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八話 井伊家嫡長男與信長巴望壽司!(2/2)
這就是在太郎那一代特命為重臣的井伊直政,其後改名為井伊光政,於少年時期發生的一段小插曲。
「貞勝,吾想吃名為江戶前壽司的料理……」
「臣有同感……」
「猴子封地甲斐,離江戶那麼近,真好。」
「確實如此。」
同一時間,安土城內的主公信長又犯了想吃江戶前壽司的病。
***
「所以說,我們得盡力達成那個願望。」
「咦?我被叫來就為了這個?」
「嗯,畢竟這關係到開拓航路的工作。這就是作官的辛苦吧。」
「喔……」
秀吉一行人於江戶享用壽司與天婦羅之後幾個月,依舊忙於貿易與運輸船團護衛工作的九鬼澄隆被召喚到光輝跟前。
為的是承接任務,要讓信長以江戶之同等條件享受到壽司與天婦羅料理。
「大人,實在沒有多餘的船隻與人手……」
津田水軍的規模持續急遽擴大。工作怎麼做也做不完,以原本今川、武田、北條、里見等地人員為首,雇用眾多前身水軍者,即使同時教育新人,也擺脫不了人手缺乏的情況。
如今得從中挪出人員,專為信長從新地運送海產與天婦羅食材前往江戶。
而且還分秒必爭。
「相信澄隆也感覺到作官的無奈,其實我也跟你一樣。」
「一艘船派去貿易不知道能夠賺多少哩……」
基於職業習慣,澄隆對數字頗為敏感。
水軍也負責進行貿易,創造莫大的利潤。這些利潤得用來支付船員們的薪水與津貼、建造新船隻的費用以及填補訓練成本。澄隆忍不住感到浪費。
「你對錢越來越敏感了喔。」
「這也是受到大人的影響。」
澄隆自小待在津田家做事,對金錢之重要性的認知幾乎算是本能。
嘉隆離開九鬼家、自立門戶時,讓本為主家的澄隆,門下規模壓倒性地小。
如今能夠開枝散葉至此地步,全靠津田家的財力。澄隆也明白了只要有錢,便能跨越某種程度的常理。
「魚類只要確實處理過,冷藏運送就沒問題了吧?」
「從江戶到新地。不必到安土那麼遠,應該行。」
若要將新鮮海產運到安土,可得在陸路上花費不少無謂的時間。
因此光輝決定在津田家主動放棄領權的新地招待信長享用壽司與天婦羅。
「事情就是如此。只靠風帆速度不夠快!所有人輪班打槳!」
船上載足保存了壽司與天婦羅食材的冷藏櫃,光輝召集大批槳手,大幅提升船隻從江戶至新地的航行速度。
「輪班使勁劃!特別津貼每人一貫!」
「「「「「「「「「「喔喔───!」」」」」」」」」」
聽到可獲特別津貼,槳手們死命划槳。安排好換班人手,不分晝夜地讓船航向新地。
多虧這些槳手們的努力,船隻順利在海產鮮度足夠的時間點到達新地。
已然易主的新地成了織田家的直屬領地,境內十分熱鬧。
「光,來得好!」
想到能夠吃到壽司與天婦羅,信長喜出望外地迎接光輝一行人。
「即刻替吾製作壽司與天婦羅!」
性急出了名的信長馬上要求光輝開始料理。
然而卻在此時產生了一個問題。
「惡噗……」
「小光,廚師全都暈船暈到沒力了。」
雖然是宇宙船,好歹曾是船員的光輝,以及前身為軍人的今日子從來不曾暈船,但是廚師們可就不一樣了。
本次還加快了航行速度,導致廚師們均因嚴重的暈船症狀臥床不起。
「呃……主上,狀況如此,只好請您稍等了。」
食材全數經過處理且冷藏保存,幾個小時的時間並不會影響其鮮度。
壽
司與天婦羅的調理均十分要求技術,因此希望能靜待廚師們恢復正常。光輝如是對信長說明。
「廚師竟然暈船了……可是啊,光。」
「臣在。」
「吾特別期待這一餐,自早到現在滴水未進。肚子餓得不得了哩。想想辦法。」
「「遵命……」」
為了享用更多美味的食物,從一大早就不吃東西。光輝與今日子都是生平第一次見到當真這樣做的人。
