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魔法師的記憶 第四章 異界神的復活(1/2)
六月的第四個周六。
已經進入梅雨季的天空依然一片晴朗萬里無雲。
雖是休息日,不過因為冬音可以暫時出院了,春菜和彩都沒有去地下城。
琉衣也為了慶祝而去了醫院。
響同樣得到了邀請,不過他拒絕了。因為有幾件必須立刻去做的事,他決定今天先到中華街附近逛逛。
既然是休息天,就能混在觀光客里。
在橫濱中華街狹窄的小路里布下不讓人靠近的結界後,響在用銀色油性塗料在牆上畫了魔法陣,
「如果能不用到這種結界就好了。」
話雖如此,凡事還是小心至上,響默默地在幾間樓房的角落畫了魔法陣。
尖銳的警報是在快到正午的時候響起的。
緊握手機的春菜在醫院大廳接到了探索者協會的聯絡。
魔物從本牧碼頭那裡出現開始向西南方向進軍,從各處冒出來的魔物中有速度很快的個別幾隻在山手警察局前右轉,往石川町方向去了。
而那裡,自然是橫濱大墳墓。
協會希望能行動的探索者到山下公園集合,因為魔物數量眾多,所以不建議單獨應戰……
「明白了。我現在正在魔物攻擊路線附近的醫院裡,坂霧也在這裡。我們拿著武器,可以獨自進行拖延作戰。」
無視叫喊著「那很危險」的聯絡員,春菜掛了電話。
「小彩。」
「嗯。我聽到了。」
春菜笑著對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冬音和琉衣說道:「我們去一下哦。」
「琉衣,冬音就麻煩你了。請服從避難誘導哦。」
「等、等一下,春菜姐。不管怎麼說,光憑兩人是不行的!」
「嗯。可以的。估計老師也會來,只要堅持到那時……」
春菜微笑著用力踩了彩的腳。
「……痛。」
「小彩。」
「……是。」
冬音苦笑起來,琉衣則摸不清狀況疑惑地看著她們。
「琉衣,就交給姐姐她們吧。」
「但、但是,冬音……」
外面路上已經都是人了,人潮向內陸方向涌去。
光憑琉衣和冬音的話,也許會被人潮推走反而更危險,幸好醫院的人沖了過來。交給他們就沒問題了。
春菜這麼想著,放下心來。
(接下來,我們只要為避難爭取時間就行了。)
突然,後門方向騷動起來,護士臉色大變地跑了過來。
「魔、魔物在後面!」
高亢的動物鳴叫從護士的後方傳來。
「小彩!」
在春菜喊出她的名字前,彩已經將迷你尺寸的【碎龍鱗】變大了。
彩向護士飛奔過去,護士尖叫著停下了腳步。
「蹲下!」
她反射性地聽從彩的話趴了下去。
就在她的身後,露出了一隻如同猿猴一般渾身被毛所覆蓋的魔物。
那是被稱為瘋猴,棲息在地下二十二層附近的魔物,智力很高,擅長偷襲,而它的怪力讓它甚至可以徒手撕裂普通人。
瘋猴手中的斧頭被紅黑色的液體所沾濕,口水和紅色的血液從那血盆大口中滴落。
來這裡的途中究竟有多少人死在它手中呢?
