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激烈開戰(2/2)
神戰兵團也調出相當的戰力。他們雖然已經很久沒與一樹直接交手,但有趁這段期間忙匯集戰力,包含眾多憑依魔法使,和從他們身上成功化為實體的混沌神魔。陣容當然包含芬里爾和世界蛇(Midgardsormr)這些北歐的混沌神魔,也有各式神話的混沌神魔加入,聽從洛基指揮。
由於還有莫德雷德她們加入,因此形成一支毫無統一感的集團。
「打倒林崎一樹的人會是我。」
晉見大廳的門扉「嘰」地敞開,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走了進來──是愛州移香齋。
「……我可沒叫你來喔。你是怎麼逃獄的?」洛基的話語中帶有微微的驚訝。
赫爾跟在移香齋後頭一起入內。
「赫爾,是你去救她的嗎?」
但是,她是怎麼辦到的?連洛基也無法立刻想出個所以然。
「死神侵蝕(Helheim Drive)」……利用見過面的死者魂魄進行瞬間移動……
這樣啊,移香齋遭到幽禁的地方,就是林志靜死在獄中之處!
「我的女兒真是了不起,我都沒有想過有什麼能救出移香齋的方法。但那是負擔極重的大魔法,我不是要你暫時別強出頭,畢竟你的神格已經受損了。」
「暫時?事情不等人吧?神話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然後轉眼間就會結束。我和移香齋也要參戰,我才不會按照爸爸的指示行動。」
「……現在是區區兩個人就想扮演獨立勢力嗎。話說回來,你們倆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要好了啊?你們兩個女孩子,又不是那邊那對英國認證的變態,爸爸不會認同的喔。」
「我們才不是那種關係,別拿來相提並論!」
「……移香齋確實還有一拚的可能。」
她不只是個輸家,而是那位素盞嗚尊的契約者。
素盞嗚尊擁有身為準主神的特殊權能。「篡奪之力」──能從打敗的王身上,至多奪取一種王者權能。
雖然沒有成功打倒一樹,奪取天照大神的力量……
然而依據行事手段……那傢伙應該也能孕育出有趣的混沌。
赫爾如果想和移香齋執行某種計畫,那又是別有一番樂趣。
「就算你說不想按照我的指示行動,但是亞特蘭提斯的入口應該有限。畢竟外人無法自由進入,所以你也和我們一起行動直到抵達最一開始的入口吧。在那之後就隨便你們。」
赫爾輕輕地點了點頭。
但洛基接著
摟住赫爾的肩,輕聲對她咬耳朵:
「……不過絕對不要靠近蘿絲維特。」
「你不是才說之後隨便我們嗎?」
「蘿絲維特那種人絕對不是能正面迎戰的對手。若是沒有人能好好運用棄子當作擋箭牌,那傢伙一個人就足以毀掉一整個勢力。我沒在開玩笑喔。總之我會好好對付她,所以你絕對別靠近。」
「……」
赫爾微微點頭後,甩開了洛基。
「因為爸爸不會去救你喔。」
「你一直都是那樣啊!」
赫爾最後大吼回應,並拉起移香齋的手漸行漸遠。離開之際,她還環視了一圈聚集在晉見廳里的所有人,然後使力地關上門扉。
……不過,這下可增添了樂趣。
不確定因素……那兩個傢伙的爆發力也是值得讓人期待。
洛基結束各勢力的說明後,用力地拍了雙手。
「接下來,各位等候多時的最後決戰很快就會展開。在人類悠長的歷史中,分歧為好幾支的神話或混沌,將相互爭奪獨一無二的至高寶座。為的是由自己帶領全人類……或為了用混沌渲染全球……若是某個秩序勢力勝出,這或許會是人類最後一場戰爭,恆久的和平將會到來。若是混沌獲勝,到來的或許會是只有戰爭等在前方的未來,恆久的紛爭將會降臨。然而就連我,都無法預測這場戰爭的結果,也無法讓事態都順從我意。至於最終會出現神還是魔,要實際下場打過才會分曉吧。」
「瞧你樂的呢。」伊莉亞艾麗雅一邊鼓掌一邊這麼說。
「赫爾……聚集在晉見廳里的那些中華騎士團,你記住他們的長相了嗎?」
出到走廊上的移香齋,輕聲詢問赫爾。
「嗯,我已經跟每個人『打過照面』了。」
「溥子的能力在性質上……到關鍵時刻肯定會有人死亡。」
走廊的黑暗中,移香齋的眼睛閃爍了光輝。那種閃耀和克拉克展開「弱者的決勝」時如出一轍。
「我的神格如果能撐到那時候就好了……」
赫爾孱弱地嘀咕。
「要不然你暫時先寄宿在我身體裡吧。」
衰弱的神魔,可藉由棲宿人類體內加快神格的恢復速度。
赫爾解除她化為實體的效力,返回了歪界,然後從歪界進入了移香齋的精神。
「……喀,唔唔唔唔!」
移香齋邊呻吟邊跪下了雙腿。
這是因為她體內已經棲宿著名為素盞嗚尊的准主神格神魔。赫爾雖然衰弱,但終究是強大的神魔,在進到移香齋體內後,使移香齋承受巨大的壓迫和負荷。
潛意識消失了……腦中……充滿清晰的意識。
這是非常駭人的情況,腦中無時無刻都是過載的狀態。
『……你沒事吧?』赫爾不安地用念話詢問。
「沒事……林崎一樹……就由我來打倒……」
腦中充滿的意識,全化為同一種顏色。
那是──「成為最強的執著」。
我……還沒輸……
†
於此同時──蕾吉娜深深地沉在多佛爾海峽。
還想說在怒濤般的攻擊魔法下就快失去意識,沒想到回過神後已經身處海中。
她下意識地胡亂擺動手腳。由於意識不夠清晰,因此無法好好運用魔力,手腳也不聽使喚,還從口中「咕嘟咕嘟」地泄溢出貴重的空氣……要溺水了!
