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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魔法師的記憶 第一章 魔物大暴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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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日,開港紀念日。

從橫濱坐JR京濱東北·根岸線,坐兩站,在關內站下車,穿過過去被稱為橫濱體育場的橫濱大墳墓,徒步走二十分鐘就能到山下公園了。

或者也可以選擇乘坐未來港線到終點,從元町·中華街站下車走三分鐘。這是個選址合理,作為約會聖地而聞名的地方。

今天是大晴天。山下公園裡有許多帶著孩子的年輕女性和老年人,十分熱鬧。

尖銳的警報在公園周邊響起時,是當日下午兩點十七分。

母親和孩子、進行修學旅行的學生們都抬起頭來向四處張望。

碼頭的保安們在大聲喊叫著什麼。

人們終於理解了事態,開始從公園向內陸逃走。

在誘導避難的警察幹練地指揮下,依然有逆著人流沖向公園的人們。

他們大多手裡握著劍,就好像中世紀的騎士一般穿著金屬鎧甲。

其中也有身穿黃色或紅色長袍,拿著比身高更長的魔杖的人。

所有人都非常年輕。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當下,掌星者中,最年長的也只有二十歲。

因為世界被符文所充斥就是在二十年前。

「魔物在哪裡?」

「在主碼頭那邊!」

甲種空間轉移事例周邊事態法。

通稱地下城法,以其為基礎而行動的他們一齊向著大海的方向奔去。

穿著金屬鎧甲的男人們從鞘中拔出劍,沖向前去。

他們所迎擊的是從海中爬出來的異形的怪物們。

有全長超過兩米的黑色烈犬,隨著每次呼吸,都會從口中噴出火炎。

有身高超過三米,長著雙角的巨人,正不停揮舞著巨大的斧頭。

也有長著章魚面孔的人型生物。觸鬚如同有著意志一般邪惡地蠕動著。

「上吧,絕不能讓它們通過這裡!」

與入侵山下公園的魔物們的先頭部隊開始交戰。

口中噴出火炎的黑色獵犬被長杖中放出的雷電所擊穿。

雙角巨人所揮舞的斧頭被瘦小的劍士用細劍彈開。

人高馬大的男子舉起大劍,刀身閃現青白色的光芒,將章魚臉的人型生物一刀兩斷。

幾十個掌星者與一百隻以上的魔物奮戰著。

警察和自衛隊員也用專用的魔導長槍各自進行掩護,但因為他們不是掌星者,攻擊的威力充其量只能勉強在魔物的外皮上留下些微傷口,進行些擾亂。

是的,魔物們操控著符文。

只有同樣操控符文的人,才能打倒操控符文的對手,也就是說,這隻有掌星者才能做到。

這就是新世界的法則。

在二十年前,一切都改變了。

距今二十年前。

世界各地都出現了地下城。

地下城只是簡稱,正式稱謂是甲種空間轉移事例。

與不存在於此處的某個空間所連結,是不能以現存物理學進行說明的空間扭曲,對於這個現象,現在依然全是謎。

進入這個特異空間內部的人們會被凶暴的魔物所襲擊。

紅褐色肌膚的粗魯巨人被稱為吃人巨妖。

口吐火炎的黑色巨犬被稱為地獄犬。

在空中飛舞的巨大蜥蜴則被稱為龍。

槍炮之類的通常物理攻擊對魔物們都不起作用。

唯一有效的,是用被同伴殺死的魔物屍體所製作的武器。

但是,那在其死亡數日後就會失去效果。

當時的人類對符文毫無概念,也沒有能夠觀察它的手段。

魔物死後,被稱為符文的神秘元素會從屍體上一點點擴散。等知道這一事實的時候,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雖說對地下城的調查毫無進展,但這時候,魔物離開地下城到外面來的事態還從未發生過。因此混亂是在控制之中的。

