊的弓箭與箭矢。
在山搖晃的衝擊下,貝拉體悟到所有事情都已順利達成。
「作戰計畫……一切真的都如你所言,實在太令人驚訝了……洛基。」
貝拉對站在身旁的魔性男說。
「還好啦。」洛基露出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混在義大利騎士團中回答。
「我在看見亞特蘭提斯上棲息著普通動物後,就重新思考了一下……想說蕾吉娜假使還活著的話……那傢伙如果能自由自在地在亞特蘭提斯中四處移動……義大利騎士團一開始就會鎖定這座山。我當時是想,假如在這個山頂等著,或許就能見到你們。應該是各種機緣巧合都太恰到好處了……我一開始是要世界蛇帶我到這裡,不過森林中彩虹桉樹的根扎得實在太深,連世界蛇都難以順利前進,還好這座山上彩虹桉樹並不密集,所以輕而易舉就登上來了。而且我認為你們只要聽我講解過,就一定會和我聯手。」
洛基對自己的推理抱持十足的信心,對貝拉而言這卻是個不願承認的威脅,使得她不得不與洛基聯手。畢竟,以動物之姿四處翱翔的蕾吉娜若遭洛基等人鎖定,即會深陷危險。
然後洛基提議的作戰,確實讓人覺得有益於義大利。這個作戰會給予日本和德國傷害,更會帶給中國莫大的損害。一切都是因為洛基暗中攜手義大利,悄悄背叛了中國。
「蕾吉娜大人已經下定決心,為了勝利可以不
擇手段。」
「喀喀……真的是有長進了。若說最初要先擊潰哪個勢力,首選會是中國。畢竟一樹和蘿絲維特遠比溥子那種人機靈,伊莉亞艾麗雅也是不容小覷,她的個性相當小心眼,會陰險地把損害推給溥子承擔……所以局勢當然會演變成這樣。剩下的就看你們那些捨命斷尾的同伴能奮戰到什麼程度,看能讓溥子耗損到什麼程度……喀、喀、喀。對了,話說……」
洛基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打住了笑聲。
「你們確認到多少一樹那些人……日本的動向了?」
「現在無法透過阿波羅的魔力感應和亞緹米絲的動態測定,追得日本的動向。偶爾會藉由蕾吉娜大人的鳥類形態從遠方觀察,再經由迪亞多娜共享她的視野,但是因為對方可能會起疑,所以也無法確認得太過頻繁。」
「那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回答的不是貝拉而是迪亞多娜:
「他們和德國騎士團的主力部隊會合後,就開始朝著某個地方前進……話說,他們的行動非常明確篤定。蘿絲維特也亦步亦趨地跟著。或許他們擁有什麼明確的行動方針喔。」
「這樣啊……看來那些傢伙有可能已經知道亞瑟的所在位置了。能夠找到探尋之物的魔法……這下慘了,仔細想想,感覺所羅門72柱中就是會有這類的神魔。」
「你不想要他們會合,對吧?」
「不……我確實也那麼希望……不過現在是我留下來的那些同伴不妙了。由於世界蛇能運載的人數很少,所以我是一個人來到這裡,得趕快回去才行。」
洛基讓世界蛇把自己載到山頂後,要世界蛇回去,然後獨自待在義大利陣營。他有自信以三寸之舌取得和義大利的合作,但自己離開,一直讓所有同伴原地待命,令他感到不安。
雖說成員里有很多已化為實體的神魔,但多半還是腦袋失去理智的憑依魔法使。要統御他們極為困難,這個擔子對統括留守事務的世界蛇和芬里爾來說實在太重。
「……這件事有那麼緊急嗎?暫時還不會有敵人吧。」
貝拉像是抓不到重點似的尋問。
「這座亞特蘭提斯上最能隨心所欲移動的是英國,因為那些傢伙的陣營中有羅賓漢在。在森林中的偵察和移動方面,那傢伙強到像開外掛。」
「……!但是這樣的話,他們為什麼還沒和日本會合呢?」
「那當然是比起會合,亞瑟有更優先的事情要做。對她來說優先稱度最高的是……去找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
那是神話中註定的情節。至於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目前位在何處?答案是一起待在神戰兵團。