此時,瘋猴揮斧向護士襲去……
「喝!」
彩舉起大劍橫砍,將瘋猴的身體從中央一刀兩斷。
魔物的上半身就這麼舉著斧子飛上了天空,綠色的鮮血噴濺出來,將蹲下護士的背後染上了顏色。
緊跟著,護士發出尖銳的悲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一旁的春菜在陷入恐慌的醫院大廳使用了探知符文的無聲魔法。
(幸好黑鐵同學教了我這個魔法。)
「小彩,裡面還有兩隻。我想是比大部隊先到的那些,請幹掉它們。」
「好嘞。」
彩扛起大劍跑了起來,消失在護士跑出來的通道里。
春菜看了一眼吵鬧起來的住院病人和嚇得站不起來的醫生後,將迷你尺寸的【紡星劍】恢復到原本的大小。
右手持劍,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給接待人員打了個眼色讓他們退下後,春菜用【紡星劍】敲向窗玻璃。
破碎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樓層,陷入恐慌狀態的大廳里的人們沉默了下來。大家的視線都擊中在春菜身上。
「剩下的魔物現在由我的搭檔探索者去解決了,其它魔物還沒到這附近。能動的患者請排好隊,冷靜地進行避難……玻璃的修理費等這件事結束後我一定會賠的的。對不起。」
「不、不用,很不錯的判斷。謝謝。」
一直照顧冬音的護士低頭道謝。
「就當作是被魔物破壞了吧。」剛出現的五十來歲的醫生笑著這麼說完,給職員下達了精準的指示。
很快,彩就回來了。
「OK。後面已經沒有魔物了。」
「好……那麼冬音就拜託你了,琉衣。等魔物開始襲擊主幹道就太遲了,在那之前必須有人去做些什麼。」
「為什麼呢?春菜姐為什麼要為了其他人做到這種程度……」
「因為只有我們能做到。」春菜笑著回答了臉色蒼白的琉衣,
「這是必須有人去做的事,而我們正巧在這裡。那麼,就只能去做了。」
「警察和自衛隊很快就會來,其他探索者等拿了裝備,也會很快就……」
「而且啊,我想變強。打贏這場戰鬥,我一定會變得更強。」
「變強……嗎?」
春菜看了冬音一眼。深愛的妹妹緩緩點了點頭。
再次轉向琉衣的春菜露出了笑容。
「不變強的話,就保護不了。我已經不願意再有那樣的回憶了。」
琉衣摒住了呼吸。
她什麼都不知道。即便如此,也一定發覺春菜和冬音間有過些什麼吧。
「明白了。我會保護冬音的。所以,春菜姐、彩姐……請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好,魔物就交給我們吧!」
「嗯。沒問題。」
春菜和彩互相點了點頭離開妹妹她們,從醫院的後門沖了出去,頭也不回地穿過狹窄的小路向北邊跑去。
幾分鐘後。
十幾個拿著粗大棍棒,粗野的綠皮膚的巨人——巨怪在主幹道上前進著。
春菜和彩從大樓的暗處窺探著它們,等待著巨怪們的到來。
「就是現在。」
「嗯。」
彩使用了強化身體的魔法衝進了巨怪群中,每次揮舞大劍,就有巨怪的腦袋隨之被砍斷飛了出去。
嬌小的戰士如同跳著舞一般在巨人們中間穿梭著。
「火炎束縛。」
春菜則施放出幾條火炎的繩索捲住向彩圍過去的幾隻巨怪,控制著魔法之繩,專盯著魔物的腳部綁。被捲住腳踝的火炎繩索燒焦了皮膚的巨怪們發出了慘叫。
而另一部分巨怪發現了躲在暗處使用魔法的春菜,其中有兩隻兇殘地吼叫著向她衝來。
「炎刃。」
春菜讓火炎纏繞了【紡星劍】,使用無聲魔法強化身體。敏捷地避過巨怪的一棒後,劍光一閃砍斷了巨人的膝蓋。
無視當場摔倒的第一隻巨怪,第二劍刺向晚了一步襲來的第二隻巨怪那持棒的手腕。那隻巨怪慘叫起來,棍棒從它手中掉落。
就算失去了武器,巨怪的戰意也絲毫沒有減少,發出兇惡的嘶吼兩手握拳向春菜敲來。
春菜彎腰避過巨大的手掌也給了它的膝蓋一擊,自向下撲到的巨怪兩腿中間穿過,與昏過去的兩隻巨怪拉開了距離。
「小彩,沒必要打倒。只要盯著下半身攻擊,讓它們無法行動就行。」
「嗯。我知道。」
那時候,彩已經基本上把巨怪都擺平了。剩下的兩隻轉身就逃,她追上它們砍掉了它們的小腿,讓它們摔倒在地。
「去下一個地方吧。」
「了解。」
兩人趕在其他魔物來到前,沖入了建築物之間。
一邊在小路中奔跑,彩一邊不時擺弄著手機。
「果然不接啊。大家電話也太多了。」
「這種災難時刻也是沒辦法,如果能讓探索者的電話迴路優先接通就好了。」
這種措施需要法律的支持。雖然已經認識到其必要性,但至少也得花好幾個月吧,探索者協會的人曾一臉抱歉地這麼說過。
「如果能和黑鐵同學聯繫上就好了。」
「老師在的話心裡就有底了。」
雖說沒見過他全力戰鬥的時候,但他的實力即使與攻略橫濱大墳墓的最精銳的探索者相比,也絕對是拔尖的。
而此刻,他又在何處呢?
聽說發生魔物大暴走,他又會如何行動呢?
