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山豬與龍的串燒料理 第四章 ~泛黃色的根源~(2/2)
「你不是聽得很清楚了嗎?就是晚餐。從今日開始,你每晚都要成為人類的餐點。」
「嗄……?」
賽伊如果是人類的話,現在的臉色應該越來越難看了。他小小身體抖得之厲害,可不是開玩笑的。
「怎麼會……那意思是我……我每天晚上都要死嗎?每晚、每晚……」
「沒錯。」
「那是……陛下的命令嗎?」
「誠然。」
就在這時,原本跪在兩旁的賽伊雙親,以盧恩文字曼納茲變成人形。充滿在他們眼神里的,並非對上位者的敬畏,而是為了保護所愛不顧一切的覺悟。
「嘖……住手,你們那麼做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閉嘴,深愛的兒子竟然被要求必須去死無限次,這種痛苦你這傢伙哪會懂啊……!」
「……就是因為太懂了,所以才傷腦筋啊……」
洛基用在場所有人都聽不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並用力抓了抓頭髮。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根小樹枝,對奧丁說出令人吃驚的話。
「嘿,大哥,我不想在有著依達菲爾德之名的神聖之地見血。可以請你在這裡稍微退讓一下嗎?」
「……洛基,本王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不過你覺得我們還有退路嗎?再說了,利用這孩子的方法,不就是你想出來的嗎?現在才臨陣退縮,也未免太不負責任了吧。」
「很不巧,我的座右銘就是『隨心所欲』。再說,我也沒有要命令你的意思,只不過是個人一點小小的拜託罷了。就讓這孩子自己決定要不要做吧,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嗯,好吧。為了區區英靈戰士就鬧到兄弟鬩牆,只會成為人家的笑柄。本王就偶爾以兄長的身分來包容弟弟的任性吧。山豬啊,就由你來選擇吧。你要在這封閉的小天地中得過且過地活著,還是在神的宮殿中為至高的名譽而死?」
「我、我……」
奧丁的說法動搖了賽伊的內心。如果在這裡搖頭拒絕,雖然能保證回到之前平穩的日子,但那也將是沒風險也沒機會,停滯不前的日常生活。這真的是自己所希望的嗎?
話雖如此,但只要一點頭答應,那等著自己的就是每天迎接死亡的日子。離開森林的代價就是必須過著不停跳進鍋子,猶如驚濤駭浪的日常生活。這真的值得自己付出生命嗎?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要讓自己甘願獻身,還缺少了一點動機。賽伊發現只靠內心的自問自答得不到答案,便把注意力轉往身旁四周。
(爸爸……媽媽……)
映入賽伊眼帘的,是以悲壯的神情等待他做出決定的雙親。他們比誰都關愛賽伊,擔心賽伊,是他心中無可取代的存在。這讓賽伊深切體悟到一點,就是不管自己將選擇停滯不前的日子,還是驚濤駭浪的生活,都絕對不能後悔。
自己的不安,以及雙親的擔憂。請賜予能將這兩者一掃而空,讓自己得以展露笑容的理由──賽伊在心中如此祈禱著。
「那個……抱歉,我來遲了。我送伴手禮來了。」
在充滿凝重沉默的森林之中,突然有一聲清麗嗓音如花般綻放。一聽到那彷佛天使歌唱的美聲,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聲音的主人身上。
那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少女。她搖曳著一頭金色及腰長發,身穿以羽毛裝飾的青色盔甲。她是戰死沙場之人的引領者──戰場少女女武神。
「噢,布倫希爾德!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對、對不起,洛基殿下。因為不知道該選什麼才好……」