「她們大概已經開戰了。」
†
「「一對一單挑,其他任何人都不許插手。」」
亞瑟和莫德雷德異口同聲說。亞瑟對自己的部下,莫德雷德對洛基的部下,兩人分別對這些人說。
但是和亞瑟面對面的人不是莫德雷德。
而是「湖之騎士」,「騎士道的驕傲」,「英國史上最精良的騎士」──蘭斯洛特。
亞瑟和蘭斯洛特……這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人在,任何人都不能存在於此。這兩人面對面時,世上除了這兩人以外的人類都會消失。
兩人之間存在的因緣,優先於任何事情,任何人都無法介入。
神話中蘭斯洛特不禁愛上了亞瑟的王后關妮薇。他曾心想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種不該有的愛意,但男女相互吸引是不需要理由的吧。關妮薇也回應了他的愛。應是完美騎士的蘭斯洛特,自這個時候起就偏離了正軌。
這件事之所以沒以單純的悲劇收場,都是因為有莫德雷德在。莫德雷德一直都希望亞瑟王失勢,因而利用這個裂痕,分裂了不列顛王國。亞瑟王本應是理想中的君王,但莫德雷德的反叛,導致他的統治迎來了終結。
當然,這應該不是蘭斯洛特期望的事情。
亞瑟王失勢雖然是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所害,但她們卻非同伴關係。因此亞瑟問道:
「為什麼你要和莫德雷德一起行動?」
「因為站在蘭斯洛特的立場上,必須指出你的錯誤。」
「亞瑟王是位完美的王,錯的是蘭斯洛特的背叛。」
兩人已經跨坐馬背,拿好了長槍──這是騎馬比試長槍的進行方式。對英國騎士而言,此為最高榮譽的決鬥模式。
「作為契約神魔亞瑟王的現世之身,身為擁護者,我要問罪於你。」
亞瑟在愛駒多恩•史塔利翁的背上將愛槍「聖槍(Rhongomiant)」尖鋒朝向了對方。
「作為契約神魔蘭斯洛特的現世之身,身為擁護者,我要問罪於你。」
蘭斯洛特在默默無名的馬背上,將無名長槍的前鋒朝向了對方。
亞瑟的背脊有股涼意竄過。雙方武器的落差正是兩人的差異。亞瑟王的強大是來自於幻想;蘭斯洛特的強大完全只是歷經血肉橫飛的實際戰場而來。蘭斯洛特失去過無數次武器和馬坐騎,不斷更換,因此沒留下長槍的名稱,但這才是身為騎士本該有的樣貌吧。
然而亞瑟王既非騎士也非武人,就僅是一名王者。
亞瑟,甚至是神魔亞瑟王,就這一點都感到自卑。因此亞瑟至少讓身為契約者的自己,儘可能將時間用來修練武技。
即使如此……自己有辦法和那個蘭斯洛特一爭長短嗎?
蘭斯洛特的無名長槍當前,這種想法卻還縈繞在亞瑟的心頭。
相對於此,蘭斯洛特的神色卻猶如靜穩的湖泊般平靜。
「亞瑟王的幻想是個錯誤。」
蘭斯洛特這麼高呼後,亞瑟來自聖槍和多恩•史塔利翁的超自然力量就變弱了。雖然還不得而知這些事物具備的幻想力量,對其他神話的對手是否有效,但對蘭斯洛特而言,是種無效的力量。
……沒有任何問題,亞瑟這麼轉換念頭。
兩人同時像裝有馬刺似的將腳靠往騎乘的馬匹。所謂的馬刺本來是種裝在騎士腳踝的車輪狀金屬,用來刺激馬的腹部給予信號,不過兩人都是由腳部發出魔力,對馬送出信號。帶有魔力的馬匹,就像流星一樣,拖曳出閃亮的尾巴。
兩人散發出光彩奪目的亮光,相互衝撞。
兩人的盾牌,都從正面接下了對方的長槍尖。
兩人的長槍,都不容許對手架開化解衝擊,直接從正面刺向了盾牌。
蘭斯洛特的盾碎裂崩解,想對於此,亞瑟的盾牌「普利德文(Prydwen)」雖然不斷震動,但最後是挺過了衝擊。
兩人騎乘的馬匹感覺痛苦地翻倒在地,兩人自馬背上跌了下來。
但他們立刻爬起身子,喚出愛劍。
「黃金蛇噴火,替萬千火把點亮光明……浸潤其光輝之劍刃,斬斷萬物!榮耀之王者之劍(Excalibur)!」
亞瑟的手中握住妖精打造的著名黃金劍。
「啊啊,關妮薇!」蘭斯洛特喊了愛人的名字。「吾之騎士道之具體呈現啊,於此展現全數奉獻愛人之喜悅……宣誓永恆的愛與守護(Joyeu)!」