「(小光,怎麼辦?)」
「(壽司跟天婦羅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得的啊……)」
做是做得出來,但招待對象可是信長,還是請專業正式的廚師負責比較安全。夫妻倆均有同感。
「(我們兩個可以切食材,做醋飯……)」
「(問題還是捏制壽司的步驟啊……)」
給自家人吃的部分由今日子捏制還無所謂,要招待主公的料理還是交給每天磨練手藝的專家比較妥當。
那麼究竟該怎麼辦呢,兩人非常煩惱……
「對了!就做那個吧!」
「哪個?」
「就那個啊。」
靈光一現有了好點子,光輝請今日子幫忙,開始準備要獻給信長的餐點。
煮飯製作醋飯,盛進稍大的丼碗裡。
醋飯表面排列超過二十種的生魚片、鮭魚卵、海膽、青紫蘇、紅姜,就成了海鮮丼。
蝦肉放進海鮮丼後多出來的蝦頭拿來煮味噌湯,一起上桌。
「喔喔!如此豪華!竟然放了這麼多的食材!貞勝,幸好沒吃早餐啊。」
「您說得是。」
與信長同行的村井貞勝看似被迫一起免去早餐,不過光輝與今日子內心都認為早餐還是應該乖乖吃。
「海膽甘甜。這不是江戶內海,而是出自蝦夷嗎?鮭魚卵也是吧?」
「是的。」
信長一邊確認海鮮丼上面的各種食材,吃得津津有味。
「原來如此,蝦夷果然出產不少美味食材哩。這又是什麼魚?」
「那是秋刀魚。陸奧與蝦夷近海都能捕到,必須夠新鮮才能做成生魚片享用。」
「果然還是離海近點比較好喔?」
「海嗎?」
光輝無法理解為何信長會覺得離海越近越好。
「吾現以安土城為據點,然考量到未來統治日本全土的情況,根據地還是離海近些為上。運送人員與貨物時,用船比較有利。」
能夠察覺海運與港口運輸的便利性,證明信長確實優秀。不過一邊享用新鮮海產製成的海鮮丼而做此發言,著實讓人起疑。兩人難免有此感受。
「一向宗那些傢伙守著石山,遲遲打不下來,也是因為他們能從海上獲得補給。貞勝,對吧?」
「確實如此。或許石山就是最好的候補。」
同樣享用著海鮮丼的貞勝接過信長的話題。
「什麼東西的最好候補?」
「那還用說嗎?打下石山之後,就要拿那地方作為替代安土的根據地。在那裡建造比安土更豪華的城池以及更加廣闊的城鎮。」
根據後世眾多歷史著作及資料庫記載,信長確實是在這個時期定於石山建立新據點。
理所當然地,沒有哪份文獻或資料有提到他是一邊吃著海鮮丼一邊下此決定的。
「近鄰海岸的話,就能吃到更多種類的生魚片。安土那兒很難辦啊。貞勝,石山附近的海域能捕到哪些魚?」
「稍後臣會向漁夫們詢問。」
「就那麼辦。得儘快打下石山嘍。」
「「……」」
信長想從一向宗手裡奪取石山包含許多原因,不過當中有難以忽視的比例是為了嘗到新鮮海水魚的生魚片。
雖然光輝與今日子也看一向宗不順眼,只有這種時刻,難免有些同情起一向宗。
不僅如此……
「海鮮丼與蝦頭烹煮的味噌湯非常美味。這下吾願意忍耐到晚餐。今晚要大肆享用壽司與天婦羅。」
信長毫不意外地並未放棄壽司與天婦羅,晚餐時刻與貞勝為首的眾多家臣一起大快朵頤壽司與天婦羅料理。
***
「各位早安,你們在料理什麼?」
隔天,早起的今日子前往察看船隻的情況,發現船員們一邊進行出航的準備工作,一邊在製作鯖壽司。
「今日子夫人,正巧新地的漁夫捕到鯖魚,我們就買來做鯖壽司。」
「鯖壽司啊,真不錯。」
「加點醋跟鹽調味,放個一兩天就成了。」
鯖魚切成兩片,抹上醋,搭配昆布及醋飯做成押壽司。
船員們閒余時間常在船上釣魚調度糧食,剖魚基本上難不倒他們。
船隻平時也作貿易用途,船上備有昆布與其他食材,其中也包括了鹽漬乾鮭魚,除鹽之後同樣調理成押壽司。
