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激烈開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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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美國東北方海面上的陸地,未如島嶼般狹小,但也未有大陸的遼闊,因此稱作「小型大陸」應該最為適合──傳來的報告是這麼解說。
美國接著派出調查船隊與飛機。
從海空兩路徑迫近未知的小型大陸「亞特蘭提斯」。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濃密到不知如何形容的「魔力雲」。
行進至亞特蘭提斯的近海處後,魔力雲便全面覆蓋調查隊的船艦和飛機,能見度立刻降到僅剩數步之遙。據說簡直就像被包進閃閃發亮,散出藍色魔力光的棉花糖里。
即使如此,調查隊依舊推除魔力雲,進續前進。
處在魔力雲中,雷達等機器自然不在話下,連知覺魔法都會遭到干擾。由此可知,調查隊感受到的恐懼及不安,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
他們鼓起最大的勇氣前進,然而一道聳立著黑亮的鋼牆擋住了去路。
原來亞特蘭提斯宛如一座要塞,周圍環繞整圈的牆壁。
教人佇足的「抗拒」就在眼前。
調查隊試圖用飛機掛載的飛彈破壞鋼牆,再加上船上聖痕魔法使(Magica Stigma)們發動的召喚魔法──然而,這樣的攻勢連一微米的牆壁都無法穿透。
得出的結論只有無法破壞。
無計可施之下,眾人抬頭一看,發覺鋼牆的高度無窮無盡。感覺已經超出飛機飛行極限高度的對流層,到達平流層。引擎在超過這種高度的狀態下無法燃燒空氣確實飛行。
而且,比對流層更高的上空,還形成無數宛若大蛇狂暴擾動的亂流。
極高又堅固的鋼牆,以及狂暴的亂流頂蓋,在在顯示該處抗拒一切。
只能做出不可能闖入的結論。
……然而這道牆壁到底是怎麼築成的?
看起來明顯就是人工產物。但是,目前從未觀察到世界扭曲而成的「魔境」里,會出現人工產物。畢竟,這種物體不像魔境是自然魔力作用下產生的存在。
這到底是誰築起的牆?
這麼說來,有誰在那裡面嗎?有超過人類理解範疇的存在……
調查隊終究無法抵抗恐懼,返回了國內……
「蠢蛋,幹嘛不抵抗!你用那種像X檔案中會出現的表情和聲音,是在演哪出?」
尼特利•斯皮魯哈葛以裝模作樣的驚恐聲音報告,結果被克拉克•穆亞正面踹了一腳。
「我長相跟聲音都天生如此啊~~……」藍皮膚的嬌小少女,尼特利發出無奈的聲音。
「只靠臉和聲音就被神魔(Deva)選上的聖痕魔法使,我看就你一個吧。」
克拉克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定後,尼特利眼眶泛淚地說:「太過分了~~」
率領調查隊的人,正是身為Numbers的尼特利。Numbers在和日本的戰鬥中,完全未展英姿,就敗在一樹的寵姬手下,她也為其中一人。
克拉克是在病房裡聽取這段報告。
一樹和亞瑟也獲邀一同聽取。
「啊,剛剛腦波有反應喔。」
一樹這麼說後,克拉克快速回頭望向病床
床上躺著潔蕾米•巴雷特。
她身上連接著無數的維生裝置,呈現「義大利面症候群(spaghetti syndrome)」的狀態。
「可能是聽到克拉克開心的聲音吧。」
「……我真是拿這傢伙沒轍,一不在身邊,她的病情馬上就會惡化。都是因為她這樣,所以我不得不在這種地方辦公。」
「大神靈(Wakan Tanka)」攻過來時,潔蕾米用灌入自己生命的子彈,拯救了克拉克的性命。
潔蕾米看起來像是賠上了性命,但最後是勉強保住了小命。
她當時是打算把所有的生命全部灌進子彈里──不過求生本能無視大腦意識,產生了遲疑。本能對於死亡的恐懼,沒讓那種魔法發揮到淋漓盡致。
她是人類,不是言聽計從的是傀儡,當然會畏懼死亡。
零星的「生命殘屑」沒有裝進子彈中,留在她的精神世界裡。當局運用美國最新的精神醫學,搜集、接合那些殘屑,嘗試治療。
但是潔蕾米還沒有清醒。
克拉克在她的病房內著手處理美國的重建事宜,有時在工作空檔會以溫柔的表情探頭察看潔蕾米,握住她微溫的手,心情則是跟著螢幕顯示的微弱腦波變化,一下喜一下憂。
乍看之下,潔蕾米是面無表情,但只要克拉克在身旁,確實能看出她的情感波動。
尼特利看見克拉克此般的身影,濕潤了眼眶喃喃著「老大……」。
「報告完的話就趕快回去。」
克拉克把尼特利踹到走廊。
「我也好想要被那樣溫柔對待~~」尼特利邊哭邊跑走了。
「飛機和船都沒辦法闖進去啊……」在旁邊一同聽取報告的一樹,直接向克拉克說出了心中的感想。
「如果運用美國的科學技術,能不能從太空中測出座標,再衝進大氣層,降落到牆壁內側?」
「文明機械在魔力雲中無法運作,卻要以那樣的小型大陸為目標衝進大氣層,途中還要穿過一無所知的亂流。林崎一樹,你講的笑話還真是好笑耶。」
「呃……就算是突發奇想,表達意見應該還很重要吧……」
克拉克斬釘截鐵地排除不夠周全的點子,讓一樹為此感到沮喪。
據報告指出,亂流具有感覺是人為的規則性。即使從宇宙對準壓亞特蘭提斯墜下,應該還是會被彈飛到老遠吧。
感覺是人為的……
「也就是說,裡頭有『管理人』……」?