即使歷經無數煉獄沙場,其他的一切毀壞殆盡,最終就只有愛劍還留在蘭斯洛特的手中,其名也流傳後世。這把劍應該足以證明,蘭斯洛特的愛既正確又永恆。裘耶(Joyeu)猶如純潔少女,閃耀著白銀光輝。
王者之劍的金色閃光,和裘耶的銀色閃光緊緊相扣。
「即使殺害友人墮為魔劍……無堅不摧之吾之騎士道啊,於此展現殘害、粉碎所愛事物之獠牙……宣誓永恆的詛咒與掠奪(Aroundight)!」
蘭斯洛特空著的另一隻手中,生成一把裹覆在鮮血般赤紅魔力內的漆黑之刃後,揮了下來。
亞瑟的盾牌紮實地擋下了蘭斯洛特的另一把愛劍。
「愛的裘耶和詛咒的湖光之劍……二刀流啊。」
「亞瑟,無論是愛還是詛咒,都是一體兩面的東西。」
「那麼,蘭斯洛特和妖女摩根有什麼兩樣!」
亞瑟向前踹了蘭斯洛特的軀體後,對方彈飛了出去。
蘭斯洛特重新調整好姿勢,立即像熱霾一樣消失無蹤。他覺得若從正面斬砍,會遭到盾牌阻礙。
……但可別以為本亞瑟會跟不上蘭斯洛特的行動速度!
蘭斯洛特正打算以快到看不見的速度繞至後方,亞瑟則是緊追她的動向,持續感應後,轉頭朝向背面,用盾牌反彈了即刻劃來的漆黑斬擊。
接著裘耶像蛇,彎彎擺擺地襲擊而來。她並未困惑對方熟練的劍路,以王者之劍擋下了這一招。
火花四濺的同時,兩人的
劍相互被對方彈開。兩人連使的力氣都不相上下。
「那就是你的秩序嗎?」
蘭斯洛特邊喊邊燃燒自己的魔力,讓四肢眼看就要爆裂似的施展招式。那是一記激動情緒和技巧化為一體的猛烈攻擊。
「那就是你的騎士道啊!」
但是亞瑟依然從正面接下,並反彈那記攻擊。
王和騎士的打鬥,確實戰到平分秋色。
莫德雷德和洛基麾下的部隊,以焦急難耐的心情在一旁見證。
†
另一方面,山麓的戰場上……
「哼……居然讓朕費了一番功夫……可能是魔力用得有點太多了。只是若不夠強就無法致人於死。但是身為秩序的信徒,捨命犧牲也是得償夙願吧。」
榭娜和阿媞麗娜兩人,即使用盡渾身魔力依舊無法擋下這一擊,被打中後已倒趴在地。殘暴至極的一擊讓兩人活生生的肉體都慘遭破壞。
溥子手中握著的是九龍神火刀。
榭娜和阿媞麗娜從肩頭至腹部都被那把寶劍斬開,卻未有一點出血,這都因為截斷面的蛋白質在超高溫的劍刃下都已凝固。
也有這樣的緣故,所以總覺得倒臥在地的兩人就像不夠真實的人偶一樣。
「你應該要再多思考一下魔力的消耗,無法斟酌控制用量會很沒效率。」
「朕不善於斟酌控制……話說荷米斯契約者的那個什麼,名字太長朕忘了。你這下逃不掉了喔。」
荷米斯的契約者法拉歐聶,先讓其他部下逃跑,自己留到最後一刻。
「或許你是打算撐到最後一刻再逃走,不過就算你對自己的逃跑速度再有自信,朕的拍檔的速度可是更快喔。」
「拍檔……」伊莉亞艾麗雅面無表情地嘀咕。
法拉歐聶在中國和俄羅斯的部隊前方站到最後一刻,她的身影看起來只讓人覺得已錯失逃跑的時機。
「只要你乖乖不要抵抗,朕就手下留情,饒你一條小命。」
「呵呵呵……」法拉歐聶在此窮途末路的場面上,笑了。
「真感謝你沒手下留情,殺了那兩個人,要是你沒殺,我還必須下手。雖然已經做好覺悟,但還是有點難受。」
「什麼?」
法拉歐聶用雙手像忍者一樣結了印。
「我怎麼可能……會逃跑!還有一回合要打呢!」
她迅速發動了魔法。溥子她們心想「沒想到對方居然還留一手來突襲」,並且擺出了應戰架式。但魔力是奔往法拉歐聶的腳下,地面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圖徽。
在那圖徽的中心,有著兩人的屍體。
「已然腐朽殆盡的生命啊,如今再次夢見現世吧!吾為荷米斯!吾友啊,自泥土底端穿過門扉來此!煉獄開門(Psychopomps)!」
感覺一切的一切都已脫落的兩具屍體,正不斷地吸入圖徽的魔力。
眼前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應該已經死亡的榭娜和阿媞麗娜,再次恢復力氣,站起了身子,雙眼裡還有燃燒般的意識!
