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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三話 信玄的臨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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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勢國人眾、紀伊的寺院勢力、武田軍及北條軍,死在他火槍下的人不計其數。

世上恐怕無人如他打仗且奪取如此可觀數量之生命。兄弟倆如此反駁幸隆。

「這點你們說得對。但戰爭結束的統治又是如何?」

積極建設領地,居民們均給予高評價。

偶有國人或寺院勢力不服統治而意圖舉兵反抗,居民大多置之不理導致反抗勢力聚集不到兵力。不僅如此,還會主動舉報讓新地軍於初期鎮壓之。這類例子多不勝數。

那些百姓經歷新地家的統治,生活明顯獲得改善。不願回到以前的生活因而出賣了原本的掌權者。

「還有他的家臣都是哪些來路?」

以往打仗輸給新地而失去了領地或上司者,參與三河的一向宗農民起義而叛離主公者,都在新地手下任官。

「就算有那些背景,忠心服務且表現出能力即可受到重用。這就是新地家的做法。」

新地手下包括首席家臣堀尾家,次席的山內家乃至日根野家、不破家、島家、本多家、蜂屋家、岸家等。

諸多重臣無一不闖出一番天地,在內政、外交、諜報等方面給新地家強大支持。

「父親的命令理應聽從,但為何要我們分開?就算新地家是織田家的重臣……」

「信綱,你問這什麼傻話,別讓父親多操心啊。」

「小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未來的事情誰都無法預測啊。你以為武田家最後會被誰毀掉?」

幸隆認為新地家擴張得太過度了。

在信長眼裡,新地家是他能放心嫁出妹妹的忠實家臣更視之為準本系人手。也期望這層關係可以延續。

然而在新地家獲得新領地之後,信長要求新地放棄紀伊與尾張。當中還包括新地家從蠻荒之地苦心建設並統治多年的根據地。

「倘使拒絕雙方將立刻成為敵人,新地光輝當然是默認了。」

「所以說新地家就是織田家的忠實自家人啊?」

「只有目前是。織田家大概打算等新地家收服關東後,取回伊勢的統治權。」

領地雖然增加了,同時也帶來建設與治理的辛勞。

而織田家不斷平白坐享新地家辛苦發展出來的豐饒土地。

獨占伊勢灣的海運之後帶來的利益肯定非常驚人。

「全面掌控畿內地區的織田家幾乎無人可匹敵了。」

「織田信長是個時運極旺的男人。然而這種人特別容易因為一些無聊小事而失足。」

假如信長發生了什麼意外,勢將引發激烈的繼承權爭奪戰。

「織田家其中一個兒子、新地光輝、淺井長政、羽柴、瀧川、柴田、明智、丹羽……大家都有機會,說不定還有其他可能的候選。」

隨侍在信玄身旁的幸隆對織田家情報的掌握也很透徹。

「信長就此成為一統天下之人且新地家以最大功臣之地位存活的可能性並非為零。但是……」

幸隆停頓幾秒,繼續說下去。

「如果在信長統一天下之前就遭逢意外的話……」

屆時想必亂世重返,而信長的繼承者們將忙著彼此爭奪。

幸隆有此預想。

「就我預測,最有機會的應該是新地光輝。那個人無法以常理論之。」

「但卻是一位仁心將領?」

「若非他如此作風,怎能得天下?不過事情沒有絕對。」

因此幸隆才要信綱與喜兵衛分別投靠織田與新地陣營,提高真田家存續的機會。

「父親,但我已繼承了武藤家……」

「蠢蛋!發揮你的本事,在新地家獲得成功,建立分家不就得了?」

雖然被幸隆怒罵回應,喜兵衛卻想著此話真有父親風格而露出笑容。

「我也跟大人一樣,身體狀況不如以往。反正再沒多少年可活,甘願與大人共同迎接宿命。曾經被趕出領地的我,承蒙大人收留且重用才有今天。這是我在武田家最後的工作。所以你們無須對新地家懷抱無謂的怨恨。」

