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話 劍術VS劍術(2/2)
當費莉西雅感到熱血沸騰的下一瞬間。
她手中的魔道具開始縈繞著魔力,被一抹紅色光芒包裹住。
下一妙,魔道具釋放出一種名為《火炎球》的魔術,在炎領域魔術之中,這算是《基本魔術》。
「……!?」
然而,看到從正面飛來的《火炎球》那一瞬間,空太感到相當困惑。
最駭人的是火炎球的尺寸——
空太以前在地上目睹過的火炎球,與她放出的《火炎球》相比,體積大概小了十倍。
(喂喂,真的假的啊!?)
空太至今還不曾看過如此強大的魔術。
而且,在魔術之中,這還只是最初階的基本魔術,可見她「炎領域最強騎士」的稱號並非只是虛有其表。
「……唔。」
空太使用皋羽流劍技之一的《瞬腳》避開窘境。
看到空太使出宛如瞬間移動的動作迴避攻擊,會場中的學生歡聲雷動。
「……你真的很小看人家呢。到了這個節骨眼,你竟然還偷藏了這一招。」
事情演變成這樣的狀況,費莉西雅反而恢復原來的狀態,心情神清氣爽。
「不過,你的餘裕……究竟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費莉西雅發出愉悅的笑聲,下一瞬間——
安裝在她神機左右兩方的強化外臂開始驅動,顯現出了好幾層文字串聯在一起的魔法陣。
她構築的是需要高級技術的《應用魔術》。
所謂的應用魔術——
魔術基盤就像一個成套商品,內含數種標準配備的《基本魔術》。而應用魔術則能依施術者的判斷,擴張這些《基本魔術》的機能。
這種擴張機能技術,一般稱作追加實裝,只要使用多重追加實裝,就能讓魔術的威力突飛猛進。
費莉西雅構築的魔術是炎之基本魔術《火炎球》,再加上追加實裝《擴張攻擊範圍》所形成的《炎衝波》。
左右兩側的強化外臂釋放出的《炎衝波》,用宛如要籠罩整座競技場的氣勢,逐漸擴散。
藉由每天接連不斷的鍛鍊,空太培育出了超人般的反射神經,他試著躲過對方的攻擊。
不過,在為數眾多的炎魔術之中,《炎衝波》是特別針對攻擊範圍而設計出的魔術,因此空太沒有辦法徹底躲過這一波攻擊。
「……唔。」
他的皮膚表面竄過一陣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被火焚燒過一樣。
在這次的戰鬥之中,空太首次負傷。
「呵呵,你的力量如此微不足道嗎?再多取悅人家一些吧!」
費莉西雅搭乘的神機——《真紅》與空太的《閃煌》正好相反,是特別為遠距離攻擊量身打造的神機。
因此,當她開始構築魔術之後,如魚得水般恢復了自己的步調。
她一邊用炎壁阻斷對方接近,一邊單方面地從遠距離發射強力魔術。費莉西雅的戰鬥方式逐漸讓空太失去餘裕。
(啊〜我已經好久沒有想起這個感覺了……)
許久沒有嘗到與強者對戰的滋味,空太細細品嘗著喜悅,不斷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過對方的攻擊。
不過,費莉西雅享有炎領域最強騎士之名,攻擊並不馬虎,無法任由空太輕易迴避。
隨著時間流逝,空太的力氣與魔力也逐漸消耗銳減。
空太被對方逼至競技場牆邊,他無處可逃,走投無路。
「……人家終於把你逼入絕境了。真開心呢。老實說,真沒想過你這個男人能跟人家戰鬥到這種地步。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人家稍微對你改觀囉。」
「哈哈,謝謝你啦。」
「……可是呀,冗長的戰鬥就到此結束了。這是人家最後的攻擊!」
強化外臂施放出的《炎衝波》包圍了空太的四周,迅速阻斷了他的退路。
此時——會場裡的人們皆認為空太會戰敗……同時確信費莉西雅會獲勝。
除了一個人……空太的妹妹愛海——
剎那間,會場內出現了異狀——
那是在費莉西雅施放的炎之魔術命中空太身體的前一刻。
「發生了……什麼事……?」
映射在費莉西雅眼中的景象,是自己構築的魔術直擊戰鬥對手之後,對方卻依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怎麼可能……費莉西雅小姐竟然會構築失誤……」
「嗯〜就連她這樣的人物,也會因為長期戰而失去集中力呀……」
坐在觀眾席的學生們全都認為是費莉西雅構築魔術失敗,但當事人卻不這麼想。
(不對!人家構築的魔術明明很完美!)