「……先前我應該講過……不會讓你輕易通過的……」
榭娜失去生命的循環,於濁白的眼球中透出執著,齜牙呢嘴地面對溥子。
「再流更多血吧!」
「這些傢伙……一開始就決定好要當棄子,這麼做了啊……」
溥子也不禁用帶有動搖的聲音說,並且吃了一驚。
「由於必須先在戰場上張起結界,做足事前準備,所以這應該是在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使用這個魔法吧。你就好好見識見識,在下難得一見的魔界轉生聖典!榭娜、阿媞麗娜,抱歉了,在下先行撤退!」
荷米斯運用黃金涼鞋「飛天鞋(Talaria)」的力量,飛奔撤退。伊莉亞艾麗雅打算追過去時,兩名亡者擋住了她的去路。
「……此等執著!」
溥子這次是滿臉怒火。驚訝之情已經逝去……現在是怒氣衝天。
「雖說是不同的神話,小小臣子居然感情用事到這種地步!區區兩個沒死透的人,我等精銳瞬間就可以把你們碾碎!上啊!」
中華騎士團一起重新擺出戰鬥陣勢。它們沒有吶喊聲,沒有表情,是支靜默的部隊。
……面對榭娜和阿媞麗娜的執著,溥子雖然展現出怒火,但荷米斯撤退的同時還回頭察看,對他們的面無表情感到恐懼。
不,與其說是面無表情……他們根本已經沒有面容。
「「唔喀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榭娜和阿媞麗娜發出悽厲的嘶啞聲,像是從地獄底層喊叫,抱持「只給眼前的敵人一擊也好」的氣勢發動了攻擊。
「不准叫!擁有情感是君臨天下者獨有的特權!上吧,『朱紅色的無臉妖』……!」
……義大利也在徹底削弱中國的力量。
伊莉亞艾麗雅並未深入與亡者的戰鬥,而是凝視著溥子的背影動腦思考。
那個叫貝拉•加爾巴露地什麼的,有辦法擬出如此縝密的作戰計畫嗎?那個戰術完全識破我們這邊……應該說是溥子的行動,對我們瞭若指掌。
這簡直就是洛基想出來的做法啊。洛基憑藉花言巧語,誆騙失去共主的義大利,讓其變為傀儡──伊莉亞艾麗雅的腦中浮現出如此的假設。
等等,光是這樣還說不通。榭娜和阿媞麗娜根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堅持奮戰到最後一刻。如果是為了洛基的作戰計畫,會拚命到這種地步嗎?
不對,為了洛基是不可能能發揮出這種壯烈的自我犧牲。
這兩個人……是為了匯集絕對信賴的「君主」在燃燒生命。
……也就是說,蕾吉娜•奧林匹亞•弗盧那拉……還活著?
伊莉亞艾麗雅是第二個發現真相的人。
「如果蕾吉娜還活著……那麼她的目的是……?」
†
一樹和蘿絲維特屏息旁觀眼前的攻防戰。
從四周圍觀的眾人神情來看,也能知道這是場無法插手的決鬥。
亞瑟和二刀流騎士的對決……雖然是初次照面,但一眼就能看出,那名勇猛之人肯定是身為蘭斯洛特現世之身的契約者。
亞瑟王對蘭斯洛特!會受眾人矚目,會看到失了魂都是理所當然!神話世界中任誰都幻想過的夢幻對決雖然不計其數,但能勝過這兩人斯殺的對決場面又會有多少!