幸隆苦心叮囑兩個兒子。

「還有一件事要拜託喜兵衛。」

「父親請說。」

「請你儘量保住年輕人。」

武田家族內的人或者重臣一家或許救不了,但那些年輕臣子與其家人都很無辜。

唯一的罪過就是出生於即將滅亡的武田家領地,甚至出身甲斐武家一事。

「以前的我們也是一樣,只是找到並跟隨了強力的主公才勉強活到現在。假使武田家滅亡,就讓他們一起到毀滅武田家的新地家掙得自己的生活。沒必要固守愚忠,跟著武田家滅亡。」

「明白了。」

談話結束後,信綱歸返北信濃的真田家領地。隨後遇上羽柴軍與瀧川軍入侵北信濃的攻勢。

負責防守工作的馬場信春竭力抗戰,於幾次階段性作戰當中逼退敵軍。

然就整體戰況而言,實則無力可回天。

佐久家與原隸屬村上家之領地內發生叛變,導致馬場軍後勤無援。

緊接著諏訪黨亦公開宣稱與信玄四子勝賴斷絕關係。原本各自投奔武田方與織田方的諏訪家家臣團重新會合。而此等發展則為羽柴秀吉與瀧川一益的計策使然。

面臨兵力與糧食嚴重不足情況的信春祭出最糟糕的手段。

那就是於當地強制支調資源。此舉讓北信濃居民們的怒氣一舉爆發,織田軍立刻呼應出兵,無力可戰的信春只能率領甲斐派人士撤退。

撤退途中遭遇獵殺落魄武者的百姓群,馬場軍的犧牲又增添了幾分。

平安回到甲斐的兵力少之又少。

羽柴•瀧川兩軍輕鬆鎮壓了北信濃與西上野。

同時不忘提防上杉輝虎的動向。幸好那頭仍將心思放在關東而沒有插手攪局。

想當初北條家與武田家締結不可侵條款的主因就是上杉輝虎,如今他眼見武田家陷入困境,依舊未派兵支援。

羽柴•瀧川軍沒有觸及上杉的勢力範圍,雙方並未進入戰鬥情況。

至於甲斐方面,則因自南方入侵的新地軍之影響而飽受摧殘。

內藤昌豐試圖作最後的抵抗,可惜武田軍的力道已大不如前。

支撐天下最威猛之武田軍的眾多資深將領與士兵多數戰死於濱松城一役,本次勉為其難聚集的都是缺乏實戰經驗的年輕人。其中多數人一碰上新地軍便夾著尾巴逃了。

武田軍連能夠及時阻止逃兵的低階指揮官都不夠。昌豐最終與僅存的數名家臣壯烈戰死。

拿下昌豐首級的是本多正信的弟弟正重。

昌豐敗北後不過一個星期,甲斐除要塞山城以外的地方已全數落入新地軍手裡。

新地軍架起大炮不分晝夜地轟擊要塞,據守城內的武田軍無力反擊,只能痛徹覺悟自軍的落敗。

期間信玄幾次吐血且高燒不退,但仍十分明白自己的處境。

「這下沒轍了。」

「大人別說喪氣話!」

存活的本系人士當中最具領導地位的武田信廉立刻反駁,信玄只在心底訕笑。

情況已回天乏術卻還以為有出路的弟弟何等天真。

「武田家勢必暫時分崩離析,重要的是保住武田家的血脈。所以我想跟織田家談判。幸好我家女兒松還是信長家嫡長男信忠的婚約對象。」

信玄預見此等結局,並且已安排使者前往求見信長。

守城策略就只為了爭取這麼一些時間。

作風一向實際的信玄不會毫無理由地選擇守城這等無謂戰術。

「請貴公切腹自盡,以表誠意。」

畏懼信玄的信長以此為條件,承諾幫助族內的後代。

「以我為首,以下唱名者切腹。」

信玄直到最後一刻仍不改其風骨。

弟弟信廉、兒子勝賴,自北信濃撤退而來的重臣馬場信春、真田幸隆,

都列在名單上面。

「大人。」

「鬼美濃,你有遺言嗎?」

「說起來臣還是比較期望戰死沙場的。或許早該死在北信濃才對喔?」

「很像你會說的話。」

信春的說詞引發信玄的笑意。

