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學校唯一的男人（1/2）

望向窗外，可以看到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

然而，真的可以用『晴朗』來形容今天​​的天氣嗎？空太深感疑惑。

正確來說，今天的天氣是多雲偶陣雨。

現在這個時候，潮濕的濕氣應該正困擾著地上的居民吧。

在操作環境魔術的功效之下，這裡能夠常保舒適的氣溫與濕度。因此，有璀璨陽光的照射，這座城市的天候完全不受地上氣象所影響，正在緩緩移動當中。

「你看！那個人就是學校第一位男學生吧？」

「真的假的！？是那一位才剛入學……就闖入女生更衣中的教室的傳奇人物嗎！？」

現在，空太正在參加一個名為「演武學員新生訓練」的講座。

由於他是教室中唯一的男學生，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再加上今天早上發生的意外事件，本來就名聲遠播的他，現在更加遠近馳名。

「——針對學校設施的介紹到此結束。接下來我要開始解釋神機的基本構造。針對前述的說明，有人要發問嗎？」

空太認識這位站在講台上詢問學生的人物。

沖浦靜流在演武學園擔任學年主任，穿著一身灰色軍服的她負責匯整這次的新生訓練。

「既然各位沒有問題，我就進入正題了。解說神機時，首先必須介紹這個兵器的開發過程。」

靜流打個暗號後，負責協助她的教師開始操作電腦。

接下來，講台前的電子螢幕播放出神機的立體影像。

「如各位所見，神機是一種製作成人型盔甲形狀的魔術兵器，然而，它與同為魔術兵器的魔道具有著關鍵性的不同。簡單來說——神機是以討伐禍鬼為主旨製作的兵器。用這句話就能一語道盡兩者間的差異。」

靜流這麼說後，電子熒幕投射出不同的影像。

現在映射出的影像，是數位魔術師包圍著一隻禍鬼進行作戰的場面。

「這是距今四十年前，尚未開發出神機時的影像。從前，當人們還沒開發出神機時，就算面對災害級禍鬼中戰鬥能力最低的個體，至少都需要派出五位技巧純熟的魔術師前去討伐。

因為禍鬼的皮膚相當特殊。其極為強韌，以前人類所使用的普通科學兵器當然無法對付他們，威力不夠充足的魔術攻擊也會被反彈回來，相當棘手。

若欲使用魔道具貫穿禍鬼的皮膚，為他們帶來傷害，必須使用加上多重《追加實裝》的《應用魔術》……由於魔術師需要花費許多時間來構築應用魔術，如果在地面上使用這種魔術，瞬間就會成為禍鬼的餌食。」

她說完這番話後，安裝在講台上方的電子熒幕再次播放出神機的立體影像。

「於是，人類開發出《重力領域》的魔術基盤，打算從空中討伐禍鬼。由於禍鬼的攻擊範圍僅限於地面，無法到達空中，因此魔術師能夠擁有大量時間構築應用魔術。

可是，這又會引發一個新的問題。

為了獲得制空權，空裝戰士必須使用重力領域的魔術基盤，但這種魔術基盤不容易小型化，它的體積太大，無法讓人一手掌握。

因此，為了讓空裝騎士在使用時可以確保四肢自由運作，視野清晰，這種兵器最適合設計成盔甲的形狀。

也就是說——現在神機上最受關注的，是模仿禍鬼體內結構，所製造的萬能防禦系統——《魔力屏障》。但是，神機本來只是單一領域的魔術基盤罷了。」

「「「…………」」」

聚集在教室中的新生聚精會神地聽著靜流的解說。

這是因為——除了像空太這樣的例外，在場的學生都很憧憬世界上唯一能與禍鬼交鋒的兵器——《神機》，因此才會申請這所學校。

不過，想要成為一位空裝騎士，其實難上加難。

就算是從專門培育機構所畢業的人，也必須通過及格率不到一成的嚴格適性測驗。

演武學園的入學資格難度超乎想像，先不論空太這種例外，其他學生必須具備高於《A等級》的潛在魔力量才可入學。即使從這樣的學校畢業，實際隸屬於魔術部直轄管理的騎士部隊——《碧落蒼刃》的人還不到兩成。

更別說是《特招生》了。在整座校園之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學生能取得這個身分。特招生在學時的能力就受到肯定，實質上已經獲得《碧落蒼刃》的先行錄取。這樣的人勢必會成為大家羨慕的對象。

這個時候，不只是周圍的女學生，就連空太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地位竟然如此特別。

