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明1630 > 第一百零六章,實學(2)

第一百零六章,實學(2)(2/2)

目錄

鄭森笑了笑道:「然也!」

這話一出口,幾乎滿場的士子們都對鄭森瞠目而視——這人前面說的那些還很有道理,很有條理,這裡如何就開始說起瘋話來了?這天授的資質,那裡是能學得到的?

「曹交問曰:『人皆可以為堯舜,有諸?』孟子然之。孟子豈虛言哉?安有欺人之孟子?」鄭森道,「所以我想,天授定然可得。密之先生,不知何者為天授,可能舉個例子出來。」

方以智想了想,回答道:「夫子生而知之,此謂之天授。大木以為然否?」

「夫子何曾說過自己生而知之?」鄭森沒有回答,反倒是又追問了一句。

「這?這……夫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但這不過是夫子謙遜而已。」方以智回答道。

「否,夫子之弟子見夫子『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感到自己無能及之,固有生而知之之疑。然而夫子之弟子,便是顏子,以好學論之,能過夫子乎?以好深思論之,能過夫子乎?夫子之弟子於夫子之別,非在聰慧,而在德行。此亦孟子所言挾泰山以超北海於為長者折枝之別。」鄭森正色答道。

「如此一說,也似乎有理。只是如此一來,小友所說的天授,指的是什麼?」一個皮膚黝黑,微胖,鬍子略有點斑白的人開口問道。

「不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鄭森問道。

「某貴陽馬士英。」那人答道。

「原來是馬先生。」鄭森點了點頭。

「大奸臣」馬士英其實原本和東林復社相當友好,甚至都能算是半個東林。崇禎五年,馬士英擔任右僉都御史,巡撫宣府。到官甫一月,檄取公帑數千金,饋遺朝貴,為鎮守太監王坤所發,坐遣戍。然而此乃官場慣例,故而當時頗有東林復社集團之人上書稱此為閹黨構陷忠良。將馬士英被貶官視為溫體仁排擠東林君子的一個表現。馬士英當時寓居南京,他是復社成員,畫家楊龍友的姐夫,所以閒居無事的馬士英也來參加了這次集會。

鄭森知道,後來馬士英能夠重新當官,是因為阮大鋮的推薦。張溥運作周延儒復位,從阮大鋮這裡拿了一萬五千兩銀子。事成之後,阮大鋮找到張溥,表示我為東林出過錢,能不能給我個官當?張溥表示,你名聲太壞了,所以當官的事情就表想了,不過也不會讓你白出錢,你看誰順眼,只要不是逆案中的人,你說讓誰起復就是誰。阮大鋮想想,在南京似乎也就馬士英還願意和他來往,而且就他觀察,馬士英這人超級講義氣。所以最後他就把這個指標給了馬士英。馬士英也就因此得以重新做官。

馬士英的確像阮大鋮觀察的那樣,是一個非常講義氣的人。後來張溥死後,因為或是擔心得罪首輔,或是對張溥一直以來過於強悍的作風不滿,或是忙著和周延儒與討論自己能得到個什麼官位,結果,張溥活著的時候,雖然名滿天下,跟著他的屁股打轉的人車載斗量,但當他死了,他的身後事居然無人幫著操持。只有馬士英感念著若是沒有張溥,自己就沒有起復的機會,於是請了假,驅馳千里,奔波了一個月,為張溥辦好了喪事。

對於隔了一層的張溥,馬士英都如此講義氣,所以對於推舉自己的阮大鋮,馬士英更是一直將他視為恩人。後來馬士英當了首輔,阮大鋮就向馬士英求起復。馬士英雖然知道東林黨人極度反對這樣做,雖然知道這也許會讓東林復社和他徹底決裂,但是樸實的馬士英就認定了一點:「有恩當報。」結果還是起復了阮大鋮。這個做法在政治上雖然極不理智,但是鄭森反而因此覺得,馬士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值得交往的人。

「也許我應該向張溥要一個起復的名額,給馬士英吧?」望著馬士英,鄭森忍不住這樣想道。

「馬前輩,夫子之學,有源於周公者,周公之學自何而來?」鄭森問道。

「子曰:『周鑑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周公之學,當是鑑於二代而來。」馬士英回答道。

「如此商必有鑑於夏者,而夏比鑑於舜,舜鑑於堯,由此至於羲皇。」鄭森道,「羲皇見天地風雷,水火山澤,而作八卦。此即羲皇之天授,天以天地風雷,水火山澤示於羲皇,羲皇得此傳授,而成聖君,此既是天授。其他如有巢氏觀鳥巢而得天授,燧人氏觀鳥啄木而得天授,神農氏遍觀草木而得天授。此既天授之源。《大學》曰:致知在格物。格物者何也?觀天地萬物而得天授也!」

目錄
返回頂部