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1/2）

二十分鐘後。

結束與林檎的對戰之後，我踩著搖搖晃晃的步伐走下特設舞台，擠過氣氛熱烈的人群，走到會場角落的沙發沉沉坐下，垂下頭。

「……輸了。」

〈蘋果〉擊敗千鶴進入第二輪淘汰賽後，在剛才與我交手。

打從演唱會一開始，無論是連段數量或是處理音符的正確度，我的〈美優〉面對〈蘋果〉簡直難以望其項背。不只是變奏技巧，就連我的絕活明星轉換，在那位少女的連按面前根本不成對手。

結果我的得分被她遠遠甩在後頭──苦吞壓倒性的敗北。

在大約一年的時間內於閃亮偶像累積的一切，好像就在一瞬之間遭到全盤否定。

那打擊讓我一陣目眩。

「……」

看向一旁，眼神空洞的千鶴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喂，千鶴，你還好嗎？」

我對千鶴問道，但是──

「……」

千鶴依舊垂首盯著膝蓋，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心肯定完全被擊潰了吧。

讓千鶴之所以是千鶴的那份絕對自信。

節奏遊戲的技術絕不輸給任何人。

面對技術更勝自己，年紀比自己還小，而且還是同性的女生，千鶴敗北了。

「小翔，千鶴，打起精神來。」

我和千鶴並肩坐在沙發上垂頭喪氣時，不知所措的會田小姐面對著我們出言安慰。我低聲回答道。

「……真的很謝謝你。」

但是，我覺得自己無法立刻振作起來。

如此一來，我和千鶴前往全國大會的夢想就此斷絕。

「沒、沒關係啦～！因為～小翔，三天後還有合作模式的比賽吧？」

「……啊……」

對喔。

因為打擊讓我都忘了。

三天後，合作模式的預賽同樣會在這間遊樂場舉辦。

雖然晉級名額只有一個，但只要在這賽程奪得冠軍，我和千鶴都能取得前往正式賽的門票。

「這樣不是正好嗎？這樣就能兩個人手牽手一起參加夏天的正式賽了♪好啦，快點去報名吧♪」

「嗯，說的也是……！喂，千鶴，我們去報名吧！怎麼可以在這裡放棄。」

「……」

我振奮精神對她說道，但千鶴依舊垂著頭，完全感覺不到抬起臉的意志。

「千鶴……」

會田小姐也擔心地對千鶴說道。為了讓千鶴恢復精神，我說：

「千鶴，不是個人賽大概你也同樣覺得不願意吧，但我們一起參加合作模式的比賽吧！好嗎？」

好半晌後，千鶴的表情恢復幾分開朗。

「嗯……說的也是。」

之後，活力似乎漸漸復甦，她輕聲呢喃。

「也對……還有機會。」

「很好，就該這樣。我們走！」

「兩位慢走喔～♪」

會田小姐笑著送我們出發，我和千鶴一同走向報名櫃檯。沒錯，現在不是瑟縮在牆角垂頭喪氣的時候。我的〈美優〉才不是會在這種地方止步的偶像。我一定會送她抵達全國大會的舞台！