(說不定已經在其他地方開打了呢。)
不管怎麼說,既然不在這裡,就不能把他當作戰力來依靠。
春菜一邊奔跑一邊用符文探知來尋找魔物的位置,告訴彩該走哪條路。幸好兩人在探望冬音後經常在這附近閒逛,所以對地理十分熟悉。
如今這裡就是春菜的後院。
「在那裡轉彎後會遇到兩隻小型魔物,一口氣搞定它們。」
「嗯。」
如果是贏不了的敵人,就進行適當的攻擊讓它無法繼續行動後乾脆地逃走。弱小的敵人則迅速殲滅。遇到一大群的時候,稍微拖會兒時間,造成些混亂後甩掉它們。
在援軍到來前,兩人儘可能地拖延著時間。
(多虧有無聲探查符文的魔法呢。能立刻知道敵人的位置,也不需要詠唱的時間,不必擔心會遭到偷襲。)
再加上還有彩在。能夠自由使用強化身體的魔法後,她在橫濱恐怕已經算得上頂尖的強襲者了吧。
「大型魔物三隻,應該是蛇女,就在這大樓的後面。」
「嗯。打一下就跑。」
蛇女是上半身女人、下半身毒蛇的巨人,身長超過三米,會使用兩手拿著的斧頭和可以無限伸長的蛇頭從多方面進行攻擊。
雖然是很麻煩的敵人,但只要能幹掉蛇頭它就很難爬走了。不過這次的目標是下半身。
「先由我從大樓屋頂使用火焰爆破進行攻擊,等蛇頭向我衝過來就……」
「切掉。」
很快就商量好了。
春菜衝上大樓的緊急用樓梯,彩則繞著建築物,分頭跑向蛇女的附近。
(蛇女是在低下五十層後出沒的強敵。如果能與這種敵人打得平分秋色,就意味著自己能去地下五十層。)
這樣看的話,這就是最好的測試了。春菜露出了笑容。
(真是不可思議,一點都不覺得害怕。總覺得就算面對更強的魔物,自己也能贏。)
春菜的阿萊雅之門被響打開還不足一個月,光算訓練的時間的話,可能更短。
儘管如此,她和彩卻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黑鐵同學……他究竟是什麼人呢?)
這不是現在該去考慮的問題,然而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卻盤旋在腦中,揮之不去。
渡會俊平,是在以橫濱大墳墓為據點的探索者中被稱為最強公會的【漆黑魔槍】的會長。
他那與公會名所呼應的武器黑色長槍【痹命刺槍】有著能根據指令讓槍尖帶有麻痹毒素的特殊能力。
那是用橫濱大墳墓地下六十層打倒的飛龍的爪子特別定製的,全世界只有兩把。
俊平有著一把大鬍子,經常被說像是在以前兒童向的特攝節目中的演員。
雖然心裡有點受傷,但他為難的樣子不知為何會讓小孩子很高興,明明話不多,卻很容易被年紀小的孩子親近,說是像父親一樣。
事實上,俊平是探索者,今年才剛到二十歲……
因此雖然被擁為會長,卻有很多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情況。
比如,集中到廣場上的探索者被穿著黑衣的普通人給圍住的情況。
腦子裡滿是疑問。
為什麼普通人會在這種地方?
為什麼他們穿著黑衣?
為什麼他們要阻礙探索者?
「喂喂,這樣一來根本沒辦法去魔物那裡吧?」
夥伴們和其他公會的探索者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探索者協會的大人們開始打發那些穿著黑衣的普通人離開,但是穿著黑衣的男女如同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沉默地堵住廣場的出入口。
「現在只有真藤妹妹她們兩人在拖延時間吧?沒辦法放著不管,如果不能用卡車的話,我們索性強行突破吧?」
其他公會的會長詢問了俊平。
為了減少戰鬥前的體力消耗探索者協會準備了卡車,雖然坐在上面很不舒服,但就算在途中被魔物襲擊也能方便迎擊,在應付各種情況上非常適合,最重要的是能縮短抵達現場的時間。
但是,堵住道路的黑衣集團就那麼站著。
總不能碾過他們吧?