……現在是怎樣!我差點就要死了!這個我差點就要死了?
如果再晚幾個小時意識都還沒清醒的話……!
腦中瞬間理解後,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自己怎麼會窩囊成這副德性!
洛基他們混沌勢力襲擊大英博物館,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的遺產整個被搶走,蕾吉娜覺得不能就那麼放他們走,所以展開追擊。
當然,蘿絲維特也並肩同行,打算前去追擊。
但是──蘿絲維特跟到了半途,卻突然感變主意嘀咕:
「仔細想想,我信守承諾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說完話後一個迴轉,把蕾吉娜留在了原地。
變成孤軍奮戰的蕾吉娜,根本就是沖入火網的王者,遭受溥子、伊莉亞艾麗雅和洛基集中攻擊。那是在這個世上想像得到的範疇內,最劇烈的集中攻擊。
在那個猶如地獄般的轉瞬,連蕾吉娜的「奧林匹亞之光輝守護(Kydemonikos Aigis)」都被擊破,之後──她就沉入海中。
她的魔力並未全數用盡。之所以會失去意識,只是因為巨大精神負荷造成的暫時性休克。
看來……還留有些許魔力。
現在浮出水面的話,還來得及。
雖然還不確定是不是還能繼續戰鬥……
但不能就這樣算了!怎麼可以不雪除這個恥辱就放他們離開!
蕾吉娜在全身沸騰怒火的同時,還胡亂擺動手腳。
手腳不聽使喚,到現在都還無法好好運用魔力。感覺到有如全身凍結般的寒冷,沒想到海里會這麼冷!
不過魔力又不是已經見底,總之要先冷靜下來……
這麼想的瞬間,蕾吉娜的頭腦急遽降溫。
這下都透澈了。
可能是多虧海水實際幫忙冷靜了思緒。蕾吉娜身為無比強大的統治者,活至今日都是憑藉感情處事,對她而言,這是第一次有這種體悟。
……我差點就要死了……
蕾吉娜至今只要遭遇任何屈辱,就會憤怒以對。
然而現在,她是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冷靜面對屈辱。
原來世上也會有無法稱心的事情……
眼下,如果帶著憤怒浮出水面,再次前往追擊那三個人的話,又會是何種的局面?
魔力消耗甚巨。
豈止談不上挽回名譽,根本只會被加重羞辱吧。
此時腦中忽然浮現蘿絲維特離去時的表情。那隻狐狸精……當時的表情根本是寫著「蕾吉娜如果在這裡被殺掉,我就賺到了」。
最後勝出的勢力只會有一個,義大利和德國原本就僅是暫時的同盟關係。
即使如此,蕾吉娜敵視混沌的程度大上他人一倍,所以還是相信了蘿絲維特。
她認為,同為秩序陣營的王者,應該會攜手對抗混沌陣營吧。
然而蘿絲維特──只想著要如何有效削弱自己以外的勢力。
她離去的同時,還在嘲笑相信會並肩作戰的蕾吉娜。
…………………………………………………………………………我要殺了她。
這並非沸騰般的憤怒,而是猶如絕對零度的刺骨憎恨。
蕾吉娜雖然曾對人動怒,這卻是第一次憎恨他人。
看來我不應該帶著憤怒浮出水面。
蕾吉娜放棄擺動四肢,如水母般在冰冷的海中載浮載沉。
她以魔力生成氧氣,讓大腦思考,在深海底,絞盡腦汁地深入思考──
「就這樣裝死好了」。
蕾吉娜得出一個對自己來說非常新鮮的想法。
如果就這樣裝死,洛基、溥子和伊莉亞艾麗雅應該都會認為自己已經悽慘溺死。
這是何等的屈辱──慢著,我不能動怒,要心平氣和地思考。
自己的死訊立刻就會傳遍他國。
這點子……亞瑟•瓦西雷翁不知道會不會起疑。
但是那傢伙不會起疑。
「那個自視甚高的蕾吉娜,怎麼可能會想到裝死。」
她應該會這麼想。
等等,不對,她會這麼認為……
「蕾吉娜那個直腸子又武斷的單細胞怎麼可能裝死。」
……那個亞瑟從以前,好像就偶爾會對自己露出譏諷的冷笑。現在仔細回想……那傢伙是在鄙視自己。
相反地,那個林崎一樹憑靠機智,逃離了我這個蕾吉娜。打從這件事之後,總覺得亞瑟開始敬重他。
我只覺得林崎一樹的行動是「弱者拚死耍出的小花招」。
亞瑟原來是鄙視那樣的我。
……………………………………………殺死蘿絲維特後,下一個就輪到那傢伙。
但是……我不能動怒。
好吧,我這個蕾吉娜•奧林匹亞•弗盧那拉……接下來就要辜負諸位的期待,行動時不靠沸騰的憤怒,而是靠冰冷的憎恨!