過了幾年,全世界發現,在地下城出現後出生的孩子中,有一部分擁有傷害魔物的力量。

有個孩子在偶然的情況下施展了魔法。

他所施放出的火炎將母親的身體燒得灰飛煙滅。當局立刻對他的力量進行解析,並確認了能夠操控符文的人類的存在。

能夠操控符文的,在同年齡的孩子中,概率約為五分之一。

他們被稱為掌星者。

這些年輕男女或在某些國家強制的命令下,或出於自己的意志,開始對地下城進行探索。

他們所帶回的,是不存在於地球上的寶石和被施加了魔法的東西。

從掌星者開始對地下城進行探索到建立獎勵機制,期間並沒有花很多時間。

他們開始被稱為探索者。

但是,這些只是被限定在一定範圍內的變化,對大多數人類而言,只是有些不可思議的事不關己的事情。

而這想法在三年前劃下了句號。

在地下城出現的十七年後,七月二十七日。

在那一天,全世界所發現的數千地下城中的七十幾處,突然湧出了魔物。

日本的九州阿蘇地下城和北海道洞爺湖地下城中出現了為數眾多的魔物。

在擁有完勝現代兵器力量的魔物面前,警察和自衛隊毫無抵抗能力。最終還是依靠未成年的掌星者進行迎擊,才勉強擊退了魔物。

這之後,每年都會發生一到兩次魔物從地下城中湧出的現象。每一次都是讓掌星者去進行迎擊。

而如今,在地下城出現二十年後,六月二日。

魔物們從被稱為橫濱大墳墓的地下城近海處登上了陸地。

這就是所謂的魔物大暴走。

真藤春菜身為高中二年生的同時,也是掌星者。

去年四月的時候,終於得償所願登記成為了探索者。在日本,除了極個別的特殊人物,一般在中學畢業前都不被允許成為探索者。

登記的職業是魔法師。擅長在體內聚集符文並施展被稱為魔法的非自然現象之人,為了方便而被如此稱呼。

但事實上,也有強襲者的存在。這是指將符文覆蓋在體外,提升身體能力,打頭陣,通過武器將符文打入魔物體內的人。

而像她這樣既擅長武器又能用魔法,可以靈活選擇站位的,有時也會被稱為魔劍士。

探索者等級是D級。剛進出地下城一年就能有這種程度,已經非常不錯了。

但是,她卻對這個評價感到不滿。畢竟姐姐夏美被特殊對待,在十三歲就開始進入地下城,只花了半年就升到了A級。

比春菜大三歲的姐姐真藤夏美是天賦異稟的探索者。

因為太過優秀,一年前出發去探索橫濱大墳墓最深處後,她就再也沒回來。有人說她已經死了,但春菜卻更相信「她去了地下城的另一側」這個說法。而了解夏美的人們也大多這麼認為。

春菜是班長。不擅長拒絕的她總是被老師強加這個責任重大的職位。

雖然小學時還嫌棄得不得了,但上了中學後就已經放棄掙扎了。而如今,管理班級的這個職位甚至讓她開始覺得有些有趣。

作為班長,就算犯錯,也不會有人死掉。

但作為探索者,一旦犯錯,就會有人死去。

如果運氣好,也許只有自己死掉,但倒霉的話,搭檔,甚至無關者都會死。

和這種壓力一比,其他也沒什麼大不了。春菜已經看開了。

沒錯,與魔物的戰鬥是會死人的。

現在,她正在山下公園右端,由探索者們所構築的防衛線後方。

猛烈的海風吹來,及腰的黑色長髮隨風飄舞。

她在經過耐符文處理的制服上所套的是用被稱為火蜥蜴的蜥蜴鱗片所製造的紅色皮革鎧甲。通稱【火蜥蜴胸鎧】。是被施加了些微附加魔法的魔導具。比起探索者協會的支援物品來說只稍微好一些,但卻能提升一點點火屬性魔法的威力。

「能與魔物戰鬥的,就只有會使用符文的人。」

一邊和搭檔一起與魔物戰鬥,春菜再一次在心中默念這句話。

「哪怕我們只是漏過一隻,無力抵抗的市民就會被當作食物吃掉。」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春菜更加集中起精神來。

「這邊!」

身為春菜搭檔的是個身材嬌小的少女,名叫坂霧彩。她正在十五米外的前方與兩隻巨怪進行交戰。她平時總是發著呆,不太說話,但此刻,彩正揮舞著比自己身高更長的大劍,氣勢勇猛地戰鬥著。

