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八話 獲封西遠江與德川信康(1/2)
「大人,損害清算已經完成……」
「是嗎……辛苦了。」
熬夜的本多正重帶著黑眼圈將文件交給光輝。
佐久間信盛提案、德川家康附議的決戰武田軍一役,以兩人的死及織田•德川聯軍慘敗的結果告終。
於濱松城外布陣的光輝與織田信張、水野信元、丹羽長秀忙著處理戰敗後續事宜,整夜未闔眼。
決戰隔天,武田軍來訊表示欲歸還主要將領們的首級。
當中亦包含佐久間信盛的頭顱,信盛戰死的事實就此認定。
「德川軍一萬兩千兵馬留下約五千人,佐久間那邊只有平手隊部分存活。合計六千人……」
丹羽長秀與織田信張的部隊散亂撤退而回。兵力損失雖壓在三成以下,也稱不上好收場。
兩個人都為自己手下軍隊的嚴重損失而愁眉苦臉。
三萬兩千人的大軍果敢決戰,其中一萬人以上戰死沙場。
我方本次蒙受了少見的慘烈損害。
「雖然武田軍也不好受……」
根據偵查結果,目前可調動的武田軍人數不到兩萬人。
也就是說,對方也背負了超過五千名的死傷數字。
此外,雖然還無法肯定,不過三枝守友、真田昌輝、山縣昌景很有可能已經戰死。
可以想見家康戰死後,三河出身的眾將歇斯底里地猛攻武田軍。加上佐久間信榮也因父親過世之事實而殺得忘我,造成雙方嚴重死傷。
從信玄的角度來看,恐怕是川中島之戰以來最慘烈的犧牲。
或許也因為蒙受此等損失,武田軍的陣線略顯守勢。
「水野大人有何打算?」
「恐怕還是得請主上定奪……」
只論濱松城的守備還算可以維持。德川家那邊的問題比較大。
家主戰死,眾多家臣與士兵亡故。
短期內無法再戰,更唯恐三河國的統治將出現漏洞。
以德川家現在的頹勢,即使與武田軍締結和平條約,怕領地還是三兩下就被武田家吞併。
三河一旦失守,尾張就暴露在敵人跟前。
就水野信元的立場而言,同樣不樂見情況如此發展。
因此他希望就政治方面,請益信長適當的策略。
「家康公的長子幾歲來著?」
「信康少主十二歲。才剛舉行過元服典禮。」(註:當代的成人禮)
要讓這等年紀的小孩子帶兵與武田陣營對峙嗎?
怎麼想都不可能。
「(恐怕一個弄不好就帶著大軍投降到武田家嘍……)」
聽說信玄一度吐血倒地,不過決戰時身體狀況已有恢復,巧妙指揮大軍行動。
雖因德川家家臣發狂征戰而吃了預料外的一記重擊,除外的部分而論可以算是精彩勝利了。
「石山、丹波戰線上,赤井家還需要小心觀察。加賀一向宗民軍乃至播磨、山陰地區的情勢也都不甚穩定。」
其後由信長出馬,安排與武田家談和。
雙方講定直接承認現時間點彼此既有的領地權且全數撤兵之條件,不過想也知道這番講和約束不了多少時日。
信玄肯定會再找時機進攻。
「前有信玄、後有一向宗是嗎……」
於南信濃、遠江兩大戰線與武田軍僵持的情況延續,織田家逐漸被逼入困境。
「隔離在外的領地……」
元龜二年(西元一五七一年)春天,光輝在濱松城內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綜觀織田家現在的狀態,畿內的情勢算是安定許多。
早先談和的石山方面目前沒有動作。
雖然隨時可能再度引發叛亂,即使算上這層風險,畿內終究比其他地方穩固。因此信長尤其投入心力整治該地。
估計阿波的三好家不會立刻嘗試登陸,丹波的赤井家也由明智光秀巧妙壓制住。
信長在安土城努力處理政務,不時親自巡訪畿內各地,竭力於治理工作。
想是為了儘快做好準備以防範一向宗第三度叛亂。
西方目前暫且安定,問題在東方。
織田家實質上的首席老臣佐久間信盛與擔任武田家抗戰陣線司令之一的三河同盟者德川家康接連戰死。