╳ ╳╳

上午的新生訓練講座結束之後，靜流對空太說：「我必須給你看一個東西」，把他叫了出來，帶他到一個名為第一訓練設施的地方。

「……我們到了。我想讓你看的東西就在這座設施里。」

靜流用熟練的動作操作著門上安裝的觸控面板，輸入密碼。

當眼前的隱蔽設施開啟的那一瞬間。

竄入空太視線中的東西是——一片炫目的雪白。

神機。

這種製作成人型的機械盔甲，正是令人類引以為傲的最強武器。

可是，當空太看到眼前的物體時，感到強烈的不對勁。

「呃……為了以防萬一，我想跟你確認一下，這是神機嗎？跟剛剛我在新生訓練時看到的機體相比，外型設計好像大相逕庭……」

「呵呵。你可別把這台神機跟那種過氣的老古董混為一談喔。」

靜流的臉上浮現一抹惡作劇般的微笑。

「你先記起來吧。它的名字是——閃煌。為了在近距離做近身戰，世界上首次嘗試製作的《第三世代》神機——這是政府借給你使用的《專用機》喔。」

專用機。

只有在禍鬼討伐任務中立下許多戰功的人才能獲得專用機，它代表了騎士們的憧憬。

專用機的製造費用，是普通學生使用的《泛用機》的好幾倍。

就連在魔術先進國家之一的日本之中，流通的《專用機》數量也屈指可數，只有《七星騎士》能以學生身分借用《專用機》。

「閃煌是特製神機，跟現有神機的基本構造並不相同。它沒有支援構築魔術的強化外臂，但卻提升了近距離接近戰所需求的機動性和操作性。若是想要用劍技討伐禍鬼，沒有機種比它更適合吧。」

「……為什麼要給我這種高級品？我聽說就連許多參與實戰的騎士都使用泛用機……」

「哼，很遺憾，我沒有聽說詳細事情經過。這只是我個人推測……魔術部內部應該有高層特別關照你吧。

不然，沒有人會蠢到讓一介毫無功績的學生使用專用機。我反而還想問問你呢。你有想到哪個親戚可能會這麼做嗎？」

「……不，我認為沒有。」

空太迅速否認了靜流這番話。

空太的父母在他小時候就過世了，他的孩提時期幾乎都在孤兒院中度過，他不認為自己會有特別的門路。

「不過，我很擔心一件事……」

空太拋出這句話後，詢問一直很介意的問題：

「剛剛你聲稱神機的中樞是重力領域的魔術基盤……這麼一來，我真的有辦法駕馭它嗎？老實說，關於操作魔術基盤方面的技術，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比小學生還要糟糕喔。」

靜流露出苦笑。

「我直接告訴你結論吧。你應該可以正常操縱它。最新銳的神機搭載了一種標準機能，它們能以搭乘者的腦波為素材，自動構築魔術式。

當你要操縱神機的時候，它還可以從裝在外側的魔力爐中取出最低限度的必要能量。所以若只是要進行移動或防禦等基本動作，搭乘者幾乎不需要具備魔術才能。」

「……哈哈，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搬到天空都市時，這是他最擔心的一點。

經過長年累月的修行，他對自己的劍術相當有自信，但他的魔術技能倒是一點也不傑出。

假設——

假設是劍術之外的原因，使他被烙上『無法成為戰力』的烙印，他一定會懊悔不已。

「那麼，開場白就到此結束，馬上開始訓練吧。」

「……欸？現在就開始嗎！？」

聽到對方突如其來的提議，空太難掩訝異，靜流卻相當冷靜，仿佛這是一件相當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啊。你最好儘快學會如何操縱神機。」

靜流這麼說後，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醜話先說在前頭，你是以特招生的身分入學——全校的在校生之中，被選為特招生的機率還低於百分之一。倘若你遲遲無法記住神機的基本動作，等於是讓

強力推薦你入學的我和校長顏面無光。我希望你能抱持著這份自覺。」

「哈哈哈……我的責任還真重大啊。」

「沒事……你不需要擔心。近來神機的操作方式愈來愈簡單，倘若只是學習基本動作，馬上就能精通。」

靜流這麼宣言後，丟了一個袋子給空太，裡頭裝有搭乘神機時需換穿的防護衣。

空太進行首次訓練的第一步，就是學習如何穿著防護衣。

╳ ╳╳

過了三個小時。

(……真糟糕。這麼誇張的事情……我該怎麼對上級報告才好……)

沖浦靜流深感困惑。

就某方面來看，這應該是令人開心的誤算，她低估了對方的能力……但凡事都該有個限度吧。

從結論開始說起——

靜流本來要花兩個月的時間，將神機的基本動作以一對一的方式仔細教給皋羽空太這個男孩，但他只花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全都學會了。

如果將現在發生的事情照實匯整成報告書，提交給魔術部，不到一個小時，對方一定就會大發雷霆地回覆「不要開玩笑！」。

(怎麼會這樣……現在他的動作……！？是我眼睛產生錯覺嗎……？剛剛那一瞬間，他的機體看起來似乎消失了……！？)