巨怪是身高2.5米以上,渾身膿包的綠巨人。身懷怪力,被那粗魯揮舞的棍棒哪怕是擦到一點,人類就會一下

子變成肉泥。再加上有著厲害的再生能力,用不痛不癢的物理攻擊造成的傷口一下子就會恢復如初。

但是,彩卻用那與身高不相稱的大劍接住了巨怪的棍棒。

「喝!」

她一鼓作氣地彈開了棍棒。凝聚了符文的她的臂力甚至超過了巨怪的怪力。她所穿的【白鱷革鎧】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是對火屬性有耐性的裝備。之所以選擇它,是為了與擅長火魔法的春菜進行配合。

她那作為特徵之一的馬尾辮甩向一邊。與看起來像小學生的外貌正相反的豐滿胸脯也劇烈地晃動著。

彩傾斜著身子,正打算躲過另一隻巨怪的攻擊。需要協助!

「小彩!」

向她喊了一聲後,春菜吟唱了魔法咒語。

詠唱是把在體內凝聚符文的工程進行儀式化的形式。雖然春菜對電腦不太懂,據探索者協會的教官所說,就像是在工作表中編程一樣。

「火焰爆破!」

一條火焰從春菜手裡的細劍中迸射出來。

紅蓮之火在正向彩攻擊的巨怪身上炸裂。它發出了巨大的咆哮。而肉被燒焦的糊味則向周圍擴散。

巨怪用充滿憤怒地眼神看向春菜,並向她衝來。

「春菜!」

「沒問題!」

早就預料到它會沖自己來了。倒不如說是正中下懷。

春菜將體外的符文聚集到細劍上。那是用紅色雙足飛龍的前爪骨削尖製成的魔劍【火焰之舌】,它的劍身被火炎所纏繞。

輕揮細劍。火星從劍尖飄落。

巨怪咆哮著撲了過來。

春菜向後一步躲過了那銳利的爪子,頃刻間揮下那被火炎纏繞的細劍。魔物的右手被一刀兩斷。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綠巨人發出高亢的悲鳴踉蹌起來。

春菜與因疼痛和憤怒而暴走的巨怪拉開足夠距離,詠唱起咒語。

「火炎束縛!」

從【火焰之舌】中噴出的火炎成為了包裹巨怪全身的圓環,將那巨大的身體束縛起來。被高溫所炙烤,巨怪激烈地掙紮起來。

火是這個魔物的弱點。灼燒所形成的傷口是不會被再生能力修復的。這樣一來,它也只是個笨重的靶子罷了。

把這傢伙暫時丟在一邊也沒關係。

「小彩,先解決另一隻!」

「嗯。」話不多的彩點點頭。誘導著另一隻巨怪進行攻擊,並在千鈞一髮之時迴避開。而春菜則趁此機會用火炎魔法進行攻擊。

在兩人精確的配合下,第二隻巨怪倒在柏油路上死去了。

而被火炎束縛所困住的另一隻也很快步其後塵。

雖然從巨怪的心臟中能得到質地還不錯的魔核,但還是過會兒再取吧。市民依然處於危險之中,避難還沒有結束。

現在要幹掉儘可能多的魔物。

警察的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他們所收集的情報應該會交給探索者協會,並由專業的導航員通過手機轉達給春菜她們,但現在還沒有收到相關的訊息。

因為是第一次的配合作戰,情報的交換進行的並不順利吧。

負責游擊的春菜和彩只能靠自己尋找守備力薄弱的地方了。

「索敵!」

春菜使用了能夠探查敵人位置的魔法。自己並不擅長這種要讓符文擴散類型的魔法,與被稱為一流魔法師的人相比,探查範圍明顯要小得多,沒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