蘿絲維特、亞瑟、林崎一樹,還有隸屬混沌的那些傢伙……不管要用什麼手段,我都要殺光你們所有人!
沒錯,就是要不擇手段。從今以後不管採取任何手段,都不再覺得是種屈辱。
承認吧,我是個情緒化的人。
但是……我並不笨。
要讓你們知道,我這個人不只是會憤怒以對,還會拿出狡猾的憎恨還以顏色!
此事堪稱蕾吉娜人生中的最大事件。後世假如出版《蕾吉娜傳記》,故事中最大的轉折點將會記載這件事情吧。
自己邊在海里悠悠漂浮,邊這麼覺得。
因為偉大的王者蕾吉娜,決定要「裝死」了。
「蕾吉娜大人!蕾吉娜大人……!」
蘊含魔力的聲音響徹海中。
聽見熟悉的少女聲音後,蕾吉娜放鬆了滿是殺伐的內心。
這個聲音的主人衷心敬愛自己,和那些傢伙完全相反。
貝拉•加爾巴露地──我的左右手。
至今從未覺得她的存在如此珍貴。
蕾吉娜雀躍著心情,等待眼前的藍色海水浮現她的身影。
終於見到心愛的副官身影后,蕾吉娜放聲吶喊:
「貝拉!你聽好了,你所認識的蕾吉娜•奧林匹亞•弗盧那拉已經死了!」
「咦……咦咦咦?您、您那是什麼意思?」
貝拉回以完全不知所措的困惑話語,但是字裡行間並沒有一絲負面情緒。
她又講出不得了的事情了……貝拉只是對此心存警戒,保守以對。
她雖然一臉厭煩,但即使要到地獄最底層也會隨伺在側。貝拉就是這樣的副官。
與「波賽頓」訂立契約的貝拉,化身為優美的人魚,游到了蕾吉娜的身旁。蕾吉娜像是在教導般說:
「你熟識的我已經死了。從今以後我會成為老謀深算的蕾吉娜•奧林匹亞•弗盧那拉。你懂我的意思嗎?」
「完全不懂……我不是很久之前就一直請您不要隨興行事和感情用事嗎?怎麼現在才在講這些?」
經這麼一說,貝拉確實從以前就不斷諫言。
面對過去壓根聽不進耳的自己,蕾吉娜做出反省。
「真的很抱歉。」
「蕾吉娜大人道歉了!那位蕾吉娜大人居然道歉了!」
貝拉瞪大了在眼鏡另一端的雙眼,發出足以翻天覆地般的聲音。
「貝拉,岸上那些傢伙應該認為我已經悽慘溺斃了吧。我要利用這愚蠢的誤判,大膽裝死。」
「咦……裝死?咦咦?那、那位蕾吉娜大人要裝死嗎?」
「沒錯。然後在那些傢伙都已經遺忘我時……就會遭受到他們以為不在人世的蕾吉娜•奧林匹亞•弗盧那拉偷襲。那些傢伙會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受到宙斯的終極一擊,然後邊在內心銘刻我真正的偉大,邊沉入死亡,而不是海底……如此恐怖的裝死應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吧。」
「嗯,我想也是……光是想像,衝擊力道就非常驚人,感覺雙腿都要發軟。就算死去的爺爺出現在眼前,也沒有這麼驚人。」
「不要把我和你家的老頭相提並論。」
蕾吉娜突然將臉撇向一旁。
「對你而言,身為至高王者的我和你家死去的老頭會是同等地位嗎?」
「對、對不起,對不起!……但他是位非常好的爺爺。」
「是喔是喔,至高無上的老頭喔。」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算了,重點不在這裡。」貝拉做出如此焦急的反應,這才讓蕾吉娜感到滿意,並再次轉頭面向她。
雙方的表情自然放鬆。
「絕對會順利成功。畢竟世上沒有像蕾吉娜大人這樣的變化魔法高手。」
沒錯,雖然無法變身為人類,但自然萬物都沒問題。
「……自深淵流淌而出,至此片海域盛開綻放,青之神性開花(Kyanoeides Metamorfosis)!」
身處海中的蕾吉娜,伴隨詠唱咒文,全身開始發出光輝,膨脹變大。貝拉連忙與此現象拉開了距離。膨脹的蕾吉娜,最後變成一隻巨大的鯨魚。
她化為鯨魚後,儘可能去除、消掉纏繞身上的魔力。蕾吉娜的肉體已經完全化作鯨魚的構造,只要變身過一次,即使不消耗魔力,也能以鯨魚之姿維持身體機能。
如此一來,任何魔法使都沒辦法識破鯨魚的真面目就是蕾吉娜了。
「我暫時會潛伏海中。當我不在的時候,你就繼承王位騙過他們。」
「是,我了解了!……不過您藏身海里,不會肚子餓嗎?」
「我會吃浮游生物。」蕾吉娜張開了大口。
「真不愧是蕾吉娜大人!請問是什麼樣的味道啊?」
「鹹鹹的。總之貝拉,你要小心。敵人……意外地強悍,而且很狡猾。」
「既然您都這樣說了,想必他們不是等閒之輩。我會注意的。」
巨大的鯨魚對貝拉犀利的回應感到心安,接著悠遊離去。
但是她突然停止前進,再度回頭看向貝拉。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宣示效忠於我?」
「咦?因為世上沒人比高雅美麗的蕾吉娜大人,更適合與宙斯訂立契約了。」
「回答得真好。加油,一起取得勝利!」
「怎麼現在才問這些……」
蕾吉娜感到心滿意足,悠遊離開了這片海域。
她離開貝拉後,平穩的內心再掀波瀾,決心越發堅定。
絕對不能原諒有人瞧不起與宙斯同在的這個我……
我要讓每個傢伙都趴倒在比海底還深的地獄底層……!