雖說很快警察就會趕來,可現在沒有等他們整頓交通的時間。
(這些人是以前聽協會高層說過的那個……邪神教徒嗎?我還以為只是發牢騷呢。)
關於他們的存在,協會也未能完全把握。
但是,明明不是探索者卻能操作符文、是魔物大暴走的原因之類的懷疑倒是越演愈烈……
因為謎題很多,雖然還沒能公開但警察已經展開了行動。
(眼前的這些人看起來不是掌星者……況且,讓他們做這些事,很明顯就已經把他們當棄子了吧。)
猶豫了一下後,俊平點了點頭。
「會用飛行魔法的人先走一步,讓魔法師和魔劍士去。我們公會有七人。」
俊平和他的夥伴們中,前排應戰的人都穿著厚重的金屬盔甲。雖然是魔法金屬製造的比看上去的要輕,但要用飛行魔法迅速行軍的話,會對魔法師造成相當的消耗。
在嚴苛的戰鬥前這麼做簡直是本末倒置。
「好,明白了。我們出五人,讓他們一起去吧。」
其他人互相點了點頭,向後方的成員下達指示。
方針一旦定下,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同意了提議的其他公會的成員們也接連開始詠唱魔法。
一共有三十人左右,組成一隊飛了起來。
「拜託了。」
地上的人抬頭仰望,如同祈禱般低語道。
黑鐵琉衣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扶著冬音沿商店街南下。
因為路並不是很寬,所以被人群塞滿了,行進的速度非常慢。兩人的位置接近大部隊的最後方。
趕到的警察們有好好努力儘自己的職責,即便如此,如果魔物襲來要憑不是掌星者的他們來拖延時間也是很難的吧。
「沒事的,琉衣。」
因長久不運動而氣喘吁吁的冬音慘白著臉露出微笑,
「我也是掌星者。真的遇到萬一的時候,我會保護你的。」
琉衣一問才知道,冬音經過鍛鍊已經多少能使用些魔法了。
雖然身體柔弱無法進行激烈的運動,即便如此冬音也覺得放著多餘的符文不用很浪費,所以就拿來練習魔法了。
「話雖如此,我也沒什麼能進行攻擊的魔法啦。用這個的話還能稍微頂一頂。」
纖瘦的少女展示了那銀色的手鐲。
樸素,毫無裝飾,但在日光的照射下栩栩生輝,看上去非常神秘。
而且,凝視著手鐲的冬音的表情也有些難以形容……
「這難不成是冬音的男朋友送的?」
「那個……不是那樣啦。」
冬音害羞地笑了起來。
啊,有戲哦。
「如果能順利就好了呢。我會為你加油的!」
「啊、那個,嗯……好。」
明明自己進行了鼓勵,冬音不知為何以微妙的表情笑了起來。
(算了……咦?)
背後騷動起來。回頭一看,警察們已經拔出槍對準了後方。
「魔物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起來。
就如他所說的那樣,長著白毛像狼一般的魔物以超快的速度追了過來。
一共有三隻。它們兇惡地露出獠牙,口水橫飛。
「冰狼……是會用冰攻擊的魔物。在橫濱大墳墓地下二十層左右出沒的來著……姐姐在以前與之戰鬥時曾陷入過苦戰。」
「咦?那個很危險嗎?」
「琉衣,請退下。」
冬音鬆開琉衣的手,搖搖晃晃地沖向警察身邊。
「冬音!」
警察們向著魔物一齊開槍了。然而狼型魔物的速度並沒有減緩。
它們渾身被冷氣所覆蓋,如同白色的子彈一般沖向年輕的警察。
年輕的警察發出慘叫,用雙手護住頭部。就在猙獰的魔物幾乎要咬住他手臂的那一剎那,
「爆破!」
舉起帶著手鐲的手,冬音喊道。
從手鐲中發出的銀色光芒被三隻狼吸入體內引起了爆炸,發出高亢的
慘叫後,三隻狼被衝擊力掀翻滾落到了後方。
在警察們啞然失聲中,冬音喘著粗氣靠近了冰狼們。是打算要了結掉它們吧。
琉衣慌忙向她衝去,
「很危險的,琉衣,別靠過來。」
「冬音才危險啊!真是的!」
「只有能操控符文的人才能幹掉魔物。所以,只有我去做了。」
「知道了,我也來幫忙。」
琉衣撐住幾乎快要暈倒的冬音。
自己正在輔助探索者的工作。
不,冬音嚴格上說來並不是探索者……總之,自己正在幫忙做打倒魔物的工作。
琉衣不禁地笑了起來。
「我總是受人幫助呢。夏美姐和春菜姐都不顧自己安危地保護著我,我卻無以回報。姐姐們明明都有著痛苦的回憶,我卻什麼都做不到。但是,」
冬音一步步地接近倒下的魔物。
琉衣支撐著那搖搖欲墜的身子。
「就算是這樣的我,也能去幫助別人,能去救人。總覺得好高興啊。」
冬音將右手覆到掙扎著想要爬起的狼身上。
第二束銀光,這次確實地將魔物們燒死了。