回想起來,現在的狀況和她初次與空太對峙的情景極為相似。
也就是說,這樣的狀況並非偶然,一定是他刻意引發的結果。
可是,究竟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為什麼自己構築的魔術在命中對方之前,就消失無蹤了呢?
「呵呵,這可是只有哥哥辦得到的能力呢——」
愛海全程看著戰鬥的經過,臉上浮現無畏的笑容。
「……這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劍術,能夠破壞魔術這個絕對的法則。」
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情,都是因為空太使出神速的一擊,破壞了對手構築魔術的關鍵要點,從根本消除魔術的邏輯所導致的結果。只有空太有辦法使用這樣的劍技。
這是皋羽流劍技——終新·二之太刀《破鬼皇劍》所帶來的威力。會場中只有愛海察覺到這一點。
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無法理解,整個競技場陷入沉靜。
「你們這些傢伙!究竟在做什麼!?」
剛剛靜寂的氣氛霎時為之一變。
一陣驚人的咆哮聲與音響的破音聲,同時在競技場中響起。
「皋羽、還有佛藍貝魯克,記得我昨天說的話嗎?——你們都是特招生,要好好相處。」
「靜、靜流老師!?」
「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佛藍貝魯克,解釋給我聽!?」
「那個……不是這樣的!人家試著用自己的方式和平解決問題……」
「——真是丟臉,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找藉口?不管怎麼說,校規都禁止在未獲得導師的許可之前使用競技場。你們兩個等一下到第三訓練室集合。違背命令的話,會有什麼處罰在等著你們……我會好好花時間讓你們了解。」
「「…………」」
於是,兩人的決鬥在被打斷的情況下,迎向了平手的局面。
兩人卸除神機,換上制服後,只能靜靜地聽著靜流的說教。
╳ ╳╳
「該怎麼說呢……感覺繞了一圈之後,一切又重回原點。」
「是呀。等之後有機會再繼續這次的戰鬥吧。」
決鬥結束之後,兩人一邊交談,一邊離開了競技場。
(怎麼搞的……人家現在的心情……)
儘管費莉西雅對戰鬥結果感到一頭霧水,她的心情卻莫名暢快。
多久沒有這樣了呢?
竟然有對手能獨自讓我陷入苦戰——
對決之後,費莉西雅的心中充滿了對於皋羽空太煉成的《劍術》所產生的興趣。
(……人家真的不知道,這傢伙的背竟然這麼寬廣……)
望著眼前闊步前進的少年,費莉西雅這麼思索。
仔細想想,這可能是她第一次正眼望著空太。
費莉西雅的興趣從打敗自己《魔術》的《劍術》上,逐漸移轉到使用者的身上。
(……等一下,人家究竟在看哪裡呀!?)
發現自己的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空太的背影,費莉西雅的心中感受到一股……亂糟糟的陌生情感。
╳ ╳
╳
「……到頭來,房間到底要怎麼分配?」
兩人回到房間後,開始討論戰鬥前兩人協定過的房間所有權問題。
「雖然人家不想承認……但這次人家徹底戰敗了。」
「嗯……為什麼啊?」
「那是當然呀。人家不僅沒有遵守事前約定,在戰鬥中構築了魔術,還沒辦法將你逼入絕境。」
「不,是我答應你可以使用魔術的……沒什麼關係吧?」
「大有關係!該怎麼說呢……人家的自尊心不容許這場對決以平手收場!」
流露真情的費莉西雅闡述了真心話。
「老實說,人家沒想過這會演變成一場認真的決鬥。本來就是嘛,誰會認為入學才兩天的新生,可以跟校園戰鬥排行榜第一名的人家戰鬥呀。
然而最後……人家的劍卻不曾碰觸到你的機身。所以現在……人家的心中洋溢著敗北感。真的嚇了一大跳。沒想過這座校園裡有學生能夠把人家逼到絕境……」
「……真巧,這次的決鬥,我也不認為自己獲勝了。因為你……在認真開始使用魔術之前,已經把體內的魔力幾乎都消耗在驅動神機上了吧?」
「……確、確實是這樣啦。」
(這傢伙……作戰的時候甚至還有辦法注意到這方面的事情啊……!?)