一樹說完這句話後,克拉克和亞瑟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這一切原本就是人為的結果。所有魔法先進國都誕生出王者後,讓那些王相互爭鬥的決戰舞台就浮出海面──從這個順序看來……
一切已經刻意到感覺全是照著某人的劇本走。
是幻想在這麼導引世界嗎?全人類的共通潛意識,是在尋求七大魔法先進國可以打上一仗,決定出最高神話的「終極舞台」嗎?
等等,這種幻想的力量確實巨大,不過共識型潛意識應該無法把龐大的魔力,統合到如此具體的形式。
──肯定有類似幻想「代行者」的存在。
創造出這種局面的人物到底是……
「現在這個局面確實有人為操作。但是現在還沒辦法登上決戰舞台(亞特蘭提斯),就代表決戰的時刻還沒到。」
亞瑟開口說話了。
還須要達成什麼條件,才能展開決戰嗎?
還是只要單純等待,自然就會開戰?
「抱歉耶,林崎一樹。美國之前說過要協助日本,雖然不是為了這傢伙(潔蕾米),但是我現在無法離開這邊……」
「我知道,畢竟美國現在有太多必須要做的事情了。」
克拉克•穆亞必須成為領導國家的存在。
「美式正義神話好像也失去力量了。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再信奉我們自己,為了重拾正確的自尊心,必須從頭來過才行。」
正確的自尊心……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措辭,卻重重響徹一樹的內心。
無論對個人,還是對國家而言,自然會感同身受,了解到那是種極為重要的意念。
「你可以不用跟我去亞特蘭提斯,但不能丟下你妹妹不管喔。」
克拉克面有難色。
「我知道……但是那傢伙到現在還是對世界的未來感到不安,所以我安撫她說『那個叫林崎一樹的傢伙打贏後,就會想辦法解決現在的問題,所以不會有事』,結果被她反嗆『你怎麼變得那麼不負責任了』。」
克拉克這麼嘀咕,感覺她太過在意妹妹的每一句話了。
「你至今獨自承擔太多東西了吧。」
艾咪•穆亞是印地安神話的教主「麥迪遜赫伊魯(medicine wheel)」,這位少女因為對其他魔法先進國心生恐懼,所以陷入印地安神話。
她這個樣子與其說是信仰,其實更像是逃避。
艾咪原本好像相當害怕身為姊姊的克拉克。
這個姊姊獨自承擔一切,什麼問題都想獨自解決,進而用盡所有手段……這個姊姊在成長過程中,與自己姊妹間的對話越來越少,變得越來越黑幫……
這個姊姊甚至成為黑幫的老大……
沒有比她還要難
親近的的姊姊了。的確很恐怖,實在太恐怖了。
然而一樹覺得,現在的克拉克已經散發出容易親近的感覺。
從沉重的壓力解放後,表情看起來自然也就少去了嚴酷,這肯定是她和妹妹拉近距離的吉兆。
「我也希望你能獲勝……雖然這是我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把命運託付給別人,不過這樣真是輕鬆,很不錯耶。」
克拉克展露極其自然的神情,邊握住潔蕾米的手邊這麼說。
一樹由衷認為,如果是這樣的克拉克•穆亞,肯定會是位很好的姊姊。
來美國原本是要尋求一同戰鬥的夥伴,從這個角度來看,結果是白費一番功夫。克拉克會留在美國,不會隨一樹一起前往亞特蘭提斯。
但心裡燃起一股暖暖的滿足感,覺得事情這樣就好。
一樹和亞瑟留下克拉克,離開了潔蕾米的病房。
走廊上病房一間又一間,所有門牌板上都放有名字。因為陷入魔力醉的印地安人全都住院治療,目前已是滿床的狀態。
但是這些人都安然無恙。「大神靈」瓦解後,建構祂的魔力中屬於生還者的部分,都分別回歸至本來的肉體了。
「雖然這樣好像都是我單方面一直在提出問題……」
一樹邊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邊開啟話題。
「沒關係喔,儘管問。」
「之前提過『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還活著,是怎麼一回事?」
洛基跑來宣戰時,曾這麼說過──
『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還活著,對吧?』
這個事實顛覆了所有世人的常識。
但是……這確實不是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畢竟普遍的認知都是至今沒人發現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的屍體。
「管理人」。眼下這個局面中,如果真的有稱得上是管理人的存在……
「沒錯,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還活著……而且常常現身在我的面前,建議我應該怎麼採取行動。」
鞋子踏在油氈地板上發出規律聲響,在這種背景音樂下,亞瑟這麼回答。
把一樹帶來美國的人是亞瑟,這個行動中或許也包含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的意思。
蘿絲維特曾用「自以為是世界的管理人」來揶揄亞瑟……這樣看來那句話是雖不中亦不遠矣。