冬音終於筋疲力盡的跪倒下去,琉衣慌忙撐住她的身體。
五十來歲的警察沖了過來,抱起冬音。
「我來搬她吧。多虧她才得救了,這孩子身子很弱嗎?」
「是的,一直在住院……」
「在這種狀態下做到的嗎?真的是非常努力了呢。」
警察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的部下們。
他們拿著手槍的手都顫抖著。
剛才差點就沒命了,也不能怪他們。
(不過,總算是撿了條命呢……)
就在琉衣放下心來的這個瞬間。
從北邊傳來的轟鳴聲讓她驚訝地回頭望去,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在山坡另一邊。
怪物一甩脖子破壞了一幢大樓,發出了讓與之距離一公里以上的自己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的咆哮。
那是巨大到誇張的蜥蜴型魔物。
全身覆蓋著緊密的紅色鱗片,背上有著蝙蝠般的翅膀,正用粗大壯碩的四肢將停在路上的車輛掃飛出去。
紅寶石般的瞳孔一陣閃爍後,它的全身被火炎所纏繞。
「那、那是什麼……」
「龍……我在資料上看到過。據說僅憑一隻身長十米的龍就破壞了美國最強部隊,是超強的怪物……」
年輕的警察以顫抖的聲音喃喃道。
但是,那條紅龍不管怎麼看,全長都超過了二十米。
而他的話音剛落,龍就長大了嘴巴,如同火炎放射器一般吐出了火炎。
鋼筋被溶解,大樓隨之爆炸。
接著,龍拍打翅膀,捲起了可怕的龍捲。
一台運貨車被捲起,向著離得很遠的琉衣她們直直飛來。
「危險!冬音!」
琉衣下意識地擋在冬音前面……
「【破壞波動】。」
似乎聽到了哥哥的聲音。
好像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撞上,飛過來的運輸車的軌跡被改變了,一頭撞進一邊的商店,隨後爆炸燃燒起來。
「剛、剛才是……」
茫然地看了會兒燒起來的店鋪後,琉衣慌忙回頭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那裡沒有人在。
「剛才是誰?難道……不,不可能……」
琉衣不停地搖著頭。
周圍被紅蓮的火炎所席捲,紅龍仰天發出了咆哮。
因為從空中而來的探索者們到達了戰場,且從最前線退了回來的春菜和彩姑為了回收自己的裝備,打算去一趟山下公園附近的探索者協會。
在移動途中,她們遇到了乘著卡車過來的探索者。
卡車在她們面前停下,探索者們接連從裝貨檯面上跳了下來,穿過春菜和彩各自向戰場而去。
「你們很努力呢。抱歉來晚了,下面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當下最強公會【漆黑魔槍】的會長——渡會俊平向她們發出慰問。雖然幾乎筋疲力盡,春菜依然露出了笑容。
「真不愧是夏美小姐的妹妹啊。」
在擦肩而過時,幾個探索者的低喃傳入了春菜耳中。
「亂來的地方一模一樣。」
「等姐姐回來後,我要告那幾個人的狀。」
「嗯。真不坦率。明明臉紅了。」
「請別管我。」
「去協會的話要不要搭車?」卡車司機探出臉來向她們問道。
「麻煩你了。」
「好,那就上裝貨台面吧。」
春菜和彩心懷感激地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但載著兩人的卡車剛要向山下公園那邊駛去,地面卻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
司機慌忙踩下剎車,放鬆下來的春菜毫無準備之下向前摔倒,差點從車身上掉下去,幸好彩伸手拽住她,才勉強把她扯了回來。
「搞什麼啊?真是的……」
「嗯。那個。」
彩呆呆地抬頭看著天空,春菜也學著抬高視線。
那正是突然出現的巨大紅龍橫甩脖子撞倒大樓的時候。
「紅龍……糟糕,那是……」
「小、小姐們,要逃了!」
司機喊著踩下油門。在快速逃竄的卡車貨台上,春菜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狂躁暴怒的魔物。
「為什麼……為什麼那種魔物會……之前的魔物大暴走中,明明從來沒有出現過那麼大型的魔物。」
至今為止,魔物大暴走中出現的最深層的魔物是半年前在紅岩出現的。
當時,棲息於地下六十層附近的雙頭巨人——森林巨怪出現後四處破壞,當地探索者的努力加上其他國家探索者的幫忙,才好不容易將它們鎮壓了下去。