†
能在拉斯維加斯度過的時間應該所剩無幾了──
「他一定會前來說明什麼,所以應該要暫時按兵不動」──一樹遵從亞瑟這番話,邊準備回國,邊珍惜地度過在拉斯維加斯剩餘的時光。
就在數日後的某個時候,他從外頭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將手放到門把上,就發覺門扉的縫隙透出了奇妙的光線。
才想說是紅色光線,眼前就轉為桃紅、藍色、綠色,不斷變化。
奇妙的七彩光芒。雖然沒見過這種魔力光,但怎麼想都不會是人工的光線。
一樹意識了佩掛的「天叢雲劍」,一面做好隨時都能拔劍的心裡準備,一面打開門。
那位「怪人」──綻放七彩光芒,等在房內。
「嗨。」那傢伙露出了微笑。
宛如珍珠般光滑的銀色髮絲,刺眼地反射自身的七彩光芒。
端正的五官,看不出是男是女。
中性……不,應該已經超越這種區分法,這個人光是微笑,看起來就像一幅宗教圖畫。
一樹有一瞬間看到入迷,但馬上回過神,接著感到惶惶不安。
他是什麼人?
有別於那張夢幻的容貌,他身穿極為普通的服飾。
襯衫搭夾克,丹寧褲配皮鞋,怎麼看都是再理所當然也不過的潮流裝扮。
「我很喜歡這個時代的服裝。合宜的老東西恆久彌新。」
男子突然這麼說,他的語調實在爽朗。
「我沒辦法接受襯衫或夾克混入化學纖維,畢竟觸感和光澤都很不自然,我馬上就會察覺。羊毛、棉花、亞麻、蠶絲……即使只用天然素材,也能製作出種類眾多的布料,而且也用不著形狀記憶之類的功能。」
這傢伙繼續滔滔不絕地說:
「這條『牛仔褲』是在日本岡山買的,兒島這座城鎮還完整傳承了傳統的牛仔褲製法。牛仔褲這種褲子,真是太不方便、太不完美、太過美好。『生機』這種傳統布料又硬又難穿,表面馬上就會起毛球,一清洗還會變形縮水。但是只要穿久了,就會像自己的皮膚般服貼。靛藍染料在纖維磨擦下容易掉色,但是那褪去的顏色,將會變成象徵自己生活態度的有趣圖樣。老實說,雖然不完美……但是那種不完美又很美麗。」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說話內容無關緊要,不過他的聲音猶如絹絲,優美滑順。
「這雙皮鞋也是一樣。以藥品加工動物皮革的鉻鞣法擁有非常穩定的品質,相對於此,使用植物加工的傳統鞣製法實在不穩定。碰水會產生污漬,容易受損,陽光照射還會導致變色。如果不是用顏料,而是用染料上色,更是雪上加霜。但若是真心以待,長時間愛用,鞋身透明的色調中便會浮現顯眼的光澤,散發獨一無二的味道。這樣的不完美真是美好。以個人來說,比這多一分或少一分都會令我厭惡……你懂我想表達的意思嗎?」
就
在我大半充耳不聞的時候,他像是突襲似的拋出了問題。
「……你是想表達你是十分講究的潮流人士?」
「我是要說這種程度的文明等級,對人類來說是平衡得最好的結果。還有需要追求更高的等級嗎?不完美,但很美好。合宜的老東西恆久彌新。許多神話都在教義里高舉『消退驕傲自大的科學文明』的旗幟……如果是你,覺得要消退多少才叫剛好?……話說,這張桌子也好棒。」
怪人憐惜地輕撫了放在床邊的桌子。
「為了凸顯木紋圖案,直接把純木板做成了桌板。這是玫瑰木吧?那可是自古以來人稱木寶石的名木材。桌身還綴有細緻的雕刻耶,從中能夠感受到對大自然的尊敬與工匠一心一意的努力,價值應該不少於數百萬,畢竟這種純木材打造的家具,現今可是高級品……用不著說復活島的例子,就可知到濫伐樹木會破壞大地的基礎,就像打從年輕時候起便疏於保養的老太婆皮膚,失去了保濕力和營養。純木家具無法普及至所有家庭,都是因為人類增加太多了。」
怪人現在則是把目光移到了置於房內的高級音響。
「這是種多餘到意義不明的技術。我覺得把買這玩意兒的錢,拿去多參加幾場音樂會還比較好。雖然我也認為電力和傳輸線的品質會改變音箱音質,這不是神奇的事情……只是覺得執著講究的地方會不會太怪了?」
「……你是不是什麼崇尚自然的生活雜誌編輯之類的人?」
一樹對男子這番完全不得要領的價值觀闡述感到厭煩,同時開口詢問。
「雜誌的話,我常站在便利商店裡閱讀耶。話說,我最喜歡的雜誌是……」
「你首先要報上名來吧。」
「哈哈哈,我是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
就覺得是他……
「你從那個既乖巧又可愛的亞瑟那邊聽說後,應該已經預料到我會來了吧?」
「聽說是十幾年前活躍於世的鍊金術師,我還以為你是個老人。」
「年齡啊。話說,在你看起來,我像個人類嗎?」
完全不像……
但是仔細一想,發覺這一點很奇怪。
人類是從鍊金術師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獲得魔力這種感覺後,遇見了神魔。如果那名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不是人類,又會是怎麼一回事?……是誰把魔力賦予人類的?