抬起頭,與看著自己等待指示的彩視線相交。

「那邊紅色的大樓暗處有魔物過去了,左邊的人被追上了!」

「了解。要追了。」

背著大劍,彩沖了出去。速度如風。

「哇!小彩!等、等等我!」

春菜慌忙向她追去。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

一分鐘後。

大樓的陰影處傳來尖叫。沒能跑掉的年輕女性摔在柏油路上。一隻腳彎向了奇怪的方向。

襲擊她的魔物是全身被鋼鐵所包裹的漆黑巨人。是被稱為金屬巨像的魔物,身高有三米以上。有比巨怪強得多的怪力。

春菜跑得氣喘吁吁,終於來到了那裡。

先到的彩並沒有笨到去和那種怪物比力氣。

「嘿咻。」

嬌小的少女敏捷地從那巨大的身體邊上穿過,抱起了女性的身體。

無視女子的抗議,就這麼跑出了金屬巨像的手臂所能攻擊到的範圍。

而下一瞬間,鋼鐵巨人的拳頭就砸碎了她們原本所在的柏油路。

頓時地面凹了一個大洞,激起碎片在空中飛舞。

感覺到自己的拳頭落了空,魔物為追尋犧牲者而再次環顧四周,發現了剛跑來的春菜。

「小彩,就這麼逃吧!這裡就交給我……」

「嗯,別勉強哦。」

彩立刻快步離開了這裡。

金屬巨像整個身子都轉向了春菜。從那巨大的身體,春菜再次感受到了強烈的威壓。

「火炎束縛!」

春菜立刻使用了剛才對巨怪也吟唱過的拘束魔法。火炎的繩索纏繞上了鋼鐵巨人的身體。

而金屬巨像則輕而易舉地用那粗大的手臂將其甩了出去。

而由符文所編織的魔法火焰一下子就消失了。

「怎麼會!居然有魔法抵抗!」

春菜呻吟道。面對第一次遇到的魔物,本來應該更加慎重才對。

要小心再小心。

這就是探索者的基本。犯了錯的人就會死。協會的教官曾不厭其煩地這麼說過。

必須暫時撤退才行。但是,金屬巨像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短了與春菜之間的距離。

春菜慌忙想要拉開距離,但卻腳下一絆,摔倒在地。

腳軟了。居然在這種時候……春菜咬緊牙關,握住細劍。

抬起頭時,巨人已經近在眼前了。

「不要……」

會死嗎?就在這種地方輕易地死去?

比起恐懼先湧上心頭的卻是無盡的歉意。

(小彩,對不起。冬音,我真是個沒用的姐姐啊。姐姐,我果然做不到呢。)

春菜漠然地凝視著巨人那將會帶來死亡的重拳向自己揮下來。

就在拳頭接觸到她身體的前一刻,一陣風吹過。

傀儡的拳頭被從側面粗暴襲來的一擊打得粉碎。

金屬的碎片則向四周飛散。

「咦……?」

突然從側邊襲來的,竟然是人類的赤手空拳。

「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春菜目瞪口呆地時候,那個僅用一拳就打碎了傀儡手腕的人類如同庇護她一般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一位少年。並且,還是她認識的人。

但是,他不應該在這個地方……

「黑鐵……同學。」

黑鐵響。總是客氣而謙虛的同班同學。

而這個人物赤手空拳,穿著量販店販賣的襯衫和牛仔褲,以如此隨便的形象站在這裡,與一切都那樣格格不入。

苦著臉抬頭看金屬巨像的響,此時內心卻大叫不好。

說真的,好想扶額。為什麼自己不管不顧地跑出來了啦。甚至還用了符文。

在班級里,黑鐵響是個不起眼的存在。

這是刻意演繹出來的形象。不採取惹人注目的行動,甚至迴避與身為探索者的同學聊天。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住與妹妹兩人那平靜的日常生活。

琉衣是他僅剩的家人。

總是開朗的她有時也會露出憂鬱的表情。

探索者和魔物。

這是在事故發生後才知道的事,父母死去的原因,是在三年前洞爺湖附近發生的魔物大暴走時的迎擊戰所造成的。

迎擊魔物的掌星者中,有一部分的力量脫離了控制。

當然,那些掌星者並沒有罪。那時候,大家都拼命想要打倒眼前的魔物。

但是就算理智能理解,感情卻無法割捨。

跟別提對被戰鬥卷進去,甚至為此失去雙親的人了……

琉衣正是如此。

面對來醫院道歉的掌星者少女,她當場怒罵出聲。

當時只有十六歲的掌星者哭著道歉了。

對她而言,這是多麼痛苦的事啊。

響自出生起頭一次打了琉衣一巴掌。

「別這樣,琉衣。她沒有錯。琉衣得向她道歉。」

如果是以前的響,也許會和琉衣一樣去責備她吧。

但是,擁有了前世的記憶後,響明白了很

多。就算是身為白賢者,也有無法拯救的生命。他見多了世上的無可奈何。而自己也為此痛苦不已。

他能理解掌星者少女的那份痛苦和琉衣的難過。

(不想再讓琉衣傷心了。)