就生活在陸地上的人而言算是鋪張的菜色,然對船員來說可是滿常接觸的料理。
釣起的魚當場做成生魚片,或者製成一夜干日後享用。船員們的工作都很吃重,釣魚除了能紓解壓力,也算是他們特有的福利。
船上固定備品也包括釣具、食用魚圖鑑、記載不同魚類之調理方法的料理書籍。
此安排不僅出自光輝本身的嗜好,更是為了保障船隻萬一遇難時的糧食來源。
「我也來試試。」
今日子向新地的漁夫購買剛捕獲的鯖魚,從船上帶回鹽漬乾鮭魚與昆布,於新地城內動手製作鯖壽司。
從煮來早餐使用的飯鍋中取得白米飯,拌成醋飯後,做出押壽司。
「小光,味道如何?」
「生鮮食材做成的壽司很好吃,但這種押壽司也不錯呢。」
「其實押壽司也是選用新鮮食材會更好吃,不過為了減少調理手續,我把鯖魚跟鮭魚的醃漬時間都縮短了。」
「簡便版的押壽司,也很好吃啊。」
結束供應信長大餐的任務,光輝與今日子待在不再屬於自家所有的新地城客房內,享用押壽司作為早餐。
「主上已經回安土了嗎?」
「應該吧?他那麼忙。」
「我是沒聽說啦。但應該回去了吧。」
為了吃壽司與天婦羅特地跑到新地來的行為本身就很異常。
兩人如是想,放鬆享用早餐。
「味噌煮鯖魚也很好吃呢。」
「我用多出來的頭跟其他部位熬煮的。」
「頭部本來沒多少能吃的,但是煮爛之後就能用筷子取出好吃的肉。」
「雖然吃法有點不雅觀。」
「好吃最重要啦。」
「就是說啊。難應付的上司或大官都不在,好吃就夠啦。」
「「………………主上?」」
還以為滿足於壽司及天婦羅,已踏上前往安土之歸途的信長現正一臉想吃押壽司與味噌煮鯖魚的樣子望著兩夫妻。
「您不是回去安土了嗎?」
「本來要回去了,就聞到味噌的美味香氣。」
看來信長是被今日子料理的味噌煮鯖魚之氣味給釣回來的。
「本來打算路上吃些飯糰果腹,這下正好。光,替吾準備一份。」
對信長而言,有興趣的料理絕對要吃到。
一如往常,信長也替自己點了味噌煮鯖魚與押壽司。
「這道味噌煮鯖魚十分美味。告訴我怎麼做的。」
信長非常喜愛味噌煮鯖魚。
「押壽司也不錯。加了醋,可以保存比較久?」
「再多加些醋跟鹽,最多也只能撐兩天。超過才吃恐怕壞了腸胃。」
「原來如此。若有能保存久一些的壽司就好了……」
聽聞今日子的回答,信長露出十分遺憾的表情。
「嚴格說來,能夠長時保存的壽司並不是沒有。」
「當真有嗎!」
信長猛烈質問,要今日子供出詳情。
「就是俗稱『熟壽司』的料理。昨天獻上的壽司容易腐敗,因此也稱作『鮮壽司』。熟壽司的食材事先發酵過,可以保存好幾年。記得安土也有熟壽司。」
「有嗎?吾怎麼沒印象。」
「不曉得呢。」
不只信長,厚臉皮同席的貞勝也一起感到疑惑。
「使用來自淡海乃海(琵琶湖)的鯽魚製成的……」
「那個啊!記得那叫做鯽魚壽司,根本是不一樣的料理啊。」
「那種才是歷史悠久的傳統壽司形式。」
「是這樣的啊……其實安土
城落成時有人贈獻此等料理,只是不合吾的胃口……」
由於鯽魚壽司帶有獨特的發酵氣味,是一種個人好惡頗為極端的食物。
就連最愛享受美食的信長也受不了鯽魚壽司。
「濃也不喜歡吃,本想下贈臣子,猴子不吃,阿狗、一益、長秀、恆興也都不喜歡。只有權六說愛吃,幫忙解決掉了。光、今日子,要不要吾贈送鯽魚壽司作為這餐的謝禮?」
「哈哈哈,我不敢吃耶。」
「我也是。」
縱然至今嘗遍各式珍稀料理,信長與今日子還是受不了鯽魚壽司。
「喜歡的人卻特別愛吃。這食物真是難以理解。」
光輝與今日子最終還是拒絕了鯽魚壽司獎勵,而信長則不客氣地打包走整鍋味噌煮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