察覺到空太深不可測的實力,費莉西雅大驚失色。
「假如你一開始就使出全力戰鬥……戰敗的人應該就是我了……大概是出於這個原因,我完全不認為自己獲得了勝利。所以……這次對決就當作是我戰敗吧。如果就這麼讓我獲勝,感覺仿佛是你在禮讓我,我沒有辦法接受。」
「既然你這麼說,人家的心情也是一樣!這樣簡直就像是你讓人家贏得勝利,人家不接受!所以你就乖乖收下人家讓給你的勝利吧!」
「………」
費莉西雅固執地不肯改變自己的主張。
過了一會兒,空太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的臉上浮現了笑容,宛如一位想要惡作劇的少年。
「我知道了。那就當作是我的勝利吧。可是,這麼一來你就必須服從我,一輩子成為我的僕人。沒問題嗎?」
「……咦?」
費莉西雅霎時露出了仿佛想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全身僵硬。
「你該不會忘了我們決鬥前的約定了吧?如果我記得沒錯,假使我輸了這場勝負,我就必須搬出房間,若你輸了,你就得成為我的僕人,一輩子對我唯命是從。」
「……嗚!?」
她當初做夢也沒想到會輸給對方。
「當、當然呀!人家記得喔!這是當然的嘛!」
暫時陷入沉默後,費莉西雅用宛如現在才回想起來的口吻開口肯定。
「是嗎?順帶一提,我下達的命令當然也會包含色色的要求,這樣也沒問題嗎?」
「……咦?…………咦?」
費莉西雅無法理解對方的話,她像在惡作劇似地翻了白眼。
她從孩提時代開始就在男性止步的基督教學校長大,升上中學後,也一直在天空都市生活。男人對她來說根本就是未知的生物。
儘管她對男人也有幾分興趣,不過,因為『曾經發生的某件事』,費莉西雅將大半的人生幾乎都獻給魔術修行,設法『讓自己變得更強』。所以她沒有餘裕花時間談戀愛。
基於以上的原因,直到國三時費莉西雅拜託同學沙紀教導自己性知識為止,她甚至沒辦法正確說明『如何才能生小孩?』。
「你不是說了嗎?如果輸了這場對決,就要成為我的僕人,對我唯命是從。」
「嗚嗚……」
對方的論點十分正確,費莉西雅完全無從反駁。
「對不起。人家……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事情……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想跟人家……進行性行為……吧?」
費莉西雅的聲音微微顫抖,一臉膽怯地開口確認。
「……是、是啊。」
空太會這麼說,只是想要捉弄一下不肯改變主張的費莉西雅罷了。
聽到對方把這番話當真,他的心中萌生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罪惡感。
(……鎮、鎮定下來,費莉西雅·馮·佛藍貝魯克。沙紀也說過吧,到了人家這個年齡,地上的女孩們普遍都有經驗了。可是……照這樣下去,那個男人要對人家做出這種事情、還有那種事情……)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費莉西雅調整著呼吸,但她卻無法停止腦中的妄想。
她逕自讓妄想不斷延伸下去的結果,就是使臉蛋逐漸泛紅,宛如一顆熟透的蘋果。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費莉西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發出怪聲,撲向自己的床。
當她用枕頭遮住紅透的臉龐之際,終於吐露出了心中的想法。
「嗚嗚嗚……人家果然沒辦法一口氣就這麼做!事情都有先後順序呀!」
儘管空太想要吐槽對方「只要照順序來就沒問題啊!」,但他壓抑住了這樣的心情,開口道歉。
「不,是我不好。這一切……都是我在開玩笑。因為你的態度太固執了,所以我才想捉弄你一下。」
「你說……這是開玩笑……?」