這就是徹底隱藏自己力量的理由。

幸運的是,對符文的檢查只有十歲的那一次。當時,他的適應性是零。

只要不自己主動與魔物扯上關係,那就應該沒有問題。

幾天前,琉衣住院了。

做了盲腸手術,也順利出了院,但今天卻接到電話說有東西忘在了醫院。

響取走琉衣遺留的東西後,在回家時漫無目的地繞路去了山下公園。

只不過是這樣。

當得知有魔物大暴走的時候立刻離開這裡就好了。

在後巷出乎意料地聽到了同班同學的聲音,身體不由得擅自採取了行動。

真藤春菜。

班上的班長,是個穩重而矜持的少女。

得知她是探索者,響一開始有點驚訝。畢竟她的性格並不適合做這種粗暴的工作。

真藤春菜在午休時總會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以認真的表情看書。

當朋友向她搭話,就會露出柔和的笑容,有禮貌地作出回應。

當作為班長被拜託的時候,從不會露出不情願的表情,而是竭盡所能。

是對誰都非常溫柔的班花。

響也曾拜託她做過事。

在琉衣發燒臥床不起的時候,為了儘早趕回家照顧,曾經讓她代替自己做放學後的清掃值日。

聽了響的理由後,她笑著說:「我也有妹妹的。」響一直想要找機會還這份人情。

而此刻。

目睹她遭遇危機,響反射性地沖了出來。

使用魔法將全身強化,並打向了魔物。這和阿爾蘭原本的戰鬥模式相差甚遠,但此刻既沒有專用的媒介,也沒有魔導具。

那麼,就只能施展無聲附加魔法來進行肉搏戰了,這樣最有效率。

右腕被破壞的金屬巨像踉蹌著向後退去。

響一踏地面,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金屬巨像慌忙揮舞起左手。

「纏繞勇猛的獅子之魂」

施展出上級附加魔法。

意識加速了。周圍的景色染上紅色。

怪物的動作就好像被放緩了一般。扭身以最小動作躲過金屬巨像的攻擊,就這樣沖向了它的懷中。

手撫過魔物的右膝蓋,注入符文。

那是被稱為【破壞波動】的,單純用符文進行衝擊的原始魔法。

將衝擊集中於小小一點。破碎的聲音隨之響起。

魔物的膝關節粉碎了,巨大的身體翻滾著摔向柏油路。

響向其頭部再一次注入【破壞波動】後。魔物的活動停止了。

「呼……」

解除了對自己施加的附加魔法,響鬆了口氣。

「你是……黑鐵同學吧?我是真藤春菜。一個班的……」

就在響打算離開的時候,果不其然還是被對方叫住了。

響扶額呻吟。

「能不能當作是……認錯人了呢?」

無奈地向她轉過身。春菜露出了困擾的微笑。

「那個……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家庭原因。」

身為班長的少女歪了歪腦袋。

「是希望我不要深究嗎?」

「那個……沒錯。」

「明白了。那詳細的情況明天再說吧。」

響抓了抓後腦勺。果然不能就這樣當成沒發生過呢。

當晚。

在獨門獨戶的黑鐵家,琉衣流露著擔心的表情,迎接了回家的響。

出現在玄關的妹妹穿著繡有吉祥物小熊KUMA君刺繡的可愛圍裙。似乎是正在做飯的樣子。

在只有兄妹倆人居住的黑鐵家中,做家務是輪班制的。

黑鐵琉衣比響小三歲,還在讀初中二年級。身高比響矮一個頭,但總是充滿朝氣。身為二年級生,在學校卻是足球隊的王牌。

娃娃臉再加上短髮,偶爾會被人誤認為是小學男生,對於這一點琉衣總是充滿憤慨。

「哥哥!聽說山下公園有魔物出現了,你沒事吧?」

「啊,好像的確有那麼回事。在車站大廳聽到廣播了。」

「太好了。真是的,我可擔心啦。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抱歉。進了醫院我就關機了,之後忘了開。」