一樹並非走向醫院的出口,而是拉著亞瑟的手前往中庭。
中庭位於房舍與房舍之間切出的四角地帶,此時剛好沒有人在。嚴格來說是醫院本身十分冷清,畢竟住院的人幾乎都因魔力醉不省人事。
「那位瓦西雷翁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也不清楚,因為他根本隻字不提多餘的事情。」
明明連對方的底細都摸不清楚,居然還百依百順啊。
不過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是出身英國的偉人,亞瑟就算產生接近信仰的心理,想要無條件遵從跟隨,也是無可厚非。
「他是人類嗎?」
「他有實際的形體。話說回來……現狀如果是無法踏上亞特蘭提斯,應該就要暫時按兵不動。他一定會前來說明。」
前來說明……
「那關於蕾吉娜的事情,你怎麼想?」
「……看樣子應該不是誤傳。根據羅賓漢的情報指出,蕾吉娜的魔法使輔佐官貝拉•加爾巴露地好像已經繼位登基了。」
「繼承王位?王被殺死後並不代表終結嗎?」
「我聽說過……一個神話中如果存有力量僅次於主神的『准主神』時,准主神就能繼承主神的力量。貝拉的契約神魔『波賽頓』確實具備宙斯繼承人的神格。畢竟其位階有別於其他希臘神話的神魔。」
准主神……看來就像素盞嗚尊之於天照大神般的存在。
素盞嗚尊雖然和天照大神是相互競爭的存在,但同時也身懷王才會具有的力量。
「但也太草率了。雖然貝拉也是一名優秀的魔法使,在這種緊要關頭成為王,根本不可能掌控王者權能。」
一樹不知吃過多少苦頭,才有辦法好好運用所羅門神話和日本神話的力量。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對方理當無法運用自如。
「依照羅賓漢親眼目擊的現況……蕾吉娜是對撤退的洛基、溥子和伊莉亞艾麗雅發動追擊,但是蘿絲維特未統一攻擊步調,先行離開戰場,害得蕾吉娜反倒落入三打一的孤立狀態。她在這個狀態下遭受猛烈的反擊,陷入魔力醉的同時,還沉入多佛爾海峽……就這麼再也沒有浮出水面。」
陷入魔力醉的同時,還墜入海中,這麼說來……
「那個蕾吉娜已經死了嗎?」
「已經繼承王位的貝拉,也在國內發布找不到蕾吉娜的消息了。」
「那位貝拉•加爾巴露地是個怎樣的人啊?」
「以你那群同伴來說,是個相似於八雲茜的人物。她是個帶眼鏡,一頭金色捲髮的可愛少女。以蕾吉娜為首的義大利騎士團風格獨特到難以團結,負責凝聚那群人的就是貝拉。聽說不管在什麼狀況下她都永不放棄,戰到最後一刻,是個相當耿直的女孩。」
「也有裝死的可能性吧?」
「那個自尊心極高的蕾吉娜居然『假裝溺斃』,也太教人難以置信。」
「確實是……難以想像。」
但是這一切假如是場騙局,或許會招來無法預料的情勢。
為防萬一,一樹還是將這種可能性保留在內心深處。
「話說那個羅賓漢又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羅賓漢」──應該是和圓桌武士沒有直接關連的存在。
「羅賓漢……是與亞瑟王成對的存在。亞瑟王是騎士和貴族的典範,為展現高貴人生態度的王者,相對於此,羅賓漢則是代替大眾表達不滿,為對抗權力的反叛者。簡單來說就是隸屬混沌陣營的神魔。」
一樹歪過了頭,心想身為混沌神魔的羅賓漢,簡直就像在當亞瑟王的密探,實在奇妙。而且聽起來她相當活躍,猶如能力出眾的諜報員。
「羅賓漢是我的敵人,也是夥伴。其實我們信仰的神話,並非完全傾向秩序陣營的思想,而是和你或伊莉亞艾麗雅一樣。」
話說回來,亞瑟他們到底是抱持哪種信仰?至今都還沒聊過這麼深層的話題。
……自己也是下意識迴避這個話題。畢竟自己會害怕把絕對的價值觀隔閡,攤在感到親近,而且逐漸變為朋友的亞瑟面前。
「『亞瑟王與圓桌騎士』和『羅賓漢』這兩個神話,分屬光與影的兩面,一直支撐著英國的思想史。」
亞瑟不顧一樹內心的糾結,開始講述:
「自古以來,英國的貴族們就將亞瑟王奉為理想的騎士道。相對於此,大眾則是一直把羅賓漢不屈不撓的精神,視為自尊心的依靠。」
理想的騎士王亞瑟,和代替民眾表達不滿的極堅毅反叛者羅賓漢。
這兩人確實稱得上是光與影的關係。
「……崇敬亞瑟王的貴族們,依循騎士道確實施政,就上位者而言,這已經是完美的統治。即使如此,民眾還是『不滿自己受到控制』,時常舉旗造反。然後說也奇怪……平時『受制於騎士道而煩悶不已』的貴族們,也透過鎮壓這些叛亂得以盡情宣洩。大眾在遭受嚴厲鎮壓後,也因舉旗造反這件事感到痛快舒暢,覺得自己就像羅賓漢,可以理直氣壯地怒吼,不再只是一直受到欺壓的存在。」
「……簡直就是鬧劇啊。」
「適度的宣洩有其必要。英國自古以來傳承這兩種神話,並且推廣成國民的典範,藉此維持階級社會的均衡。」
世人提到英國,就會聯想到這是個典型的階級社會國家。
看來是因為國家的根基中存在著這兩種神話。
英國的歷代君王將《亞瑟王傳說》和《羅賓漢》推展為代表國家的神話文學,藉此維持貴族與庶民間絕對的上下關係。
「我的思考模式也是這樣。就如蕾吉娜所言,倘若地球資源有限,就無法持續平等對待仍在增加中的所有地球人。我……已經死心了。安穩的階級社會能夠抑制人類的自私自利,那才是我希望達成的統治形態。雖然絕對不平等……但是高位階的騎士們會受騎士道束縛,施行仁政。然後再讓羅賓漢誘發『一定能鎮壓的叛亂』,藉此宣洩過程中騎士和大眾雙方產生的不滿。透過騎士道可抑制過度發展的文明,也能讓人類與地球環境永續存留……」