「……這種局面是真的嗎?」
和一樹一同趕到的貝亞特麗克斯,發出像是斷氣般的聲音。
「確實是令人震驚的事。王和騎士……雖然不清楚亞瑟王的權能為何,但雙方在基礎實力上應該就有非常懸殊的落差。儘管如此,蘭斯洛特仍是打得平分秋色!這兩人大概是一登上亞特蘭提斯,便馬上開始尋找對方,然後一直決鬥到現在。」
亞特蘭提斯的戰鬥是始於正午,目前太陽都已經開始西沉了。
「是情感。」一樹觀戰後這麼覺得。
「蘭斯洛特是將情感的爆發轉換為魔力,然後與亞瑟一爭長短。」
所謂的魔力就是精神力。情感激昂時,可以發揮超出極限的力量,一樹也有過此般經驗。蘭斯洛特的魔力散發出一種氛圍──她已經能巧妙操縱那種「爆發式的不穩定」。
蘭斯洛特在每一劍每一劍中都含入思念,像在吶喊似的戰鬥。明是如此卻又沒有破綻……外行人的爆發力和高手的技巧,渾然化為一體。
為什麼?為什麼她能用這種方式戰鬥?人類能感情用事到這種地步的理由,究竟會有多少?其實只有一種理由……肯定就是愛。就和一樹愛著具有羈絆的所有同伴一樣,蘭斯洛特肯定愛著亞瑟王。
「武器好像能夠定出勝負耶。」
蘿絲維特說:「亞瑟是王者之劍……然後如果照傳說來看,蘭斯洛特的武器就會是湖光之劍和裘耶。不管是那一把都是非常厲害的神器。相對於此,亞瑟的盾牌……普利德文就相形見拙了。」
然而就在蘿絲維特指出此事時,蘭斯洛特出手背水一戰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格外大的幅度揮出湖光之劍,打在亞瑟的盾牌普利德文上──這一擊粉碎了普利德文。
蘭斯洛特揮出用盡渾身力氣的這一劍,身體失去重心後,王者之劍的金色劍光襲擊而來。她從正面遭到攻擊,但只站穩雙腳,承受碎魔的衝擊,接著不過受衝擊而搖晃的身驅,以另一手的裘耶反擊。亞瑟放開已經粉碎的盾牌,迅速將掛在腰上的劍鞘拿到手上,並以劍鞘擋下了裘耶。
如果只是一般的鞘,應該無法承受裘耶這一劍吧。
「妖精的劍鞘『亞法隆(Avalon)』!」蘿絲維特大喊。
「那是王者之劍的鞘殼,蘊含著不輸王者之劍的力量,會帶給持有者再生之力……亞瑟在戰況平分秋色之下,還能大幅留有餘力,最大的關鍵就是那副劍鞘吧。就算盾牌毀壞,也還有替代品……看來勝負已定了。」
「亞瑟王……」蘭斯洛特用裘耶一邊壓著亞法隆,一邊開口說:
「只要持有王者之劍和亞法隆的一天,你就是完美的王。因此,只要那兩樣東西都在,你就無法捫心自問……」
「如果已是完美,還需要捫心自問什麼事情?」亞瑟以強勢的聲音回應。
蘭斯洛特以宛如靜穩湖水的聲音回答:「愛。」
「……!」亞瑟,不,她現在應該就等同亞瑟王了。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為了成為完美的王,所以捨棄了愛,但是我無法原諒你這麼做。一切都是為了關妮薇!」
「你一個姦夫之輩,哪有說這些的資格!」
若提到神話中的超級外遇,那當屬蘭斯洛特和關妮薇王妃了吧。
「你背負著成為完美王者的命運誕生、成長。為了從四方敵人手中保護不列顛,還年輕的你為求後盾,因而和關妮薇結婚。假如你一直衷心愛護,關妮薇應該早就回應你的愛了!但想當完美王者的你,根本沒有餘力那麼做。然後……人無法真心去愛一個完美的存在。」
「那種說法……只是拿來矇混蘭斯洛特道德淪喪的推托之詞!」
亞瑟不是講外遇而是道德淪喪,他以更為鏗鏘有力的詞彙譴責。
「王啊,蘭斯洛特的騎士道中,怎麼可能會有針對王的欺瞞謊言!」
亞瑟有如二刀流,揮舞王者之劍和亞法隆進行防衛戰。亞瑟只要像這樣不露出破綻,僅靠徹底防禦,蘭斯洛特不久後也會倒下吧。