我們向櫃檯小姐報名參加合作模式的比賽，在名冊上登記了姓名與偶像名稱。

「呃，稍等一下，那是什麼……？」

「怎麼了嗎？第二名……啊……！」

從我背後探頭看向名冊後，千鶴雙眼圓睜。

在名冊上半部，稚拙的小字寫著〈蘋果〉和〈光〉這組搭檔的名稱。

「什麼？那傢伙連合作模式也要參加……？」

她到底是和誰搭檔……？

「太猛了！」「喂，剛才那個女生，用單人雙打在挑戰指定曲耶！」「那個手指頭動作到底是怎麼回事……」「無法相信……」

離此處有段距離，十架以上的機台並排的閃亮偶像區傳出響亮的驚呼聲。

我膽顫心驚地挪動視線。

在該處，無數的觀眾包圍之下，銀髮少女坐在機台前的椅子上正在玩閃亮偶像。

是林檎。

從人牆隙縫間隱約可見的機台螢幕上，正顯示著合作模式的結算畫面。

「太神了，居然整首打完了！」「靠單人雙打能突破大會指定曲？有沒有搞錯？」「動作太快了根本看不見指頭……」「這就是全國排名『個位數』的實力嗎……」

「騙人……」

在我身旁，千鶴愕然地呢喃。

閃亮偶像的全國排名中，第10名和第９名之間有一堵無比厚實的高牆。千鶴四個月來雖然死守著20名以內的位置，但至今從未成功打進「個位數」。

沒錯。第１名到第９名堪稱究極的魔域，唯獨真正的閃亮偶像強者才有資格涉足。

不可能。那首合作模式的大會指定曲，居然憑一己之力就能通關……

沒想到「個位數」的牆壁竟然如此之厚。

……不對，等一下。現在可不是嚇破膽的時候。

「來吧，千鶴。我們現在就來試試看合作模式吧。」

合作模式在一個月前正式上線，但因為我們兩個自尊心都強，再加上感覺有點害臊，我和千鶴都幾乎沒有碰過。不過，從現在開始兩個人一起練習，應該就有辦法才對。

「……算了。」

但是，千鶴像是鬧脾氣的孩子似地嘟起了嘴唇，低著頭直盯著小小的鞋子。

會田小姐走到她身旁，有些慌張地說道：

「不、不用擔心啦，千鶴。只要和小翔一起，絕對能贏的。」

「對啊，千鶴，那種傢伙不會是〈美優〉和〈千鶴〉的對手。」

話雖如此，一抹不安還是掠過腦海。

就算從現在開始練習合作模式，我們真有辦法勝過那位少女嗎？

「不可能啦……」

千鶴緊咬著嘴唇，緊緊抓住裙子的下襬。視線依舊盯著鞋尖不動。

「剛才你也看到了吧？那個女生的合作模式得分，實在是太高了。為了參加大會，她之前一定做過相當多練習。在個人賽之後，在合作模式同樣會一個人拿到優勝。」

「……喂，不要講這種喪氣話嘛，現在還說不準啊。」

就千鶴的個性來說，這句話實在太懦弱了。輸給那名少女真讓她遭受這麼大的打擊嗎？平常高傲的傢伙在挫敗時確實也會格外脆弱。我也一樣，在歡樂園地的最高分第一次被千鶴超過時，那超乎想像的打擊讓我以為自己會氣憤而死。

「喂，只不過是輸了，你也變得太懦弱了吧。玻璃心喔？」

我為了激勵千鶴，故意試著講些挑釁的話。用這招她絕對會上鉤。

但是──

「嗚嗚……」

千鶴不只是沒有上鉤，反而垂下了視線，表情變得像是馬上就要嚎啕大哭。

太奇怪了。按照她平常的反應來看，只要我說這種話，也許不至於掏出防狼警報器，但絕對會氣呼呼地回嘴才對。

「好！決定了！」

經過好半晌的沉默後，會田小姐大聲說道，使勁拍響手掌。

「怎、怎麼了嗎？會田小姐。」

會田小姐的表情好像想到了絕佳的妙計。

「兩個人都跟我一起來吧。」

她牽起我和千鶴的手，走向通往一樓的電扶梯入口處。帶著我們朝著遊樂場的出口大步前進。

「到、到底是要去哪裡啊？」

會田小姐轉過頭來，對著我和千鶴笑著說道：

「是個好地方喔♪」

＊＊＊

三個小時後。

身穿偶像服裝的會田小姐與舞群沐浴在無數觀眾的聲援聲與七彩螢光棒的光芒之中，於巨大舞台上舞蹈。而我和千鶴在ＶＩＰ室看著這一幕。

「第二名……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哪知……」

身穿黑西裝、看似保鑣的人正在房間邊緣待命，我和千鶴握著那個人遞給我們的桃色螢光棒，對著彼此互看。

被會田小姐手拉著手拖出遊樂場之後步行幾分鐘，轉眼間我們兩個就被她帶進這個演唱會會場了。

我和千鶴身旁有張超級軟綿綿的沙發，桌上擺著色彩繽紛種類繁多的水果拼盤，而在玻璃的另一頭，一座巨大的舞台占滿視野。在那舞台上，會田小姐身穿光彩燦爛的偶像服裝，滿臉笑容對著觀眾席揮著手。