「幸隆有何意見?」

「對大人有些難以啟齒,其實臣早安排好信綱與喜兵衛的生路。」

「沒什麼不能說的,武士本如此。」

「聽大人這麼說,臣就安心了。實際上臣也沒覺得自己做錯。」

「幸隆還是這麼敢講。」

信玄又被幸隆的說詞給逗笑。

「勝賴大人也願意嗎?」

「他也有了年紀,諏訪家又背叛我們另推舉了新家主。料他沒地方待。不如讓更多孩子活下來。」

包括繼承仁科家的盛信、繼承葛山家的信貞、信清、菊姬……松姬則是務必保住性命並嫁給信忠。為此只能讓勝賴犧牲。信玄果斷地說。

「多麼冷酷的決斷。」

「還有,最好跟著織田家。」

「這又是何故?」

「新地那邊恐怕也很難處理。」

新地軍已不再進行炮轟。

那方收到信長令書而暫停攻勢。

不僅如此,攻擊停止後沒多久,使者本多正信便送來了酒、零食與其他糧食。

具備慰勞守城之辛苦以及切腹前最後飽餐的意義。

「這酒真好呵。」

「還是透明的哩。」

得知新地家已有能力製造清酒,信玄又是一番佩服。

其他食材也儘是在甲斐要花大錢才能吃到的東西。

「我真是甘拜下風了。」

信玄享用最後一頓晚餐,一邊覺悟自己的敗北。

隔天早晨,以武田信玄為首,族內男子與僅存的幾位重要臣子切腹自盡。殉死者的家人則由織田家收留,全數護送至剛修建完成的安土城。

***

「也好,我可不想再收棘手人物啦。話說……」

信玄等人切腹,要塞山城開城示降。

倖存的武田家幼童與重臣的家人們則利用甲州幹道護送至安土。

這安排光輝沒有意見,只是另外收到秀吉報告,表示信忠現在人在上原城,目的是要迎接松姬回家。

「至少這下不必一路護送到安土城,也算好事一樁。」

「說得也是……我是輕鬆許多啦。」

總不能讓武田家的人遭到意外,於是光輝命蜂屋貞次率領部隊護衛。現況而言,只需要將一行人帶到上原城與信忠交接即可,因此算是替光輝減少了工作。

「大人可曾聽主上吩咐過此事?」

「沒有。……該不會是少主自作主張?」

「不。我想應該不會吧。」

貞次立刻否定了光輝的猜測。依照信長的個性,就算對象是具備繼承權的兒子也不可能允許他獨斷橫行。貞次是這麼認為的。

「貞次,那也是出自愛吧。」

「愛……?」

「沒錯,愛。愛真是美好呢。」

貞次不知如何反應。平時英勇過人的今日子,眼下卻為信忠特上前線迎接未婚妻松姬的舉動而逕自陶醉著。

「(大人,原來今日子夫人也會說些我家妻子跟女兒常說的話呢。)」

「(貞次的太太?)」

「(是的。最近清輝大人與孝子夫人出版了不少書籍……)」

「(這麼說來好像是有。)」

清輝與孝子在新地領內創作各種主題的書籍出版。由於價錢合理,領內居民與家臣的家人們都是忠實消費者。其中未來世界常見的戀愛題材,與具備穩固支持者群的腐女子題材作品占據了絕大多數的銷售比例。

可想而知,清輝的戀愛經驗沒有豐富到能寫書,創作靈感全來自神奈川號的資料庫。

『美少女遊戲我玩得可多了。』

『喔,這樣啊……』

光輝這才憶起弟弟常在閒暇時,熱中地玩與登場角色進行模擬戀愛情節的遊戲。

「(個人實在無法理解就是了……)」

貞次在家偶爾會拿妻女最近閱讀的書來翻閱,怎麼也無法理解戰國時代的男性戀愛故事何來有趣之處。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搞懂今日子所言之意義。