「亞瑟,你也為了成為完美的亞瑟王,所以捨棄當一個女孩。你現在活得並不正確!我是因為愛你,所以才揮舞裘耶。然後,我要用這把湖光之劍詛咒你!」
「正義不會存在於詛咒!」
「我很懊悔自己過去的行徑,但是就算懊悔,同一個時空如果再次到來,我應該還是會選擇做出完全一樣的事情吧。這就是人類。完美的秩序,並非人類的生存模式。王啊,人類是種夢想獲得理想秩序,卻又熱愛混沌情感的生物。你不是已經在東洋島國親眼見識過,最能自然體現出這個道理的人類了嗎?」
「!」亞瑟的動作僵住了。
一樹感覺到亞瑟在僅僅一瞬間意識了自己這邊。
「這一刀賭上了我的一切!」
蘭斯洛特看準亞瑟內心紛亂,使勁揮起了湖光之劍。
「我要砍碎你的完美!」
亞瑟在情感混亂之餘,還是高舉起了亞法隆。
湖光之劍蘊含著蘭斯洛特的所有一切──將那個劍鞘亞法隆斬成兩半。這一劍只能以精湛無比來形容。
蘭斯洛特揮開了湖光之劍,但身體沒了力氣,步伐搖晃。
她已經耗盡所有的靈魂了。
「即使如此……還是我贏了。」
亞瑟高舉起王者之劍,藉此表示決鬥已結束。
「我很滿足。」
蘭斯洛特以靜穩湖泊般的聲音回應。
「能讓你稍微心生動搖,我就滿足了。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完美的存在了,請你繼續當一個人類。比起永無止境地將人傾注至……神話……秩序……這類東西上,我覺得人和人單純地相愛才是一切……」
「那是凱爾特式的決鬥!」
洛基邊衝下山腳下的原野,邊感應正在森林中進行的決鬥後連忙大喊。
洛基身為混沌指引者的實體化神魔,他的感應能力在魔力雲籠罩中,即使比不上「華利弗」,也能感應到遠方。
「那場決鬥中嵌有凱魯特的盧恩……含有誓約!獲勝的一方就會符合誓約,進而獲得更強的力量!不能讓她們分出勝負!」
英國騎士團如果運用羅賓漢的能力,直接找到莫德雷德和蘭斯洛特的所在位置,那麼洛基不在時必然會展開這場決鬥。
非常僥倖地在分出勝負前沖至現場後,洛基放聲吶喊。
「阿波羅,亞緹米絲!有多少箭就射多少箭!把那兩人……不,狙擊亞瑟!只要亞瑟一露出破綻,那個蘭斯洛特就還能戰鬥。」
凡賽斯姊妹像是受到自家王者命令,聽話地拉弓射箭了。
身為優秀武人的騎士王和騎士,同時發覺箭矢飛來。但是亞瑟已使出渾身之力揮下王者之劍,如今的姿勢無法閃躲。
「亞瑟王!」蘭斯洛特這麼大喊後,護住了亞瑟。
往自己揮下的王者之劍在前方,蘭斯洛特這時快速轉身向後,接著大大張開雙臂,探出身體迎向射來的箭矢。蘭斯洛特擋到中間,準確狙擊亞瑟的箭矢,貫穿她所剩無幾的魔力。
接著已經停不下來的這一記王者之劍,深深地砍進了她的背部。
「我感到遺憾的,只有由於破壞了亞法隆,導致這場決鬥無法成為你的力量。」
「……蘭斯洛特!」亞瑟以帶著悲傷的聲音呼喚了她的名字。
蘭斯洛特有氣無力地轉頭看向了一樹。
「代表愛的男子,林崎一樹,這個就交給你了。」
結束打鬥的蘭斯洛特,以落落優美的動作,將右手的愛劍裘耶收入鞘中,再連劍帶鞘拋給了一樹。
「我心愛的亞瑟王就拜託你了。」
「等等,你不准死,蘭斯洛特!」亞瑟大叫。
「不,我會死,這就是誓約。」
蘭斯洛特的左手放開了湖光之劍。這把劍浮上半空中後,猶如具有意識般飛出──一口氣刺穿了蘭斯洛特的心臟。
一樹目睹了誓約兌現的瞬間。誓約原來真的會奪命。
『亞瑟•瓦西雷翁如果敗在其他神話手下,誓約就會要了她的命。』
羅賓漢曾如此告誡一樹。
『我心愛的亞瑟王就拜託你了。』
蘭斯洛特到底是做何打算才留下這句話?
