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野豬與擬野豬的papillote 第一章 不可視色的心臟（1/2）

「快看！洛奇你快看！我可有把剛才的事好好地寫在日記上啊！」

「啊~是是，我明白了明白了我也有好好記得你那努力的傳說啦。」

從決戰的荒野「維格利德」回來後，我在自己的房間裡對著一臉厭煩的洛奇，將剛寫好的日記本遞給了他。

裡面記載的內容是，「黑褐色野豬沙赫利姆尼爾因為他自以為是朋友的惡神洛奇的亂來而被殺掉了」的事情。

你說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真巧啊，我也是。那這裡就先讓洛奇說說看他的藉口吧。

「不，我理解的，理解的哦？我理解你不能接受的心情。但是你之前不是說過會協助我的『芬里爾解放計劃』的麼。說過的吧？所以我就承蒙你的好意了。」

「嗯，我是說過，的確說過。關於那點我沒什麼想抱怨的。但是啊……協助的方法是從：『不好意思，能再死一下麼？』開始的故事什麼的，再怎麼說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所，所以說不都道了好幾次歉了麼。」

「不是那個問題！你可別忘了一般來說生命是只有一次的東西啊！」

哈啊，哈啊，呼~……把要說多的都說出來後總算心情平復了。真是的，洛奇每次都想這樣一來就說些不得了的話。

——這件事大概是一小時前，在離日落還有一會兒的時候發生的。

「差不多到可以為解放芬里爾而展開行動的時候了，拜託你稍微幫個忙。」

突然間就出去旅行，整整一個月都音信全無的我的夥計·洛奇。這位神界「阿斯加德」的浪人在回來後立刻說了這句話。

順便一提，在一個月前，剛好是「瓦爾哈拉」發生某場戰鬥的時候。

那是我和身為我師傅的廚師長之間的比試。話雖如此，但我們並沒有打起來哦？而是賭上雙方的價值和驕傲，進行了料理對決。

盛況空前的料理對決最後是以我的勝利而告終了……而那時擔任審查員的洛奇一轉眼就不見了，讓我不禁有些擔心。

再提一句，所謂的芬里爾就是諸神最為害怕的強大魔狼，被預言神密米爾語言會毀滅世界的他現在正被隔離在世界的盡頭，用魔法繩索格雷普尼爾拘束著

不過呢……因為某個理由而與他實際會面後，我發現他根本不是什麼壞狼。

而且他還是洛奇的兒子，所以我私下答應會協助讓他恢復自由身的計劃。而且，雖然由我自己來說不太合適，但我是頭守約的野豬，因為我是紳士嘛。

但是為了那個的第一步就是要死一次什麼的也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這不是沒辦法麼，這是要入手『伊瓦爾德之劍』必須做的事啊。」

「那是……能切斷格雷普尼爾的劍，麼？」

「對對。格雷普尼爾乍看之下只是根細繩，但卻是有著絕對不會壞掉這一特性的矮人特製品。無論芬里爾力氣多大都沒法把它弄壞。而能把那個特性抹掉的劍就是伊瓦爾德之劍。」

他笑著舉起大拇指，像是在說：「很厲害吧。」嗯，是很厲害，我已經明白它很厲害了。

但是製作那把劍的材料之一卻偏偏是……

「『龍的心臟』啊。」

我不禁低吟起來，發出了嘆息。

不……我一開始就該想到會有要求這樣「很了不得的材料」的未來在才對。因為現在正綁著芬里爾的格雷普尼爾的素材也儘是些怪東西。

像是「貓的足音」什麼的，「岩石的根」什麼的。這根繩子的素材儘是這些不知道該怎麼收集的玩意兒。而要製造能將這東西斬斷的劍會要求相應的素材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此需要身為最上級架空種的龍的心臟，作為條件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不過的確，我也不是不能辦就是了。因為剛好我能變成龍，而且就算心臟被拿出來死掉了也能依靠『古爾薇格』的力量復活。說實話，這件事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

「對吧？所以我才拜託你的，我沒做錯吧。」

「不，也為被朋友拜託把心臟交出來的我考慮下啊。從這點來看你從頭到尾都是錯的。」

但是……就算不提約定，我希望芬里爾恢復自由的心情和洛奇是一樣的。因此我就算很不情願最終還是答應了洛奇的請求。

順便還稍微認真地打了一架……結果很遺憾，是洛奇的完勝。之前還說：「要擊退龍對我老說實在是負擔太重了。」什麼的，實際上卻那麼強，還以為稍微能和他好好打一場的我簡直就是個笨蛋。