費莉西雅全身散發出了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
她的眼神釋放出強烈的殺氣,身為一位身經百戰的劍士,一股直覺讓空太的腦中響起了警鈴聲,全力要他「快逃!」。
「是、是啊。真的很抱歉。我也覺得很對不起……喔唔!?」
話還來不及說完,費莉西雅丟的枕頭便擊中了空太。
「你、你竟然……敢玩弄少女的純情!變態!變態惡魔!」
「變態惡魔!?」
若是過著正經生活的人,應該一輩子沒機會被別人痛罵這種詞彙吧。空太受到了輕微的打擊。
「……好!人家決定了!」
費莉西雅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突然站在床上,高聲宣言。
「你……從今天開始跟人家一起住!」
「……欸?」
「今天的對決結束之後……人家想了很多……把你逐出房間果然太危險了。假如把你趕出去,到頭來……你不知道會成為誰的室友。不管怎麼說,都不能犧牲其他人……既然人家代表這所學校,就該負起責任……」
費莉西雅刻意沒將所有的想法說出口。
這個男人打敗了自已。她希望能夠就近觀察對方如此強悍的秘密。
「……你這番話聽起來很過分喔。不過,真的不要緊嗎?你可是要跟男人單獨在|間房間裡生活喔?」
「沒有問題。我們可以用帘子把房間隔開,這樣就能保護一定程度的隱私吧?」
「帘子……啊……」
雖然空太不能說這麼做沒有效果,但整件事情真的如此簡單嗎?空太感到懷疑。
「…………唉。你該不會在想著下流的事情吧!?」
「……咦?」
「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下次再偷窺人家換衣服,人家可不會饒過你喔!到時候人家絕對會把你趕出房間!」
「你說的話很矛盾耶!?」
「吵死了!到頭來對決的結果是平手。所以我們一人使用|半的房間,這樣最合理吧?」
「……你說得沒錯啦。」
跟異性單獨住在同一個空間……這樣的狀況讓空太開心和不安摻半。
然而,朝好的一面去想——這是得到對女性免疫力的好機會。因為這個原因,他強迫自己接受這件事情。
「啊,還有一件事!我們之後就是室友了,你以後要好好地叫人家的名字喔。」
「好啦,我知道啦,費莉西雅。」
空太馬上照著做,試著喚了對方的名字。
「嗯?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費莉西雅漲紅著臉,身體微微顫抖。
「笨、笨蛋,不要突然叫得這麼親昵啦!」
「唔喔!?」
一個枕頭突然直擊空太的臉,他發出低沉的慘叫聲。
「等一下,你現在說的話也太不講道理了吧!你這傢伙怎麼突然做這種事啊!?」
「那是人家的台詞吧!你竟然直接就呼喊年輕女生的名字……而且還不加上任何敬稱,人家真是不敢相信!你是怎樣呀?你想讓人家的心臟過勞死嗎!?這可是無庸置疑的犯罪!違反勞動基準法唷!?」
「好啦,我知道了啦,那我換個方式叫你。」
「……哼,你當然該這麼做。」
「馮小姐,以後多多指教囉。」
「馮小姐!?……你把我當成哪個國家的華人呀!為什麼你會選擇名字中間的部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嶄新的名稱叫人家耶!?」
「你真麻煩耶。既然有這麼多怨言,你就指定一個名稱吧……」
費莉西雅嘆了口氣。
「……既然這樣,你就跟其他人一樣叫人家『費莉西雅』吧。看到你這副我行我素的模樣,人家覺得介意這種事情的自己好愚蠢。相對地,人家就稱你『空太』囉。這樣公平吧。」
「……了解。之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囉。費莉西雅。」
「人家也請你多多指教。空、空太……」
經過一番曲折——
兩人決定要和睦地共享這個房間,解決了房間所有權的問題。
於是,演武學園《魔術》和《劍術》特招生奇妙的同居生活,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