「大家～謝謝大家今天來捧場～♪」

「夕美美～！」「當我

的大姊姊啊～！」「天使！我看見天使了！」「夕美美王國萬歲！」「讚美夕美美！歌頌夕美美！」

沐浴在觀眾的聲援以及無數桃色螢光棒如浪潮般搖擺的光芒之中，舞台上會田小姐的歌唱與舞步光芒四射。與會田小姐的溫柔形象完全相符的淡粉紅色服裝輕柔擺動，反射著照明燈光而閃閃發亮。配合著悠然的曲調，面露慈愛笑容，在舞台上踩著輕盈的舞步。在會田小姐背後，同一組偶像團體的成員們展現與她完全契合的舞蹈。注視著這幅情景，讓我不由得為之陶醉。我感覺到春天宜人的煦煦和風。眼前浮現了一片櫻花樹無盡連綿的廣大花田。

「居然光憑著歌曲和舞蹈，就讓心象風景具現化……！」

會田小姐，雖然平常在歡樂園地總是一副悠悠哉哉的模樣，原來她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偶像啊……！

我以興奮的眼神盯著在玻璃另一側唱歌跳舞的會田小姐時──

「嗨～！芹菜來了喔～！」

從舞台側邊現身的芹菜輕快地搖擺著側馬尾，眨了眨稚氣的圓亮眼睛拋出媚眼，服裝露出可愛的肚臍。

「呀～！芹菜大人～！」「超可愛～！」「芹菜和夕美美的合體演出耶～！」

「教主～！」「媽媽～！」

緊接著，會田小姐與芹菜默契絕佳的雙人舞在舞台上綻放開花。

芹菜的勁舞有如夏日烈陽般熱力四射，會田小姐的歌聲令人憶起春日煦陽投落的柔和陽光。兩種不同的屬性彼此交融，創造了只屬於兩人的空間。那正是唯獨貨真價實的偶像才能譜寫的幻想世界。

最後，包含安可曲的全部曲目結束後，參加成員在巨大舞台上集合，以會田小姐為中心，朝著無數的粉絲使勁揮手。

「演唱會直到平安到家才算結束喔～♪大家路上小心喔～♪」

「「「「好～♪」」」」

會田小姐如此謝幕作結後，漸漸放下的簾幕遮蓋舞台。有如地鳴般的「ＮＫＳ超棒！」「夕美美超棒！」的呼喊聲在會場中迴蕩。

在演唱會結束後，粉絲們喜悅的餘韻仍充滿了觀眾席。

「好驚人的熱情……」

「嗯……真的好厲害。」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目睹真正的偶像演唱會，但真沒想到氣氛如此火熱。會田小姐該不會是為了激勵我和千鶴，才帶我們來親身體驗偶像的現場演唱會吧？真是感激不盡……

話說回來，這下我終於明白清盛會那麼熱衷於偶像活動的理由了。果然不管什麼事，沒有實際親眼見識過就很難理解啊。

突然間，口袋裡的智慧型手機震動起來。來自清盛的ＬＩＮＥ。

「今天夕美美的演唱會真是太棒了是也！感激之淚讓眼前一片模糊！夕美美最棒了！」

哦哦，我懂喔，清盛……因為我們正好現在也剛看完……

我們盯著演唱會落幕後的會場好一段時間，ＶＩＰ室的房間突然磅的一聲敞開了。

「怎麼樣？小翔，千鶴！開心嗎？有精神了嗎？」

身穿偶像服裝的會田小姐氣喘吁吁地現身，滿面笑容地問我們。大概是下了舞台就直接跑來這個房間吧。

「是的，比想像中還要更感動。」

「會田小姐，看起來好漂亮。」

「哇～！謝謝你，千鶴♪」

精神恢復了，覺得很開心，活力頓時湧現。不只是目睹會田小姐平常在歡樂園地看不到的偶像姿態，而且包含會田小姐在內的所有偶像傾注心血演出的歌唱與舞蹈，以及觀眾的熱情回應，這一切都遠超乎我的想像。興奮的感覺好像親眼目睹了閃亮偶像的演唱會。這一定能應用在閃亮偶像上。