被稱作布倫希爾德的少女頻頻道歉,一邊從手上的籃子裡拿出作為伴手禮的物品。經過一番苦惱後所選出來的,是諸神之間常備的必需品──黃金蘋果。
「這是食用後會在一定期間發揮不老功效的黃金蘋果。只是點小心意,請您務必笑納。」
布倫希爾德說完,就輕輕將蘋果呈上賽伊面前。不過賽伊既沒接過蘋果,眼睛也沒看著蘋果。他的視線始終只停留在布倫希爾德絕美的笑容上。
「咦,奇怪?那個……山豬先生,蘋果……」
「啊!對對對對對不起!那那那個那個那個,布倫希爾德大人!」
「是、是的?有什麼事?」
「布倫希爾德大人,那個,請問您平常都在哪裡呢?」
「平、平常嗎?這個嘛……平常白天是去『米德加德』進行死者的選拔,如果沒任務就在『溫戈爾芙』休息。晚上則都在『瓦爾哈拉』四處幫英靈戰士們斟酒。」
「在『瓦爾哈拉』嗎!每晚都在嗎!」
「是、是這樣沒錯。」
賽伊連珠炮似的頻頻追問,直到此時才終於停下來喘口氣。
在片刻的沉默後,賽伊面向即使感到困惑,嘴角仍保持微笑的布倫希爾德,握住了她的手。在下定一生一世的決心後,他明白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意。而在這份決心之中,還隱藏著更大上一點的鬼胎。
「我要做!請把我……把我當成英靈戰士們的餐點吧!」
○○○○○
──因為有著這樣的緣由,我現在才會在這裡。咦?你問我關於雙親的愛之類的顧慮該怎麼辦?放心好了,他們後來都高高興興地將我送出家門了。原本堅持反對態度的他們,都因洛基的三寸不爛之舌而改變了心意。
之後我的工作就如奧丁陛下所命令的一樣。一想到每晚都要死,坦白說真是害怕的不得了。這感覺一直延續到現在,而以後大概也不會改變。
我之所以能產生「即使如此我還是想」的心情……無疑都是托布倫希爾德大人的福。我不是想幫忙煩惱的奧丁陛下或英靈戰士,也不是想代替每晚被大量消耗的家畜犧牲,更沒有想要被視為英雄。我會下這個決心的理由非常簡單明瞭,就只是一見鍾情罷了。
我在那一天的那個瞬間,就愛上布倫希爾德大人了。不管以何種形式,不管有多微小,我都想跟她有個共通之處。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布倫希爾德大人會來森林,也許是出於洛基或某個人的計策,而我就這樣上了當。但這樣也好,反正我對自己選擇的答案──完全不後悔。
「主廚!我今天可以去見布倫希爾德大人嗎?」
「哦~~?你要去當然可以啦!怎樣怎樣,終於想主動發動攻勢了嗎?你在『瓦爾哈拉』的工作本來就只到跳進鍋里為止,所以也用不著我的許可。趁自己還沒改變心意前趕快去吧!加油喔!」
「好的!」
被主廚從背後推了一把的我,直接沖向了隔壁的配膳室。不過,就算主廚不讓我走,到時我也會去煽動海茲來亂,然後擅自走人就是了。
在配膳室里,女武神九姊妹都已經到齊。我當然是毫不遲疑地瞄準其中那位格外耀眼的青色戰場少女了!這下子我可就拿出山豬的真本色,不顧前方狀況,埋頭猛衝了。我什麼也沒多想,就朝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胸部飛撲而去!
「哎呀,賽伊!你是來見本小姐的嗎?」
在我跺地騰空的瞬間,身體竟被一旁伸來的手抓住,接著就貼上了別的胸部。這、這個翡翠色胸甲和大小姐口吻是……
「蓋兒希大人!那、那個,我今天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要……」
「本小姐知道,你是要去跟威茲卡打招呼吧?像你這樣的小不點,如果走在大食堂里,一定一下子就被英靈戰士給踩扁了。就讓本小姐送你去威茲卡的餐桌那裡吧。」
「啊……呃,謝謝你,蓋兒希大人。」
嗯,我的確也有在想這件事啦,不過這個就算拜託布倫希爾德大人也可以的說……
「……『蓋兒希大人』啊……賽伊先生,你什麼時候跟蓋兒希爾德變得這麼要好了?」
「咦?沒、沒有啦,那個,自然而然就……」
哇,又是白眼了!賞我白眼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不管看幾次都好贊!……不對,糟糕了,好像產生什麼奇怪的誤會了!