響裝作若無其事地這麼說著,遞過紙袋。

「你忘記的內衣。」

「哦,謝啦。那,哥哥你聞味道了沒?」

響「啪」地拍了下一臉賊笑的琉衣的腦袋。

「肚子餓了。今天晚飯吃什麼?」

「嗯,漢堡肉。還有,隔壁的林先生從老家收到蜜瓜了,分了些給我們。當作甜點哦!現在吃可不行!」

琉衣一手叉腰,一手則伸出食指指向響。

「好啦好啦。」響苦笑著把玄關的鞋子擺正。就算不轉過身,也知道琉衣依然看著自己。

「我真的很擔心啊。哥哥你這個笨蛋。」

「抱歉。我真的把關機的事忘了。」

「一想到萬一連哥哥也……你明白的吧,那樣一來我就會變成孤身一人了。」

「我明白。我不會去做危險的事。今天我也沒接近山下公園那邊。」

響面不改色地編織著謊言。但心裡還是有那麼些罪惡感。

「況且我又不是探索者。」

「嗯,也對。看來是我有點神經質了。」

「心理還不成熟啊。明明從生理上看也是這副德行了。」

後腦勺被用力毆打了。還真的挺痛的。

「你最差勁了!」

回身轉向腳步啪啪作響離去的妹妹。看來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對不起。)

響不禁再次這麼想。

是啊,不能插足於危險之中。

僅剩的家人——琉衣。

不能去做會讓她哭泣的事。

第二天的午休。

響去校舍後面與春菜見面。今天,天空被厚厚的雲層所覆蓋,遮蔽了一些暑氣。一旦有風吹過,穿著短袖會有些許涼意。

雖說剛換上夏季制服,每天的溫差也太大了。必須小心不能讓琉衣感冒了。

「那個,總覺得像是密會一樣呢。」

春菜害羞地笑笑。

還說什麼密會,明明自己就是被春菜叫出來的。

「所以說,那個啊。黑鐵同學你不是掌星者,對吧?」

「沒錯。十歲的時候我的符文適應性的確是零。我這麼說你能相信嗎?」

「這……抱歉,有點難以置信。」

響苦笑起來。該說明到什麼程度才能得到理解呢?

不,響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就算實話實說,也是不可能被理解的。

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總覺得比剛才距離近了些。她飛快地把腦袋湊了過來。

黑曜石般的雙眸緊盯著響的眼睛。

「為什麼呢?」

連退數步後,響已經被逼到了牆邊。

在響看來,眼前少女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昨天的金屬巨像。

「啊……請當成我在說謊吧。」

「這樣啊……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我是吧?」

春菜沮喪地低下頭。罪惡感不禁湧入心頭。

「啪!」得一聲響。

少女用力拍打了自己的臉頰。

春菜抬起泛紅的臉,用認真的眼神凝視響。

「那麼,下一個問題。黑鐵同學,為什麼你會那麼強?」

「因為我想起了前世的知識。我的前世是強到被稱為白賢者的魔法師。」

被鄙視了。

少女端起肩膀,生氣地瞪著響。

「我是很認真在問的。」

「我也很認真地在回答啊。」

事實上響完全沒有說謊。而春菜則一下子鼓起了腮幫子。

「漫畫嗎?還是動畫片?就因為我不看電視,所以當我是笨蛋嗎?」

她生氣了。這麼說來,她似乎對自己無法就電視節目與朋友聊天有些介意的樣子。

(雖說這話的確有點天方夜譚,但被說成這樣果然還是有點受傷呢。)