「我是來講解遊戲。」
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邊這麼說,邊用拳頭猛捶,使勁地破壞了音響。
「你不要沒頭沒腦地搞破壞!」
忍不住吐了槽。
「你別干擾我說話,安靜聽。」
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面露不快。
等等,你這傢伙接下來的確是打算要說重要的事情,但是那個態度是怎樣?
不過,姑且不論這一點……現在自己很清楚,就如亞瑟所言,「那個時候」到了。
「接下來就要展開決戰了。那是為了決定出至高神話的偉大神話大戰!」
那傢伙像是重新調整好了心情,拉高了聲調。
「不過,混沌陣營或許會為了破壞秩序陣營的一切而奮戰不懈。於此我再次明言,他們也是正式的參戰者。話說回來,神話大戰必定會有規則。但是,為了不讓秩序陣營過於有利,所以一定也有規避的方法。所謂的規則就是這樣的存在。」
又是遊戲又是規則,個人對這些聽起來像是在玩的詞彙有些感冒。
但一樹是傾耳聆聽,一個字都沒有漏。
「首先決戰的舞台,當然是在那座亞特蘭提斯。我想身為文明國家王者的你,應該已經確認到亞特蘭提斯是圍在牆壁里了吧?無論從海路還是空路,應該都無法登陸。不過,這座牆其實有八道門。」
一樹稍微睜大了眼睛。
「你沒發現嗎?不過,沒發現也是正常,畢竟藏起來了。這些門就是入場門,每一道門都只有一個勢力能夠通過,只是目前已經認定美國失去參戰資格。每道門至多通過一百人,由於設有規定,在穿過門時會測量、紀錄每個人的魔力波,這是個無法矇混敷衍的規則。另外,門也不可能破壞,畢竟那些門是出自……鍊金術始祖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之手。」
「你剛剛不是才說有方法可以規避規則。」
「關於這道門,你當作沒有規避的方法就好。當然,如果要做無謂的努力,那也是你的自由。我要繼續講了,繼續。」
瓦西雷翁迅速帶過一樹充滿挑撥的提問。
「至於八道門中,哪一道是日本的入場門,我無法事先告訴你這件事情。等時候到了,你們自然會被引導到那裡去,不會讓你久等。然後亞特蘭提斯內部籠罩著濃密的魔力雲,不可能透過機器進行通訊。就算你讓亞瑟帶著通訊器材,到了當地依舊無法和她聯手。至於魔法相關的聯絡方式,雖然不是完全沒辦法使用,但應該會十分困難。也就是說,幾乎沒有方法可以得知哪個勢力從哪道門進入,當下又處於什麼地方。你們各勢力好像組成了同盟,不過在開戰那一刻就會回歸原點。」
「有那麼做的必要嗎?」
「因為要在沒有劇本的狀況下,才會顯現你們的資質。說真的,所謂規則就只有這些。請你們在規定的時間,從規定的地方進入場地,剩下的就是希望你們盡情戰鬥。但光是這些事情,大概就讓你們完全無法稱心如意了吧。」
一樹當場陷入沉思……必須設想到所有的事態發展。
「你如果要沉思,請等我講完話離開後再沉思,因為我會覺得無聊。」
「打贏這場戰爭,能夠得到什麼?」
一樹立刻回以疑問。
當初是以好像必須參加的心態卷進這場戰爭,但如果「獎賞」是交到其他王或洛基手上也沒關係的東西,老實說,自己根本不想趟渾水。
比起規則,必須先請這個人告知自己也被捲入其中的這場戰爭到底目的何在。
「現今,所有生命的『幻想』幾乎都集中在這七個神話上。敗陣的神話將會被奪走支撐其存在的幻想之力,這些力量會轉至勝者手中。未參加神話大戰的弱小神話,也會因至高勝者的存在,自然遭到分解、吸收。」
「支撐所有神話存在的力量……那像是股巨大的魔力嗎?」