「算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姑且我還是同意了。那麼，洛奇，這下龍的心臟就有了，接下來需要什麼素材？」

「嗚……實，實際上，賽伊，關於『龍的心臟』……」

嗯……？怎，怎麼這麼猶豫？感覺下面要說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不好意思，那個，心臟……並沒有拿到手。」

「那，那算啥啊，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的確被洛奇你殺掉了吧？」

「是啊，我把你的天靈蓋都切開了。然後想從遺體裡取出心臟……但是沒有啊。身體裡哪兒都沒有能被稱為心臟的臟器。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看來龍是沒有心臟的。」

沒有……心臟？呃，騙人的吧。還能有那樣的生物麼？龍沒有心臟的話究竟是怎麼維持生命活動的？

不，等等，別搞錯了哦，賽伊。那的確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現在重要的不是龍的神秘，而是沒能得到心臟的這一事實。

那也就是說……

「我就這麼白死了！？」

「不，不是！你有好好變成龍，沒變成狗啊！」（日語裡白死寫作犬死）

「現在不是打這種馬虎眼兒的時候！」

怎麼會……明明拼上命努力卻沒能達到目的實在是太……

不，責備洛奇可不行啊。龍沒有心臟什麼的誰都不知道。就連能龍化的我自己也一樣。

但這樣就很麻煩了……如果必要素材是這個世上沒有的東西，那要做出伊瓦爾德之劍根本就是痴人說夢。我是不太願意那麼想的，但該不會伊瓦爾德是隨口亂說的吧。

「吶，洛奇，難不成你被騙了麼？」

「……說不定吶……但也不能確定啊。我不覺得從伊瓦爾德身上看到的那份熱情是假的，而且能接受神的支援來鍛刀可以說是夢幻般的情況了。很難想像有哪個矮人會主動放棄這種輕鬆創造傳說的機會。」

「也就是說……沒騙人的可能性比較大？」

嗯~龍的心臟呢……難不成龍的心臟並不是從龍身上獲得的，該這麼考慮麼？

我有認識叫尼德霍格的龍，最糟的情況下打算去找他談一談。因為他所在的死者之國「赫爾海姆」又遠又冷又危險，可以的話真的不想接近。所以還是把這當做最終手段好了。

「總之，賽伊啊，在附近找找有沒有了解龍的人吧。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去『赫爾海姆』找尼德霍格吧。」

啊，洛奇也和我在想同一件事。

「關於詳細了解龍的人，我心裡有個人選。先去見見那人吧。……雖然我想這麼說，但現在已經很晚了，明天早上再在『瓦爾哈拉』集合怎樣？」

「嗯，也對啊。那麼明天到吃早飯的時候我會再露臉的。」

洛奇揮了揮手就這麼離開了，我也舉起前足揮了揮。

好的，現在我很期待明天喲。要是能借這次機會更詳細了解龍的話，說不定就能自然而然地解開我能龍化的謎題了。

我對這個一石二鳥的發展而雀躍不已，為了能充分準備很早就睡了。

翌晨，洛奇在說好的時間到了「瓦爾哈拉」。匯合後的我們因為機會難得一起吃了早飯。

「嗬哦，還挺壯觀的啊。」

「誒？什麼壯觀？」

「英靈戰士們的早餐啊。我在這個點很少會來『瓦爾哈拉』的。早上也意外地非常豪華啊。」

照耀著柔和陽光的早上的『瓦爾哈拉大食堂』里，看到擺滿桌子的各種料理後，洛奇不禁發出了感嘆。

沒錯，英靈戰士們的早餐基本是自助餐的形式。

將擺好的料理當場吃掉也行，用盤子裝好回自己位子吃也沒問題。這裡的規矩只有一個，就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前一天晚上用我和伊克斯的肉做成的料理會在月亮降下去後從魔法之鍋里消失。所以早上的肉基本是從埃吉爾大人那裡買來的家畜的肉。所以說數量自然是有限的。只有早起的人才能吃到最喜歡的肉料理，這裡就是這麼一個體系。」