平等待遇絕對不會到來。
紛爭絕對不會消弭。
人類的欲望絕對沒有止盡。
亞瑟的思考模式,是以此般的絕望作為前提。
那種思考模式打算的是靠高明的宣洩方式,至少把傷害控制在最小程度。
「……在我看來那只是騙小孩的把戲。」
意思是說實事求是的人類,做不到那種程度的事情嗎?
「那是因為你相信人類才會那麼認為。」
亞瑟立刻出言反駁,感覺這個討論是永遠沒有交集的平行線。
「……但自從我認識你之後,內心確實也產生了變化。」
亞瑟邊用手抵著胸口,像是在抑制疼痛,淡淡地說:
「我強烈覺得我的契約神魔……亞瑟•潘德拉岡在內心某處也想相信人類。亞瑟王……雖然貴為升華成神魔之人,在心中某處卻期望能夠滅除自己的人性。這或許又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圓桌騎士這群人,就是一面幻想著絕對遙不可及的,理想中的騎士道,一面又敵不過人類強烈的情緒──愛。」
秩序為「遙不可及的理想」,這段秩序敗給「名為愛的混沌」的故事──「亞瑟王和圓桌騎士」的故事,一言以蔽之,也許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我才決定冒充性別過活。和你共赴戰場時內心感到翻騰不已,但是希望這種感覺不要再繼續膨脹了。」
「那樣不是很可悲嗎?」
「……秩序的本質就是要有所割捨啊。」
亞瑟這時浮現的笑容,看起來相當自虐。
「我會打贏你,然後讓你、讓亞瑟王相信人類這種存在。」
亞瑟眯起眼睛,噗哧地發出毫不自虐的自然笑聲。
「你是打算把我也納入你的後宮嗎?」
「哪、哪有,我才沒有那種打算……」
她已看穿我的能力的真正來源,所以才會開這種玩笑。如果是一起行動到這種程度,會被她發覺應該也是理所當然。不過這會讓人感到有點害羞就是了。
「不過,話說回來……假如最後勝出的不是我,我會希望那個人是你。」
「我也是這麼想。」
亞瑟單手伸向了一樹。
一樹反握後握了手。
……這是女生柔軟的手掌,亞瑟果然是女孩子。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還是個不成氣候的王,沒想到你的成長速度這麼驚人,完全出乎預料。兩種神話在你身上合而為一……而且兩種能力也很好搭檔,簡直就是奇蹟。現在的你,在七大魔法先進國中,已經可以算是前幾強的王了吧。」
一樹有點不知所措,也定眼看向了亞瑟的雙眼。
但是亞瑟向上抬起的犀利目光,十分真誠。
「以一個同盟戰友,還有以一個競爭對手來說,我非常敬佩你。」
她邊握手,邊使勁地這麼說。
如果雙方都贏到最後,勢必會變成對戰的關係。
和亞瑟戰鬥的未來──
一樹忽然回想起攜手迎戰麥迪遜赫伊魯時的事情。
亞瑟遭受麥迪遜赫伊魯的「死之幻術魔法」攻擊後,恢復所需的時間比一樹還要久。
亞瑟的弱點說不定就是幻術。
神話中的圓桌騎士也是一樣,雖然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勇猛,卻屈服於魔女摩根她們詭異幻術的暗算中,這種場面多到令人意外。
亞瑟行動至今都相當謹慎,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手中的底牌,不過光是協助那場戰鬥,就已把自己的弱點攤在一樹的面前。
亞瑟的強項在於運用石中劍的近身戰鬥,不過若是使劍的近身戰鬥,一樹也不會遜色於她。況且,一樹還有能夠使用幻術魔法的同伴,一樹本身也能使用那名同伴的魔法。以擅長的技巧交鋒,同時還能攻擊弱點。
也就是說……在所有王當中,首先可以確定與亞瑟對戰時,自己能占得上風。
亞瑟鬆開手後,便垂著視線微微低頭,沉下了臉色。
「我會先回英國一趟。下次再見時……就是在亞特蘭提斯了。」
返回世界樹飯店後,有名素昧平生的女孩,等在通往我房間的走廊途中。是名頭戴綠帽,身披綠斗篷的女生。
──這個人肯定就是羅賓漢。以女性來說,她身材瘦高,由於帽檐寬大,無法窺見雙眼,但塗上鮮艷口紅的嘴唇,讓她顯得成熟。
一樹走過來後,她便微彎雙唇,露出笑容。
「我想告訴你的事情,只有一件。」
她未發出半點腳步聲地走到一樹身旁,接著用優雅的聲音在耳邊細語。
「亞瑟•瓦西雷翁如果敗在其他神話手下,誓約就會要了她的命。」
一樹腦中瞬間一片空白,這番話的意義深深刻進了他的腦海。
羅賓漢迅速通過一樹的身旁,漸行漸遠。彷佛是和幽靈擦肩而過,令人心裡發寒。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樹從呆滯中恢復後,立刻轉頭,對著已經走遠的綠色斗篷大喊。
「我不會受制於騎士道,即使不擇手段也希望英國能取得勝利。」
一身綠的獵人,狙擊了一樹內心最無防備的地方。
亞瑟的誓約猶如詛咒,纏住了一樹的心。
已經知道亞瑟的弱點了。
但若是擊敗亞瑟,她就會一命嗚呼。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有辦法毫不遲疑地奮戰嗎?
