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中二稱霸的學園都市 第六章 狂宴開幕(2/2)
並接過繞著禮服頸子部位的綁帶說:
「對了,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
「什、什麼問題?」
「你……在四年前有見過我們姊弟嗎?」
之前刀夜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普露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回答:
「不,一次也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冰華的嘴角像是鬆了一口氣般綻放笑容。
不過她接著問了一個更奇怪的問題。
「那還有另一個問題——你是否曾經目擊過周遭有十幾個人被殺害的場景?」
「怎、怎麼可能!」
普露搖搖頭。她不可能目擊過這種事。
然而,她的腦海突然浮現出某個光景。
「……啊,如果是夢的話,我倒是很常夢見。」
「夢、夢?你方便告訴我嗎?」
冰華的追問令人感覺很奇怪。普露雖然疑惑,但還是開始說明。
在夢中,普露跟一群成年人及少女在一起。
突如其來的襲擊者接連打傷了人們。
這時英雄來了,即使渾身是傷卻還是救了她。
雖然普露一開始說得吞吞吐吐,不過講到英雄的那一段就突然變得十分流利。
她就像在炫耀戀人一般,聲音裡帶著熱意,雙頰也染上潮紅。
「他是非常厲害的人。明明像鬼神一般強大,卻很溫柔地對我說:『不要緊,我會保護你』……」
普露回過神來,不再說下去。
因為冰華完全沒有反應。看到她像這樣激動地談論著夢裡的男性,一定是被嚇到了。
「真、真的很抱歉。」
「不用在意。你應該……很喜歡夢裡的那個人吧。」
「不,那個——是不是可以幫我把後頸的綁帶綁起來了呢?」
她轉移話題的方式實在太笨拙,並且對此感到很丟臉。
普露越來越坐立不安,抓起火紅的秀髮……
後頸因此見了光。
在那一瞬間,冰華揚起小小的叫聲。
「這個痣果然是……!」
(學、學生會長為什麼會知道呢?)
關於普露後頸的新月形狀的痣。
冰華沉默了一段時間後……緩緩開口:
「其實,剛才你說的夢是現實喔。」
這句衝擊性的話語,讓普露的心臟快速跳動。
雖然冰華的語氣突然改變了,但普露就連這件事都沒注意到。
「地點是在我家的道場。而那個英雄,就是小刀。」
「咦?你說的小刀,該不會是灰咲同學——」
普露忍不住將整個身體轉了過來。
結果冰華倒上普露的大腿。
她就像在懺悔般蹲下身,渾身發顫地說:
「明明小刀正在捨命戰鬥……我呢,卻只會害怕,什麼都做不到。」
她抬起頭,凝望著普露。藍色寶石般的眼瞳湧現眼淚。
「為了要贖罪,這四年我一直都很努力。因為我覺得自己比當時救了小刀的你還差勁。」
「我、我救了……灰咲同學?」
冰華伸手抓住普露禮服的胸口部位,懇託地說:
「可是求求你,不要把小刀搶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冰華突然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站起身來。
「對、對不起,我不是來說這些的——」
她踏著無依無靠的步伐遠離普露。
然後,開門離去了。
(那個夢是現實?)
被留在休息室內的普露呆愣著。
(既然這樣,我為什麼會忘掉這麼大的事件……?)
根本不可能。然而,她真的不記得曾經去過灰咲家的道場。
她蹲下身來,將手放在心跳像打鼓似的怦怦跳的胸口。
結果……她又聽見一道聲音。
「您覺得如何呢?」
「呀啊啊!」
她反射性的環顧四周。
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進來的,一名年輕男子站在門口附近。
他穿著忍者裝,以布罩口;腰上插著一把短刀。
很明顯不是高中生,普露也沒看過這樣的老師。
(怪人?難道是最近在我四周徘徊的跟蹤狂?)
