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女帝與劍帝 第二章 較勁(2/2)
(……按摩浴缸?)
這個家的浴室里沒有那樣的功能。
他朝發出聲響的地方望去。
在蒸氣的另一端──浴桶中。
全裸的一二三在裡頭浸泡到鼻子,用嘴吹出水泡。
她一跟刀夜對上眼,就將臉露出水面說:
「你終於注意到按摩浴缸模式的我啦。」
「按摩浴缸模式?」
「YES,我是高性能機器人,可以透過用嘴吹出水泡,達到類似按摩浴缸的功能。」
這跟機器人沒有關係,隨便一個幼女都辦得到。
「話說,一二三,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去自己房間拿衣服的時候啊。我想用按摩浴缸治癒你,就先進來了。」
接著一二三調皮地以手遮嘴說:
「對了對了,主人。」
「什、什麼事?」
「刀夜進來後,馬上就洗好了身體。不過,他一察覺兩位要進來,就拚命地把身上與地板上的泡沫衝掉……還動用漣氣來強化身體。」
「喂喂,別說出來啊!」
刀夜忍不住站起身來。
結果,放在胯下處的毛巾輕飄飄地落下……
處於「邪龍王,鎮靜點」狀態的那個曝露在普露跟冰華眼前。
「這──這是什麼?好、好大……」
「呵、呵呵呵,普露,如果要當刀夜的戀人,總有一天必須承受這個東西才行喔。」
普露的表情染上了絕望。
「不、不行!我甚至想用改變世界的異能曙光女神,把這東西變小!」
「既然要用,就去改變更不一樣的東西啦!」
胯下如果被改變了可受不了,光是想像就讓血氣迅速從刀夜的全身退去。
原本處於「邪龍王,鎮靜點」狀態的那個隨之快速萎縮。
凝視這整個過程的普露說:
「變、變小了!難道我對胯下的巨大感到絕望,不小心使出了曙光女神?」
「好可怕的異能!」
普露與幼女瞪大雙眼,冰華則用雙手遮臉,羞怯不已。
(被、被看到非常不得了的瞬間了……!)
刀夜羞愧到無地自容,跳進浴桶里。
這時一二三走近而來,進行按摩浴缸模式。
「抱歉,剛才鬧你,請振作起來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她的溫柔稍微治癒了刀夜的心靈。
†
刀夜先一步走出浴室。之後過了三十分鐘左右,三名少女也洗好出來了。
刷過牙後,刀夜馬上就寢,為明天做準備。
(……所以,就變這樣了嗎?)
刀夜躺上自己房間的床──是昏迷時也使用過的那張照護專用床,相當寬敞──頗有感觸地想著。
冰華仰臥在右邊,雖然大膽的睡衣(情趣睡衣)很適合她,可是她因為穿不習慣,看起來相當害羞。
普露則穿著睡衣躺在左邊,頭髮洗去了彩色髮蠟,因此恢復成宛如黑色絲絹的光輝。
一二三應該也很累了,她已經在地板上的被窩裡發出鼻息聲。
「唔喵唔喵……我這個機器人能以現在的模樣,持續守護刀夜與主人的子孫,到未來永遠……雖然很孤獨,但我會忍耐……」
看來她在夢中下了無謂的悲壯決心。
(不過,我睡得著嗎?)