†
這裡是以大紅與金黃綴飾的絢爛晉見大廳。
是個與中華黃帝身分相襯,世上最富麗堂皇的空間。
眼下溥子大氣地坐在雕有飛天龍像的王座上。
有無數的人跪趴在她的四周。
那是溥子麾下身為中華騎士團的百人精銳。
還有洛基陣營的混沌勢力──神戰兵團(Loki Einherjar)。
另外,伊莉亞艾麗雅也在場。
這麼看來,溥子好像是同盟統帥,連洛基和伊莉亞艾麗雅都服從於她。
然而,實際上只是因為洛基他們知道,這樣做溥子就會龍心大悅。
「那麼,小伙子們。在決戰之前我們再來複習一下各個勢力的狀況吧。」
洛基「啪」地邊拍自己的大腿,邊這麼說。
伊莉亞艾麗雅則是面無表情地拍了手。因為她也相當明白,只要好好配合,做出反應,洛基也會心情大好。
他們這些人越來越互相了解──但不代表這當中存在著羈絆。
洛基在伊莉亞艾麗雅的奉承下,口若懸河地說起話來:
「首先來看德國,這是一個好戰又酷愛侵略的國家。只是歐洲的魔法新進國太過密集,所以一直以來都受到周邊國家牽制,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即使如此,德國之王蘿絲維特以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和出眾的手腕,找了各式理由不斷併吞四周的小國,因此目前德國統治的領土比英國、義大利或俄羅斯都還要大。騎士團的戰鬥經驗也很豐富,僅次於中國而已。」
「呵呵呵,僅次於中國啊。那麼就讓朕的中華騎士團一腳踹飛他們。」
溥子志得意滿地抬頭挺胸,綴飾全身的珠寶因而「喀啦喀啦」作響。
對此,洛基只覺得「愚蠢至極」。她口中那支戰鬥經驗最為豐富的騎士團……已經被溥子搞成「朱紅色的無臉妖」,糟蹋得體無完膚。
洛基瞥看了那群中國精銳,他們只是不發一語地跪伏在地。完全是悄然無聲……看來他們應該不會進諫溥子任何事情了吧。永遠都不會了。
畢竟一個個都成了無臉妖。
洛基繼續說道:
「德國具備特別愛好爭鬥的維京人性格,而且在神話大戰(諸神的黃昏)中,征戰沙場本來就是他們的教義。這些人明明高舉秩序的大旗,卻給人一種戰鬥並非手段而是目的的感覺,他們根本是群狂戰士。」
「真是個荒謬的神話。」伊莉亞艾麗雅發自內心附和道。
「講明了,北歐騎士團成員幾乎都是純正的蠢蛋,每個人的大腦都是肌肉組成。但只有蘿絲維特例外,她頭腦清晰,個性又差。然而他們這樣的關係相當棘手,在蘿絲維特統帥之下,士兵的愚蠢反而轉變為優點。他們必定會完成上頭下達的命令,沒有半點迷惘和憂慮,一心只專注在戰鬥之上。特別是情勢轉為消耗戰時,他們會展現出令人畏懼的不撓精神……所以之後決戰亞特蘭提斯時,最好一開始就先鎖定蘿絲維特的人頭。」
「意思就是她是首要目標啊。沒問題,朕就從正面殺了她。」
溥子說。
然而洛基心想,溥子對戰蘿絲維特應該是最糟的組合吧。
光靠強大的力量,無法打敗擅長戰鬥的蘿絲維特。大概三兩下就
會被耍得白忙一場。洛基跟伊莉亞艾麗雅必須好好援助。
……援助啊。但是這個同盟,頂多只有一開始才會成立。畢竟身處相互爭鬥的命運,最後要戰到只剩一人,因此必須隨時思考背叛的時機。
「對付那種傢伙,把她引至出乎意料的狀況或混戰中應該有效,畢竟這是場大混戰。」
伊莉亞艾麗雅這麼說後,洛基一副正合我意似的點了點頭。
「沒錯,就像她說的。而且北歐神話那些傢伙的底牌和個性,我再了解不過。所以到時候就包在我身上,我會好好運籌帷幄。」
「這樣啊,那麼就交給你好好處理了。」溥子率直地說。
「下一個是英國。」
洛基將視線移往了一同在座的新同伴──蘭斯洛特及莫德雷德。這兩人背叛英國,加入洛基的神戰兵團。
兩位女騎士垂著頭,帶著陰鬱的神情。蘭斯洛特的表情中靜靜藏著哀傷,莫德雷德的則是靜靜藏著憤怒,兩人完全不發一語。
洛基心想,應該是她們比較了解英國的狀況,但眼看她們根本沒有開口的打算,因此自己開始講解:
「英國信奉的是大雜燴信仰,混雜了『凱爾特神話』和『亞瑟王與圓桌武士』的故事,『羅賓漢』也包含在其中。」
「亞瑟王算是凱爾特神話啊……這實在是太有趣了。畢竟亞瑟王本該是種混和折衷的神話。」