「不是,那是『終極幻想』,全生命體的幻想會統合成一個。透過歪界相連的所有生命的幻想、理想和夢想,全會在那個神話下統整為一,受到世人信奉。換句話說,獎賞就是等同可以獲得『世界之魂』喔。這和取得巨大的力量之類的,是完全不同層次的事情。講得淺顯易懂就是,勝者的神話會獲得委任訂立統御所有生命的大框架規範。比如,進化論應該都會被推翻。」
「進化論?」
「假設義大利獲勝,人類就會變成普羅米修斯遵照宙斯之命,自黏土做出的產物。若是德國獲勝,就會變成奧丁從漂流木中做成人類。人類不會再是從猴子進化而來的結果。」
「……意思是,神話本身會變成現實嗎?」
「那麼說並不正確。現今物質世界本身不會出現任何變化,只是所有事物的起源都會異動,前提都會改變,你們的價值觀也會改寫。世界的根源將被掌握,精神世界將受控制。」
這真是一番非常抽象且難以理解的話語。
但假如是由非秩序陣營的人獲得這種力量,又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如果是我獲勝,會是什麼情況?」
「無論是72柱還是日本神話,都沒抱持要人改頭換面的意向。那麼你大可隨心所欲,依照你的理想調整世界的幻想。例如,像這樣限制人心,世界就會變地更美好之類的……你只需以精神世界之王君臨天下就好。」
「……真是令人作嘔,我並不期待這種事情。」
至今被人稱為「王」時,都會感受到一股不對勁──如今那種感覺好像化為最巨大的團塊襲擊而來。
但是,我早就預料到這種情形。
不出所料……自己已經被迫參與這場無謂的戰爭。
然後,這傢伙這種看好戲的態度,更是令人惱火。
「看來你的目的就是維持現狀了。那麼以個人來說,我最不希望見到的未來,就是這樣的你取得最後的勝利。畢竟現在就是個錯誤,所以世界才會是這副德性。」
「世界才不需要什麼絕對的規則!所有生命都應該要有對抗自身命運的自由與力量!」
「你不覺得你這番說詞也很苛刻嗎?自由與力量……這些可不是所有人類都能輕鬆承擔的東西喔。」
也有人認為受統治比較輕鬆……
也
有時候想要依賴秩序和信仰……
行走在無法掌控任何事物的世界,會感到恐懼……
即使如此,一樹依舊提出反駁。
「的確可能會是很重的負擔,但應該是要和身邊的夥伴互相幫助,一起承擔。所有的人能攜手合作,共同肩負的話……」
「我不覺得這種事情會實現。」
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搖了搖頭。
「你回想一下過去舊時代的世界就好,十九世紀……二十世紀……二十一世紀初葉……想想那些人類自神話解放的時代,眾神魔再次現身前的時代。當時……這顆星球已經病重衰敗,經濟到達極限。人們被迫使用無法控制的危險技術或壓榨弱者。欲望遍地開花,不公不義橫行於世,弱者羨慕富有人家,卻也因此感到絕望,逃避至扭曲的信仰,化為恐怖分子。當時連身為先進國家的日本,都處於很難稱得上是前途光明的氛圍之中……不過,現在這個國家還不是信仰國家,倒是讓我覺得意外。明明日本應該也曾尋求依存的對象……」
未曾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一樹,無法加以肯定或否定。
「那是個看不見未來的絕望世紀。所以人類必須回歸原本該有的型態……神話主導一切的時代。」
「你這樣講好像是說受神話支配才是人類原本的型態。」
「本來就是那樣喔。從猿猴進化成人類後,獲得了能夠憑空幻想的智能。人類透過幻想在心中創出各式神祇,然後在眾神的引導下繁榮興盛。但是……隨著人類在狹窄的地球上到處繁榮拓展,也開始同類相爭,高舉不同信仰的民族挑起戰亂。沒錯,這次並非第一次神話大戰。從前也曾爆發過……大概就發生在和西元年份幾乎相同的過去。」
西元前……?不對,如果是和西元年份幾乎相同的過去……會是西元元年?