「哎呀,姊姊,你聲音都變沉了呢,是有什麼不當之處嗎?因為這幾天一直受到賽伊的照顧,所以我們之間已經變得很親近……不,彼此已經是心意相通的關係
了吧。」
「哦──心意相通啊。是這樣嗎,賽伊先生?」
「這~~個嘛……應該可以說……雖不中亦不遠矣吧?」
「哎喲!賽伊也真是的,不用這麼害羞吧。就因為賽伊稱讚本小姐的美貌是世界第一,本小姐才能變成世界最美的天鵝啊!」
「等等!蓋兒希大人,你是故意這麼做的吧!」
「唔……!要不是我拜託賽伊先生的話,你也……算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氣鼓了臉頰,快步走到大食堂去。啊啊,這是怎麼回事?所謂的人生,還真是不如意十常八九啊。
「呵呵呵,姊姊真像個小孩子。哼,不過對談感情總是很膽小的她居然會……這樣應該算是好現象吧。來吧,賽伊,我們趕快去見威茲卡吧。」
「好啦好啦……真是的,你自己也很孩子氣吧,根本不用說成那樣──咦?」
本以為蓋兒希大人在事事比她優秀的姊姊面前難得扳回一城,應該會滿足地露出邪惡的表情,但沒想到她目送姊姊背影的眼神里,竟然充滿了溫柔。
嗯……蓋兒希大人果然不是討厭布倫希爾德大人。其實她很喜歡、很尊敬,也很擔心姊姊,只是不擅長表達感情,再加上個性彆扭而已。
(還真是教人放不下她們呢……)
想太多的姊姊,以及難相處的妹妹。只希望我能成為這兩人之間的潤滑劑。感覺自己最近忽然變得有些貪心的我,對自己露出苦笑,邊跟著蓋兒希大人走向了充滿喧囂的大食堂。
「瓦爾哈拉大食堂」是貫徹粗獷風格的「瓦爾哈拉」中最絢爛豪華,也是唯一能讓人感覺這是屬於「格拉茲海姆」一部分的地方。
從高到令人目瞪口呆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盞盞氣派的巨大水晶吊燈,讓食堂被燈光染成柔和的暖色系。在浮現立體陰影的長毛紅地毯上,一張張長桌整齊排列,數量龐大到讓人連能坐進幾人都懶得數。桌上以相等間隔擺放著大型容器,而要裝滿這些容器的,當然就是從鍋里分裝出來的我的肉了。
最多能容納的人數我記不太得了,大概是幾十萬吧。即使現在規模已經夠大了,但聽說以後還有預定要擴建。
至於在這份喧囂中忙碌穿梭的,就是戰場少女女武神九姊妹們。只靠九個人來應付這麼多人,就物理上來說不太可能,不過她們還是以儘可能以服務更多英靈戰士為目標,盡心賣力地四處為人斟酒。
剛才生氣走出去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啊,她在那裡,而且氣還沒消。平常面對性騷擾男總是一笑置之的她,今天卻讓對方嘗到了劍刃的冰冷。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乾脆就順便教教他劍刃有多鋒利嘛,布倫希爾德大人。
「呃──威茲卡在……啊,大概是在那附近吧。」
不知是否因為感應到了猛將特有的氣場,蓋兒希大人抱著我直奔食堂入口附近。等接近到一定的距離後,我的眼睛也認出了威茲卡的身影。
「威茲卡!」
「嗯?喔喔,這不正是蓋兒希爾德殿下嗎!哎呀,那時的山豬殿下也一起來了啊。」
「山豬……?啊,抱歉,這麼說起來我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吧?我名叫賽弗利姆尼爾,是有幸以見習廚師的身分在這食堂工作的新人。因為名字很長,所以請叫我賽伊就行了。」
「你想的還真是周到呢,賽伊殿下。畢竟老夫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能像這樣為老夫準備簡單的稱呼,還真是幫了大忙呢。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了。」