信長為此事實大受打擊,立刻命武井夕庵為使者,前往武田家談和。
所提條件為延續現狀且雙方停戰一年。
縱然有過多次違反同盟條款之前科,但是武田軍因超乎預期的長期戰而耗費過度的人手,武田四天王之一的山縣昌景之死更令人心痛。信長因此判斷武田家這回應該會聽話。
但是再怎麼說也只有一年。
損失遠在織田家或武田家之上的德川家目前由家康的嫡長男德川信康繼任家主,由殘存的家臣們盡全力輔助他處理政務。
然而戰死沙場的人實在太多,眼下維持三河國的治安已是極限。
為了替戰死的主公報仇而發狂猛殺還無所謂,遺憾的是造成犧牲之鉅,重創了德川家的根本。
倖存的家臣當中,擅長內政的石川數正以及優秀武將本多忠勝、榊原康政等三人都得扛起更多的工作。
「信康就任德川家家主,還有繼承三河守職位都要儘快安排。」
信長還提早舉辦信康與自己女兒德姬的婚事,並遊說朝廷加快任命流程。
信康的父親家康戰死的原因之一,甚至該說最重要原因來自信長麾下重要家臣佐久間信盛有勇無謀的決戰提案,因此信長特別關照信康。
「將來的事沒人說得准。總之德川家目前只能管住三河。」
石川數正到訪岐阜,提議交出西遠江,換回奧三河領地。
事態發展至此,德川家已無法維持與織田家的對等同盟關係。
徒勞保住西遠江只會惹來武田家的侵略,不如暫且放手,讓德川家效仿淺井家的作法,成為附屬諸侯反而穩定。這是數正的想法。
「就這麼辦吧。」
信長採納數正的提議,把西遠江地區轉給光輝作為本次戰役的獎勵。
「隔離在原本領地之外,又是最前線,更別提還有其他治理上的困難點……」
「猴子與一益個別加封南信濃新取得的地區。少了光的幫忙很快就會被信玄給吞掉。多用點心。」
織田家本次於南信濃取得的新領地都追加分配給秀吉與一益管理。
然而若沒有光輝協助,一年後就會被信玄搶回去的發展顯而易見。因此信長特地將附近的西遠江封給光輝。
「關照石山與西邊已經夠吾忙的了。」
「明白了。」
基於這些考量,光輝只能接下西遠江。
包含長筱城在內的奧三河交還德川家管理。如此就能讓德川家領土圈在安全地帶內。
「總而言之,只要我們不被信玄趕出濱松城就沒事啦……」
「德川家必定傾全力協助新地大人。」
光輝在濱松城與石川數正交接西遠江領地,想到即將面對的辛苦政務而長嘆。
就算石川數正說要盡全力幫忙,眼下德川家光是治理三河就忙不過來了。
而且三河境內部分望族與國人眾馬上就表明了反抗立場。
原因恐怕是信不過年輕資淺的新任家主信康。總之這樣下去,難保信玄不會提早出手。
「還請用心治理三河,至少讓領內道路暢通無阻。我們都不想腹背受敵。」
「新地大人說得是。」
安排至此,石川數正成為德川家實質上的宰相,與本多重次、高力清長、天野康景協力著手治理三河。本多忠勝、榊原康政、大久保忠佐與忠世兄弟等人則分配好工作,各自負責重新整編、訓練軍隊、討伐當地不服從的望族。
信康年僅十二歲,難免像是成了個傀儡君主。終歸得等到他再成長一些才能安心將主事權交給他。
雖然也想多給信康機會累積經驗,遺憾信玄的威脅逼近跟前,眼下可不容許出任何差錯。數正曾如此叨絮。
「三河只能托給石川數正了。另一邊才讓人頭痛。」
「這樁也很難辦哩。」
濱松城內,光輝與正信同時嘆氣。
織田家收回所有派出的軍隊,僅剩新地家的兵馬負責守衛西遠江。
織田信張、丹羽長秀、水野信元已率領所有軍隊回到各自領地。
本次一連串戰役的多筆功績讓信長又重新分配家臣們的崗位。
首先,淺井長政除了北近江追加領得若狹地區。
丹羽長秀獲封和泉以便負責應付
石山方面的動向。三好義繼則受領原本畠山高政治理的河內。