響完全沒把這個想法表現在臉上,只是從容地微笑著。

看到他的態度,像是自己受到了侮辱一般,春

菜的腮幫子鼓得更大了。

「你如果一直用這種態度的話,我、我也有我的做法!」

「啊,不,我真的沒當你是笨蛋。」

「我會把你的事情報告給探索者協會!只要重新進行符文檢查……」

「等等!啊啊,我什麼都會做,只有這件事你饒了我吧!」

響慌忙搖頭。前世的知識告訴他,這種時候低頭認輸也是一個辦法。

不,就算沒有那些知識,光看到兩眼淚汪汪,委屈地直哼哼的她,該怎麼做也已是一目了然。

女人從來就是不講理的存在。

前世的時候,鬧脾氣的奈爾娜莎可是比異界神更可怕的存在。

「那,請告訴我!黑鐵同學為什麼要隱藏探索者的力量呢?」

「啊啊,這個啊……因為不想讓我妹妹知道。」

「妹妹?」

一瞬間,少女似乎忘記了怒火,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琉衣討厭探索者。」

響自嘲地笑笑,並簡略講述了有關自己的事情。

父母在三年前發生的魔物暴走中殞命。妹妹也因此大受打擊。她討厭探索者,也害怕魔物。

而響不願意讓她擔心。

「對、對不起。黑鐵同學居然遭遇過這種事……」

不出所料,春菜慌忙道歉。似乎對自己讓響回想起討厭的事而感到抱歉,她不停地鞠著躬。

(對她這種坦率的地方,果然還是讓人很有好感呢。)

「不用在意。對這些我已經想通了。但是,因為這些原因,我不打算成為探索者。至於這份力量,她還是不知道為好。」

「這樣啊……」春菜喃喃說著,移開了視線。

似乎在想些什麼。

她到底想對自己尋求些什麼呢?

說真的,響有些困惑。他不認為她的目的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從剛才的對話中,能感受到她有著相當明確的想法。

響不認為此時此刻自己有資格去問。更別提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保密……

春菜一下子抬起頭,與響視線相交。

能從她的眼眸中感受到強烈的決意。

「那個,黑鐵同學。請老實回答我。你覺得我的劍和魔法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沒能把握她提問的意圖,響更加困惑了。不自覺地抓了抓後腦勺。

春菜向著旁邊開始吟唱咒語。

響則迅速用無聲魔法給自己加了個能讓肉眼看到符文的魔法。

可以看到,她所操控的符文如同蒼白的火炎般搖曳著。從符文所構成的形式來看,響得出結論,那是會射出石塊的魔法。

「岩石爆破!」

大拇指尺寸的石塊從她向前伸的右手中飛出,一下子撞在了學校校舍的牆壁上。

「那、那個,你覺得怎麼樣?」

「效率很差。」

「果然……黑鐵同學看起來很擅長操控符文呢。」

響吃驚地歪了歪腦袋。他的確很擅長操控符文。但是,為什麼她能僅憑昨天那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一點呢?

「我是第一次看到不用吟唱咒語就發動魔法的人。」

「哦,是從這一點看出來的啊。」

猛地一拍手。疑問解決了。

即便如此,這也太大意了。自己明明知道所有探索者都是通過詠唱咒語來使用魔法的。

使用無聲魔法。光憑這個技術,在這個世界就已經是無與倫比的技能了。

(應該更謹慎地去調查掌星者和探索者的。)

現在後悔也遲了。

不過,居然連無聲魔法的使用技術都沒有……響垮下肩膀苦笑起來。

明明在前世的世界,只要是簡單的魔法,哪怕初級魔法師也能輕易使用這個技術。

「發動魔法本就不需要咒語。只要有純粹地想要操控符文的意志,符文就會回應你。」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協會的人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是,要實現無聲魔法,是非常難的……」

「現象具現化。」

「是的。這是經過種種嘗試,嘗盡敗果的前輩們所確立的符文操控法。詠唱咒語,這就是現象具現化的規則。」

原來如此,理解到這種程度了啊。響點點頭。

同時也明白了掌星者他們的極限。

「拜託了,黑鐵同學!」

春菜用力低頭鞠躬。因為勢頭太猛,甚至失去平衡向前倒去。響連忙撐住少女的頭部。

「你沒事吧?」

「是的。」

「抬起頭吧。」

「不、不,就保持這樣吧……」

真拿這孩子沒辦法,響苦笑著放開依然彎著腰鞠躬的少女。

「拜託了,黑鐵同學。」

春菜再次開口。這應該算回放了吧。

「請當我的師傅吧!」

「不要。我拒絕。」

正在此時,預備鈴響了起來。

「等等,請等一下!是我有什麼地方你滿意的嗎?」

「不,不是這種問題。」

想要回校舍的響。

死命抱住響手腕不放的春菜。

周圍的學生們都注視著他們。響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情況在他人看來,無疑就是在男女關係上的糾纏不清。