「可能是吃足了聖杯的苦頭,或是以回歸凱爾特人原點為目的……大概就這類的原因吧。以神話來說,並非特別強大。亞瑟與其說是神,其實更像是英雄。所以比起信仰,英國那些傢伙擁有特殊的文化,他們會徹底成為亞瑟王之類的,藉此融為一體後取得力量。」
在一旁待命的蘭斯洛特和莫德雷德這兩人,也早已經捨棄原本的名字。實際交談後,發覺這兩人已經完全融入角色當中。
「但英國是世上第一個誕生魔法使的地方,是最古老的魔法先進國,所以國民的魔力水準很高。比起其他國家的幹部級成員,那些圓桌騎士身為魔法使的等級根本是高上一階。」
重疊越多世代,魔法使天生的魔力就會越高。
其他國家無法追上七大魔法先進國的最大原因就是在此。
「再加上他們還用『誓約(geis)』補強神話的力量,綜合來看,完全不比其他國家遜色。不過,誓約是把兩面刃,也可能會成為弱點,所以只要用對方式攻擊,就有可能輕而易舉打贏他們。反正凱爾特神話里的英雄,從以前就是這種德行。」
「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會成為弱點,是要怎麼用對方式?」
伊莉亞艾麗雅立刻出言指謫。洛基再次將視線移往兩名女騎士身上。
這時蘭斯洛特終於開口說話了:
「我們當然也不會把自己的誓約告訴同伴,所以不會知道其他圓桌騎士的誓約內容。」
她搖了搖白鶴般纖細的頸部,一頭純白直發,柔順擺盪。
還發出某種病懨懨的氛圍,是名美女。
接著換莫德雷德說:
「當然,圓桌騎士為了不重蹈凱爾特神話英雄的覆轍,因此精挑細選,使用低風險的安全誓約。但我覺得在不清楚對方使用何種誓約的狀態下,幾乎不可能讓對方打破誓約。」
「如果只有締結低風險的誓約,那麼強化的成效也會有限吧。」
洛基這麼分析後,莫德雷德晃動著鮮血般的大紅髮絲,搖了搖頭。
「不過,反過來說,若是把貴重的事物押到誓約上,就能確保效果強大。例如……性命之類。」
此時莫德雷德「喀喀喀」地笑得陰森。
「神話大戰結束後,死亡人數最多的應該會是英國吧。畢竟亞瑟王可是滅亡之王,喀喀喀……!」
洛基不禁感到厭惡。然而他厭惡的並非笑得陰森的莫德雷德──而是亞瑟那群人。宗教國家的那些人為了秩序,輕而易舉就能拋棄性命。
洛基完全不覺得那種停滯思考的情形哪裡有趣,居然還要賭上性命……
話說回來這場爭鬥,對手只要沒有死亡,即使打輸,頂多是陷入魔力醉就算分出勝負。洛基打算若是親手打倒一樹,也不會取走他的性命。
假如洛基獲勝,這個世界應該就會染上弱肉強食的混沌色彩了。他也相當期待能夠親眼見證一樹在那樣的新世界裡,會如何活下去。那傢伙即使身處那種世界,究竟還能不能貫徹「保護弱者」的自我理念呢……
洛基想像一樹在地獄掙扎的模樣後,感受到甘甜的喜悅。
身為一個人,輕易就選擇死亡的傢伙,實在無趣,甚至讓人感到不快。
「那些傢伙的底牌和個性,我們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亞瑟就交給我來解決,神話故事也是這麼發展的。喀喀喀……」
莫德雷德這麼說後,溥子講了句「那麼就交給你好好處理了」。
「那麼接下來是義大利。就在不久之前,小貝拉對外宣布已繼承義大利的王位。看樣子蕾吉娜……那個時候好像是真的沉入海里,再也沒有浮上來了。」
「她死了啊。」伊莉亞艾麗雅以冷冷的聲音說道。
當時雖然無法確認蕾吉娜的魔力是否已經見底……但她是暈厥後沉入海中。在魔力醉的狀態下,遭那種驚濤駭浪吞噬的話,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那場海上的追擊戰,是極其殘酷的舞台,敗陣等同迎來死亡。
「小貝拉那個女孩是打理蕾吉娜大小事的忠犬部下,別人看了都覺得『一直以來辛苦你了』,我壓根沒想到她行事這麼大膽,居然繼承王位。不過波賽頓繼承宙斯之位,也不是說不通啦。」
畢竟希臘神話事起始於宙斯、波賽頓和黑帝斯三兄弟要打倒父親克洛諾斯的時候。
宙斯身亡後由波賽頓繼承其位,可說是再自然也不過的發展。
「雖然覺得有些掃興,但是並不意外那傢伙會在正式決戰前提前出局。因為我知道如果要藉由挑釁讓人掉入圈套……以個性來說,那傢伙是最容易上鉤。不過,她也不是沒有裝死的可能。」