我被放上桌子後,便面帶微笑地跟威茲卡先生握了手。雖然英靈戰士中有很多都是人如其表的莽漢,但威茲卡先生的態度很穩重,讓我非常有好感。薑還是老的辣……不,這應該說是唯有真正強者才能展現的格調吧。
蓋兒希大人丟下一句「本小姐還有工作要忙」後,就立刻跑掉了。我目送她離去,威茲卡先生則喝了一口蓋兒希大人為他倒的酒。
「喔……這是何等的美味啊。老夫身上混有矮人族的血統,也算是活了很久,卻從沒嘗過這麼好的酒呢。」
「是吧,畢竟這可是連奧丁陛下都喜愛的難得逸品呢。我要吹噓一下,產出這種酒的就是跟我同時期進來的員工喔。」
「什麼,難怪你會感到驕傲了。可是,眼見同時期的人早早就立下功勞,賽伊殿下難道不會覺得心中五味雜陳嗎?」
「不會啦,我很單純,不會想這麼多。再說,雖然有點老王賣瓜,不過在這『瓦爾哈拉』里,她跟我就某種意義來說可是兩大台柱喔。」
「哦?老夫記得賽伊殿下是見習廚師吧,那又怎會如此舉足輕重呢……」
「這是因為啊……威茲卡先生,你有吃過料理了嗎?」
「在你來打招呼前有吃了一口。這也是非常美味,完全不輸給酒呢。該怎麼形容呢,只要一吃進嘴裡,全身就彷佛立刻活力湧現……該不會這就是你做的吧?」
「不,這麼說有點不對。這其實就是我。」
「……嗄?」
嗯,果然還是嚇了一跳。威茲卡先生嘴巴張得好大,都快能聽到下巴脫落的聲音了。我於是將關於自己的特異體質──「古爾維格」的事都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是活用每到日落就會復活的能力,進而創造出來的無限量食材嗎?這真是從了不起的發想中所產生的奇招啊。能想出這一招的人也絕對是個奇人呢。老夫吃不會說話的家畜時是不會猶豫的,但如果換成吃能跟人溝通的賽伊殿下,那就另當別論了。老夫現在變得有點不敢吃了。」
「咦!那、那個,我是很感謝你的心意,不過一旦死了之後那就不再是我,而只是一塊肉……既然都變成這樣了,我希望至少能讓你吃得津津有味。」
「嗯……原來如此。如果家畜能言語的話,不知是否也會講出同樣的話呢?聽到你的這番話,讓老夫更想去用心品嘗了。」
呼,太好了。雖然我的話不代表全體家畜的想法,不過既然只能當作食物,不吃的話就毫無存在的意義了。只要是為了成為食物而死,就一定要被好好吃掉,才算是有了回報。
「可是……不是老夫要懷疑你,這些真的都是你的肉嗎?」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這些等距離擺放的器皿里,如果裝的全是賽伊殿下的肉,那數量就兜不攏了。因為賽伊先生的身體就這麼點大小啊。」
「喔,是這件事啊。事實上這秘密就在於烹煮我的『鍋子』。」
「鍋子?該不會那鍋子也是特製的吧?」
「沒錯。它就叫『眾廚神寶,艾爾德弗利姆尼爾』……」
我將從懂事時就一直陪伴我的鍋子的事,全都告訴威茲卡先生,包括它有自動調理功能,鍋中物能有條件地不會減少,以及奧丁陛下曾為了它親自前去我老家所在的森林等等。
「哎呀,這可真令人佩服啊。在準備晚餐的功能上可說是一應俱全。能做出這種程度的器物,想必製作者也是非常知名的工匠吧?」
比起鍋子本身,威茲卡對製作者更感到好奇。這麼說來,他的確有提過其父是技術高超的鐵匠。大概是受父親影響,所以工匠的思考模式已深植於他的腦中了吧。
「嗯,這個嘛……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是誰做的。因為我被父母捨棄時,就是裝在這鍋子裡。」
「捨棄……容老夫失禮問一句,賽伊殿下,你是孤兒嗎?」
「好像是吧。不過不要緊,我沒有任何被現在的雙親撿到之前的記憶,因此也完全不會覺得悲傷。就算跟現在的雙親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很清楚他們是愛著我的……所以,我很幸福。」