信長打算讓鄰近大和的松永久秀幫忙看照義繼。
明智光秀的領地除了坂本城之外,追加了丹波國。然基於赤井直正的影響,掌控力道不足。
其他家臣們都看得出來,這部分的安排源自赤井直正隨時可能起義的推測乃至討伐後的顧慮。
越前與部分加賀土地則連同前田利家等副將們一起安插到柴田勝家手裡。
羽柴秀吉負責墨俁加上南信濃的一半土地,瀧川一益則掌握岩村城與另一半的南信濃。
攝津地區轉由信長直接統轄,連同南近江、美濃、尾張等地,共同推進領地體制。
而光輝目前的領地包括伊勢志摩、伊賀、紀伊、尾張部分土地以及西遠江。
「正信,你有沒有覺得最近難民特別多?」
「畢竟剛打完仗,或許並不希罕。」
近來西遠江境內流入大量來自東遠江與駿河地區的難民。
無可奈何,只好安排那些難民去拓墾農地或者協助道路工程。
「與南信濃交通不便,實感困擾。」
雖與石川數正達成共識,讓新地家自由利用三河國內的道路,但無餘力整修。
又不好擅自沿途拓寬道路。於是南信濃方面的補給與聯絡事項大多仰賴東美濃路線。
就現況而言,西遠江的領地連自給自足都有困難。
從伊勢補給糧食勢必要靠船運,這下又得整建港口。
不僅如此,天龍川為首之多條河川的治水工程更是迫在眉睫。
工程所需物資同樣只能從新地經過伊勢運送。
「武田水軍沒跑來搗亂吧?」
「是。目前仍遵守著談和的條件。」
負責護衛運輸船隊的九鬼澄隆回答光輝的提問。
「武田水軍實力如何?很厲害嗎?」
「部隊才剛創立不久。別太輕敵就不用怕。」
澄隆長期向同門的老前輩學習,偶爾也求教於今日子,鑽研不懈。如今已成長為一名優秀的水軍司令官。
下一步就要儘量累積經驗,取得功名。
「要跟武田打仗的時候會請你多幫忙。在那之前先搬搬東西吧。」
「大人最近嚴重虧損耶。」
「別提醒我啊……」
為了避免被餓狼武田軍給吃掉,光輝不惜投入大量物資與預算,持續推進西遠江的建設工程。
濱松城業已大幅擴建,足以容納全軍據守城內。
更在可行範圍內儘量拓寬道路,只是三河國內仍無從下手。
德川家方面也因資金及人手短缺而無力改善。
遷徙至本地的眾多難民,有意願者均被安排到正在進行大規模建設工程的尾張與美濃地區擔任工人,賺取日薪。
「正信,交涉的進展如何?」
為西遠江的整頓工程奔走期間,光輝請正信私下拉攏東遠江的望族與國人眾。
談和條件不允許正面戰鬥,但未明文禁止攏絡或情報收集。
現階段而言,西遠江境內意圖投靠武田方的望族或國人已有數家受新地軍討伐且滅門。
羽柴秀吉也派遣竹中半兵衛前往攏絡北信濃國人眾。
「信玄那老頭,恐怕講和期限一過就會打過來吧?正信。」
「那是肯定的。因為石山免不了再度起義。」
「簡直跟例行公事沒兩樣嘛……」
畏懼於織田家勢力之擴張,足利義昭將軍發出追殺信長的密文,以石山為首的數個陣營挺身應和。
擊敗這幾方人馬,織田家的勢力又可進一步擴張。
信長早知義昭的舉動卻刻意放置不管。
能夠這麼快掌握到消息,靠的應該是家臣當中的間諜。
不曉得是哪一位,但光輝猜測是大人物。
「我曾拜一向宗門下,著實令人心寒。」
聽來正信對一向宗已全無留戀。
以佛之名驅使無辜百姓上戰場,此等行徑惡劣至極。光輝時常這樣說。
「擺明了充滿野心的武士跟商人還好過他們哩。再者,佛祖真的有叫僧侶們去殺掉與佛為敵的人嗎?佛推廣殺人是嗎?真了不起的教義。」
聽聞光輝反映自身針對宗教之冷漠想法的發言,正信感覺彷佛腦袋被重重敲了一記。
正信還在三河時一度推崇一向宗,背叛了主公家康並失去了一切。
自己與部分人承蒙新地家收留還算幸運。那些死於民亂的人們是否當真獲得救贖,正信至今仍無法肯定。
石山的僧侶們可曾為犧牲者們施捨安慰的話語?