「會田小姐，真的很謝謝你。那麼接下來我和千鶴要回去了。」

我輕拍千鶴的背。

「好啦，也看到好東西了，我們回家吧，千鶴。然後明天從一大早就要練習閃亮偶像的合作模式喔。」

「……嗯。」

但是，一聽見閃亮偶像這個字眼，千鶴大概又回想起敗給林檎的現實，再度緊抿起嘴唇，神情落寞。

這傢伙又掉進低潮了。真是拿她沒辦法。我還以為她已經打起精神了。真的一點也不像平常的千鶴。

會田小姐看著千鶴，握拳敲在掌心

「好，那麼接下來就是重頭戲！往下一個目標出發♪」

「下、下一個？」

「今天會叫你們來，接下來的事才是重點。」

重點……？

會田小姐帶著我和千鶴走出了ＶＩＰ室。走在通往演唱會會場出口的走道上，會田小姐笑臉盈盈地對著我和千鶴說道：

「從現在開始，是你們兩人的秘密特訓喔♪」

＊＊＊

離開演唱會會場後，會田小姐在路上攔了計程車，讓我和千鶴坐進后座，對駕駛說出了我沒聽過的地名。計程車奔馳過夜裡的鬧區。計價表旁邊的數位式時鐘顯示著十九時四十九分。大概因為現在正值祭典時期吧，都這麼晚了外頭還是充滿了光亮與熱鬧人潮。換作是我的家鄉，這時間早該一片黑了。都會還真誇張耶……