這張床雖然很大,但睡三個人還是很擠。兩位少女的體溫跟洗過澡後的香味正從兩邊削弱刀夜的理性。
普露侷促地改變姿勢,舉起智慧型手機。
「請看,大會營運總部的網站首頁更新了。」
「我看看。」
三人抬頭看向螢幕。
〈暗黑狂宴煉獄學園預賽準決賽對戰組合〉
十一:○○第一場比賽背骨隊VS扶他隊
十二:○○第二場比賽RebellionsVS灰咲隊
冰華搔著刀夜的胸口說:
「小刀,我們對上了呢。」
「嗯,明天去學校以前,我們得商量怎麼打假比賽才行。」
「說的也是。」
跟這對悠閒自在的姊弟相反,網站首頁的讀者留言一片白熱化。
『「絕對零姬」VS「虛空劍帝」!憎恨彼此的姊弟要來一場因緣的對決啦──!』
『一定會是一場慘烈的戰鬥!』
『「虛空劍帝」好像把天草四郎綁走,囚禁起來了,那傢伙已經開始執行策略了!』
(要是這些人知道我跟姊姊在同一張床上睡覺,會有什麼表情呢……)
刀夜深有感觸地想著,定睛在其中一條留言上。
「姊姊,我在網路新聞上也有看到,天草四郎行蹤不明是真的嗎?」
「嗯,今天比賽前突然不見了。我打了好幾通電話和訊息,但沒有得到回應……」
天草四郎是位誠實的人物,好像不可能不來參加比賽。既然如此,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我完全沒有線索,而且該做的也都做了,接下來只能等他回來了。」
既然隊友冰華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這麼辦吧。
刀夜決定換一個話題。
「那麼姊姊,有關明天的假比賽。」
「嗯。」
「我們會在比賽開始後就自己掉出場外,反正我們在季軍賽也會贏。」
「不行!有很多人是帶著期待而來看比賽的喔。就算要打假比賽,也得讓他們感覺有觀賞價值才行。」
姊姊發揮了奇怪的正義感。
她緊摟著刀夜的手臂,大聲用情敵也聽得見的音量說:
「那么小刀,就我們兩個隊長在我房間的被窩討論吧?」
普露沒有反應。
「奇、奇怪,普露?你不……阻止嗎?」
當冰華感到焦慮時,普露舉著智慧型手機的手臂晃動……掉在刀夜的胸膛上。
刀夜探頭一看,普露已經發出鼻息聲了。
他用略為上揚的聲調說:
「呃,就我們兩人在姊姊房間的被窩是指……」
「啊、啊啊,我好睏,好睏喔~!」
冰華用毛毯蓋住自己的頭。
馬上傳來虛假的鼻息聲。看來她似乎跟弟弟一樣廢。
刀夜露出苦笑後,凝視著喜歡自己的兩名少女。
(我會得出什麼答案呢……)
雖然他還不知道,不過唯有一件事可以斷言。
(我一定會守護兩個人到最後。)
守護冰華不被債款侵擾;守護普露不被盯上曙光女神的敵人侵犯。
他再次如此立誓。
†
──同一時間,煉獄學園學園長室。
這裡的裝潢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喜好非常低劣」,描繪著滿滿的地獄圖。
不過現在……這裡呈現出活生生的地獄。
鎮座在房間一角的,是一個像把所有動物的內臟混雜在一起的異形怪物。
那是血鶴以具體呈現出邪神的異能「痴愚神禮讚」創造出來的阿撒托斯,據說它是光看著,就足以讓人發狂的克蘇魯神話邪神。
從那副軀體上竄出無數條觸手,恣意發出褻瀆的話語。
「虐殺吧」、「侵犯吧」、「殺吧」、「勒斃吧」、「蹂躪吧」、「玩弄到死」、「殘殺」、「輾斃」……
所有的觸手都向房間中央抬起頭,一名俊美的青年被鎖鏈吊在那裡。
由於受到嚴苛拷問,他的全身都是傷。
髮髻散亂,外掛四處破損,已經殘破不堪的和式襯衣勉強垂掛在脖子上。
天草四郎。
他是冰華的隊友,也是「金色黎明會」的統帥。
在他的視線前方,是傲然坐在巨大寶座上的三千烏血鶴。
她浮現新月般的笑容,右手拿著一隻盛著葡萄酒的玻璃杯……雖然她不會喝酒,不過因為覺得很帥氣而拿著它。
「天草四郎啊,沒想到你是意圖顛覆三千世界的秘密組織『金色黎明會』的統帥呢。」
血鶴在今天碰巧看到天草四郎在講可疑的電話,就抓住了他。
「果然哀家這個『開闢的女帝』的推斷很正確,先前鎖定你是正確答案。」
「你只是碰巧……聽到我講電話而已吧……」
連天草虛弱的吐槽,血鶴也根本不在意。