這些話不是用來說服自己,也不是要故作平靜,而是出自內心的真心話。而且,我真正的父母應該是愛我的,只不過是基於某些原因,才不得不拋下了我。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在艾爾德弗利姆尼爾里除了我之外,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頭詳細寫著我和鍋子的名字,還有鍋子的使用方法。那一定是他們希望當我未來的父母撿到並養育我時,能藉此幫他們減輕一些負擔──又或者是為了讓我能順利被撿走,就用這個當成吸引別人的手段,才會寫下這張紙條。無論如何,這紙條對我而言正是愛的留言,所以我一定是很幸福的。
「老夫始終認為,沒有事物能贏得過親情。而受到兩對父母疼愛的你,也一定比別人都強悍。當初老夫會從你身上感受到不尋常的氣質,也許並非老夫的錯覺呢。」
威茲卡先生這樣喃喃說完後,就拿起自己的盤子盛裝了我的肉。在懷抱感謝之情下被送進嘴裡的肉,就這樣成為了戰士們的食糧。
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會強,但如果連黑之劍聖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會否認。如果大家吃了我的肉以後都能變強就好了。我打心底如此盼望著。
「哎呀,這還真是美味啊。就因為太過美味,反而讓老夫不禁起了疑心呀。」
「嗯?什麼疑心啊?」
「就是懷疑這鍋子以及賽伊殿下本身,其實還可能藏著不為人所知的力量呢。」
「不為人所知的力量……?那還真令人好奇呢。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請你仔細想一下,會復活和不減少……這兩點都跟美味沒有關係。可是你的肉卻是如此美味,不覺得其中別有含意嗎?」
「的、的確是如此呢。如果連這個都能知道的話,我也許就能變得越來越美味了……」
「嗯,老夫目前能推測出來的事──就是你真正的雙親,一定跟手藝高超的矮人有很密切的關係。因為要製作魔法鍋,也只有矮人族才可能有這種技術。」
「矮人族連鍋子都會做嗎?」
「呵呵,矮人族的工匠可不是只會打造充滿血腥味的武器而已。只要必需的材料和點子都具備了,什麼東西都做得出來。像女人的假髮、巨大的戰船,甚至是馬或山豬等生物,也統統沒問題。這可是矮人族的特長呢。」
是嗎……這樣說也對,像弗雷大人的史基茲布拉茲尼爾和葛林布路斯堤,不也都是矮人族製作的嗎。
「這樣的話,該不會我也是……?」
「不,那應該不可能的吧。矮人族要製造生命時,都需要諸神的認可。既然沒有任何神知道你的存在,那你應該生來就是貨真價實的山豬。只不過,就是這樣才有意思。各自擁有與日月相關的能力,出處不明的魔法鍋以及來歷不明的山豬……沒有比這個更像命中注定的巧遇了。」
即使是混血,威茲卡身上流的矮人之血依然騷動著。他興致勃勃地低聲說道,還不停點著頭。
至於我,老實說還意會不過來。明明是跟自己的真面目有關的事,感覺卻彷佛事不關己……這氣氛讓我產生了矛盾。
這簡直就像自己下意識拒絕找回過去的記憶,也像是……心裡有某處明白自己就算深究這個也沒有意義。
只不過,這個能力跟我猶如鏡子裡外互相對照的魔法鍋,或許打一開始就是要用來烹煮我的器具吧。
……還是算了。再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我就用自己最為擅長,而且已經練到出神入化的迴避大法,將所有謎團與真相都一併輕輕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