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話 鬼災來襲（2/2）
如果硬要找一個理由的話，就是……逆夜感受到了《命運》吧。坦白說，逆夜對您一見鍾情了。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逆夜就一直一直……喜歡著您。」
空太默默聽著逆夜的告白。
如果在平時，即使知道那是敵人的策略，空太還是多少會感到手足無措。
然而。
既然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空太的神情便絲毫不為所動。
「……只要空太大人想要，無論什麼逆夜都願意獻上。還是說，逆夜無法取代雪城冬華呢？」
空太無聲拔刀，指著逆夜。
——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能取代冬華呢？
不需語言，這就是空太的答案。
空太的雙眼如落入深淵黑暗般逐漸轉暗。
經過了漫長的七年。
每天大多數時間都花在學習暗殺劍術，但諷刺的是，這是他第一次抱著『不管殺死誰都無所謂』的心態拔出太刀。
空太本能理解到，自己心底的所有戰鬥方式都無法生擒眼前的少女。
「別恨我。等一下我……或許會殺了你。」
剎那間。
某種漆黑的物質遮住了逆夜的視野。
那是皐羽空太在這世上誕生以來，第一次發出的『殺氣』。
那並非源於憤怒。
換言之——那是為了守護重要的人，不惜殺死他人的覺悟表現。
逆夜很驚訝。
因為過去她在組織的命令下殺死過數也數不清的人，但卻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高濃度的『殺氣』。
不過。
如果是正常人，遇到這麼驚人的殺氣，早就當場嚇得癱軟在地了吧——
但逆夜卻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啊啊！空太大人！請您別用那種眼神……請您別用那種眼神……注視逆夜！逆夜要濕了！）
逆夜心想。
至少在這一瞬間，她是自己最愛的人的關注重點。
這一點常人難以理解——
不過已經足夠讓逆夜心底盈滿倒錯的愛情。
「……明白了。這次逆夜就聽空太大人的話吧。」
說完，逆夜解除了自己的專用機《蝕月》。
雖說解除了神機，但逆夜的身體卻還在《空間停止》魔術的效果下飄浮在半空中。
空太將手中的刀收入劍鞘。
因為逆夜眼中已經完全沒有敵意了。
她突然擺出毫無防備的姿態，讓空太感到很納悶。
「……我不明白。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不是什麼重要的原因。空太大人前幾天……救了逆夜一命。逆夜只是想償還那時候的恩情而已。」
「你真敢說。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切……都是你設計的鬧劇吧？」
「……這個嘛，這一點逆夜不否認。」
承認空太的話是對的以後，逆夜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只不過，唯有這件事請您要相信。逆夜是真心為空太大人的救助感到高興的。因為那是逆夜第一次從同年齡的男性身上感受到溫柔。」
逆夜的神情完全就像一個純真可憐的少女。
空太無法猜出姬吊逆夜這個人的本質。
她的內心同時存在著善與惡——天使與惡魔兩種面孔。
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呢？
空太無法判斷。
不過。
他明白，現在思考這種事也沒意義。
意外躲過與逆夜的戰鬥後，空太用盡全力奔向冬華。
×××
同一時刻。
雪城冬華帶著宛如沒有感情的人偶般的眼神，繼續與鬼災級禍鬼交戰。
在失去一半意識的狀態下，她戰鬥的動作完全不見平日的冷靜。
冬華在戰鬥中尋求拯救。
唯有處於命懸一線的戰鬥中，她才能忘卻冷酷無力的現實。
但她自殺式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
先前她一直徹底活用神機的機動力，順利躲過禍鬼的攻擊——
然而，『學習』過冬華行動模式的鬼災級禍鬼，靈活運用八隻腳踢中了冬華的身體。
「……嗚！」
冬華口中吐出痛苦的聲音。
鬼災級禍鬼從位於自己臀部的吐絲器官吐出黏稠的纖維，徹底剝奪了《銀雪》的機動力。
禍鬼用力噴出的蜘蛛絲直徑厚達一公尺，直接吹飛冬華的機體，將她的身體黏在工廠牆壁上。
任誰來看都會覺得戰況陷入絕望性不利
。
空太就是在這時候抵達冬華面前的。
（空……太……！？）
一看到青梅竹馬的身影，冬華的意識逐漸清醒了起來。
「別過來！」
精神混亂的她張口拒絕空太。
「為什麼你老是這樣……出現在我面前？拜託你不要管我了！」
空太無視冬華的話，高高舉起手中的大太刀，一刀揮下。
沒想到。
隨著匡鏘的金屬脆擊聲響起，他的太刀也同時被彈開來。
鬼災級禍鬼製造的蜘蛛絲強度遠遠超乎空太的想像。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好了。」
就在冬華沮喪地說著泄氣話的時候，昆蟲型禍鬼正一點一滴縮短雙方的距離。
由於龐大身軀的阻礙，它的移動速度並不驚人。
距離抵達空太他們的所在處大概再二十秒。
空太沒時間開口回應冬華的話，設法扭轉情勢。
「看我的！」
聖劍——第二形態《豪炎魔劍》。
他使用在先前的戰鬥中學會的炎之魔劍，打算燒毀蜘蛛的絲。
感應到空太體內的炎領域適性值後，《閃煌》的自主成長機能會將其形狀轉變成最適當的模樣。
被灼熱業火包覆的聖劍描繪出逆袈裟斬軌道後，砍入蜘蛛絲之中。
「……嘖！」
可惜的是，蜘蛛絲原本就是在自然界之中擁有極高度耐熱性的纖維。
因此。
不管再怎麼砍，只靠炎之魔劍的力量，是無法燒毀綁住冬華的蜘蛛絲的。
「空太……夠了。我拜託你趕快逃……再這樣下去，連你也會死的。」