千鶴坐在我身旁，將小小的雙手擺在膝蓋上，視線直盯著自己的手。

「到了♪非常謝謝。那麼我馬上就到♪」

副駕駛座上的會田小姐不知撥打電話給什麼人，講完電話她神色欣喜地將智慧型手機收進手提包中。

「小翔、千鶴，我們很快就要到了喔。」

「那個，會田小姐，你說的秘密特訓是指……？」

「小翔，因為在個人賽輸掉了，要進全國大會只剩合作模式這條路，對吧？」

「呃……是沒錯。」

「不過，到比賽開始，包含今天只剩下三天。在這麼短的期間內，你無論如何都想變得更厲害，想得到冠軍對吧？」

會田小姐直視著前方，表情認真地說道。

「你想和千鶴一起，兩個人一起獲勝……絕對想進全國大會吧？」

會田小姐口中「全國大會」這個字眼，讓我心中某種感情迸裂了。

我抬起臉，直視著前方說：

「……這是當然的。」

就如會田小姐所說。

若從我身上取走閃亮偶像，還剩下什麼？

什麼也不剩。

我就只擁有這個。

我的目標。

朝著全國第一的「巔峰」前進。

為了抬頭挺胸宣言「我的〈美優〉世界第一可愛」，至今我將一切都獻給閃亮偶像了。

「千鶴呢？千鶴怎麼想？」

會田小姐的聲音中暗藏著熱度。

「比賽對手那個叫林檎的女生，真的很厲害，所以如果要追上那孩子，就只能在短期間內集中特訓，並且互相提升彼此實力。不能這樣輸了就認輸，對吧？」

「……」

千鶴起初一語不發，但好一段時間後，她緩緩抬起臉。

「……我想贏。」

或許會田小姐聲音中暗藏的熱量也傳遞給她了，稚氣的眼眸中浮現些許的鬥志。

「就這樣被她……就這樣被那種傢伙打敗，我絕對不要。」

她小聲但堅定地說。

「只有這個……只有閃亮偶像，我絕對不想輸給任何人。」

千鶴筆直看著前方說道。

「我無論如何，都想贏。」

「……嗯。」

會田小姐依舊看著前方，語氣認真地說：

「那就兩個人，一起修練吧！」

「……修練？」

用溫柔但堅定的聲音──

「把小翔和千鶴這三天的時間交給我。」

會田小姐說。

「身為偶像團體ＮＫＳ７８的中位，我會幫助你們。」

＊＊＊

下了計程車，在鬧區內步行數分鐘，走在前頭的會田小姐停下腳步。

她站在一棟矗立於黑暗中的巨大高樓前方。身穿黑衣、身材剽悍的保全人員雙手背在背後，就站在大樓入口旁邊。氣氛異樣地森嚴。

「小翔、千鶴，做好覺悟了？」

我和千鶴短暫屏息，點頭。

為了接受會田小姐的特訓，我已經打電話告知家裡今天要外宿。千鶴則是和會田小姐兩個人一起用電話向父親說明，特別取得了外宿許可。

「那麼我們就上嘍。」

會田小姐伸手推向眼前那扇沉重的大玻璃門。我的身體霎那間緊繃起來。

這扇門後究竟有何

種特訓在等待著我們……？

貼著反光紙的對開式沉重玻璃門，往左右兩側緩緩開啟。

就在那瞬間──

「啊，會田小姐，辛苦了～」「辛苦了～」「今天的演唱會也很棒耶～！」

「謝謝～♪大家都辛苦了～♪」

出乎意料地，外貌亮麗可愛的少女們以精神飽滿的說話聲迎接我們。咦？這是怎樣？

「啊，夕美姊，這孩子就是新來的偶像？」「小小的好可愛～！」「旁邊的是擔任監護人的哥哥？長得不像耶～！」

這群少女們身穿Ｔ恤與短褲，一副輕鬆的居家打扮，她們看到我和千鶴紛紛興奮地尖聲叫道。大廳中還有許多可愛的少女正在休憩，牆上則貼著面露柔和笑容的會田小姐的巨大海報，其他形形色色的偶像海報像是圍繞著會田小姐般，大量貼在牆上。啊，也有芹菜的海報。

「這裡啊，是我隸屬的偶像團體培訓生──剛入行的新人偶像的培訓所。」

「是喔……」

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話說回來，為什麼會田小姐要帶我們到這裡來？是因為既然都來到博多了，想讓我們在開始特訓前先觀光嗎？