眾多貧困且無知的百姓,恐怕都只是那些僧侶們拓展自身勢力的道具。
「雖說有姻親關係,敢跟那種傢伙站同邊的信玄老頭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恐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整到……最好在下次打仗前的時間儘量削減他的勢力。」(註:武田信玄與本願寺十一代門主顯如為連襟關係)
說是這麼說,又不能靠打鬥簡單削減對手兵馬。
於是光輝想出一個利用神奈川號量產的錢幣「儘量弱化武田家勢力」的辦法。
首先找上那些同時也在武田領地內行商的商人們,用新地家自鑄的永樂通寶要求交換各等級的劣錢。鄉下地方的信濃與甲斐境內流通的錢幣數量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劣錢。
劣錢簡單說只是地區性貨幣,信用度不足。反觀中樞地帶通用的永樂通寶信用度與需求都很高,商人們都樂意以七~十枚劣錢交換新地家自鑄的永樂通寶。至於武田家自鑄、俗稱武田金的金幣,光輝則拿商人帶來交換的劣錢五枚加上新地家永樂通寶一枚的匯率交換。
此外更通告所有商人,新地家願意高價收買所有甲斐的糧食或產物,誘使他們前往武田領地內收集。
此法讓見錢眼開的武田家國人眾與商人儘量把甲斐未來存糧賣到我方手裡,下一次作戰時,武田軍可活動的期間就會變短。這就是光輝的如意算盤。
由於糧食持續短缺,信玄最近極力禁止輸出,總擋不了為賺大錢而將糧食賣到外地者。就算數量稱不上可觀,還是削減了不少國人眾與百姓的儲備糧食。
收購而來的糧食則低價甚至免費提供給難民們。對新地家而言乃是嚴重虧損,不過還是比從伊勢或新地運送糧食便宜。
「大人,武田家的永樂通寶儲蓄量一口氣增加了不少呢。」
「我還有另一招。」
光輝托清輝從新地運送某樣東西到濱松來。
「清麿,生產一切順利嗎?」
「是的。靠著神奈川號核融合鍋爐產生的熱能,有多少海水就能制多少鹽。」
接著,光輝將清麿幫忙製造的大量鹽巴,低價賣進武田領地。
靠著駿河領地,武田家亦可自行生產鹽,然光輝提供的價格與分量比起自產來源划算了許多。武田領內的百姓以往曾經歷今川家因政治紛爭而停止鹽巴進出口的制裁,便認為此乃難得機會,無一不大批購買囤貨。
盤算著之後可以高價轉賣獲利,且手裡永樂通寶儲蓄量增加不少,於是很多人都拿永樂通寶來買鹽。
「鹽確實是人的生活必需品,但是買那麼多也沒用啊。光吃鹽填不飽肚子,只會讓血壓上升。」
眼見武田領地百姓紛紛開始囤鹽,光輝獨自露出惡魔的微笑。
光輝一連串的策略導致武田領內居民持有過剩的鹽,且糧食與現金的儲蓄量大幅減少。
「收成結束後出征在即,儲糧還變少了?怎麼辦事的!」
信玄察覺光輝的行徑而盛怒不已,但他迅速採取對策。武田領內的大量鹽巴經由西上野,開始出口至關東各地。
這批鹽的進口價格很低,有海岸線的北條領與上杉領所生產的鹽自然受到市場排擠。
大量鹽巴傾銷至關東導致自家領地生產的鹽徹底滯銷,北條氏政因此大為光火。
「信玄那個混帳!惡意把鹽賣得那麼便宜!」
「冷靜點,氏政。」
面對狂怒的氏政,臥病在床的父親氏康輕聲相勸。即使說是年輕氣盛,終歸忍耐力不足。為父的氏康暗自嘆息。
「可能是為了準備與織田家臣新地打仗所需的糧食吧。鹽是從駿河那裡弄來的?」
「不。根據忍者風魔小太郎的回報,是從新地那邊大量流入。」
「搞不懂……」
氏康摸不透光輝真正的用意。若只是為了削減武田家的存糧以求限制住武田家戰時的動向,感覺效果並不令人滿意。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