「過去如果也曾爆發過神話大戰,為什麼當時沒有誕生終極幻想?」
如果過去曾經發生神話大戰,當時神話若已統合,應該就不會有第二次的神話大戰了。
然而現實世界裡,卻廣布著多種神話。
「那是因為上次的神話大戰是以壞結局收場,所以才會有當今這個不完美的世界。真沒想到上次的神話大戰,會在沒有勝者的狀態下結束。非常壯烈的平手。」
平手……如果是戰爭,當然會有可能出現平手。
「來龍去脈是這樣的。當時有十個神話相爭,其中七個神話先出局,剩下的三個神話則是展開一場互不相讓的激烈大戰,結果是戰成平手。但這只是個愚蠢的『妥協』。無法將全人類化整為一的秩序,根本不是秩序。平手這種結果本身就已經沒有秩序可言。而且至高神話本來能在主掌『終極神話』後,恢復在神話大戰中受的傷。不過,三大神話僅分別獲得『三分之一的幻想』,因而無法充分恢復。傷勢未愈的三個秩序主導的不完美歷史就此揭幕,他們一開始還可順利引導人類,但是漸漸開始變得無法引領人們。追溯歷史演進,可以發現世人捨棄信仰,選擇放蕩又自我本位的生活方式,然後最終發展而成的時代就是……」
「……你是要說現代吧。」
「人類發展自由思想和科學文明的歷史,就是三大神的弱化歷史喔。這本來不可原諒的發展模式。」
一樹在腦中複習了流傳之今的所有人類史。
「沒有矛盾吧?」
矛盾……
「如今三大神明已經完全沉睡。」
「所謂的三大神明是……」
「就別講祂們的名字了吧。畢竟……呼喊名字也是一種信仰的形式。另一方面,早早敗北的七神話,慢慢地消失於世人心中,遭分解吸收的弱小神話也是一樣。但是並不代表這些神話已經完全被人遺忘。因此當三大神結束長時間的無謂掙扎,陷入沉睡後,其他的神話則是歷經兩千年的歲月,先醒了過來。」
「這麼說來現在七大魔法先進國擁護的神話,就是上次戰敗的那七個神話嗎?」
「大概就是那一些……雖然世上還是出現一些非正規的情況,例如,只是弱小的日本神話,在遠離三大神話不完全統御的偏僻地方,完成神秘的變形,以『與信仰有微妙差異的存在』之姿,和所羅門神話共存。另外還產生出美式正義這種不明所以的東西。然後以某起事件做為契機下,這些神話在人類心中一口氣完全復活。」
「事件?」
「人類在面臨科學發展和自由經濟的極限後,發覺已是窮途末路,開始尋求依靠,這時我就現身在他們的面前。」
鍊金術師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
當時的世界確實為這名人物瘋狂。
「已長時間失去三大神話引導的人們,見識到我身懷的超能力後大為興奮。對他們而言,那是睽違已久才看到的『非科學』、『奇蹟』。然後聽見只要獲得賢者之石就能獲得同等力量的詐欺話術後,人類欣喜地認為可以再度進步。」
「你說詐欺話術?」
「賢者之石只是種能對精神造成些微衝擊的東西。賦予世人魔力的不是賢者之石,畢竟魔力是人類本就具備的力量。但是三大神力量耗盡,所以人類變得不相信神秘力量,自行封住了原是自己一部分的魔力。因此我先讓他們回想起『世上存在神秘的力量』,再用賢者之石紮實地衝擊精神,最後說句『好了,這麼一來你的魔力已經覺醒了~~』,藉此再次成功解開神秘力量的封印……而且還與逐漸復活的七神話相互呼應,人類與神魔終於重逢。」
原來並非什麼都是這傢伙創造的。
不過是這傢伙大幅轉動了命運的齒輪。
甚至是凌駕洛基之上的,真正的混沌指引者(Trickster)……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剛剛已經報過名字了吧?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如果覺得太長,你可以叫我瓦西就好。」
「瓦西雷翁……」
「那樣叫也是可以啦……」
「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知道他不是人類。
「難道是上次神話大戰中,未被納進終極幻想,存活於世的神魔嗎……?」
「哦,你的洞察力很強耶。」
但若是神魔,為何能理所當然地以化為實體後的形態,出現在沒有魔法的時代?
「我其實是隸屬某三大神話之一的神魔……我沒有半點想要引導人類的意思。所以在三大神話的爭鬥平分秋色到出現疲態時,就判斷『必須做個了結』,因此裝死放棄戰鬥。之後在打成平手的三大神話平分終極幻想之際,若無其事地回歸,偷偷侵吞了一部分的幻想。」
瓦西雷翁「喀喀喀」地笑著說:「你可以說是因為我偷走幻想,導致三大神話更加不完美喔。」
「三大神話是把平分到的幻想用在引導人類……但是我則是把幻想用來讓自己化為實體。然後,就是等待能夠再次進行神話大戰的時機成熟……後來三大神話陷入沉睡時,我繼承了三大神『再進行一次神話大戰』的殷切期盼和最後的力量。我想祂們應該也是萬分不願意讓我繼承吧。」
最後的力量……這個神魔身懷七彩魔力。
這是有別於其他神魔的獨特魔力。
「你選擇化為實體,簡直就和洛基那些混沌陣營的神魔沒什麼兩樣……」
「你說的對。換個角度想,我或許是人稱混沌這種型態的開山祖師級存在。在我之前,沒有神魔想過要化為實體。唔嗯,也許是我在混沌那些傢伙之間掀起了化為實體的風潮。」
瓦西雷翁以像是在演戲的動作打斜了脖子。他明明應該是一五一十地在談論真實的世界……但無論是姿勢、動作還是說話方式,全都讓人覺得虛假萬分。