雖然沒有紅龍在橫濱大墳墓出沒的數據,但此時的事態絕對能大幅改寫之前的記錄。
「等、等等,請停車!我必須去!」
「嗯。春菜,你很累了。」
「但是,面對那種怪物,就算是【漆黑魔槍】也……」
司機放緩了卡車的速度。春菜跳下貨台,跌跌撞撞地向戰場衝去,光聽身後腳步聲春菜就知道彩也跟來了。
「有勇無謀。」
「小彩就這麼逃走也行哦……」
「我要生氣了哦?」
「……對不起。我們是搭檔嘛。」
「嗯。想吃那隻龍的肉。」
「是因為這個啊!」
春菜苦笑起來。
不過,她知道剛才只是彩想要隱藏自己的害羞而採取的言行。
「話說回來,那傢伙的魔法防禦力一定很高。」
從遠處就能看到與赤龍戰鬥著的探索者們的身姿。
雷擊和冰魔法都往巨大的紅龍身上招呼,而輕裝上陣的魔劍士們還從空中揮劍砍向龍。
但槍和劍都被厚厚的鱗片彈開。
魔法雖然在鱗片上留下了一點點傷痕,而事實上幾乎都沒有奏效。被激怒的紅龍更是狂躁暴怒起來。
前衛組就算進行突擊,也被尾巴和翅膀掃飛。
其中一人被打飛了幾十米,狠狠撞在了大樓牆壁上,雖然勉強還算活著,但立刻回到戰線上是不可能了吧。
「不能讓它前進!為儀式魔法爭取時間!」
接近戰場後,能看到各個公會的會長都扯著嗓子在大喊大叫。而在他們的後方,有二十幾個魔法師在地面畫著圓陣。
那是儀式魔法的使用法之一,將好幾個人的符文聚在一起的方法。這樣一來所凝聚的攻擊魔法的威力有時能提高几倍甚至幾十倍,是能突破紅龍魔法防禦的威力。
而與之相對,儀式魔法的詠唱需要時間。
就算是攻擊魔法,參加人數一旦增加就會需要十分鐘以上的詠唱,相應要從身為火炎化身的紅龍那裡爭取十分鐘以上的時間。就算知道其困難,探索者們依然將一切都賭了上去。
不,也許該說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你回來了啊?真藤的妹妹。」
「我叫春菜。能不能給彩施加個耐火魔法?或者借個裝備也行,等會兒我們一定會還的。我善於操縱火焰,可以自保。」
【漆黑魔槍】的公會會長立刻點了點頭,將兩個小瓶丟了過來。
「火蜥蜴的仙藥。」
「非常感謝。」
這是用蜥蜴人的肝磨成的魔法藥劑,是通過地下四十層熔岩地帶所必
須的東西。雖然對春菜而言算是沒必要帶的東西,但真不愧是【漆黑魔槍】,總是準備周到。
「等等。光憑那個還是有點沒底。」
【漆黑魔槍】的會長叫來部下的魔法師,給兩人儘可能地加了各種附加魔法。
「為我們做了那麼多,真的非常感謝。」
「聽說你們兩人幹掉了Madness的六個人,是真的吧?如果是真的,我覺得你們比在場的其他人都要可靠。」
「我們可沒對付過那種怪物。」
「我們也一樣。」
俊平那嚴肅的臉扭曲了起來。似乎是打算要笑一下。
「別死啊。」
「好!」
「嗯。」
全身被符文所覆蓋而閃閃發光的春菜和彩踩著柏油路飛奔起來,一口氣向那狂暴的龍衝去。
離被烈火焚燒的大樓一段距離外,有人正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在空屋前,有十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
其中一人——身為副領頭人的老人抬頭看著暴怒的紅龍,露出了笑容。
老人憎恨著探索者。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他的妻子、兒子兒媳和他的孫子被一同殺害,據說是入室搶劫。
犯人是探索者,似乎是為了試試從迷宮得到的劍而把他的家人當作了犧牲品。
僅僅因為這瘋狂的想法而做出了犯罪的舉動。
事實上不時會有被迷宮逼瘋的探索者,在與魔物激烈的戰鬥中,他們的心靈被扭曲了。
因為當局認為未成年探索者所犯下的兇惡殺人事件對社會影響太大,所以這件事被隱瞞了下來。
活下來的老人得到了一筆巨額的補償金,但不管有多少錢,對時日無多的老人而言也難以治癒其千蒼百孔的心。
後來,有人向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標的老人搭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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