「……說什麼蠢話！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呢！」
這句話是空太打從內心發出的咆哮，也是對自己過去的警告。
從大災厄那天過後的七年間。
看著禍鬼就在眼前，卻無法保護性命受到威脅的冬華，空太一直過著懊悔不已的人生。
他之所以投入劍術的世界，這個事件占了大部分起因。
所以。
空太心底不曾想過放棄冬華。
讓七年前的失敗重演——等於否定空太自己一路走來的人生。
「我不要緊的。來到這裡之前，我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了。
與其和好不容易見面的你分別……與其違抗斗真的命令……我不如就這樣死去……」
是什麼讓冬華的情緒混亂成這樣——
空太勉強從她的話中讀出一小部分端倪。
他猜想。
大概是《雪城》家從小對冬華灌輸的洗腦教育綁住了她的手腳，使她的思想走向崩壞。
「什麼不如就這樣死去……不要隨隨便便說出那種話！不要以為自己的性命只屬於自己！冬華！至少我……想活在有你的世界裡！」
空太直白說出心聲後，冬華眼中出現了一絲光亮。
然而，那絲光芒脆弱得彷佛隨時都會消失。
「既然這樣，那你告訴我！以後我該怎麼活下去？在籠子裡長大的鳥兒根本無法獨自存活！現在就算釋放我，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空太明白冬華的心聲。
這個時候，要怎麼做才能拯救她的心呢？
空太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答案。
（啊啊，原來如此……冬華只是不知道……牢籠外的自由世界。）
既然如此，能為她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那就是破壞囚禁冬華的牢籠——讓她見識這廣闊的世界。
「如果一個人無法活下去……那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如果你忘了怎麼飛翔——我就當你的『翅膀』！所以，冬華！」
說完，空太朝冬華伸出手。
「跟我來吧！我會讓你看到你從不曾見過的世界！」
瞬間，冬華腦海中閃過十年前的夏日祭典。
當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的時候，空太也總是像這樣朝自己伸出手。
回過神來的時候，冬華已經握住了空太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暖，還是與十年前一模一樣。
因此，冬華才能下定決心相信空太並跟著他走。
就在冬華握住空太的手的下一秒——
包覆在藍白色光芒中的聖劍改變了形狀。
聖劍——第二型態《冰亂魔劍》。
感應到空太體內的水領域適性值後，《閃煌》的自主成長機能將其形狀轉變成最適當的模樣。
那簡直就是——冰之魔劍。
帶著低於冰點的冷氣的聖劍，傳來了一股空太至今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我辦得到！只要有這把劍……！）
空太將手中的冰之魔劍高高舉起，全身蓄積力量。
皐羽流劍技•玖之太刀——《絕刀一閃》。
這是皐羽流劍術全十二種劍技之中，速度最快的攻擊。
銳利的斬擊划過直徑一公尺的蜘蛛絲。
帶著冷氣的聖劍明顯比以前更銳利了。
空太施放的《絕刀一閃》終於——成功切斷了束縛冬華的蜘蛛絲。
「咕吼喔喔喔喔喔！」
千鈞一髮之際。
全長三十公尺的鬼災級禍鬼進逼到空太他們面前。
形似蜘蛛的它打算以巨大的前腳踩爛空太的機體。
可是。
看在空太眼中，它的動作緩慢得猶如靜止。
皐羽流劍技•柒之太刀——《死道之軌線》。
在皐羽流劍技眾多的招式中，空太最拿手的這一招是藉由觀察周遭氣的流動，它可以找出該砍向對手的哪個部位，才能帶給對方最大的傷害。
使用此招的時候，會有一道使用者才能看見的光線，指引出確切的刀法路徑。
（就是那裡……！！）
空太完全看穿敵人的動作，朝著禍鬼前腳的關節縫隙揮出精準的一刀。
「好厲害……這就是空太的……聖劍的力量嗎……！？」
見識到空太略高於鬼災級禍鬼的戰鬥力，冬華難掩驚訝。
就連直屬魔術部管理的騎士部隊——《碧落蒼刃》之中，能單獨討伐鬼災級禍鬼的，也只有部隊長等級的人物。
更別提學生之中能上場戰鬥的，只有七星騎士等級的人。
不管如何，鬼災級都不是剛開始進行神機訓練兩個多月的人能應付得來的對手。
面對鬼災級禍鬼的攻擊，空太相當輕鬆地一一閃開。
並且，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會朝它的前腳連續施展《冰亂魔劍》。
帶著冷氣的聖劍蘊含能讓禍鬼的強韌細胞壞死的力量。
在空太的連續攻擊下，鬼災級禍鬼的弱點部位受到創傷，失去了一隻支撐龐大身軀的前腳後，身體便失去平衡而有了大幅傾斜。
空太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使出最大限度的水領域魔力，將聖劍刺往禍鬼的頭頂。
「去吧啊啊啊！」
空太將自己體內的全部魔力注入冰之魔劍。
對手可能是打著如果激烈擺動身體，就能把空太甩下來踩扁的主意。
頭部遭到低於冰點的冷氣持續注入，鬼災級禍鬼不斷揮舞剩餘的七隻腳做出抵抗——
遺憾的是。
經過漫長的劍術修練——握力將近兩百公斤的空太，絲毫沒有鬆開冰之魔劍。
聖劍的力量使禍鬼的腦血管逐漸冰冷。
神經中樞遭到重創的鬼災級禍鬼，最後停止了全身的動作。
然後。
它便從捕食人類的危險生物化為單純的肉塊，接著就動也不動了。
明白勝負已分後，空太解除聖劍，將手中的大太刀收入劍鞘。
奧克塔薇亞發生的第二起禍鬼襲擊事件就這樣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