「嗬誒，不是挺好的麼？這樣會比較健康，肉也一般是雞肉和牛肉吧？雖然野豬肉和鹿肉也不錯，但有時也會想吃跟大眾化的肉啊。不過之前料理

比賽時吃的料理……那兩個真的都是最上等的美味啊。」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當時的味道，他情不自禁地笑這擦了擦嘴角。

「哼哼，雖然說兩個都很美味，但最後贏得是我哦？」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說實話差距很微妙哦？而且……反正都要吃的話這邊還是想選伊克斯的肉哦。比起男的女的更好。從精神方面的常識來考慮就是這樣啦，庫庫庫。」

「好過分！這是性別歧視啊！」

「但這心情你能理解吧？」

「嗯。」

啊，不好，想都沒想就立刻回答了。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事實就是如此。比起用酒杯喝萊拉德蜜酒，直接對著歐派更……咳咳，用「奧丁飲」來喝會更好。這也是一個道理。

「哦呀~怎麼了怎麼了？師傅大人，難不成您也想吃吃我伊克斯嗎？」

「算是吧，特別是想將人類形態的你在別的意義上吃掉……我去，伊克斯！？為，為什麼你會在這！？」

「哪有什麼為什麼，鄙人只不過普通地來吃個早飯而已……」

可能是因為我太大驚小怪反而嚇到她了，她回答我的時候一臉茫然。這，這樣啊，來吃早飯的啊。現在這個點兒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喲，賽伊的大弟子。像這樣面對面交談還是第一次吧。你的本名是埃克修尼爾，沒錯吧？」

對對，就像洛奇說的那樣，我在不久之前收了個弟子。小鹿埃克……嗚，這麼難記得名字真虧洛奇記得下來。

總之，通稱伊克斯的她因為某個奇特的理由成了我的弟子，只要拜託她就能代替我做晚飯的可靠的女孩子。

在變成這樣之前發生了很多令我煩惱的事情……不過已經雨過天晴，在過去之後反而成為了重要的經驗、

「哦，那，那個……是……的……」

在被洛奇搭話後，原本情緒高漲的伊克斯躲到我身後含含糊糊地這麼回答了。

一瞬我還在想是怎麼了，一會才想起來她是個極度怕羞的姑娘。在廣大的農園裡和誰都不扯上關係，只是一個人在那裡灑水。因為她本性非常開朗所以一下子忘了，她只要像這樣站在別人面前就會很緊張。

在成了我的弟子之後就經常在「瓦爾哈拉廚房」露臉，和廚房的員工們稍微混熟了一點才對……不過面對初次見面就話很多的人還是會害怕的樣子啊。

「伊克斯，他是洛奇哦，之前料理比賽時做審查員的，可是神界的No.2啊，你自然認識吧？」

「說起來你在潔希德說出來之前都沒認出我啊。」

「不，那是因為你變成了老鷹才沒認出來吧！？拜託別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啊！？」

真是失禮啊，搞得像我不諳世事似的。好歹也是在我弟子面前啊，真希望他能好好斟酌下該說什麼。

在聽到我們這樣隨性的對話後，伊克斯從我身後慢慢露出臉來。不過就算藏在野豬形態的我身後也根本藏不住什麼就是了……

「洛奇大人，之前能為鄙人進行審查真是十分感謝。」

「哦，雖然結果那樣，但你也真的很美味哦。美味到一不小心就狼吞虎咽起來了。」

「光，光榮之至。那個……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下次也來試味……」

「喔，那還真是拜託了。本來還有點後悔要是能再仔細品嘗下就好了的。下次拜託燒得辣一點哦。」

「了，了解了！實際上鄙人的農園裡培育了許多的香辛料，下次絕對要做出合您胃口的料理來！」

嗯，這對話是怎麼回事啊。明明應該是很積極向上的話題，但仔細想想還是挺恐怖的……這就是作為食材的命運麼。

進行這樣奇妙交流的洛奇和伊克斯很快就消除了隔閡。一邊是夥計，一邊是師傅的立場的我，也能放下心來了。

在早起組的英靈戰士們差不多離開大食堂的時候，第二波聚集過來的英靈戰士讓大食堂變得混亂起來。

因為不想被捲入這種混雜的局面里，我們很快就和伊克斯告別，向目的地——「瓦爾哈拉」本館的某間屋子出發了。

「哦哦，這不是賽伊殿下麼。今天連洛奇大人也一起來了，究竟有什麼事要找我這老骨頭的？」

我們來到的是最強的英靈戰士，傳說的黑色劍聖威提格先生的房間。

他是有著與那個傳說中的大英雄，屠龍者「西格魯特」打成平手的逸聞的人物。肯定對龍有一定的了解。

「威提格先生，抱歉那麼早來。實際上有些關於龍的事情我想問您……能在演習開始之前占用您點時間麼？」

「嗬嗬，龍麼。嗯，只要老夫知道的還請隨便問。」

「那我就直接問了，老爺子，之前你有提過西格魯特討伐了法夫尼爾的事情吧，你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殺掉法夫尼爾的麼？」