這座競技場應該已經準備了萬全的警備系統,非相關人士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普露站起身來,一面紮好綁帶一面向後退。
「你、你是誰?」
怪人單膝跪下,深深低頭行禮。
「我是來迎接您的,來,跟我一起走吧——曙光女神。」
這莫名其妙的發言讓普露的心裡湧上更強烈的恐懼。
她死命地緊盯著怪人,擺出準備發動火焰迎擊的姿態。
†
灰咲刀夜在選手用通道稍微活動著身體。
跟普露她們分開之後過了一段時間,現在是第四場比賽……Rebellions會在下一場的第五場比賽上場。光王院坐在刀夜的旁邊,似乎是想幫Rebellions加油過後才要回去。
「……嗯?」
刀夜停下動作,因為他聽見走廊深處傳來了轟隆響聲。
一二三超高速飛了過來。她在距離刀夜非常近的地方停下來,露出罕見的焦慮表情說:
「那個,到處都找不到主人。」
「咦?第四場比賽就快結束了……距離我們的比賽大概只剩十分鐘左右了耶。」
「主人應該在的更衣室看起來很奇怪!請跟我過來一下!」
刀夜被一二三拉著手,跑過走廊。光王院也跟在後頭。
天花板的擴音器播出由廣播社女生發布的場內廣播。
『第四場比賽結束,請Rebellions跟犬伏隊進入比賽場地。』
刀夜先暫時忽略廣播聲,趕往更衣室。
一走進室內,馬上就看得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牆壁燒焦了……可能是普露運用漣氣放出火焰所導致的。
從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來看,應該是換好衣服後發生了什麼事吧。
「一二三,你打過電話給普露了嗎?」
「……啊,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我打給她看看。」
刀夜用手錶型裝置打電話到普露的手機。
還來不及祈求「快點接」,更衣室內就傳來了電話鈴聲。
他找尋聲音的來源……發現普露的智慧型手機就掉在梳妝檯下。
他把智慧型手機撿起來一看,APP正在執行當中。
看起來像是錄音APP。應該是普露學習語言時使用的吧。
APP還在錄音。刀夜先將它停止,再從頭播放。
馬上就聽到了普露的聲音。
『你是誰!曙光女神是什麼?』
聽起來像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對話。或許是為了要讓智慧型手機錄下來。
接下來,有一道有些耳熟的男性聲音。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來,跟我一起走吧。』
接著就是一陣釋放火焰的聲音、普露痛苦沉悶的聲音——然後關門聲。
明顯是異常狀況。刀夜的全身感到一股強烈的寒氣。
「普露有危險……!她被襲擊的時候,難道沒辦法打電話給我或一二三嗎?」
一二三在黑暗的房間裡來回走動,她的額頭微微滲出汗水。
「因為主人沒有刀夜以外的朋友,所以她幾乎不曾打過電話。可能因為這樣,她才會靈機一動開啟錄音APP,想至少留下線索吧。」
如果普露一直帶著智慧型手機,一定會被綁架犯搶走。這個判斷下得不差。
一二三抬頭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刀夜。
「刀夜,不能用你的固有異能『八咫鳥』到主人身邊嗎?」
「八咫鳥」是「可以傳送到碰過一次,且記得長相的人所在的位置」。
「之前我也說過——那項固有異能對於同一個人,必須間隔一個月的時間,否則沒辦法使用。」
「啊,對喔……」
從之前對普露使出「八咫鳥」的那一天算起,只過了差不多兩個星期。
光王院看著百思不得其解的二人,拍拍腰上的佩刀「螢丸」說:
「為了救她出來,我當然也會出手相助。」
一二三深深地低頭行禮。
刀夜也道了聲謝後,再次從頭聽一遍智慧型手機里的錄音。因為他覺得事有蹊蹺。
「這個男的聲音……還有曙光女神這個詞,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終於找到了。我一定要實現的誓願,曙光女神……」
「……沒錯,是曙光女神,是將我引誘到「終結之彼端」的人。」
刀夜恍然大悟。
「對了,就是我跟普露和一二三去買東西時的那間廁所!」
就是在他肚子痛,努力等廁所門開的時候……
在廁所門後,那名忍者裝男子說過的詞語。
(那個一身忍者裝的男子就是綁架犯嗎?)
兩者都說了曙光女神這種不常聽到的詞彙,更重要的是……聲音非常相似,非常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麼說來,在購物中心的時候,一二三曾說:「有感覺到跟蹤狂的視線。」那該不會是那名穿著忍者裝的男人?
(我觸碰過那名穿著忍者裝的男人,所以能用『八咫鳥』到他那裡去。)
因為是在拚命忍耐時撞到對方的,所以刀夜記得很清楚。
他在房間裡踱步,開始思考救出普露的計畫。
首先,刀夜使出「八咫鳥」傳送到犯人身邊。
身上的東西都沒辦法跟著過去,所以必須要空手跟敵人戰鬥。
(普露已經換好衣服了,也就是說他抓走了一個同步值還不差的B級異能者。)
普露雖然還不太能將漣氣運用自如,不過應該能驅趕一般盜賊。
(對手很有可能是高手,這麼一來空手戰鬥或許贏不了。)
需要請一二三及光王院來支援。
可是刀夜自己並不知道使用「八咫鳥」後會被傳送到哪裡去,所以也沒辦法現在就要他們趕到現場。
(沒有方法能在傳送後告訴他們我的所在地嗎?)