會田小姐領著我和千鶴在培訓所內繼續前進。

「我想讓你們兩位看看這個。」

她推開寫著練習室的門，音量很大的舞曲迎面而來。房內整面牆壁都是鏡面，地面則是木地板。在這個房間內，年紀大約十五來歲的少女們臉上掛著認真的表情，正勤於練習跳舞。

「好厲害……」

我不禁瞠目結舌。

少女們踩著激烈的舞步，運動鞋鞋底在光滑的練習場地面踩出輕快的聲響。看她們額頭上浮現的汗珠的量，她們究竟已經配合音樂在這裡連續跳舞幾個小時了？

在正常人恐怕不免互相碰撞的隊形變換時，她們甚至不需交換眼神就在場上穿梭。一旦有人跌倒，附近的其他人就會立刻伸出手。

那身影看起來雖然辛苦，但是洋溢著燦爛刺眼的笑容，讓旁觀的我不由得胸口為之發熱。

目睹她們的身影，讓我心中已然遺忘的情感重新燃燒起來。

這群少女之中，只有少數幾個人最後有機會站上會田小姐不久前歌唱舞蹈的閃亮舞台。

為了成為那少數幾個人，最重要的事物。

那就是朝著夢想努力提升自己。同時，笑容比什麼都重要。

與競爭對手同時也是好友的夥伴們手牽著手，與粉絲一起展露笑容享受台上表演。

這正是閃亮偶像──不，讓偶像最能綻放光芒的秘訣。

沒錯，就是這個。我所欠缺的就是這個……！

大前提就是，我必須用盡全力去享受閃亮偶像的樂趣。

我無法按捺湧現心頭的熱情，說道：

「會田小姐，我大概明白了會田小姐想告訴我們什麼了。」

「我也想讓〈千鶴〉像那樣跳舞……！」

雀躍不已。我想現在就將這份感動注入閃亮偶像，讓〈美優〉在演唱會舞台上燦爛發光！

會田小姐看著我和千鶴浮現的表情，笑著對我們點頭。

「很好，既然你們兩個都重拾鬥志了，現在就立刻到其他房間開始特訓吧！」

「「特訓？」」

我和千鶴面露疑惑表情，會田小姐再度牽起我們的手，走出培訓所。

她領著我們來到並列於大樓旁，五樓高的白色公寓。

走上樓梯，來到三樓最角落處的房間，會田小姐用鑰匙打開了眼前那扇白色房門。

「來，進來吧。」

「「打、打擾了……」」

走進玄關後左手邊就是餐廳。右手邊則是浴室與洗手台，那旁邊應該是廁所門。

五公尺左右的前方，是一間木地板的房間。

「這棟公寓喔，是偶像培訓所的附設宿舍。剛進入偶像團體，老家又住在遠處的孩子們，大家起初都會在這房間生活。」

「哦～…原來真的有這種地方啊……」

在會田小姐的帶領下，我和千鶴從玄關走進木地板的房間後，我們百般好奇地環視這個大小約八坪的空間。白色窗簾、粉紅矮桌、吊著各種服飾的立式衣架。看起來吸引力很強的手提吸塵器、牆邊的書架上塞滿了舞蹈與歌唱的教學書，還有一張單人尺寸的床鋪。

「偶像培訓所的宿舍啊……」

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光看氣氛，感覺像是女大學生獨自生活的房間。我沒去過就是了。置物櫃中擺著巨大的摺扇、水手服以及體操服等種類豐富的角色扮演服裝和派對用道具，大概是偶像的活動或綜藝節目會用到吧。

「首先，在開始特訓之前，你們兩個先試著回顧自己今天的表現。」

會田小姐如此說完，用連接線將手機連接到擺在房間角落的電視，開始撥放影片。

「這是……」

「嗯。這是我今天中午在遊樂場拍的影片，就是小翔和林檎的對戰過程喔。」

電視螢幕上映出我的背影，以及我在控制面板上動作的手。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她拍的……精神都集中在演唱會上，完全沒察覺。

話說回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遊戲時的影像。畢竟是相當寶貴的體驗，就趁機看個仔細吧。

我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抱胸，盯著影像瞧。但是，隨著演唱會進行，納悶的感覺漸漸湧現心頭，而在樂曲突破中盤時，我已經錯愕不已。

「……這真的是我打出來的？」

實在無法輕易置信。

畫面上的我憑著蠻力敲打按鈕，運指效率低劣。

那與我平常想像中的完美技術簡直是天地之隔。

「……！」

我不由得想摀住眼睛。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多餘的動作竟然這麼多。這樣一來〈美優〉也無法綻放光芒……！

「小翔的弱點是處理音符的精密度。」

站在電視旁的會田小姐停止撥放影像，豎起手指對我說明。

「原因大概是對明星轉換的連按太有自信。就算序盤與中盤拿到一些ＧＲＥＡＴ判定，也能靠著尾盤的明星轉換反敗為勝──因為無意識中這麼認為，整場演唱會才會處處都不追求完美。結果造成ＧＲＥＡＴ判定頻繁出現。」

自己從未自覺的弱點，赤裸裸擺在眼前。

「咕……！」

兩分鐘的演唱會結束，比賽過程的影片也停止時，姿勢秀氣地坐在我身旁的千鶴傻眼地聳了聳肩。

「第二名，這下你該明白為什麼你是第二名了吧。」

「哦、哦……」

雖然不甘心，但我只能承認。沒想到我的技術居然這麼別腳……！

「那接下來是千鶴比賽時的影片喔。」

「好、好的……」

千鶴表情緊張地回答後，端正姿勢。會田小姐操縱智慧型手機，電視上的影像也跟著改變，撥出了千鶴比賽時的情景。

千鶴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對我瞄了一眼，感覺像是在說「哎，你就好好觀摩第一名的華麗技巧吧」。雖然讓人不爽，但是都到了這地步，就仔細觀察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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