隔著訓練室的熒幕，靜流看著少年做出未知的動作，難掩不安。

當下少年正在做的動作，是從最低速加速到最高速——從最高速減速至最低速——

在一剎那之內，迅速重複這一連串的動作，使人產生宛如瞬間移動的錯覺，這是皋羽流劍術全十二種劍技之一——

為空太運用肆之太刀《瞬腳》之後的成果——靜流當然不可能會曉得這件事。

如同靜流訓練前所解釋的一樣——

隨著時代進步，神機的基本動作也愈來愈簡化，難度變得更低了。

雖然這麼說，但修練起來其實並不容易，沒有辦法只靠​​一兩天就上手。

聽到指定的訓練期限是兩個月，靜流當初還直接向上級告狀，認為時間「未免太短了」。

追根究柢，操作神機的自動構築魔術式機能只需要一種技術。

那就是——儘可能排除雜念，將意識集中在『操縱神機』上。

神機是運用搭乘者的腦波為素材，構築出魔術式的兵器，所以這當然是一種不可或缺的技術，也可以稱作一項才能。

沖浦靜流——她之前確實相當器重皋羽空太。

老實說，在寬廣的天空都市之中，除了靜流之外，只有強力推薦空太入學的校長，感受到空太『劍術』中的可能性。

(儘管如此……我還是太低估這個少年了……)

不，光是她會低估空太這一點，可能就是一種傲慢的行為。

畢竟……這證明他們這些魔術師其實是以自認為優越的眼光評論著劍士。

(這下子……我們也只能認可他了。)

儘管魔術這個概念現在掌握了世界的霸權，但它的歷史也不過才七十年，極為短暫。

——關於精神鍛鍊這個領域，劍士還是技高一籌。

到頭來，就只是這麼一回事吧。

然而，換個方式來思考，對於魔術部高層來說，這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失算，同時也是一件憾事。

因為，憑他現在的素質，如果他不是男的，而是一位擅於使用魔術的女性……他的能力說不定逼近七星騎士。

「最先端的神機真了不起！我沒想到它馬上就能記住這些動作耶。」

隔著熒幕，少年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宛如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玩具。

「……這樣啊。聽到你這麼說……我也很開心。」

靜流裝出一副冷靜的模樣，獨自在房裡嘆了口氣。

「我確實說過很快就能精通……但我可沒有要他今天之內就學會啊……」

後來，他不時展現出的莫名動作讓靜流大驚失色，她只能一邊苦惱地抱著頭，一邊努力製作提交給魔術部的資料。

╳ ╳╳

「吶，那個男生……也太厲害了吧！？聽說他今天第一次搭乘神機……絕對是騙人的呀！」

「更重要的是，他搭乘的神機該不會是《專用機》吧……？為什麼皋羽同學可以使用專用機？」

此時此刻，不只靜流一個人隔著熒幕窺視著傳說中的轉學生。

她們是高等部一年A班的學生，也就是那群不幸被空太撞見更衣場景的女孩們。

「話說回來，那個人……仔細看的話，長得很帥耶？」

「嗯〜與其說他帥……應該比較像屬於野性派？不論如何，外表都不差呢！」

「怎麼辦！？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試著把他當作目標好了〜」

「等一下！你不可以自己搶先一步唷！」

每當更衣室的熒幕上映射出空太的身影，女學生們便一陣譁然。

未經允許便窺視其他訓練室的狀況，照理說是違反校規的行為。

假如學校發現的話，一定會慘遭休學處分……可是，窺視前所未見的男騎士初次訓練，是一件相當吸引人的事情，值得大家背負這種風險。

然後，儘管空太方入學就在大家心中烙下了『變態』的烙印，女孩們的心思卻出現了一個變化。

空太才剛開始接受訓練，卻馬上就能駕輕就熟地操縱專用機，他的長相也不差。因此，女孩們對空太的評價扶搖直上。

當人們對某個人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時，往往會因為突然的契機而徹底顛覆原先的認知。

(……哼，真無聊。)

此時，當這群女孩子開始改變想法的時候，有一個人卻為了現在發生的事情感到不悅。

她就是費莉西雅·馮·佛藍貝魯克。

少女有著一頭宛如火焰般的紅髮，她就是對剛入學的空太使用炎之魔術的人。

(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心情……)

費莉西雅無法壓抑住從胸中一涌而上的陌生情感。

(……明明一樣是特招生，他卻比我受到矚目……我難道在嫉妒那個男人嗎？)

她的腦中瞬間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但她馬上就做出結論。她不可能會嫉妒對方。

畢竟就算是在特招生之中，她也是特例中的特例。

在魔術部，她是被賦予世界最強稱號《七星騎士》的其中一人。

七星騎士。

這是只有君臨空裝騎士頂點的七個人才能被賦予的《最強稱號》。

魔術基盤上存在著一個能夠偵測魔術才能的指標——《適性值》，在七種領域中分別獲得最高適性值的人，才夠格自稱七星騎士。

過去二十年，一位名為《不老魔女》的天才騎士獨占了七種類的最高適性值。

可是，二十年來不曾被人打破的七大紀錄，卻在最近一年之內徹底遭到改寫。

七位性格和成長背景都不盡相同的年幼少女們——

費莉西雅·馮·佛藍貝魯克。

魔術部賦予她《煉獄公主》這個封號，每當她操縱炎領域的魔術時，就能發揮出《世界最強》的傑出實力，儘管她跟空太一樣是學生，魔術部卻同意她借用《專用機》，是一位特異的存在。

因此，就算兩人同樣是特招生，她也不可能會嫉妒一位今天才入學的新生才華。

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焦躁呢？費莉西雅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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