刀夜開始回想至今發動「八咫鳥」時所發生的事,尋找解決問題的線索。
在他努力活動頭腦時,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我在中庭遭到一二三襲擊而使出「八咫鳥」時……)
那一天他得知一項有關「八咫鳥」的新發現,如果利用這一點說不定行得通。
刀夜緊盯著他的手錶型裝置。
然後他總算得到了行得通的結論。
「一二三、光王院,你們聽我說。」
他向兩人說明剛才想到的策略。
不過在說明時,他的內心痛苦到快瘋了。
原因是……他最愛慕的姊姊。
由廣播社女生發布的場內廣播聲響起,更加擾亂了刀夜的心思。
『Rebellions!請儘速到比賽場地!犬伏隊已經完成準備了。』
「唔……!」
『還有十分鐘——如果十二點還沒有到的話,就失去比賽資格!遲到一秒都不行,請儘速前往!』
接著他也聽見男學生的叫罵聲。應該是其他廣播社員。
『灰咲刀夜!你這卑鄙小人!因為怕輸了很丟臉,所以打算逃走嗎?』
『果然是F級!』
刀夜咬緊牙關,握住雙拳。
(如果不參加暗黑狂宴,就沒辦法還清債款。這樣一來姊姊就!)
如果去救普露,恐怕無法在比賽開始的時候趕回來。
為了在暗黑狂宴獲得優勝並拯救冰華,他一從昏迷中醒來後就努力到現在。
可是……普露,那個美麗又笨拙的女孩子,現在這個瞬間或許正遭遇到了危險。
那個穿著忍者裝的男人眼神陰沉得恐怖。因為他長時間跟蹤普露,應該抱持著異於常人的執著。他會對普露做出什麼事,光想就覺得恐怖。
要參加暗黑狂宴,還是要救出普露。得從中選擇才行。
刀夜因為太過苦惱而感到暈眩。他跪在地上,用力地敲打地板。
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一二三跪在刀夜的面前。
「刀夜,我明白你為什麼煩惱,可是……」
總是那麼冰冷的眼瞳充滿了認真無比的光芒,並說:
「請救救主人!拜託你,拜託你!如果你把她從綁架犯的手中救出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刀夜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還是繼續思考著。
這應該是他活到現在最痛苦的選擇……
然後在一二三哀求後不到三秒鐘,刀夜作出了決定。
雖然時間很短暫,不過他在作出這個結論前煩惱了無數次。
「我——」
這時,他聽見門把轉動的聲音。
刀夜反射性地望去,門被緩緩地打開。
接著,冰華一臉茫然地走了進來。
「那女孩被綁走了?怎麼可能,我剛才還跟她在一起……」
她似乎是受到了打擊,用不穩的步伐走來並繼續說:
「愚弟啊,那女孩就是四年前灰咲家保護的女孩子……」
「咦?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說不知道嗎?」
「因為我不想再想起來了,所以當時說了謊。」
那麼在燃燒的道場內,就是普露用漣氣治療瀕死的刀夜。
可是,普露看起來卻是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種認知上的落差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冰華靠在刀夜的胸膛上,用他們兩人獨處時才會用的語氣說:
「而、而且我……很害怕。如果你知道那女孩是救命恩人,會不會就被搶走……」
「搶走?」
刀夜雖然感到疑惑,但他還是撫過姊姊的背。
一二三則用祈求似的眼神看著這對姊弟。
接著,刀夜悲痛欲絕地——宣告剛才所下的決定。
「我要去救普露。對於身處於危機中的夥伴,我不能見死不救……!」
一二三的眼裡散發出希望的光芒,不停低頭道謝。
冰華雖然沉默了下來,但不久後——
「……嗯,這樣很好。」
她抬起頭,對刀夜露出微笑。
「因為『最弱』與『邪惡角色』都是為了參加暗黑狂宴的條件,所以你現在可以不用扮演那些了。你也可以交到很多朋友喔。姊姊很開心!」
姊姊的樣子讓刀夜驚覺一件事。
姊姊的身體跟她說的話完全不同,顫抖個不停。
她是在逞強——為了要送刀夜離開。
冰華握緊雙拳說:
「我一定會在暗黑狂宴獲得優勝給你看,就算沒有小刀保護也沒問題喔。」
(姊姊……)
在冰華的心裡一定渴求著英雄。
證據就是當刀夜告訴她「我要參加暗黑狂宴」時,她喃喃自語的那些話。
「嘿嘿嘿……小刀為了我……果然跟以前一樣,是個英雄……」
她忍住自己的真心話,擔心刀夜的身體,並不斷阻止他參加暗黑狂宴。
「小刀,一路——」
冰華一度止住了聲,嚴肅地繃起神情。
然後像是要為他打氣,輕拍拍刀夜的胸口。
「好了,一路順風!畢竟我也還沒為四年前的事向那女孩道謝!」
「……好!」
刀夜深深地低下頭。
他回想起那名穿著忍者裝的男人長相,發動傳送的固有異能「八咫鳥」。
在即將傳送的前一刻,他抓住冰華的雙肩用力地說:
「我去去就回,姊姊!」
然後刀夜的身體——就當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