「……其實在前一次的神話大戰中,並不存在所謂的『混沌』勢力。即使是那個洛基,當時也是北歐神話的一員,普羅米修斯也還是希臘神話的成員。我們當然是採取速攻,離間成員,讓他們自相殘殺就是了。在三大神話持續不完美統御的兩千年間,混沌是指『神話中的負面概念』的這個定義才清楚成形。然後眾神魔才開始偏向秩序或混沌。不過我當時已經化為實體,所以還是以原始型態過活,有像混沌的一面,但也有像秩序的地方。既像是天使,又像是惡魔……猶如少女心般複雜。怪了,這樣講起來比較像人類耶?」
「你本身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啊……雖然有一部分是覺得神話大戰本身很有趣……但是我不會太過積極,希望世界最好要變成某種樣子。不過我心裡清楚的是……希望人類能持續受神魔統治。無論是秩序還是混沌都好,我希望完美的神話大戰勝者能夠出現。簡而言之就是……希望人類永永遠遠都繼續當我們(神魔)的玩具
。」
一樹將手放至腰上的刀後,一口氣抽了出來。他在說話過程中不斷累積憤恨,如今乘著這些憤恨爆發的氣勢,讓刀出鞘劃出銀色閃光──
「哇啊!」
瓦西雷翁用手掌就擋下居合拔刀。瓦西雷翁散發的七彩魔力光凝固於手掌,化為反彈力道,將劍刃頂了回去。
「就如傳聞中的一樣神速耶。明明是在眼前遇襲,卻差點以為可能擋不下來了呢……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地方殺了我的話,神話大戰就會告吹?不過我不認為你是個魯莽的人,會不管三七二十一攻擊一個未知的對手。是有什麼事情惹你不爽嗎?」
「你雖然不屬於秩序,也不屬於混沌……卻是最邪惡的一個。」
不出手戰鬥,只會玩弄他人。
必須也讓這傢伙上戰場──這個意念驅使一樹採取行動。
這時無論是一樹的天叢雲劍,還是瓦西雷翁的手掌,都如同凍結,一動也不動。
瓦西雷翁淡淡地回應:
「原來如此,我在人類眼裡看起來是這個樣子啊。你這番話應該能解讀為向我宣戰吧。但是身為管理人的我,不能和王戰鬥。此股七彩魔力是『管理人權限』之力,這個力量是繼承自陷入沉睡的三大神話,無法用來和你爭鬥。」
瓦西雷翁的背部散出七彩光芒。光芒緊縮成數道,逐漸變為十二隻翅膀。那是純白天使的羽翼。
「前往無身應處之天際高處……傳送吧,破曉時的星辰於此更加閃耀(Morning Star is Shining All The More)。」
才要準備詳看天使羽翼的真面目,不一會兒七彩魔力光逐漸增強,反倒是瓦西雷翁的身影在光芒中越發朦朧,他的實體漸漸模糊。
「……假使我要和誰戰鬥,也要等到神話大戰結束,卸除管理人的職務之後。如果到時候還留有即使如此也要戰鬥的理由,我就會出手。」
一樹遭擋下的刀,「咻」地穿過實體逐漸消逝的瓦西雷翁手掌。瓦西雷翁在一樹將揮到底的刀收入刀鞘後,漸漸消去身影一邊說:
「我忘記講重要的規則了。當你們在豪華遊輪和美國拉斯維加斯享樂期間,夏天都已經要接近尾聲了。因此我們歡樂的神話大戰時間……其實什麼時候開戰都無妨,但我打算定在暑假結束後的第一天,九月一日。本來其實想定在世界人口日的七月十一日,可是你花太多時間才成為王。義大利之王那邊好像也是一團混亂,所以往後延遲了許久。那麼就請在現地時間九月一日的正中午,前來亞特蘭提斯的附近海域。」
「……」
「你那張臉好像就要脫口叫我趕快滾蛋呢。總之,我認為你到開戰日之前,儘量提升和女孩子的什麼好感度就好。Goodbye!」
瓦西雷翁消失到一半的身影,留下這番話後,終於消失無蹤。
「蕾梅……」
一樹在只剩一人的房內,對棲宿己身中的存在出聲攀談。
「你怎麼看這件事情?」
蕾梅未化為實體,在一樹的腦海中回答:
『由於對身為契約者的你有了更深層的理解,因此蕾梅感覺到有關這邊這個世界,能夠談論的領域更加多元了……蕾梅要說的是蕾梅非常個人的事情,不是什麼厲害的例子。』
蕾梅以一反常態的聲調說話:
『過去蕾梅這些神魔是受名為所羅門王的差遣,興盛古以色列王國,並且透過這項功績或的眾多信眾,進而參與前次的神話大戰,但是以敗北收場。』
「……明明聽說其他神話都是在引導人類,你為什麼會是受人差遣?」
『那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因為蕾梅這些神魔的本質是「幫助人類」,所以比起其他神話的眾神魔,我們與人類來往得更加密切,並且協助所羅門王發展國家。做這些事情實在太快樂,導致後來覺得是贏是輸已經無關緊要了。』
「看來所羅門王是個好人。」
『我對他是抱持種類似父親的感覺。不過他是個男的,所以魔力不強,也不像你有身高強的劍術,所以本來就不是個適合出戰神話大戰的搭檔。但是他在做的事情感覺起來實在太有趣,因此蕾梅就化身成他的戒指。』
原來從人選的角度來看,他是個錯誤的選擇。
『話說回來,蕾梅這些神魔的本質是幫助人類,這種存在本來就是不適合參加什麼神話大戰。蕾梅不想要來自人類的信仰,也壓根沒想過要成為比任何神話都還偉大的存在。』
「那麼你為什麼會挑上我?」
『因為蕾梅……』
蕾梅將堆疊數千年的情感分量置於字詞後,出聲嘀咕:
『因為蕾梅喜歡人類。蕾梅的願望只有……想要變成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