意義相反的兩句話,撕裂了一樹的心。
「你們這些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亞瑟發出了如同噴火龍的喊聲。
「混帳!連用混帳形容都太侮辱這個詞,你們這些比混帳還不如的野蠻人!竟膽敢……膽敢玷污我和蘭斯洛特的決鬥!不可原諒!就算用王者之劍刺爛你們這些野蠻人的胸口,我也絕對不原諒你們!」
亞瑟氣勢十足地跨上多恩•史塔利翁,瞪視箭矢飛來的方向。那是山的方向──開始可以依稀看見有騎士團布陣於魔力雲的另一端。是義大利騎士團!亞瑟率領眾圓桌騎士,怒不可遏地策馬狂奔。
「你們迎擊喔。」洛基對貝拉說。
「義大利騎士團從正面迎擊亞瑟,我們神戰兵團突襲他們背後。」
亞瑟王在極動衝動之下奔馳而來,已經遺忘莫德雷德他們就在身邊咫尺處。只要加以迎擊就可形成夾擊,貝拉也知道這件事。
「我們用不著你來發號施令。」
身為蕾吉娜代理人的貝拉•加爾巴露地高高舉起單手宣告。
「精悍的奧林匹亞騎士們啊,現在正是決戰之時!王雖然不在吾等身旁,但依然要對上天展現不會愧對任何人的戰鬥!蕾吉娜大人現在仍舊在我們的心中!」
幾乎於此同時,義大利騎士團團結一致,發出吶喊聲。
洛基對貝拉咬耳朵。
「……不要抵抗衝過來的英國騎士團,就往左右拉開。反轉雙方的位置關係,就是要讓來自山這邊的中國和俄羅斯,方便攻擊英國。」
「……我知道。」貝拉點點頭。
這時洛基腳邊的地面忽然隆起,有名紫發女子從那裡探出了頭。
「嘶嘶嘶……」
世界蛇來迎接洛基了。
「很好,接下來我去和中國、俄羅斯交涉。因為讓中國的戰力消耗夠多了,所以要再去提一些友好的建議。伊莉亞艾麗雅應該已經察覺我的意圖了。你也把暗號告訴蕾吉娜了嗎?我們就照計畫走,小貝拉。」
「……你幹嘛叫得那麼親昵?」
「喀喀喀……我想一樹也料想不到,義大利和神戰兵團居然會聯手出擊。真想看看他會做何表情。」
「林崎一樹,你在恍什麼神啊!」
一樹手拿裘耶呆站在原地,蘿絲維特在不知其內心風暴的狀態下斥責了他。
「英國騎士團在盛怒之下往敵人那邊去了,再這樣下去會被莫德雷德他們神戰兵團偷襲背後。」
敵
人明明就在咫尺處,亞瑟卻朝另外的敵人猛衝而去。
「不知道蘭斯洛特是怎麼想,但莫德雷德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偷襲吧。我們必須去攔截!快點!」
一樹猛地回過了神,然後重新審視、理解了狀況。
「……!等等,我去阻止亞瑟!雖然還不知道義大利對我們和英國射箭是有何居心,不過必須先讓她冷靜下來才行……」
「義大利是不是敵人確實還有點不清不楚,可是事情都演變成這樣了,就隨亞瑟的便,讓他們發生衝突比較好吧!不必多想!」
「不是多想的問題,而是中國和俄羅斯應該已經追到義大利那邊去了。怒火衝天的英國如果就這麼衝進去,義大利就能躲掉,然後拿英國當盾牌!」
「!」蘿絲維特露出「哇~的確會那樣」的表情後,陷入沉思。
「……王已不在的義大利,有想出那種謀略的智慧嗎……等等,義大利到現在為止的行動確實讓人摸不著頭緒……」
……至今戰場上都還沒有洛基的動靜。
「難道義大利和洛基結盟了……」
一樹這麼嘀咕後,蘿絲維特頓時語塞。
「你是說那些不順利的事情全是洛基搞出來的……等等,這有可能耶,很有可能。該怎麼說呢?……洛基的確就是那樣的存在。」
「總之不能放任義大利和英國的衝突不管,那邊我們過去,就拜託你們德國攻擊莫德雷德等神戰兵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