「蕾吉娜是個自命不凡的人……應該不會是裝死。」
伊莉亞艾麗雅立刻這麼說。她看起來毫不在意其他人,實際都有確實觀察周遭事物。
「你說的沒錯。那個蕾吉娜惱火追過來後,反遭擊敗,落魄地沉入海里……她那種人在受到這種屈辱後,絕對不可能考慮『要不然就這樣在海里裝死就好』這種事情才對。」
真想斬釘截鐵地斷言,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舉例來說,這就像林崎一樹會對身為同伴的女生施暴(DV),或亞瑟•瓦西雷翁突然裸體跳舞,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是這麼不像她的行事風格,得達到人格崩解等級才可能會發生。
「如果蕾吉娜有顆懂得那樣變通的腦袋,對我們而言,那傢伙就會變成最棘手的敵人。哈哈哈,不過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洛基半開玩笑地說完話後笑了。
蕾吉娜就是死腦筋,太過單純,所以遭洛基看輕。
但是論實力──希臘神話是最強的神話。
她個人魔法技術的高超程度也不在話下。
只要性格不扯後腿,蕾吉娜其實具備能夠成為最強王者的資質。
洛基邊笑,邊對自己的想像感到不寒而慄。
雖然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然而當不可能變為可能時,那真的是萬分棘手。
或許必須多加留意。畢竟人類本質這種東西,外人是極難以摸清。不過這一點,正是人類有趣的地方。
如果蕾吉娜在那種困境中還能有爆發性的成長,還藏有這樣的一面……
真想要親眼見識見識此般的蕾吉娜。
「然而就算是第二把交椅繼位,也只能臨陣磨槍,成不了氣候。實質來看,義大利已經出局了吧?洛基,日本的狀況如何?」
溥子毫無質疑地切換了話題。
「日本這個國家與其說強,不如說是穩紮穩打。由於移香齋的失敗,使得他們雖然力量弱小,卻因此同時擁有兩個神話。而且王還懷有不明的吸引人技巧,連梁山泊那般的外國勢力都加入日本陣營。王更可以單方面學習己方同伴的魔法,武術也達大師等級,個性亦沒以前那樣天真了。是個無懈可擊的萬能選手。」
看來日本已經有別於從前,國家和王都已成熟。
他們在這數個月裡有著飛躍式的成長。
「日本簡直就像是你栽培出來的呢。」
「我根本沒有那種打算啊。」
伊莉亞艾麗雅指出後,洛基心滿意足地露出詭異的笑容。
「你是在開心什麼……」伊莉亞艾麗雅感到傻眼。
「你還真是做了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過……我也對林崎一樹產生了興趣。」
「什麼?你嗎?」
「我是將感情奉給契約神魔,藉此轉換為力量。」
伊莉亞艾麗雅透露了一小部分自己的力量。
──所謂的魔力也可解釋為「燃燒、發動潛意識的能量」。
人類的精神中主要是感情及人性等「主掌自我的領域」,剩下的「潛意識領域」則是作為魔力使用。
雖說是燃燒精神力來使用魔法,但無法挪用感情和人性,若要說魔力總量僅有潛意識領域,一點也不為過。
「我和俄羅斯的騎士團捨棄對自我的執著,讓大部分的精神化為潛意識。如果要用東洋風的詞彙來解釋,應該就是已達『頓悟的境界』。」
「魔力在於潛意識領域,因此只要儘可能讓腦海中化作潛意識,魔力就能得到增幅啊……我還從沒這麼想過呢。」
此事雖然和神魔沒什麼關係,但洛基衷心感到敬佩。
「斯拉夫神話的眾神魔是簡樸單純的存在,所以不會造成契約者的負擔,也因此能辦到某些事情。淡薄自我能拉近與歪界的距離,也能讓交流更有效率,所以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完成咒文詠唱。」
一樹之所以難以預先判讀伊莉亞艾麗雅的行動,原因應該就是在此吧。
伊莉亞艾麗雅即使身處戰場,她的內心也不會揚起一絲漣漪。
「頓悟啊。我本以為你這個人就像是機械,沒想到也會想這種精神層面的事情。」
反過來說──如果產生動搖,心緒紊亂,她的力量又會有什麼變化?