洛奇單刀直入地問道。而威提格先生則緩慢地搖了搖頭，說道：

「不知道……很抱歉，洛奇大人。老夫的確和西格魯特比過劍，但知道他的傳說是之後的事情了……沒有從本人那裡詳細聽過。」

「什麼嘛，那樣啊。那那邊又如何呢？你老爸和法夫尼爾之間不是關係挺近的麼？」

「唔……的確我父親威蘭德在年輕時當了龍化了的矮人·法夫尼爾的弟弟鍛造師『雷金』的弟子……但因為和他的樣子西格魯特之間爭執不斷，結果第三年就離開了。從時間來看是在屠龍傳說之前的事情，所以詳細的事情也……」

哎呀呀，是那麼回事麼。威提格先生的確是和西格魯特還有法夫尼爾有關聯的人物，但和屠龍傳說卻沒什麼關係吶。

「唔，看來沒法幫上忙……真抱歉喏。」

「不，不不，沒有的事，您不需要道歉。這邊才是要感謝您抽出時間來。」

我禮貌地低頭道謝了。而洛奇則一臉失望地撓著頭。

那麼……既然已經這樣了也沒什麼好聊的了。我看向表現出這個想法的洛奇的眼睛，在目光對上後，洛奇發出了盛大的嘆息聲，說道：

「沒辦法，那麼，我們就去『赫爾海姆』吧。可以的話賽伊你也去如何？就當路上做個伴吧。」

「當然了，我一開始就是那麼打算的。……啊，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去食堂露下臉。」

「食堂？不是剛吃好早飯麼？你這麼早就痴呆了麼？」

「不，我才沒痴呆！把我這麼一個活蹦亂跳的野豬說成痴呆不覺得失禮嗎！？……準確地說，要去的不是食堂而是廚房。去『赫爾海姆』的話就有一段時間回不來了，所以要先和廚師長確認下我的肉乾的庫存才行。」

「啊，原來如此，就是之前的乾貨啊。沒了的話弟子就做不成料理了。」

不愧是洛奇，理解的真快。畢竟想到我的「古爾薇格」能夠讓渡給他人的就是他嘛。

「那樣的話我們就先去廚房吧。」

在洛奇認可了之後，我們就兩人一起去了廚房。剛做完飯後收拾的廚師長正在那裡休息。

「廚師長！」

「哦？賽伊君啊。啊，洛奇大人也早上好。」

發現了我們的廚師長從椅子上站起來向我們打招呼。但洛奇馬上就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洛奇這人在這種時候倒是很意外地會體貼別人啊。還對把飲料送過來的人好好道謝了。

「廚師長，我的肉乾的庫存還有剩嗎？」

「嗯？記的還是有的……包括醃製的食品在內，還挺充足的。幹嘛問這個？」

「實際上我過會兒要和洛奇一起去『赫爾海姆』。可能會拖得久一點，不見得能像平時那樣當日往返，所以先來確認下。」

「嘿誒，擔心的問題挺對的，佩服佩服。」

廚師長帶著發自肺腑的笑容撫摸著我的頭這麼說道。但就在那個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把手縮了回去。

「抱歉啊，賽伊君，一不小心就用高高在上的態度摸了你的腦袋。明明我在料理上已經輸給你了。」

他移開視線這麼說道。不知何時，他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自嘲的笑容。呃，稍等下啊，廚師長他居然那麼在意？

「廚師長並沒有輸！那都是靠大家的幫忙還有能變成世界最美味的雞『古林肯比』的原因。」

「不，你獲勝的原因不只是這樣吧？可別忘了你在料理里放滿了名為『愛』的調味料啊。而且啊，賽伊君……很遺憾，料理的世界裡，結果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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