她像孩子一樣開心,伸手調整單片眼鏡。
「那麼,顛覆這座學園都市的手段──我女兒的固有異能曙光女神是什麼?」
天草的心靈似乎已經受挫,因為全身的疼痛而皺起臉,開始陳述:
「……是改變世界的異能,可以改變世界規則的能力。」
「改變規則?」
血鶴歪著頭,因為既然會「破壞三千世界」,她還想像過是類似物理性爆炸的異能……
「那是很恐怖的異能,不過羽琉步流祇棲以前曾用過一次了。」
「嗯,使用後,記憶就會有缺陷是吧。」
這是她從之前綁走女兒的男子──業魔那裡聽來的情報。
然而奇怪的是,不知為何連血鶴的記憶都有缺陷。四年前「大轉成」時的事,她忘得一乾二淨。
當她說出這件事後,天草告訴她驚人的事實。
「那是因為,你要求女兒使出曙光女神的關係吧。」
「什麼?」
「原本曙光女神的副作用──記憶缺陷只會發生在使用者本人身上,是強大異能要付的代價吧。」
他痛苦地咳出血後說:
「不、不過,上次使出曙光女神時──你扮演的角色太重要了。因此,連你也要付出代價吧。」
這也是有可能。畢竟所謂的異能,本身有許多事情還沒有解開。
「話說,天草啊,你為何對諸多事情知道得如此詳細?」
「我的組織里曾經有位具有看到過去能力的異能者,是他搜集相關資訊的。」
那名男子似乎是「金色黎明會」的創辦人,不過好像在一年前左右身亡了。
(真有趣的異能啊,雖然很想要他來當哀家的部下……)
不過現在,她對其他事情更有興趣。
血鶴吞下口水,身子向前傾後問:
「那麼在四年前,哀家讓世界改變成什麼樣子?」
天草四郎告訴她重點。
其內容……太過恐怖,充滿瘋狂。如果是正常人,可能會被自己的深重罪孽擊垮──
但不幸的是,三千烏血鶴並非正常人。
她像個聆聽英雄傳奇的小孩子,雙眼放光地入神聽著。
天草說明結束後,她呼出一口氣……從雙峰之間拿出智慧型手機。
不進行任何操作就貼在耳邊。
「好久不見了……什麼?你說『你望眼欲穿地等著聽見三千烏血鶴大人的聲音』?呵哈哈哈哈哈哈!真會說客套話!」
天草四郎愕然無語地凝視著她的奇特行為。
「那麼,有關前幾天討論過的那個煩惱,哀家找到消除的手段了。命運的齒輪果然是為了哀家在運轉,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哈哈哈────!」
她的身子大大後仰,打從心底高聲大笑。
天草四郎看見她這副模樣,不屑地說:
「『開闢的女帝』,你瘋了!」
「謝、謝謝你……」
「咦咦!」
對一個中二病患者而言,「瘋了」等於是最高等級的讚美。
「究竟你的頭腦里……哇啊!」
天草四郎慘叫出聲。
因為阿撒托斯原本安分不動的觸手,突然有了激烈的動作。
它們包圍血鶴坐著的寶座,爭先恐後地開始叫喚:
「狂人」、「異常者」、「諸神之敵」、「多麼恐怖的女人……!」
「哦?連邪神阿撒托斯都懼怕哀家這位『開闢的女帝』嗎!」
雖然血鶴很高興,但也沒什麼,她只是讓自己具體呈現出來的邪神講出聽起來順耳的台詞而已。
(很好,明天就來排解哀家的煩惱吧。機會難得,哀家想弄得熱鬧點。)
她的表情像是想到要開派對一樣,非常亢奮。
(呵呵呵,「虛空劍帝」會很吃驚吧……對了,也為他準備特別的舞台吧。)
這次她真的使用了電話,與某家網路媒體的幹部交談。
血鶴很早就在政商界狂灑資金,擁有豐富的人脈。
討論了一段時間後,所需器材的安排也完成了。
準備作業約兩小時完成。
(這樣就好。之後除了阿撒托斯以外,也不斷使出哈斯塔與奈亞拉托提普等等吧,真是期待。)
她沉浸在舒暢的期待感中,舉起酒杯。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為即將到來的新世界乾杯!」
在她將葡萄酒一飲而盡之後……酒精讓她目光暈眩。
「哀家……家、會成為『開闢的女帝』三千烏、血鶴……啊……」
「這、這個人……是怎樣啊……!」
「金色黎明會」統帥在恐懼下,僵住了表情。
漫長的一日結束。
坐在寶座上的「開闢的女帝」露出幸福的笑容睡著了。
同時夢見將在明天發生,三千世界史上最惡劣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