「但林崎一樹是以感情為燃料,爆炸性地增強實力。他讓自己和同伴的感情領域交疊,產生火花,藉此茁壯……他和我是完全相反的類型。所以我認定一樹是最大的敵人,必須和他有個了結,看看誰的生存模式才正確。這就是我的想法。」
信仰秩序神話的人,不會認同與自己完全相反的存在,畢竟這麼做會演變成否定真神。但是洛基覺得伊莉亞艾麗雅的平穩語調──這種說話方式包含了對自己捨棄之物的憧憬。
「我也對林崎一樹有興趣!」
身為神戰兵團一員的奈亞拉之子,以亢奮的聲音插了嘴。
克蘇魯神話的奈亞拉托提普雖已被一樹打倒,洛基經過事前交易,接收了奈亞拉托提普的小碎片(備份)。
洛基曾在實驗中,試著將那種碎片植入孤兒的精靈少女體內。
結果產生了非常有趣的事情。奈亞拉托提普本體已被打倒,但他的碎片居然在精靈少女體內一點一點地恢復神格。奈亞拉托提普當然想要侵蝕精靈少女的人格,但精靈少女趁對手變弱期間進行壓制,好不容易才成功將其置於自己的控制之下。
如今她已經能把奈亞拉托提普的魔法運用自如。
儘管如此,她的外觀雖然整個染黑,卻未發覺發瘋的徵兆。
……等等,說不定她已經被奈亞拉托提普啃食得體無完膚,現在只是那個邪神在模擬她的型態。對洛基來說,對方也是摸不清真面目的「薛丁格的貓」。
「林崎一樹他們是個感情很好的團隊吧?我雖然是為了小香耶而戰,不過等所有事情結束後,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也和我當朋友?」
她用天真無邪的眼神訴說可愛的話語,那是種可愛到搞錯場合的想法。那份可愛中同時令人感到害怕。
「林崎一樹……是愛的傳教士!他誘惑吾等的王,引導她步上滅亡之道。」
蘭斯洛特突然興奮大叫。
由於實在太過突然,豈止洛基,連伊莉亞艾麗雅都嚇到瞪大雙眼。
「居然想和那個王交朋友,林崎一樹這個人真是太贊了!亞瑟命中注定會因愛而滅亡。是我的愛會毀掉亞瑟?……還是和林崎一樹的愛會毀掉亞瑟?……啊啊,好想透過劍鋒相對,測試看看哪一邊的命運比較強勢!啊啊啊啊!我好興奮!心之劍勃起了!啊嘻──!」
洛基避之唯恐不及,對她投以冷淡的眼神。
「啊啊,你那個眼神也非常棒!」蘭斯洛特扭動身子說道。
「嗯……既然大家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朕也變得想和林崎一樹戰上一場。」
連溥子都說出孩子氣的話了。
喂喂喂,等一下,那傢伙可是屬於我的勁敵喔……
是我最先盯上他的耶……
洛基內心感到焦慮,雖然有些自豪,不過覺得這樣很困擾。宛如一名少女,看到至今毫不在意的青梅竹馬男孩,突然變得大受歡迎而心境複雜。
……但是應該有人預料到,那個林崎一樹會在整件事的核心待到最後一刻吧。
畢竟當今所有勢力最關注的人類,就是那名少年了。
「我只要能殺了亞瑟就好,其他都無關緊要。」
莫德雷德露出陰森的眼神嘀咕。
……莫德雷德和蘭斯洛特特異之處在於,雖然都打從心底希望亞瑟萬劫不復,本身卻非信仰混沌,契約神魔也不隸屬混沌。
兩人始終身為秩序陣營之人。因為他們打從心底相信,亞瑟的滅亡會替世界帶來意義純正的正確秩序。
「啊,莫德雷德,你太贊了!」
蘭斯洛特變態地吶喊。
「亞瑟必須接受親身骨肉莫德雷德給予的死亡!我等的神話即使重演無數回,終究無法否定亞瑟會因愛滅亡!啊啊,應該是要由浪漫愛情來主導世界!我喜歡莫德雷德!噗啾!」
還在想蘭斯洛特怎麼突然緊抱莫德雷德,只見她們已經激烈地交疊雙唇。莫德雷德也從鼻子發出「呼嗯」的聲音,「噗啾」地回吻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的中心思想──看來是「超激進派戀愛主義」。
……這也不是不像重視羈絆的一樹,但一樹行事並沒濃烈到此般地步。
「而且她和莫德雷德還是真蕾絲邊,嚇了我一跳。」洛基以溫和的口吻嘟囔。
「英、英國人好恐怖……」奈亞拉之子感到害怕。
毀滅於刻骨銘心的愛戀命運的人,正是蘭斯洛特。或許是正因如此,身為現世代理人的她,才要刻意用自己的身軀闡述愚昧的愛戀。
神戰兵團也調出相當的戰力。他們雖然已經很久沒與一樹直接交手,但有趁這段期間忙匯集戰力,包含眾多憑依魔法使,和從他們身上成功化為實體的混沌神魔。陣容當然包含芬里爾和世界蛇(Midgardsormr)這些北歐的混沌神魔,也有各式神話的混沌神魔加入,聽從洛基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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