「求求你!我什麼都肯做!我會努力讓黑鐵同學滿意的!」

「哎呀,你稍微思考一下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啊!」

學生們一邊看著拉拉扯扯的響和春菜,一邊輕聲交頭接耳。再這樣下去情況不妙。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啦,就陪你一會兒哦。只到你會用無聲魔法為止。真藤同學,你能不能見好就收呢?」

響用只有春菜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少女一下子綻放出耀眼的笑容。

「好、好的!」

「相應的,你也要保守秘密哦。明白了嗎?」

「當然。黑鐵同學!啊,不,還是叫師傅……會比較好嗎?」

「稱呼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好……」

「好的!以後就請多指教了!」

春菜樂呵呵地伸出右手。

響握住那隻手。

握手,這是契約。響和春菜在此定下了契約。

響沒有想太多。

那個時候,響只是無所謂地打算稍微教她一點竅門。

等回到教室後,兩人接受了同班同學們那充滿好奇心的注目禮。

一開始還搞不清楚情況並莫名其妙的春菜,在反思了途中自己的言行和態度後,漲紅了臉,頭暈目眩地恨不得當場暈倒。

而就在旁邊的響趕緊撐住了她的肩膀。

「他們抱在一起了耶!」

反而更加助長了誤會的產生。

對於這個情況,響不知所措。

第二天放學後。響來到學校不遠處的私人樹林中等待春菜的來到。

很快,他聽到有人踩著草地而來腳步聲。

但是,腳步聲卻有兩個。

出現的是春菜和那時身為她搭檔的身材嬌小的馬尾辮少女。她好像提過,名字叫坂霧彩,比春菜小一歲。

「嗯?你就是老師?」

馬尾辮少女面無表情地歪了歪腦袋。

「春菜的男朋友?」

「不是。」

「才、才不是啦!」

響黑著臉瞪向春菜。

「喂,不是說好要保密的嗎?」

「小彩是我的搭檔。對那時候的事情也基本上知道,只能好好說明情況了。然後她說她也想學……」

「我也想赤手空拳地打倒巨像。」

響面對盯著自己面無表情的少女,抓了抓後腦勺。

她看起來是被稱為強襲者的典型衝鋒者。在體外操控符文,強化肉體,並使用武器戰鬥。

可是,原本身為位於後方戰鬥的魔法師,只會在體內凝聚符文的響並沒有能教她的東西……

這麼想著,響突然注意到。

「至今為止你有吟唱過咒語嗎?」

「沒。」

彩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卻毫無意義地挺起了胸膛。而在一邊的春菜則打著哈哈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總覺得自己能明白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了。

「我不懂複雜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要找我教啊……」

「嗯。是因為……」

嬌小

少女的表情微微陰沉了下來。

是不想內心被看穿吧,她把臉飛快地轉向一邊。

「光憑我沒辦法保護春菜。」

「這樣啊。」

響理解了少女之間的友情。不,應該說是夥伴之間深厚的信賴吧。

那麼,多少也能幫上些忙吧。

「那個,坂霧同學。」

「叫彩就行。」

「彩同學。」

「去掉同學。」

「唔嗯,彩。我不知道我的技術能不能在你的戰鬥方式派上用處……」

「那是學會後我要考慮的事。」

也有這種思考方式呢,響苦笑起來。

「真是可靠呢。」

「對不起啊。小彩一旦把話說出口就不聽人勸了。」

這點你也一樣吧。響拼命忍住這句吐槽。

「既然被抓住了弱點,我也沒法抱怨。不,這說法有點卑鄙。我知道了啦。同班同學被魔物殺掉什麼的,想想也不舒服。」

「嗯!」

響聳聳肩。姑且讓兩人先坐到附近的長椅上。

「啊,等等。在那之前……」

「彩,怎麼了?」

坂霧彩突然露齒一笑,撿起掉在一邊的樹枝,將其當作劍一般擺好架勢。

「先讓我看看老師的實力吧。」

「小彩!」

「想要先確認實力嗎?行吧。彩,把我當作必須打倒的魔物,隨便從那邊攻來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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