「(大人有何看法?)」

「呃────」

雖然不是無法理解,問題點在於那些戀愛故事的創作者的清輝在到這個時代之前沒女友的年資等於年齡這一點吧。呃,雖然他在紙上或畫面里交過許多女朋友。

基於對創作者真實面貌的理解,對於清輝創作的戀愛故事,光輝讀了也不覺得有意思。

「咳哼。總之你到了上原城之後,替我跟信忠大人打聲招呼。我還要忙甲斐的戰後整頓。」

「交給臣辦,您放心。」

由於武田家一行人當中多為婦孺之流,貞次特別小心翼翼地護送前往上原城。

武田一族已失去偉大家主信玄以及眾多成人男性,領導的責任自然落到了信忠未婚妻的松姬身上。

武田一族今後的命運就掌握在松姬手裡。

重大的責任,與父親信玄永別的悲傷,與信忠面對面的歡喜。

松姬的心境十分複雜。

「松姬小姐,要不要嘗一個?」

此時,同行的貞次給了松姬一顆糖果。並非士兵或義務勞動者常吃的咸糖,而是用蜂蜜製成的高級品,是光輝早先賞賜給貞次的東西。

「感謝您的體貼。」

武田家擅自違背同盟協議,與織田家打仗而失去了一切。身為落敗的一方,族內僅剩女人與幼童倖存。松姬十分擔憂一行人可能面臨的命運,幸好脫離戰事的新地軍將領士兵都很客氣。

有士兵特地為孩子們準備了零食與玩具,以免他們耐不住長時間的移動,且毫無怨言地陪同步行。還準備了台車供行動不便的老人搭乘。

「包括我自己,三河家出身的人以往參與一向宗農民起義而失去領地,也有家人去世。起初考慮到同為一向宗支持者而逃往長島,卻不受搭理。當時我也憂慮得不得了。承蒙新地大人出手相救,現在也活得好好的。」

「原來還有這段故事。」

在松姬眼裡,蜂屋貞次就是個優秀的武家人,沒想到有這樣的過去。

「我不知道怎麼說比較合適,簡單來說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當下或許很難平復心情,我想現在您只需要帶著笑臉與信忠大人見面就行了。」

「您說得是。」

身為戰國諸侯的武田家已然消失,父親信玄也不在人世。恐怕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放下。所以現在只需要考慮與深愛的信忠見面一事。

當松姬的臉上重新出現笑容,上原城也逐漸逼近眼前。

接著……

「松───!」

「太驚人了。少主當真在這兒啊……」

「那個人就是少主……?」

一名少年從上原城方向朝這邊直奔過來。從他高貴的裝扮與神似年輕信長的臉孔,貞次看出來者便是信忠。

「松───!」

「信忠大人───!」

貞次的一席話似乎給松姬超乎當事人預期的影響,只見她也霎時朝信忠奔跑而去。

信忠與松姬在貞次的部隊以及追趕信忠而來的森軍之間進行初次的面對面。

「松,我就是織田信忠。」

「信忠大人,松給您請安。」

初次見面的小倆口彷佛時間停止一般地深深凝視彼此。

「松,跟我一起回安土。」

「好的。」

好不容易相逢的一對鴛鴦並肩往上原城前行。此光景彷佛已暗示了兩人未來的人生。貞次不禁有此想法。

「蜂屋大人,護衛辛苦了。」

順利完成任務的貞次鬆了口氣,此時指揮森軍的各務元正上前招呼。

「彼此彼此。照理應該由我護送松姬到安土城的。」

「之後的路途由我們負起責任,保障安全。」

「有勞你了。」

貞次將護衛武田族人的任務交接給森軍,返回甲斐。

此任務讓人多所費心,貞次卻體會到久違的爽朗心境。

***

目送武田族人離去,鎮日忙於整治戰後甲斐的光輝無預警獲報名為武藤喜兵衛之人求見的消息。

除了他本身,還帶著其他失去領地之甲斐、信濃的低官階家庭。

「我們對新

地大人全無怨恨之情。」

「少來了,你們打仗打輸了耶。」

「比那更重要的是我等今後的生活……」

武藤喜兵衛言下之意,只求混口飯吃。

「咱們家一向來者不拒、去者不追,雇用是無所謂,勸你們別打歪主意喔。否則我就得做一些我實在不是很想做的處置。」

投效新地家求得職位尚且心懷不軌的人不是沒有過。

這類人全都被潛藏在暗處的伊賀忍者給解決掉了。

所以最好老實一點。光輝如此警告喜兵衛。

畢竟父親幸隆乃是知名的謀略者,光輝難免對喜兵衛多所戒備。

「我等自當粉身碎骨為新地家服務。」

武藤喜兵衛此言不假。其後他以新地家軍師的身分屢建功績,敲響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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